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47 节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原型·倒吊人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471 字

  不久前仿佛世界末日的场景逐渐消散,血色被干渴的云层饮干,缓缓敛入风暴的深处,再是黯淡于天际线的尽头。

  “停……停下来了。”

  有人失魂落魄地低语着,看向天穹的头颅不自知地重重垂落,虚浮无力的语气仿佛真的被那狂猎的队伍揽走了魂魄。

  其余船上的众人也同样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这很罕见——毕竟他们明明都已经是足够出色的水手,是经历过不止一场风暴与海啸的冒险者。

  即使脚下这挺坚固的甲板已经度过了无数考验,但刚才的那阵动荡……依然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那抹与血色一起投落的阴影……它所带来的悸动不是源于自然本身的力量,而是一种存在于更加底部,也更为深刻的事物。

  当然,穆已经知道了这份扎根在众生心智深处的“恐惧”到底是什么——它是【狂猎】的象征以模因的形式烙印于红池底部,从而呈出的样子,同时是被《埃达》永远记录的篇章。

  -《诗体埃达·狂猎篇》

  在这样的根源意义上,它也真正参与编织了正午历智慧生命的本能敬畏,甚至还占据着最早几个“原始崇拜”的位置。

  万类的大群都已经记住了那个喧嚣而狂暴的影子……所以只要是与祂相关的场景与征兆,无论是以语言还是文字形式传播的神话,全部都只能被划分在名为“狂猎”的事件当中。

  从此,无论是传说、诗歌、神话……亦或是民俗逸闻,都再也绕不开它的影响。

  -就等于是划进了世界的注册表里。

  ……

  另外一边,穆正摇晃着脑袋从遗迹深处踱步而出,身后冲天的光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那些虹彩的光芒正在缓缓搭建成一条通道——

  他回头看了几秒,确认彩虹桥的预启动非常顺利,又带着众人朝五月花号的方向返回,沿途随口嘀咕着。

  “不愧是我……”

  以上便是灰在未知的节点行的功业——他说自己曾潜入这重时代,而作为当时一位足够强大的异在来客,他也确实有能力做到这点。

  但同时,那个家伙也给穆留下了更多怀疑。

  -比如,为什么那位狂猎之王的种种象征元素,都仿佛是照着后来的艾伊所描绘的——无论是肩头站立的鸟儿,还是右眼的伤疤,亦或是那柄贯穿了概率与奇迹的命运之矛……

  “真复杂啊……”

  穆被过于复杂的信息冲击得头疼,所以想想刚才对方说的话也有道理:

  与其去纠结所谓的“过去还是未来”,以及那些费脑子的“先后”,不如先莽一波再说。

  他看着冈格尼尔如满穗下垂的枪尖,漫不经心地用它挥了几个十字,兴致勃勃的表情就跟拿到了新玩具一样。

  “嗯……”他默默沉思着。

  面对灰突然塞给自己的大号……这玩意感觉还只是个半成品,虽然侵占“狂猎”带来的业血堪称海量,但实际上,这部分力量目前还只存于秘史当中——深度的阻隔依旧存在,象征的根源无法跨越失落的秘史,真实降临在穆的本体上……

  「“象征”的沙粒搭建名为【相位】的沙堡,在智库老版的神秘学总纲里,它也被称为“位格”,本质是一种决定方位的“坐标”、以及决定灵之波动的“频率”。」

  刚才忙着过剧情cg,小白也是很默契地配合播片没有出现,所以他现在重新开始刷新存在感,大片大片的字幕正不断在光屏上冒出来:

  「强大的神秘生命会用【相位】锚固自己的存在论,他们会尝试将自己的痕迹贯穿历史,甚至更进一步地将目的指向宏伟的独一……而通常来说,这是须要升至第四阶段的神秘学者才会谋划的功业……不过现在你也有了,虽然还是个体验版,但也够你用的。」

  -【相位·狂猎之王】

  “嘻嘻。”

  看着小白,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的够吗?”

  ——这么高的数值,换在平时能随便浪,但灰那个混蛋搞事永远不嫌大……

  就现在,自己突然上了个大号还是为了去捅世界boss的……估计这家伙之前满脑子都是给骄阳腰子上来两刀,最好能给人放一缸的血出来。

  而在接受到这份馈赠之后,他自己的攀升依然卡在第二阶段前的临门一脚,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迹象——看来本质的攀升还是终究无法借助外力。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收获的。

  “欸……”穆小心翼翼地揉着自己的眼角。

  此刻,脑子里虽然被塞进去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秘识,但它们似乎又被上了一把【锁】,无法辨识全貌,只能隔着若隐若现的迷雾进行灵感层面的窥探。

  -现在他唯一可以完全知道的就是:除了灰本人,还有一个家伙在守护着关于“狂猎”、“异在侵入者”……还有许多更深层的秘密。

  同样的,他就是这把【锁】的主人。

  “约顿海姆,守密之泉……”

  穆口中默念着灵感所揭示的地点的名字,而他也隐隐能够知晓——其实不止是自己,正午历的任何人都无法通过那位【守密人】设下的门关……它隔绝着万类对一层历史中终极秘密的窥视,并且在后世都依然行驶着这样的职责……

  想到这里,穆看向之前被自己所忽略的文本……那些悬浮在空洞眼眶旁边的光幕,现在开始不断在面前刷新出来。

  「挂起日志:你的器官白喙之礼(眼部)受到未知来源的补足……而它的潜力或许还可以被更进一步揭开。」

  ++类型:凝萃器官·白喙之礼/未完成的第三阶段(封锁中)

  ++烬(准则)/启(准则)/补完的伤疤/通道与空洞之一/啄伤的礼节/交换的礼节/密米尔之赠/将弃于泉眼/盗火的回音/鲁纳斯的密语

  ++已点亮道标:深度2·有翼者之乡-咕!

  ++新点亮道标:正午历·九重王国·约顿海姆·守密与智慧之泉-【中泉】的眼眸其一

  ++原有特质:「遗骨」,「黑烬之秘」,「白素」,「咕语」,「记忆雕琢的白板」,「嘘」

  -新特质已添加——

  ++特质VII·通行权:镂空的眼睛像是门,而你的目光是锁孔。(你看见一切凡物开启与闭合中的原理,它们都简陋而粗糙,易于理解。)

  ++特质VIII·泉眼流出的知识(封锁中):秘密的耳语从未停滞——你认识许多声音,而它们都在你的眼中起舞。(不被锁进壁柜的文簿不是秘密,而不被守护的语言对你而言也不再隐蔽。)

  ++神圣特质I·【盗火】(封锁中):我曾窃得火种,可火种来自乐园——可那里已毁灭……我真切希望自己永远能找到回归的门,然后亲手开启它。

  -那是一扇门……还是一条缝隙?也许我能找到它,也许不能。

  我亲眼见证那些曾打开之物的过去,也窥视过那已永远封闭的未来……可两者都令我惶恐,然后沮丧。

  ——

  “……”

  看着眼前的光幕,穆开始头疼,“呃……”

  -虽然看不太懂,但现在动身去找那位【守密者】肯定是没错的——守密之泉作为“三道根源的泉眼其一”,就坐落在神木一条根系的底部,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选中约顿海姆为落点。

  “还有……”

  穆沉默半晌,然后有点不习惯地摸了摸那些从自己眼眶处……那段已经向外长出了一大截的荆棘——

  一开始,环驳的天之蔷薇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大多还是“圣洁”、“华美”这样的形容词……但现在就多少有点吓人了。

  它们直直穿过了穆右眼那粒呈现着晶状的,看起来支离破碎的眼球,也穿过了那层重叠着苍青、血红与蔚蓝的虹膜,只顾把那些横兀的荆棘贯通在四通八达的伤口中。

  -说不痛肯定是假的,但古怪的是又不算太疼……反倒有一种奇妙的融合感,还有一股离奇的“充盈”知觉。

  就是不能眨眼让人有点难受。

  穆眯眼体会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灵性已经可以短暂摆脱血肉,但荆棘与他的联系要比表面上更加深刻——这让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那肯定也是灰还没告诉他的事情。

  而在视角的右端,另一则光芒构成的段落悄然浮现:

  ——荆冠·天之蔷薇——

  类型:权威礼器

  ++主格:【穆·安·伊赛】

  ++仪式物/荆(即将升起的准则)

  ++神圣特质-原型·倒吊人

  ++神圣特质-神性·慈悲

  「献祭…奉与…牺牲——如十字倒悬而迎接启示,众万苦难孵化荣耀,自缚自缢者为万军之主。」

  ——倒吊受难,环驳荆条者…你较何者皆为瑰丽。——

  穆歪了一下头。

  -荆冠的词条相比较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多出了一部分新的谜语,一条新的特质,还有一副与其对应的图案。

  这是一个头戴荆冠,双手被蛇蜕的绳索反缚在身后的圣者——他的身体倒吊空悬,干枯的嘴唇不知几日滴水未进,遍体环驳着朽烂的刺棘,枯瘦的掌骨被锈掉的银钉钉穿在安东尼十字正中……而在那滴落的血渍之外,是背景板上一轮如蜡血般浑浊的赤日。

  整面画幅呈现着一股肃穆的神圣……还有难以言喻的崇高与残酷。

  【原型·倒吊人】

  “塔罗牌……”穆不自知地轻声喃喃着——这是他所熟知的东西,同时也是被记录在神秘学总纲中的一类大项……

  过去,关于占卜的学说是与“炼金”一样,可以通过智慧的研习直达根源的伟大知识……而炼金术的顶点“哲人王”,在神秘领域的地位中更是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位存世神祇——那是可以触碰万能万用之媒介,抵达生命创生之领域的大贤者,是可以将世界用于熔炉、将万物视作素材的炼成之神。

  但不同于炉中焰光至今灼热……在天光的时代落幕以后,群星也随着太阳的崩毁从高天落尽,自此,曾属于伟大学说的“占星术”便从智识的顶点,与那漫天的星辰一同陨落,熄灭在燧石的遗炭中。

  因此,巢时代的【占卜学】其实是不完整的,它只保存了以“生命”为原型的一侧,而另一端以“自然本身”为原型的学识,已经随着时代永久遗失。

  塔罗就是过去的伟大之术·占卜学幸存的一端……而在基金会的神秘学人才培训体系里,它还被部分学院列入“必修课程”,地位虽不及炼金但也差得不远,起码得占4个毕业学分的那种。

  好消息,塔罗里的牌穆基本都认识,但坏消息是,他没学过。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平时光琢磨炼金学就已经绞尽脑汁,灵感每天都是基本枯竭的状态,哪来的功夫研习另一个大类学科……

  “所以倒吊人…是啥来着?”

  穆陷入冥思。

  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但他对塔罗牌最基本的印象还是有的……就光是从卡面出发,他就能通过灵感,“看见”这张卡牌里那些原始的意义。

  -它是牺牲,是奉献、赞歌、是夹杂着血色的光辉与清算,是死亡的重生与期图于自己的伤害——穆皱了皱眉,他其实记得大阿卡那中的“倒吊人”并不完全贴合画幅上的形象:

  至少,那轮赤日,那些遍体环驳的荆棘锁链,那些自圣安东尼十字的下段不断滴落的鲜血,还有嵌入掌骨的锈钉与缠身的蛇蜕……都不是【倒吊人牌】最初的意象,而是某种全新,也可能是更加原初的型体。

  “原型……”

  穆没发觉自己正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汇,此刻,它仿佛是一种莫名的向往,让攀升过一次的灵魂无法控制地去追溯关于其根源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自己似乎很需要这个…‘东西’?”

  他不确定地喃喃着,灵光绽放的瞬间,穆只感到一股自内至外的渴慕——仿佛追逐那个“原初的型体”是他本能地目的,是与“回归光源”一样令人无法抵抗的追奉。

  「你当然会追寻它。」

  小白幽幽浮现在他眼前,即使透着光幕,穆依然能看见文段中的复杂情绪,「每位浸入红池的生命都应当追奉它,无论是初入红池的弱小学徒,还是强大的学者——因为这是通往宏伟的必要一环,也是最终“升变”需求的要素之一。」

  “宏伟……”

  穆眨了眨眼睛。

  -以往,但凡自己问起关于“攀升”更高层次的话题,小白的反应总是胡扯过去,要么就是让他不要好高骛远,要么就是说他的灵感还无法容纳这部分知识。

  不过看起来,它现在终于愿意吐露一部分了……

  于是,在穆期待的目光下,光幕再起,并且少见的没有小白最爱的谜语,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创造的论说、辉塔之尖的席位、贯通的火剑、精神的原型、结晶的神性,以及最后的一步……跨越深渊(Abyss)——」

  他自顾自地陈说着:

  「其上六者便是升神的完整序列,也是被每一位神秘学者所憧憬的顶点——

  它名为……【升变的大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