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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1 节

第四百二十五章 准则·花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3,793 字

  伴随少女盈盈的嬉闹声,当微光被推搡着来到客厅,艾伊的目光也随着弥雅的招呼从窗外移了回来——而光是这样不经意的一瞥……即便心性早已坐怀不乱(自称)的狐狸本人,眼中也不免闪过一缕惊艳。

  这套服装是按照小蛇的尺寸定做的,有好几种不同的配色……之前弥雅心血来潮的时候还偶尔上过身,当然也被琳一脸鄙夷地吐槽过小情侣私下玩的真花。

  不过,现在拿出来的这套是最基础也比较传统的款式,纯白的蕾丝边女仆裙搭配黑色夹层的内衬,气质内敛而素雅,当然也不会出现“南北半球”、“绝对领域”、“情趣吊带”那种少儿不宜的要素……那都是私下时候的主题。

  因而,看得出来弥雅在选衣服的时候还是很有分寸的:而此刻穿上了黑白女仆装的少女就这样怯生生地站在艾伊面前,有些僵硬的表情不复之前的诱惑和弱气……自然也缺失了伪装背后的那份安定,像是一只被扒拉开背刺的刺猬。

  “先……先生。”

  那双浅红色的眼睛表面不再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膜,此时有些摇曳地躲闪着艾伊的目光……看得出来女孩很想逃离现场,然而那双纤纤细细,此刻正环抱着她腰部的手臂,却是很强硬地阻挠着微光的退缩。

  “诶,不是很可爱嘛……”

  弥雅对少女突然扭捏起来的神情有些不解,明明对方身上穿的绝对比刚才多了才对……女孩子不应该会对此表现得更从容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但对微光而言——现在的情况似乎还不如给她扒光之后直接端上来更容易处理。至少那样的话,她起码还可以挂上自己那副熟练的,温顺而服从的微笑,然后就和往常练习时候的一样,用完美的表演和伪装躲在那层“外壳”里边,不用像如今这样……好像被强行剥出了曾经赖以生存的安全空间。

  “会不会不太合身……哦,好像确实大了一点,是不是穿起来不舒服?”

  这个时候,虽然艾伊差不多已经看穿了一切,但对人类的情绪和心情还不太敏锐的弥雅还不太能搞懂微光态度的转变,她还在纳闷是不是衣服尺寸的问题。

  不过也倒能发现,小蛇人形形态的身材比血佣少女稍微要成熟那么一点,所以这身衣服看起来确实松松垮垮的,肩膀还有脖子附近的连接处……比正常着装要往下落了一截,不过还好没到“危险”的程度——勉强还能算是全年龄。

  然而,或许是出于无意识的行为,那股凝固在微光身旁的诱惑感依然可以被窥见……只是因为其过于微弱,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艾伊的高位灵感却能依稀捕捉到这阵湿漉漉的气味;像是晨间被露水打湿的花卉,又裹挟着些许腥甜的芳香。

  有趣。

  如果自己没记错,顺带感知力也没出错的话——他察觉到了一抹指向很明确的准则痕迹,而再根据那道稚嫩却也真实存在的神秘度判断,这或许还是一位学徒即将要容纳的第一划准则。

  【诱惑、感官、芳香、魅力……】

  不知何时,艾伊悄悄眯了眯眼睛,而这个很细微的动作却好像引起了一些连锁反应……

  原本努力绷紧着身体,像是一件器物一样麻木站在原地的女孩……在这个瞬间几乎要克制不住那份灵魂里泛起的冰冷知觉。

  很快,微光纤细的喉咙很不争气地鼓动了几下。此刻,比起她之前眼里主动的诱惑,那双不再湿润,反而愈发僵硬的瞳孔第一次显出真实而慌乱的知觉,同时也绽放出某种更加“鲜活”的光色——这是肉眼可见的不安和抵触,而非为了引来怜爱的刻意表演。

  不过,少女不知道的是……当她从之前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伪装”里脱离,却反而给自己带来了更加值得欣赏的甜美风味——以致于艾伊都没忍住肆意发散自己目光里的阴湿。

  此刻,那双苍青色的眼睛几乎像在侵犯似地扫过女孩的身体,又完全没有躲闪地在某些私密的部位停留……

  尽管身着比之前还厚重许多的衣物,但微光还是感觉,仿佛有一只冰冷而骨节分明的手掌正在缓缓顺着自己的脖颈下落,先经过肋骨,再顺着光滑的背脊划过腰肢,最后掠过微微隆起的小腹和森痩的胯骨,直到……

  “唔——”

  这个瞬间,近乎是出于应激反应……微光猛地将手臂紧紧抱到自己的胸前,脚步在接连后退的同时又随即一个踉跄,还好有弥雅在后边及时扶了一把,才没直接平地摔下去。

  “诶?”

  笨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微光也在经过上一秒突然失态的慌乱之后,赶紧连忙收起自己无意识中露出的两颗獠牙。

  作为一瓶已经被送出的餐酒,她刚才竟然对着客人哈气了——而在所有的酿造环节里,这都算是可以被直接打为劣质品,然后现场报废的严重情节。

  “先……先生?”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得更久一点呢,原来就这?”

  另一旁重新倒回沙发里的狐狸,则是幽幽地打了个哈欠,刚才那副轻浮的表现,仿佛是某种一瞬即散的幻觉,“明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跟谁装什么经验丰富…至少在我面前,把你那副估计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样子收一收,起码还能让你之后在这里过得轻松很多。”

  “……”

  从见面开始,微光就没有对面前这位客人说过“先生”之外的任何一句话,而这个瞬间——像是一些本就脆弱而残破的东西,突然被无情撕开了一样。

  此刻,少女蜷缩在胸前,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臂缓缓垂落下去。下一秒,她无声抬起头,浅红的眼眸第一次看起来显得剔透而澄澈,像是剥离了表面那层浑浊的膜。

  “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她的语调里快速散去着刚才的温顺和软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冷冽了许多……也许某种意义上,微光直到现在才略微透出那么一丝埋藏在自我意志底部的本真——此刻,她就这样平静地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到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还在骗我?”

  艾伊瞥了她一眼,直白到像是已经剖出了她的灵魂,又早在手心中把玩了一遍。

  “我可不觉得你像自己说的那样,闻起来就总是不懂、不明白……啧,至少在我眼里,你可比他们习惯的模样,甚至我之前所看见的模样都要聪明、也叛逆得多。”

  嘶……这个时候的狐狸无声地舔了舔嘴唇,兀地发现血族那群混蛋玩意的确有点东西……他们到底是懂怎么让一样商品变得更“馋人”,只不过,却没办法让它风味的归递始终如其所愿。

  “所以,我当然也知道,那些家伙还没办法让一款酒的风味变得如此富有深度,就像发酵的秘密藏匿在作物的种子里,你的本性也藏在只有你;微光小姐……只有你所理解的自我里。”

  ——伪装是蛾的天真,而自内逸散的芳香,则是【花】的本相。

  准则·花:或许甜美、欢愉与迷醉终将胜过一切苦痛,这是与幻觉、爱、诱惑、芬芳与美丽息息相关的准则,乃纷华绮丽之理、沉湎深溺之理。

  此时,看着一副炸毛模样,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要摆出冰冷架势的微光,艾伊反而像是触碰到了更深一层的诱惑。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当周围那股浓稠黏腻的香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更加清新,仿佛醒后甜酒般醉人的水果芬芳……

  或许,这是只有最专业的品酒师才能发掘出的风味,艾伊嘴角微微翘起,随口调侃着。

  “看,这不是比刚才可爱多了吗。”

  看着面前这只红着眼睛的哈气小姑娘,他只觉得心情一阵舒爽——这种把坏孩子的世界观和舒适圈狠狠殴打一遍,再强行撕碎并纠正的快感确实令人上瘾……艾伊都险些沉迷其中了。

  不过很快,他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虽然反应慢半拍的弥雅还没啥动静,但一边琳鄙夷的目光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投落了过来……

  这家伙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艾伊通过阅读她的口型,发现这家伙在偷偷骂自己“萝莉控”,还有攻击性更强的“变态发情狐狸”。

  ——扯淡,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哇!

  就算是已经察觉到刚才那些小互动的弥雅,面对艾伊和微光的互动都没更多的反应。更直白点,少女在她眼里根本就上不了桌,跟那只让狐狸当天回家就夜不归宿的坏鸟定位根本截然不同:后者那是实实在在的天敌!

  所以说,小蛇的世界观其实一直都很牢固,这里甚至完全可以换个前提条件:难道有人会因为男友下班撸猫撸狗而吃醋吗?

  反正弥雅不会。

  所以,她现在的情绪就很稳定,倒是很快对对方态度的突然变化升起了不小的好奇心——估计但凡只要她们未来混熟一点,微光就要忍耐弥雅对她过去坚持不懈的追问了。

  这条逐渐对一切都充满求知欲的呆蛇,在熟悉这个时代之后,如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理解自己未知的一面,也算是终于启相毕露……而现在,刚刚展露了一些本性的微光,就要迎来她的第一个挑战。

  “微光!刚才老板就是这么叫你的没错吧,那我也这么喊你了哦——很好听的名字!——话说你刚刚是不是被他欺负了?为什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实在很抱歉哦,我也拿老板没办法,不过因为老板是很好很好的狐狸,所以他欺负你也应该是为了你好?诶诶,你别真哭啊——哇,我不太会安慰人的……”

  这么一通友善交流下来,微光的心理防线也是岌岌可危,而就在艾伊看不下去准备随便找个话题解围的时候,这段时间常识和情商快速增长的弥雅已经在试着这么做了。

  “总之你先别哭……啊呜呜啊呜,话说!我刚才突然发现,微光的牙齿跟我的很像诶,但你又不是乌索氏的族人——在这里我真的很少见到长牙齿的人,你的性征是什么?蛇?但为什么没有鳞片?还没有尾巴,真是好可惜……哦不对,好奇怪。”

  尽管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很僵硬,但能看出来小蛇确实已经努力过了,现在正在试图用跳脱的思维把微光的思路一起整脱线,然后强制重启。

  而话题正好引申到这里,艾伊倒是突然抬高了一些兴致,顺便也帮弥雅解答了这个问题。

  “微光小姐是血族哦,和之前见过的阿加雷斯先生一样,一类已经归入人类大群的幻……”

  “不是血族!”

  而他的话音未落,就被少女突然抬高一度的声音打断,此前她就算被强行剥去伪装的时候,情绪也没有这样尖锐过,一字一顿,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哭腔,“我…!不,是,血,族!”

  “哦。客观点,确实不算血族。”

  艾伊又眯了眯眼睛,对微光的反应不算太错愕,顺便对自己触碰对方雷区的行为也完全不准备反思——尽显渣男本色。

  “是叫……血奴还是血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