目录
第 120 节

第119章 你将再欠我一个人情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351 字

  秩序之所门外,夜风穿过,卷起浓郁的血腥与尘土气息,吹动着柯里昂染血的衣摆和灰白披风。

  漆黑手掌纹章在火光与暗红血渍的映衬下,愈发醒目。

  全场鸦雀无声,魔山倒地后微弱喘息若有似无。

  人们的目光,先是在柯里昂平静得可怕的身影上停留,旋即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另一个人。

  泰温·兰尼斯特。

  首相的步伐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节奏,与寻常庭院漫步并无不同,仿佛对眼前这血溅五步的场景视若无睹。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来到那片狼藉的中心。

  虽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谁都看得出,此刻的老狮子碧绿眼眸中满是冷冽。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魔山,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持剑而立的柯里昂。

  “你杀了他。”

  泰温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明显的起伏,既不是严厉质问,也非斥责。

  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但这平淡之下,却令在场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雄狮在咆哮。

  闻言,柯里昂干脆利落地收回剑刃。

  随即右手握拳紧贴胸前,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并没有,首相大人。”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泰温审视的视线。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必要的教训。”

  “鉴于克里冈爵士今晚失控,对您的声誉、对宴会秩序、以及对我的朋友造成的严重侮辱与损害。”

  “我切断了他的舌头,他作为兰尼斯特家族的忠犬,我想,一条不会叫的狗,将来咬人才会更加凶狠。”

  柯里昂的话语逻辑清晰,并且给足了泰温面子。

  说着,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剧烈的疼痛和失血需要及时处理。”

  听到柯里昂的解释,泰温的眉头一挑。

  “不会叫的狗......”

  他重复着这个说辞,似乎感到十分有趣:“你说的很有道理,柯里昂爵士,不会叫的狗往往咬起人来,有时的确会更加凶狠。”

  泰温说得非常平静,似乎并未对柯里昂下手过重而感到愤怒。

  目光重新落回魔山身上,那庞大的身躯仍在无意识地痉挛,鲜血汩汩流出,场面十分渗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伤势的严重程度,然后才重新看向柯里昂,追问道:“你确定,克里冈爵士......还活着?”

  “请相信我,大人。”

  迎着他的目光,柯里昂十分专业地回答道:“众所周知,我首先是一名医生。”

  “切口主要损伤限于舌体和部分面部肌肉及神经,出血量虽然可观,但并未伤及颈动脉,对于克里冈爵士的体型而言这点出血量还不足以致命。”

  “至于他的手掌......”

  说着,柯里昂指了指魔山仅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虽然那一剑切开了他的三根手指,但并不是惯用剑的右手,对克里冈爵士的战斗力影响不大。”

  “以克里冈爵士的体格和生命力,只要得到及时、正确的治疗,他存活并恢复大部分战斗力的可能性.......非常高。”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展现了高超的专业技术,甚至柯里昂还补充道:“当然,如果首相大人需要,我也可以亲自为他进行后续治疗。”

  “但您知道,专业的医疗服务,通常不是免费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许多人,包括一些见惯血腥的骑士,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太残暴了......

  这个维托·柯里昂,不仅对人体的构造如此了解,甚至还舔着脸用自己造成的伤害赚钱!

  以后坚决不能得罪这家伙!

  而泰温则是久久凝视着柯里昂,沉默不语。

  他最初,是默许甚至纵容魔山挑衅,也存在着敲打和试探柯里昂的心思。

  毕竟这个人在跳蚤窝崛起太快,手段又过于“灵活”。

  他需要看看,这双“黑暗中的手”在面临纯粹暴力和直接羞辱时,会作何反应,底线在哪里,又能展现出多少价值。

  在泰温的预想中,柯里昂可能凭借小聪明,或是借助詹姆等人的力量处理危机。

  甚至于,也许他会发动手下的人,煽动跳蚤窝的平民为自己助力,就像前天在腌肉街做的那样。

  但他万万没料到,柯里昂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以堂堂正正的剑术正面碾压了魔山,并且在最后将其重创!

  事情做得很绝,但也的确非常漂亮。

  漂亮到让泰温都无法在明面上过多指责。

  毕竟魔山挑衅在先,以维斯特洛骑士之间处理矛盾的惯例,哪怕柯里昂杀了对方也无可厚非。

  可柯里昂却偏偏留了手没杀人,还给出了“专业”的存活保证。

  以后再也无法说话,这绝对能够让魔山彻底沦为笑柄。

  但......这绝不是什么听话的黑手该有的举动。

  他这是在向自己展示武力,还是在表现他能够发挥出比魔山更重要的价值?

  “你应该也很累了,柯里昂爵士。”

  思考了一会,泰温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不论柯里昂是怀着什么样心思,作为首相,老狮子都有绝对的信心将其掌控在手中。

  因为他是泰温·兰尼斯特,就这么简单。

  说罢,他不再看柯里昂,转而向身后吩咐:“将克里冈爵士抬去红堡,交给派席尔大学士。”

  “告诉他,尽全力治疗,我要克里冈爵士活着。”

  “是,大人!”

  几名身穿鲜红铠甲的兰尼斯特骑士上前,两人试图抬起魔山,但这具躯体加上全身板甲的重量实在惊人。

  又加入了两人,才勉强将其扛起,脚步沉重地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挪去。

  魔山断舌处仍在滴血,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猩红的痕迹。

  泰温这才重新面向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地下达了最终定论:

  “格雷果·克里冈爵士醉酒失态,蓄意滋事,扰乱宴会,其行径,不仅有违骑士之道,更辜负了兰尼斯特家族对他的信任。”

  “看来,在河间地征战日久,那些不堪一击的对手已经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我定下的规矩。”

  说着,泰温瞥了一眼柯里昂,似乎在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而柯里昂则是再度欠身,态度十分恭敬。

  见状,泰温点点头,继续道:“他今晚已经为自己的狂妄与失控,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任何后续的私下寻衅或报复,都将被视为对御前首相命令的公然违抗。”

  首相的话说完,柯里昂立即十分识趣地捧场道:“当然,大人!”

  “您的裁决公正而明智,我对此毫无异议,一切,以您的意志为准则。”

  他的表现非常完美,完全接受了泰温定的调子。

  “很好。”

  见柯里昂如此上道,泰温又是微微颔首:“明日上午,记得来首相塔。”

  “关于跳蚤窝扩建的具体规划、预算以及需要的支持,我们需要详谈。”

  “带上你的方案。”

  “必不负所望,大人。”

  老板要看PPT,这很正常,柯里昂立即点头应下来,毕竟跳蚤窝的扩建规划关系到他今后的发展。

  而泰温也不再多言,最后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宾客们,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无人敢与之对视。

  除了某位来自多恩的红毒蛇,眼神无比阴冷地死死盯着他,但却很反常地没有说话。

  瞥了奥柏伦一眼,泰温转身,在红甲亲卫的簇拥下走向自己的马车,再未回头看上一眼。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通往红堡方向的夜色中。

  从头到尾,都没有与自己可能受伤的长子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是目光交集都没有。

  也许泰温是在用这种方法,试图让詹姆知道,没了右手的他已经无法履行御林铁卫队长的职责,尽早想通早点放弃。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瑟曦又看向场中从容而立的柯里昂,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家伙又赢了,赢得如此漂亮。

  但这胜利,却让她感到更加不安和.....嫉恨。

  他越强大,就越难以控制。

  她咬了咬嘴唇,提起裙摆,连招呼也没打便选择坐上马车,跟在父亲后面匆匆离开。

  紧接着,奥莲娜也在玛格丽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慢慢踱步来到柯里昂身边。

  “啧啧,小子。”老妇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今晚你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样漂亮的剑术,仿佛让我看到很多年前,亚瑟·戴恩爵士在比武场上挥舞剑刃的身影呢。”

  “噢,对了,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黎明。”面对毒舌女王如此高度赞誉,柯里昂谦虚地弯腰:

  “您过奖了,夫人,我只不过是跟着布蕾妮小姐,胡乱练习了两个月,跟亚瑟爵士比还差得远呢。”

  “两个月的时间就能练习到这种程度,那七国的骑士都可以去跳黑水河了。”

  奥莲娜似乎不信,轻哼一声,但又提醒道:“但是你最好小心点,孩子,你今晚割掉了烈犬的舌头。”

  “等那条狗缓过来,它一定会咬回来的。”

  “那我就把它满口牙都敲碎。”

  “噢呵呵.....真是个充满精力的年轻人。”

  寒暄了几句,奥莲娜便带着孙女一同离开。

  作为老人家,即使她依旧睿智,但身体还是受到了岁月的影响,到时间便必须休息。

  但尽管经历了魔山这场闹剧,绝大多数宾客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亲眼目睹七国最令人恐惧的怪物之一被当众割舌,这可是比任何歌舞戏剧都更有吸引力。

  随着柯里昂高声宣布“接着奏乐,接着舞”,宾客们立即响起一阵附和赞叹声,人群开始重新向秩序之厅内流动。

  许多人经过柯里昂身边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欠身或点头致意,一些人眼神中的轻视早已被敬畏取代。

  柯里昂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人流。

  这时,罗尔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汇报:

  “爵士。”

  “羿戈检查过了,肋骨断了两根,有点内出血,肺可能被骨茬刺伤了点,咳了些血沫子出来,不过按您以前教过的方法初步处理了,暂时没有危险。”

  柯里昂点了点头。

  羿戈的伤势在他预料之中,魔山那一拳力量非常恐怖,没直接打死他已经算是羿戈身体素质强悍了。

  顿了顿,罗尔杰继续道:“还有,按您之前的吩咐,咱们的人天黑后就在各街口看着了,除了必要的人手,跳蚤窝的平民今晚一个都没放出来瞧热闹。”

  “所以除了羿戈......倒霉点之外,咱们自己人没别的损伤。”

  听到这里,柯里昂再度颔首表示肯定。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跳蚤窝居民的认可甚至是爱戴,民心可用,但时机未到。

  毕竟在真正掌控绝对力量,或获得更稳固的官方地位之前,过早地将跳蚤窝的平民卷入与贵族之间的冲突,是愚蠢且危险的。

  他们是他统治的基石,是未来的潜力,但不是现在可以随意消耗的炮灰。

  而且,柯里昂今天的目的几乎已经达到了。

  魔山是公认的暴力象征,今晚正面击溃他,等于是向君临所有势力宣告,我维托·柯里昂,有实力捍卫自己的领地与规则,我不只是阴谋家,更是拥有武力的实权者。

  从冲突开始到结束,他始终将秩序和规则置于首位,最后还非常“懂事”地将处置权最终交还泰温。

  击败魔山不是目的,维护秩序才是。

  这种处理方式,将他置于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让他的暴力行为合理化,正当化,更容易被贵族阶层接受。

  至于泰温的反应,柯里昂看得很清楚。

  老狮子冷静得可怕,他没有因魔山落败而愤怒,因为这证明他选中的这双“黑暗中的手”足够有力。

  他也没有立刻大肆奖赏柯里昂,因为过快的抬升会打破平衡。

  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处理了冲突,既维护了表面公正,同时也给了柯里昂继续做事的空间,但一切都在泰温自己制定掌握的框架内。

  今夜之后,泰温看到了柯里昂的价值,也看到了他身上潜在的威胁。

  接下来的游戏,将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

  他需要更快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将跳蚤窝真正建设成铁板一块,同时,也要开始拓宽其他道路。

  “做得很好。”

  思考了一会,柯里昂表扬罗尔杰,接着对他吩咐道:“让人把门口清理干净,血迹用水冲掉,碎石补上。”

  “然后,去告诉厨房,每桌再加一桶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

  “是,爵士。”罗尔杰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柯里昂身侧响起:“啧啧,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刃舞’游戏上有点造诣,没想到连长剑玩得也这么漂亮。”

  不用回头,柯里昂也知道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奥柏伦·马泰尔,这位亲王已经收起了淬毒的弯刀,来到自己面前。

  那张英俊而阴鸷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但黑色的眼眸深处,却跳动着欣赏一丝遗憾。

  “人活在这世上,总得多学几样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技能,亲王殿下。”

  柯里昂淡淡回应:“剑术、医术都不过是其中比较实用的种类,不仅如此,我还会爬树摘苹果呢。”

  “哈哈!”闻言,奥柏伦咧嘴笑了:“说得好。”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看着他这放荡不羁的样子,柯里昂挑了挑眉:

  “之前你对魔山那么冲动,为什么在看到泰温·兰尼斯特,却一言不发?”

  提到泰温的名字,奥柏伦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很快,他又将其压下去,瞥了一眼柯里昂,难得地耐心解释道:“你亲手教训了那条该死的狗,这比杀了他更让我痛快。”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兰尼斯特那边的人,至少你的野心不止于此。”

  “我的仇,是我的事,但今晚,你是主角。”

  这番话语气轻松,但却真诚地让柯里昂略显诧异,沉默了片刻后难得的调侃道:“真是令人意外,多恩的红毒蛇居然也会开始替别人考虑了?”

  “我可是听说过,当初你抢了别人情妇,还在剑上涂毒杀了那个人。”

  闻言,奥柏伦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别人在恭维自己一样开心,得意地炫耀道:“哈哈哈!”

  “不得不说,那女人的确很润!”

  他毫无顾忌地评价着,随即又正色看向柯里昂:“但那是为了女人和乐趣,而有些事,有些仇恨,值得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没有多少欢乐,更多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认同感。

  “怎么样,亲王殿下。”

  看着如流水般入场的贵族们,柯里昂收敛笑容,随意道:“今晚的酒还算不错,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再喝几杯?”

  但面对他的邀请,奥柏伦却摇了摇头:“不了。”

  “和兰尼斯特家的人,哪怕只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畅饮,酒都会变酸。”

  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向身后瞥了一眼。

  柯里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詹姆和布蕾妮正肩并肩一同走来。

  看着金发夹杂着花白的詹姆,奥柏伦眼神复杂。

  他恨所有兰尼斯特,除了某个作为泰温耻辱而存在的侏儒。

  而詹姆......虽然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交集,但并不妨碍奥柏伦将他和兰尼斯特视为一个整体来憎恨。

  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回柯里昂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只可惜,最终没能由我亲手拧下那条疯狗的脑袋。”

  柯里昂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放心,会有机会的。”

  “但记住,当那天真的到来,你将再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