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七日圣裁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134 字
清晨,贝勒大圣堂广场。
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将每一块石板的纹理都照得清晰可见。
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露湿润,混合远处黑水河带来的淡淡腥臊。
广场四周,早已被金袍子围出界线。
他们手持长矛,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
界线之外,人潮涌动。
最前排是穿着丝绸与天鹅绒的贵族,他们大都躲在仆从遮掩的阴影下,享受着最好的位置。
往后是商人、手工业者,再往后,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平民。
跳蚤窝的居民来了很多,一些在烂泥门外靠着打渔为生的渔民也来了,他们的表情十分复杂,脏污的脸上充斥着恐惧、兴奋、茫然、愤恨等等,不一而足。
广场中央,七根新立的石柱呈七芒星排列,粗糙的花岗岩质感明显与周围光滑的大理石格格不入。
最前方的那根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大麻雀,或者说马洛斯。
此刻,他被剥去了那身标志性的破旧麻袍,换上了一件粗糙且未经染色的原色麻衣,像极了裹尸布。
花白的头发被剃光了,头顶,不知道什么红色颜料画着一个歪斜的七芒星标记,在晨光下刺眼得仿佛伤口正在流血。
牛皮绳深深勒进他的手腕和脚踝,呈站立姿势固定在石柱上。
大麻雀低着头,嘴唇仍旧在不停地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靠得近些的人们勉强能够听到。
那是大麻雀这辈子念的第一篇经文:“鞋履遮目,华袍蔽心,唯赤足触地,方感神痛,唯粗布裹身,方近神性......”
当初,他靠着这段经文成为修士,如今听来,却像是绝望的自我催眠,又像疯子在呓语。
人们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声不断。
“看哪,那就是大麻雀.......”
“听说他给人喝毒药?”
“我表哥的孩子的脚就是因为喝了他的药,烂掉了!”
“可......可他以前给我们面包......”
“那是魔鬼的面包!吃了之后好多人都开始拉血,没几天就死了!”
后排的人们义愤填膺,然而贵族席间却偶尔轻笑和点评,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他们看不到底层人民的苦难,也从未经历过,只觉得看人受刑很好玩。
不多时,钟声响起。
七下沉闷的撞击,仿佛直接敲在人的胸腔上。
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贝勒大圣堂七彩玻璃巨门缓缓打开,胖子总主教与七位大主教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正式的紫红色礼袍,颈间七芒星链条在阳光下闪烁,脚下依旧踩着样式各不相同的华丽鞋子。
一行人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总主教向人群微微颔首,然后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以七神之名!”
“今日在此,举行神圣审判!”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石柱上的那个身影上:
“鞋匠之子马洛斯,自号‘大麻雀’,其罪名七。”
“第一罪——亵渎圣职,伪造神迹!”
“第二罪——荼毒平民,戕害妇女!”
“第三罪——曲解教义,践踏尊严!”
“第四罪——非法拘禁,施以私刑!”
“第五罪——欺诈敛财,窃夺奉献!”
“第六罪——煽动暴乱,阴谋叛乱!”
“第七罪——僭越称圣,妄图神权!”
每一条罪状念出,人群中的骚动就加剧一分,到最后更是爆发出强烈的声讨,其狂热程度,甚至远超当初服下迷幻剂之时。
等到人们稍微安静下来,胖主教才继续开口:
“此等行径,已不是寻常罪过,是对七神信仰根基之蛀蚀,对信徒灵魂之荼毒!”
说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故此,经教会一致裁定,将对此人施以最高规格之惩戒——七日圣裁!”
“七日圣裁?”
“那是什么玩意,没听说过。”
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为了给众人答疑,胖主教也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七日圣裁,对应七神之七面!”
“每日,将依其所亵渎之神祇特质,施以相应刑罚,既惩其肉,亦涤其魂!”
“第一日——天父日,罚其‘裁断之手’,他妄行不公裁断,今夺其裁断之器!”
“第二日——圣母日,罚其‘慈悲之乳’,他扭曲慈悲为残酷,今枯竭其伪善之源!”
“第三日——战士日,罚其‘勇力之足’,他亵渎勇力以欺凌弱小,今断绝其征伐之路!”
“第四日——少女日,罚其‘纯洁之颜’,他玷污纯洁以满足私欲,今蒙蔽其窥视之窗!”
“第五日——铁匠日,罚其‘劳作之躯’,他否定劳作,窃取创造之功,今瓦解其窃取之躯!”
“第六日——老妪日,罚其‘智慧之灯’,他伪装智慧,以愚昧导人入暗,今熄其虚妄之火!”
“第七日——陌客日,予其‘终末之悟’,他滥用死亡恐惧,亵渎生命,今令其直面虚无!”
每宣判一日,人群便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这些刑罚的名目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充满了宗教象征意味的残酷。
贵族们交头接耳,平民们则大多露出恐惧,有些人甚至开始悄悄在胸前划着七芒星。
在一片哗然中,胖主教最后宣布:“倘若此人能于七日内诚心忏悔,承受圣裁,洗刷罪孽,至第七日仍存一息,则证明其心或可挽回,其罪或得赦免!”
“此乃七神无尽严苛中之慈悲一线!”
宣判完毕,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石柱上的大麻雀。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低头念叨的大麻雀,忽然猛地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无比狂热的扭曲笑容,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七日圣裁!”
“这分明是七神予我的最终试炼,是通往至圣之阶的最后七级!”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炙热光芒扫视人群:
“你们看见了吗!”
“这是神选之路,昔日的圣徒亦曾经历,这是我的荣耀,我的冠冕!”
他挣扎着,试图挺直被绑缚的身体,朝着天空嘶喊:
“生而有罪,尘世为牢!”
“我将以我的血肉,为你们所有人赎罪,我将证明,真正的神选,无惧世间任何酷刑!”
“七神与我同在!”
“七日之后,你们将见证一个圣徒的新生,比以往更强大、更纯净!”
他疯狂的宣言在广场上回荡。
这种姿态使得一些人眼中露出畏惧,以往的某些信徒则是开始动摇。
似乎在想,是啊,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挺过去呢?
那岂不是真正的神迹!
...........
柯里昂站在人群外围一处稍高的台阶上,默默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疯子。”身旁,多斯拉克战士不屑吐了口唾沫:“在多斯拉克,这种家伙我一年至少杀几十个!”
“不完全是。”柯里昂摇摇头,不由得感叹道:
“这家伙仍在算计,在为以后做铺垫。”
“如果他真的能扛过这非人的七天,哪怕只剩一口气,那么今天他这番受难表演,就会成为最好的背书。”
“他的声望将无限拔高,成为整个君临,甚至七国传奇的一部分,人们会传颂他如何经受七神酷刑而不倒!”
“这家伙对权力的执念,已经超越了恐惧,甚至超越了理智,成为一种本能,可惜......”
“可惜什么?”羿戈问。
“可惜想要挺过我亲自设计的这七种刑罚,光有钢铁的意志是不够的。”
看着行刑者上场,柯里昂挑了挑眉:“至少还需要钢铁般的肉体。”
紧接着,在上千人的瞩目下,第一日刑罚“裁断之手”,开始了。
只见行刑者执起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大麻雀右手中指的指尖。
“啊!!!”
一声完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冲破了刚才所有的狂热宣言!
那声音里的痛苦如此纯粹、如此原始,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大麻雀的身体剧烈弹起,又被牛皮绳狠狠拉回,头猛地向后仰去,脖颈青筋暴突,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所谓“神之试炼”的豪言壮语,在这最直接的肉体痛苦面前,竟是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远处,柯里昂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观看,转身走下台阶。
“不用看了。”
他对羿戈说,声音平静无波:“这家伙不可能撑得过去。”
“第一天,或许还能靠疯狂和肾上腺素硬扛,但从第二天开始,当干渴、失血、感染、这么多DE-BUFF叠加起来......”
“疯狂救不了他,信仰更救不了他,他只是一个以为自己很特殊的凡人,而凡人的肉体,是有极限的。”
除非现在改信某光之王,也许还有些机会......
闻言,羿戈咧嘴一笑:“那还不如不做人了。”
..........
柯里昂说得很准。
第一天傍晚,当行刑者将五指全部破坏,并用融化的蜂蜜浇筑后,大麻雀还在布道。
“看.....这就是.....考验!”
“我的血.....为你们流.....赎罪.....都在赎罪......”
第二天,“圣母日”。
苦艾与盐晶混合的腐蚀性膏体敷在胸膛和腹部,再用浸酒的粗麻布紧紧包裹后,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三天,“战士日”。
重锤缓慢敲碎双脚踝骨与足弓,连惨叫都变得微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翻着白眼,屎尿失禁,恶臭弥漫。
第四天,行刑者将那恶臭的混合物涂抹在他脸上时,几乎已经没有了反应。
傍晚,当被移回铁笼时,看守发现他身体已经冰凉。
大麻雀死了,死在“纯洁之颜”刑罚。
他终究未能完成他的“七日试炼”,尸体在第五日清晨被草草收敛,据说扔到了海里。
广场被彻底清洗,七根石柱也被移除,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七日里围观者的记忆,和街头巷尾讨论的只言片语,证明着一个狂人曾梦想登天,却摔死在了台阶上。
-----------------
第五日。
清晨,秩序之所。
烤面包和草药炖粥的香气弥漫。
柯里昂坐在靠窗的位置,享用着简单的早餐,白煮蛋、培根、烤蘑菇,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羊奶。
窗外,跳蚤窝的街道比以往干净了许多,已经闻不到一丁点臭味,领粥的队伍也逐渐变得井然有序。
秩序之所已经差不多完工了,很快,他们所有人都将获得新的岗位,足以养活自己,不需要再领救济过活。
不远处,布蕾妮在校场指导几个年轻人练习基础剑术,她的呵斥声清晰有力。
一开始这些小子还挺狂,说什么也不愿接受女人的指导,直到布蕾妮当着他们的面一拳砸碎了训练木桩。
羿戈靠在门边,打磨着他的短剑,眼睛一直停留在大个子女人身上,仿佛要跟她生几个孩子都已经想好了。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有序,充满缓慢而坚实的生机。
这是柯里昂喜欢的感觉。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疾不徐。
柯里昂没有抬头,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他的桌边。
白盔白甲,夹杂花白的金色短发,英俊面容略带憔悴。
“嘿,詹姆!”
看清来人之后,柯里昂立即开心得站起来拥抱了他,右手拍打他坚硬的背甲。
感受着这份力量,詹姆这些天以来的烦闷也减退了不少。
回君临已经半个多月了,但瑟曦一直不愿让他碰她,还好在柯里昂这里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柯里昂。”詹姆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双手按着柯里昂的肩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瑟曦要见你。”
瑟曦?
摄政太后,瑟曦·兰尼斯特?
柯里昂扬了扬眉。
她为什么要见自己?
瞬间,无数个念头闪过柯里昂的脑海,难道是自己那从未展示过的【床技Lv3】被她知道了?
是谁走漏了消息!
但就算是贪图自己技术高超,也不用让詹姆来请吧,难道说摄政太后就喜欢这个调调?
见他脸色不对,詹姆似乎感觉到了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赶紧上前一步,低声道:
“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