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满!开!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698 字
——【孶】——
仅仅是看着那个位于光幕之上的字眼,穆便感觉自己的额边渗出冷汗……
现在是小白在为他屏退着来自虚相的污染,但即使是光构成的帘幕,也同样在“那个怪物”的面前褶皱扭曲。
「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大红龙不愿意你接触这些玩意。」
光幕忽明忽暗的闪烁,而来自【孶】的一抹潮湿诡谲的绿色,似乎在冲击着其边框——那些仿佛溢出了容器的的脓汁不断翻涌流动,仿佛正要从饱满而即将撑破的浆果里迸溅而出。
【祂】在光的囚笼中肆意生衍着感染的意志,但所幸还是无法冲破封锁——边缘那些溢出的污染与影响,此刻都在纯白的门扉之内被瞬息祛除……但即便只是“视觉”上的效果,以穆的视角看过去,还是有更多的,像是“滋滋”的蒸发与溶解声,从与辉光接触的位置无声的响起来。
「孶……这玩意即使在虚相的一侧,也是最恶心的几位之一,原来祂从这个时候就越过了那道门扉……」小白对于这些脏东西的出现也表现出一部分不解,但这家伙的记忆向来都是个谜,穆一边偷偷抹汗,一边看向下方那些翻涌着的菌海。
“真是有够邪门的……”
胸前,明显受到了惊吓的多莫进入装死状态,缩在口袋深处动都不动一下,或者说是妖精敏锐的灵感在警示她,面对那种东西,“多看一眼”都是找死的行为。
穆同样觉得自己是在作死,但他至少还挺有章法的——起码到现在都没变成毛茸茸的一团菌床。
「想好怎么对付那玩意了吗?」
面对虚相,即使是平时吊儿郎当的小白看起来都显得严肃很多,「虽然只是一团很小很小的肢节,比起孶的本体来说更是微不足道,但这玩意可跟你之前面对的那些敌人都不一样——这玩意可不会让你打什么机制杀。」
“我当然知道……”穆嘴角抽了抽,他已经听懂小白在提醒他什么。
之前,艾伊并不是没有遭遇过超模的Boss,但那会儿……他的对手至少还有点人样,不说内部坐着维sir的那台永动机甲,就算是那只活化之躯,还有着小蛇作为意识的填充。
对付那种类型的敌人,数值拼不过了能上机制杀,实在不行还能耍阴招,什么断网线聊感情搞话聊,实在不行跟Boss谈恋爱啥的手段,都可以往上招呼。
但眼前这团玩意,显然是没有这些斩杀机制的。
就算穆想跟它对决神秘度也不行,看着那团翻涌增殖的活体结团,底下一边流淌着墨绿的脓浆,还在以可观的速度感染湖畔的碎石群,试图朝自己的方向挤过来的样子——他就止不住的反胃。
“跟这玩意进行灵性接触,不如直接让我死了……”穆干呕两声,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那里现在还残留着一股僵硬的体感,皮肤都好像死去一样的失活和粗糙。
之前在水下,孶已经用诡异的方法靠近过一次他的身体,但幸好属于艾伊的灵性足够辉耀,才用辉光的普照驱散了尚未蔓延到灵魂内核的感染。
“等会还得再消杀几次才行……”
嘴上感慨着,穆却并没有太慌,其实在他眼里,眼前这团脏兮兮的秽物……感觉要比之前几个Boss好对付多了。
“至少,这玩意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明显的主结构……而且看起来是有实体的。”
-菌这样需要依附万物实现‘感染’的事物,即使祂的能力再诡异,也一定需要物质基础作为其活动的肢节,才能在现世宣告影响力,更何况这团‘孶’只是残渣,祂的本体仍在与那条龙甚至是神木纠缠……
至少穆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应该笑得很开心,“我都多久没遇到这种‘友善’的敌人了?这么大一坨堆在地上,怕我瞄不准吗?”
-确实是好久都没遇到,或许靠堆当量就处理的东西了——虽然这不像是神秘学者的战斗方式,也完全称不上优雅,但至少它很方便不是吗?
“我也是会进步的。”
穆招了招手,伴随全身开始散发纯白的光辉,背对身下诡谲的,试图将菌丝朝向天空蔓延的丑陋结团,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猜我指的是什么?”
下个瞬间,无声的寂静被穆古怪的笑声打破,随着层层叠叠的械体在他身后展开,狭长棱形的弯曲之翼,像是背景板上撕开的一道道裂痕,逐渐遍布小半边天空。
“哈哈……如果你老老实实缩在湖底下,我或许真拿你没什么办法——可现在,这里是天空!是大地!已经没有那些幽深的水层为你遮蔽辉光,制造黑暗,世界传颂的名字里有光,我的名字便是光辉!我在夜间亦有辉耀!”
他投落神圣的俯视,“目盲者亦可见我的光,头蒙黑纱者亦可理解纯白,照明之理无需他人的允诺——因我立于辉光之下。”
你以为我说的“进步”是什么?
-那当然是——
穆打了个响指。
“数!值!”
在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了半边天穹的械翼之下,无数闪烁着钴蓝色的优雅细线浮现在虚空中,其中复杂纹理的秘质回路开启流动,漆黑的械体化作半透明的剔透宝石,折射着夜间稀薄却仍存于万物媒介之间的光照。
【残机第二形态全模组增幅解放·满开!】
虽然神秘环境无法支撑秘术的运行,但秘质环路此类原理不涉及任何编译转述技巧,同样很“粗犷”的技术并不受影响——作为艾伊曾费尽心思给自己手搓的二阶段,环路的存在将只存于灵魂中的“功率上限”完全解锁,像是人类拥有了第二套独立于血肉之躯的器官和组织,负责供给更多的‘思维频道’和‘器皿散热口’。
虽然是攀升层次没有本质的提升,但多途径的神秘度加成加上开挂来的深厚底蕴,让穆在第一阶段就拥有了常态第二阶段的秘质出力,现在加上灵脊和残机的双重增幅,配合最关键的,小白友情赞助的无限蓝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大笑着,周围像是徘徊着数以百计的浮游炮,而当第一道炫光从械翼的尖端浮现的时刻,毫无征兆的,密密麻麻的光粒就已经覆盖了大半的夜幕。
高强度的针对破坏型秘术没办法使用,穆直接就懒得用了——虽然大部分情况下,炮击这种原始的攻击方式都会间接浪费大量的秘质,但对于现在的穆来说,他要做的事情特别简单,就是把自己无穷无尽的蓝条,变成切实的当量轰下去。
-浪费……浪费什么?
有限的才叫浪费!
他使劲挥下手臂,而拥挤的械体都在这道动作下齐刷刷的调转方向。
“我是!超级炸逼王!”
一秒钟的寂静过去,因为光路在前进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下个瞬间,光瀑沉下!
无数纯白色的光辉照亮了半边夜幕——自天而降的审判化作光的浪潮,铺天盖地的涌向那正试图爬上岸边,将影响散布大地的敌对目标。
因为没有经过任何“功能”的编译,所以它们不携带针对性的特性……这些光炮只是呈现着最简陋的“杀伤”效果,僵硬的抵达着的攻击的目的。
但近乎疯狂的数量,还有平稳到令人恐惧的“极限出力”,就是它最可怕的特质——密密麻麻的光路中,每一道都几乎蕴含了一个第二阶段神秘学者榨干器皿的能量,还是那种必须“自爆”才能发挥出的上限级杀伤。
现在,这样的攻击,在穆面前无穷无尽。
-他妈的当量就是正义!
几乎只是一瞬间,被炮击覆盖了的湖泊就被光照渲染得近乎白昼,而下方那团正在将肢节努力伸向天空的“巨型结块”,只是几秒钟便被清扫了那些逾越的触须,被从上方而来的惩戒击落回地面。
属于孶的臃肿体积,还有庞大的体量,此刻在天降的光辉中肉眼可见的消融——在那无处不在的“滋滋”声里,伴随让人无法忍耐的恶臭,那个畸形的结团已经意识到光的不善,遵循着某种躲避危机的本能,正努力将自己的躯体保护起来,它断开那些伸展向天空的菌须,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发,重新蜷曲回更不容易受击的姿态。
而穆则是很开心见到这一幕的,追踪着它逃跑的位置,将更多火力倾泄到它最肿胀的那团‘主体结构’上。
而当炮击移开的同时,伴随‘菌’撤退的路径,从下方的高原荒漠到湖畔的一段范围,像是被火犁过一遍的冰,再低矮的灌木也不复存在,紧贴着大地的一层枯草不见踪影,连冻土都仿佛向下沉了一截。
菌同样是寂静无声的生命,但在这个瞬间,穆还是脑补出祂恐怖的咆哮……这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刻板的愤怒”。
仿佛“君王的权柄受到挑衅”,眼见狂妄的逆徒将手够到自己头顶王冠时,依然不掩逾越的愤怒。
“你在生你妈的气呢?”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伴随穆完全不给面子的戏谑嘲弄,新一轮无边无际的光炮又一次覆盖了几乎全部的湖面,犁庭扫穴的轰击着它那些胆敢触碰岩石与土壤的菌丝——原本几乎三分之一主体结构都已经蔓延上岸的‘肢节’,几乎是短短的两分钟内,就被狼狈的逼退回湖水中。
穆见状也是缓缓收拢攻击烈度——好不容易把这小段肢节钓上来,如果让它发现自己在这里只能挨打,不小心让它跑了怎么办?
在那种深不见天光的湖底,穆也没办法逮着这玩意一顿乱轰,他决定先放放水,顺便试试嘲讽有没有作用,如果能拉稳仇恨就好了。
“我最讨厌这种无能狂怒的家伙了……有本事你来天上咬我?”
他对着脚下那团绿油油的东西比了个中指,在光的主场,连多莫此刻都小心翼翼地从他兜里弹了个脑袋出来——当然她还是不敢往下看那只怪物的主体,所以小家伙现在努力抬着头。
“穆…周围好亮。”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正向下倾泄火力的械翼,恍然大悟道,“原来……穆的翅膀是这样用的!和那些华纳人好像,多莫有一些去过华纳海姆的前辈,回来之后都说人家的翼好帅,还有的妖精,把自己的翅膀也改造成类似奇怪的样子,但是没有穆的多,也没有穆的好看……”
“这样嘛,那我跟那些华纳人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貌似又从多莫那里拿到了一些奇怪的世界观讯息,但穆也只是过了下脑子,就把它们先抛在一边,毕竟当下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看向那些逐渐收拢着触须的菌团——那家伙已经把体积收缩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大小,而在穆刻意的火力控制下,剩下的炮击已经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局势暂时僵持下来。
好消息,就现在的情况,它短时间看起来没有逃跑的意思——可能是穆的垃圾话起作用了,也可能是光对它的仇恨值太大,但这不重要。
穆陷入沉思……
眼前的肢节,只是‘孶’的一小团残渣,看起来智力也很堪忧的样子,只要不在它的主场,仗着机动力优势,火力优势,还有天克孶的‘感染抗性’优势,只要在辉光之下,穆就能把这坨玩意压着打……
但要想靠当量彻底消灭这玩意,还是想得有点多了——当然穆的目的,自然也不是杀死这一小点“感染源”来得那么简单……要是这样做了,估计这连让那只虚相疼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切实的削弱。
“不过,就在刚才的交流里,我差不多也已经找到它了……”穆喃喃道。
这里的‘它’,指的是【孶】的本体——虽然在接触的瞬间,穆已经意识到,作为菌之本能的【感染】,并不是一种‘敌意’或是‘恶意’。
相反,对于‘孶’而言,祂似乎将感染定义成一种“拔擢”,是将可悲而卑微的有机物,从彷徨与迷惘里解救出来的‘仁慈’——对于那只虚相的怪物而言,融于‘菌’的大群,是有机体必然经历的生命刻度。
作为菌之核,那头孶物似乎正在扮演着“君王”的角色,祂不在乎任何反抗,也无法共情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意识和灵魂,只是僵硬而呆板的,向上传递着祂所理解的畸形王权。
“傲慢的家伙…”
穆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恶心还讨厌的东西,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给它来个大的。
“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
这样说着,穆轻轻将手臂伸向一旁——而伴随某种异样的悸动,稳固的神秘环境在此刻扬起细碎的波纹。
瞬间察觉到这一切的,还有多莫,妖精的灵感让她感到一股如同淋沐天光的亲切与温暖,就在自己的周围缓缓孕育……
“穆?”妖精少女歪了一下小脑袋,穆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沉浸在某种甜腻的愉悦里。
“但一想到,能在起码四五位可能欣赏这一幕的‘神明’面前,制造这样美妙的变数……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随着暖意愈发接近,某种平静而惬意的知觉缓缓同化着万类,像是在疯嚣的严冬,将身体浸在五十度的温泉里——多莫很难形容周围的气息,她只感到原先那无孔不入的腐臭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从瓶中渗出的血渍……那是锈铁,或是柑橘一样,腥甜而温柔的气味。
妖精是没有心脏这件器官的,但她仍然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搏动,一切都在那融化了鲜艳的暖意里深溺,一切都像是陷落于蜜糖的陷阱。
一切都在低垂的仁慈里孵化。
直到——
一根皎白的,杖身螺旋而盘着双蛇,杖尖悬着满果的权杖,被穆缓缓捏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