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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圣枪啊——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075 字

  当那受召大地之灵还在庆贺其新生时,来自旧王的敌意与愤怒便已降临在其身上。

  随着巨物活动身躯,那部分活化的冰霜瞬间从那巨蛛的肢节上脱落下来,重新归于主人的掌控。

  ——看起来,虽同样是元素精灵,但安塔恩二世所化的冰霜巨人,论位格与神秘度,还要比这只穆随手捏的大蜘蛛高出不少。

  而面对试图直接谋篡自己权力的存在,像是受到挑衅的巨人王立马转移了目标,他暂时不再朝穆的方向投落灵感,而是集中精力准备短时间解决掉近处的威胁。

  “属于我的终归于我。”

  他大笑着,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一旁原本充满活力的地元素精灵诺姆,它的活动却肉眼可见的迟钝起来。

  而在穆的视角中,那本该强盛的新生之灵……此刻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衰弱下去——当来自巨人的无形权力笼罩诺姆身躯的某一处,其物质的归属都会转移给那道更加恢弘的意志……

  “这是属于我的大地……我的国度!”

  安塔恩二世慢悠悠地转过身,其庞大身躯的每一个行动,都在那群峦之中留下深深的沟壑。

  而下一秒,他便用不符合体型的灵活动作,生生拽下将那巨蛛的一条肢足,随意丢弃到一旁。

  “我现在真希望你,还有你那个像虫子一样东躲西藏的主人能慢点死去……”

  此刻,安塔恩二世那副疯狂而嗜血的表情,像是时隔多载而重新品味到狩猎乐趣的捕食者——

  身为王者的巨人或许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亲身的猎杀,能看出来现在的他很兴奋,是久违从那野蛮之血中得到的乐趣。

  “我都快把如此美妙的知觉忘记了……”

  紧接着,他便又如法炮制地又从猎物身上扯下一条蛛足。

  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在这头巨人面前似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一道委屈巴巴的灵性波动就响彻在北地的上空,像是在找自己的创造者告状。

  “怕什么,是能死了不成?”

  穆懒得理他。

  -被从自然中唤醒的元素精灵是完全属灵的生命,它们的不死性堪称绝对,因为“元素”的基本概念本身就如同那座红池般亘古。

  就和所有水精灵都叫“温蒂尼”一样,类比“诺姆”这样的存在,用来形容它的“死亡”,通常也只能用“被从物质的现世驱逐”这样的描述来梗概。

  巨人王显然很了解元素生命的习性,所以他在一开始选择抢先剥夺诺姆寄存于物质中的意识,让他无质可依——这是削弱甚至放逐一只“精灵”最简单,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至于摧毁其躯壳的行为,更多只是一种欲望的发泄,而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很显然,在大地的领域之上,这位旧王的力量渗入其脉络与骨髓,强大到极点,深刻到几乎不可动摇——与他相比,初诞的诺姆也确实与弱小的孩童无异。

  “权力?呵……”

  然而,看着这一幕的穆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之后,没有太在意地上诺姆正发出的哀嚎,他只是随手给这头一时半会被打懵了的小蜘蛛丢了两发唤醒上去,帮他抬了一口血,确保不被第一时间秒掉,接着便继续准备起别的法术。

  “野兽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认知中的权力能覆盖我的造物?”

  穆不屑地低吟着,而也正如他预料,巨人的统治在蔓延到某个阶段之后,突兀间戛然而止,甚至连正在被殴打的另一方……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诶?】

  诺姆稚嫩的灵性本来都已经蜷缩回了自己的核心,一边发抖一边等待被放逐回红池中——

  但很快,他就后知后觉地发现,那道保护着自己的“壳子”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沦陷……至少外面那个恐怖的家伙,至今都还没有将意志侵染过来。

  与此同时,安塔恩二世也发现了情况的突变……他对大地的统治,没有前兆地中断在那层看起来并不牢固的“蛛壳”之外。

  那个形状怪异,结构复杂,还在冒出股股蒸汽的臃肿“核心”,在面对“巨人之威权”时,竟没有丝毫回应……

  ——为什么?

  到这个时候,不太聪明的元素精灵也开始发现……自己的“老巢”好像可以屏退那个可怖巨人的意志,这样一来,自己一时半会似乎无法被驱逐出现世。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诺姆不聪明,但诺姆知道疼……作为一只高贵的元素精灵,几乎出生就是万类顶点的神秘生命,被按着殴打了这么久本来就很没面子了,现在当然就会想打回去。

  “哈!”

  即使已经失去了半数的肢节,但这头巨型蜘蛛现在还是开始努力地开始朝那头巨人哈气……而下一秒,一阵尖锐高亢的嘶鸣声便伴随滚烫的蒸汽,从那不断铆合运行中的“核心”里升腾而起。

  【要报仇!】——诺姆现在很生气。

  于是,他张开巨口,开始不断吞食下方的岩石,补足自己失去的物质……对元素精灵而言,肢体的缺损甚至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后,精灵的本能便帮助他利用起天生的优势,此刻,伴随一阵从体内响起的奇异轰鸣,那些被吞食后的物质在经过腹腔的消化后,便以新的姿态向外生长而出。

  新生的肢节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与质感:那是萃锻后的合金与钢铁。

  “你以为我往那里塞了什么?”

  穆似笑非笑,“看我融合召唤!——大地与蒸汽之灵!”

  中古的旧者,凭什么懂那新王的造物。

  魔改后的地元素精灵诺姆,其核心是由炼金术塑成的“蒸汽引擎”,内置了一整套高速熔炉组和基础产线……保证巨人王看得一愣一愣的。

  【知识为神秘的最高触媒】,在这样的绝对规则下,未知与秘密都乃阻碍力量侵染的屏障,即使是来自安塔恩二世的威权,也无法运行在那“未曾理解”的介质之内。

  显然,那头冰霜巨人此刻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力量为何受阻,而当他还陷于不甘和沉思之际,来自诺姆的反扑便已到来。

  蜘蛛抬起铁色的肢节,带着一阵尖锐的嘶鸣声碾向他身躯的腰部……

  巨物与巨物的搏杀,仿佛两片材质不同的山脉相撞在一起!

  仅是那恐怖的震荡与响动传遍冻原的瞬间,这一次直接的碰撞,便以“钢铁”胜过“冰霜”的结果为定局。

  或许是受之前诺姆打不还手的思维惯性影响,也可能是巨人王早已疏忽了捕食的技巧……就在猝不及防之下,那具宏伟的身躯几乎被从中央拦腰撞碎,大片大片的霜尘从破碎的腰腹倾洒而出,像是浑浊的,固态的血。

  “该死——”

  近乎同时,那些崩飞的冰块就以最快速度回归了巨人的形体上……但即使第一时间稳住了自己元素化的稳定,安塔恩二世还是感到来自灵性的剧烈震荡。

  地精灵缺乏为自己创造优势的奇异能力与专属特质,但在纯粹的力量上却是实打实的恐怖……

  生气的诺姆甚至可以轻易摧毁任何地形,甚至直接将一整片山脉化作平地。

  遭受自己近似体量的物理攻击,即使是巨人王也不会太好受……在召回那些脱离身躯的物质时,他也会在这个过程里遭受巨大消耗。

  而更大的威胁还不在这里。

  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从未出错的力量,在这只特殊的地精灵面前受阻,安塔恩二世此刻只能极力掩盖着那份躁动……

  在其心灵的边境,已经有某道“难以弥补”的伤口出现了——如果没能从与异族王的决斗中收回这部分损失的荣光,他的欲望与追奉之源都会陷入凝滞。

  而现在,最让安塔恩二世急躁的便是,自己甚至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这只烦人的精灵!

  如果无法将对方的灵性驱逐出物质界,那么诺姆便能与那巨人王一同共享大地的力量……

  在近乎不死的元素生物面前,任何战斗都会演变成偏向肉搏的消耗战——如果没有外力干预,巨物与巨物之间的缠斗或许会夷平附近的山脉,直到一方的灵性疲惫,或是一方逃离。

  如果放在平时,安塔恩二世当然不觉得自己会输——即使面前的地精灵再如何特殊,力量的差距也是实实在在的。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时间和余裕!

  在手中凝聚出秘质构成的冰矛,巨人王反手格挡住诺姆的攻击,又驱使着周身的冰瀑冻结其关节,阻碍着敌人的行动。

  ……此刻,巨蛛的动作看起来混乱而毫无逻辑,像是小孩子的打闹。

  但当那钢铁的足肢扫过群峦,引起大地的震颤,又在天穹掀起雪暴与飓风时,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其中蕴含的…近乎等同自然的伟力。

  一边应对着诺姆狂暴的袭击,巨人同时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场的另一边:

  暴虐的霜雪之后,浑浊的云层之上——之前清晰的群星已经不再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光辉。

  狡猾的新王已经消失了许久,而安塔恩二世却迟迟无法剥离遮掩其灵性的那层幻梦……现在又加上诺姆的牵制,极为重要的主动权又一次被对方握在手中。

  巨人猜测着即将到来的攻击形势——事实上,他至今也依然怀着必胜的信心,因其力量的根源始终不曾被破解。

  不过,这属于胜利的决心,到现在也被蒙上一层阴霾……

  因为安塔恩二世此刻也已经察觉到,其实自己也从未理解敌人的本质:

  那个外来的存在,仿佛笼罩在未知与迷雾中的异族王……他还有什么自己认知之外的力量?——他能破除元素化?还是能消灭不死性?

  ……

  就在这样不安的等待中,巨人王流淌在霜中的血都仿佛蜷缩着,在地脉中的后退着。

  -我是在恐惧吗?

  安塔恩二世覆满霜晶的眼中,不似在闪烁恐惧的灵光,反而是某种“对自己的探究”。

  他自认为绝非那迂腐之王。

  腐败者绝不是自己这样,他们对那原始权力有着无限渴求,才会驱使其内心逆在的…对未知的畏惧——

  过去大地的旧王无法允许自己的领地遭遇侵犯,就像他们无法接受在自己的统治下出现“超越自己理解”的事物。

  比起那些老东西,身为混血种的西顿戈,其实对那“王权”早已有了其他的理解,就像他相比自己那些同胞,所持有的“节制”之美德一样。

  他是最不像巨人的巨人王,他可以在死敌面前克制自己的愤怒,可以在恐惧面前控制自己的后退的心灵——所以,安塔恩二世的名字,才会让那些足够强大的祖代巨人都臣服在其的面前,让这片大地受其欲望所指。

  他认为自己早已不再是“兽群的首领”,而是实打实的“贤王”。

  西顿戈会从弱者身上学习,来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是正常巨人不可能拥有的智慧与觉悟——他们只会思考如何吞下更多东西,如何满足自己的不息的食欲,如何养殖更多的奴隶。

  即使是在那人类的文明,在那人类的帝王与统治者中,还会有贤于自己的存在吗?

  如此勤勉,如此节制。

  “所以,我只能是对的。”

  他眼中倒映着无垠的冻原与群峦,眸底流淌着平静的傲慢与疯狂,“我在学习中增进,在适应中进化……我是自然与力量的适格者,既然如此,这份权力便理应永恒。”

  与此同时,那昏暗的天幕中,也终于开始显动起异样。

  那是一道逐渐逼近大地的红芒……仿佛那星辰的碎片熄灭后砸落地面的流光。

  空气在与其摩擦的瞬间迸溅出蜇目的火星,形成围绕其下沉的赤红色晕——

  而如果剥去外围那层恢弘的光环,也许这道攻击的规模,远比想象中“微小”。

  但那随之而响的低语,却是比霜雪的疯嚣更锋利,也更沉重。

  “圣枪啊……”

  那人的声音撕开那阴云与风暴笼罩的四野,回荡在红海沸涌的波纹之间。

  “拔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