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树的稚子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225 字
出乎预料的发现,或者说有点惊吓的意思。
穆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任何神秘学的研究领域中,语言都是收纳知识与秘密最常见的容器,只要交流的媒介存在,那么寄存在语言中的无形之质便不会磨灭。
虽然地上的那行文字已经随着守密仪式的断触一同熔毁,但它依然以无形的形态烙印在穆的灵性里——他的记忆是不灭的白板,只需要一刻的雕琢与涂绘,便永不遗忘。
-而无论再怎么看,这些字符给他带来的熟悉感都空前强烈……毕竟,文字的载体在起源与传承的过程中,很自然的就会携带上创造者的信息,穆在鸟鸣学的技艺中寻找到了那份“共通”的结构,那么这些图案的指向便不言而喻了。
-介壳种,与飞鸟有着相同起源的那群有翼生物。
毒龙……是一只未知的介壳种?
穆皱着眉这样想道,突然觉得一切又好像说得通——毕竟那群虫子最崇拜的便是那位统治上灵的王者,天空的长子大红龙。而如果是他们,以“龙”的形体留下传说,就变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的话,探索应该就有了突破。
穆不动声色的看向面前的光幕,任务日志也随之浮现出来:
——可选日志——
++探索之养料:尽可能完成对失落国度的探索,当前进度1.41%(包括世界观、文明史、特殊区域探索……难度:※-?)」
++完成一次树之祭祀。(未完成)
++通晓当前时代的神秘力量:当前阶段已发现——卢恩魔法、原始神秘学·巫术
++还原中庭神话的原始信仰:当前阶段已解锁——‘人与树的诞生’、‘诸神与巨人’、‘三条树根与三道泉眼’、‘啃咬树根的毒龙’
++寻得“心之残片”:心之准则在这重时代是不灭的支柱……心的痕迹随处可见,如果只是携带着它气味的残片,也许你很轻易便可以得到——但这对于劣化之咒缚而言,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失落之物,你甘心只是如此吗?
++寻找通往“神乡”(阿斯加德)的道路:在红龙的馈赠下,你得到了一次从高天自下俯视的资格——这片国度比你想象的更加完整,也更加广阔……九重王国分散在神木的树冠、枝杈与根系之上,如果你愿意去往那里,或许会有更奇异的收获……
——第一阶段进度已达成,解锁新栏目——
当前有新的可选任务:
++金枝之愿:金枝,这是荆棘枯死之谜,树木新生之秘——在人与自然的连接处,神圣的灵性得以出走身体,寄存于树。即使是万木萧疏的严冬,翠绿晶莹之物仍如金枝,游生于树杈之间……关于这段细小的树枝因何神圣,环生的槲寄生似乎知晓其中的一部分秘密,但你得先试着补全它。(?)
++寻得“树心”枯死之秘:弥母之死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疑问,在槲寄生告知你的秘识中,你得到了这样一个情报……似乎有某个伟大存在正在尝试保管这个秘密,你或许该先弄清楚Ta是谁。(※※※※※)
++菌与雾与毒:坏东西!不管从画风还是行径,那个叫毒龙的坏家伙一定在那个名叫“雾之国”的地方秘密行动!企图倾覆神木的宏伟——不管,总之试着想办法车翻他的阴谋!(※※※※※※※)
++【红·果】:毒龙向众蛇许诺的一枚果实,就结在树冠之顶的苗圃之中,据说它能帮助蛇群实现向龙之形体的蜕变,那是什么?(?)
「下一阶段未解锁,要求探索进度5%——特别备注:日志文本由白蜡木之门全权代理书写,最终解释权归本门所有,如有不满请憋着。」
“……”
穆表情抽抽一下,刚想吐槽,下一秒就被又冒出来一截的文本压了下去。
小白:「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新道具深潜罗盘(门哥友情赞助)已解锁!——
随着光幕以更大篇幅的范围开始展开,穆眨了眨眼睛……他看见一张巨大的,由光编织成的地图呈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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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前所在位置:米德加德·中庭
——在树芯之处的那座中庭之岛,穆所在的位置被做了高亮处理,再是周围一圈的树上国度,和谐的分布在整棵神木的各个层级。
穆眯了眯眼睛……对这样一片比“现世”还要广袤的世界,他的注意力肯定不能投落在全部的事物上,所以他只能着重关注一些地方,就像是位于中庭上层的“阿斯加德”与树根处的“雾之国”。
地图上,神木的一条树根在经过中庭的同时向下扎入无垠红池——那片靠近“底部”的国度显然就是那条毒龙的地盘,而“通道”……或许就是弥母的一条树根。
这样一来,想要关上这条通道,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还有……
穆的目光移动到更上边——作为至高的神乡,阿斯加德就位于神木树冠的位置,而日志里写的……要他找到通往那里的通道,穆也在这幅地图中找到了一些痕迹。
“那是什么?”
他指着贯穿中庭之外那片无垠浮海之上,直连神乡的那道“异彩线条”,轻声问道,而下一秒,原身的记忆便帮他解答了这些被记录在中庭神话历里的问题。
【彩虹桥】
-相传,在隔绝了米德加德的浮海之外,驾设着一座彩虹桥——这道由虹光搭建的桥梁,便是中庭通往阿斯加德的途径,也被称为摇晃的天国道路。
“去神乡还得出海啊……”
穆的关注点看起来似乎有点问题,但他现在有些混沌的脑子也思考不了什么太过深入的要素,只能无奈的挥了挥手,把面前的地图关掉。
“还是先把老家的问题处理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也终于空下来,重新关注起面前的状况,而在守密仪式过载的瞬间,恩舍主祭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停止了秘识的转述,转而静静看着陷入沉思的金发青年。
穆见状笑了笑,“谢了老爹,确实有很大的收获……。”
“那就好。”
也许是之前对这个父亲所说的“穆的灵魂就在这具躯壳里看着你”这句话,此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恩舍也终于试着放下对他的敌意,认真点了点头。
“还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嗯……”
穆摸着下巴想了想,“暂时,大部分常识性的问题都有穆本人在帮我解答,所以我需要的是……更加深入的,也许只有您这样的主祭可能知晓的秘密,但现在还不急——当前关头,那些被感染的野兽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它们才是大问题,处理完那些家伙,我们起码还能争取到冬天真正降临前的这段时间。”
想到这里,穆也不免叹了口气,有些心烦的抱怨道,“真是不凑巧,或者说太凑巧……但凡我早来几天,时间看起来都不会这么紧,难搞哦。”
说着,他又看向面前站在榆树阴影下的恩舍,尴尬的笑了笑,“至少这几天,父亲,您的出面对族人来说是值得振奋的事情——在清理掉周围的信差之前,还请您稳住大家的心态,让他们先安稳的把过冬前的准备做完,您放心,我说过……那些信差就算数量再多,对我来说都不是威胁。”
“……”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也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看着穆从祖地旁的木栅栏处翻出去,身影瞬间没入漆黑的森林深处。
“替我跟姐姐也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最后的声音与林间的寒风一起吹入恩舍的耳中,“等我回来……希望老爹您能跟我继续讲述先祖们流传下来的古老神话,顺便,还有关于我,以及姐姐的身世……”
那道并不宏伟的影子,在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踪迹——恩舍莫名试着深呼吸,水汽在深秋的末尾凝固成一团温热的白雾,消散在浓郁的夜幕里。
“穆……”
他嘴唇蠕动几下,最后还是把表达担忧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金发齐肩的中年人迈着并不平稳的步伐,缓缓踱回到那株榆树的跟前,再是悄无声息的蜷膝跪下。
“我等榆树的子民,可以再一次奢求大地的宽恕吗?”
无力感徘徊在全身——这是自从成为神木主祭之后,很少再有的感受……它只能追溯到十九年前,这股从心底泛出的凉意,让恩舍想起那场漫无止境的暴风雪。
“大母,他真的是您的使者吗?”
他嗫嚅着,企图用信仰与祈祷对抗恐惧与不安,“穆,他真的是树的孩子吗?”
-此刻真情流露的,是只有恩舍知道的真相——关于十九年前的那场严冬。
在穆的记忆中,自己是在冬的中途出生的……但实际上,他记错了那个特殊的时间。
他的诞生,位于“冬”结束的节点,就像是24:00与第二天0时的更替——从那个婴儿被抱在襁褓里举出产房,当他发出第一声啼哭的瞬间,暴风雪停滞在房屋的门前,冰封到源头的河流在二十四个小时内解去冻结,冰冷的天光重新开始施舍温度……
那个漫长的冬天,便在穆出生的那一刻终结了——就与他母亲的生命一样。
恩舍亲眼看见了妻子死去时候的样子……在那样可怕的季节里生产,在零下的产房中,每个人都知道她一定会死。
每个人都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穆”的生命。
但又与众人想象的不同,这位可怜的产妇没有失温,也没有失血与虚弱的痕迹——当温热的婴儿被抱出子宫的时候,母亲的脸上浮现着健康的血色,柔软而非僵硬的身体,似乎是在一场温暖的美梦中迎接沉眠。
可惜,部落里没有老人熬过那个冬天……否则,他们或许会把这样伟大的奇迹流传下来,记录在榆树子民的宗卷中——他们或许会像这样写道:在深远的末日前,伟大的生母将神树的孩子带临这个世界,让他终结了这场严冬。
“芙……”
在无人会来到此地的节点,平时无比稳重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哽咽的念着这个名字,用发泄的姿态,一遍又一遍。
这是十九年前,恩布拉人的上一任神木主祭,自己的妻子,也是穆的母亲。
恩舍此刻无比的迷茫,他蜷缩在榆树底的那堆枯叶丛中,像是想将自己像树一样扎入大地。
眼泪打落在冰冻的土壤上。
“我们接下去……又该怎么办呢?”
片刻后,一条树的枝杈轻轻垂落在他的肩头。似作无声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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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
夜晚的雪松林要比白天来的更加阴森可怖,不过这对于穆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身在茂密的林间行动,而且是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路径……猎人们平时不会从这个地方上山,所以到处都是一片原始森林的面貌,不时有冰柱从高大的乔木上脱落,砸碎在地面上的声音。
“咕咕?”
穆用灵性里呼唤着那两只玩疯了的鸟,根据感知,它们已经从回来的那片猎区为圆心,一路飞出去大概二三十英里的距离——几乎已经将脚下这座高山的大半区域全部摸排干净,险些都要进入到更深的群峦中去。
而在收到了主人的呼唤之后,他们才开始依依不舍的往回飞。
看起来应该还要一些时间……
穆也是趁着现在的清静,开始整理思路——他可不是脑子一热就从营地跑出来了,毕竟现在自己要处理的事情还太多,不偷摸着私底下卷一卷,容易收不了工。
就比如先把“通道”的源头找出来,尝试进行一波堵门杀——以免那些乱跑的疯狂野兽,在自己忙的时候,游荡到恩布拉人的聚集地去。
而在这之前,还要处理一些新的发现。
穆悄悄从衣袖里抽出一节枝条——这根翠绿的嫩枝是他刚才趁恩舍不注意,偷偷从那棵圣榆树上边折下来的。
而在光幕的备注里,这玩意有着一个穆朝思暮想的名字:
【未长成的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