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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福音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263 字

  对于犬系的女孩子,适度的摸摸可以提升好感度,但不能太过火。

  否则很容易把好感度刷爆……到时候要是被黏上,说不定会很不妙。

  维尔汀也是很有渣男天赋的准备及时收手,以防翠彻底沦陷——虽然目前的情况已经好不到哪里去,绿眼睛的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把脑袋往她手里边蹭,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感觉要是没有那条手臂的支撑,原地瘫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场面好像陷入了僵局,幸好在同时,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从外边响起——“老大?”

  -干得漂亮夏洛克。

  “进。”

  趁着翠走神一瞬间,维尔汀很自然的把手从她头顶撤回来,后者有点怕生的抬了抬头,就看见一脸姨母笑的老男人走进来。

  “打扰打扰……”

  夏洛克很识相的找了个角落一蹲,随手指了指翠旁边的咖啡,又指指自己,“我的呢?”

  “自己去磨。”维尔汀瞥了他一眼幽幽道,“还有,你身上一股烟味,给你一分钟。”

  “用不上,十秒就好。”

  一团细碎的火花从夏洛克身上扫过,下一秒就是皮质被烤过的气味代替了烟味,中间没有过渡,大叔大步往饮料机的角落走过去,嘴里念念叨叨,“看起来老大您恢复的确实很好……等等?”

  突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虽然在下个瞬间就恢复常态,但如果从正面去看,那张脸上震撼的表情,已经掩盖不住了。

  “呃——”夏洛克没敢回头,自顾自地喃喃道,“会不会……有点太好了。

  身后的维尔汀露出一个久违的,轻狂而傲慢的微笑。

  .

  相比起翠这种“古风学院派”的迟钝感知,常年奔走在神秘领域前线的夏洛克,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察觉到更多东西。

  仿佛……这个地方的无形领域,就像是被铺设于球面上的一层薄膜,被一个从红池之下浮起的“引力源”捕获——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一颗漆黑的,仿佛质点一样沉重之物,将附近的“灵性环境”拉扯的形变,把种种无形的介质都挤压的凹凸不平。

  像是颠倒的频率,覆盖的波长——明明是同属于神秘的震荡……而此时此刻,夏洛克感受着自己明显趋近“沉寂”的红液,不可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

  火之途径的萌芽之种萎靡不振,那颗本该永远流动着烈焰的“燃钢之心”也减缓了搏动的力道。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神秘度,无时无可不在向着那颗彰显存在感的“引力源”倾倒。

  “不是吧,维sir……这才两天没见啊。”夏洛克苦笑着,一部分是某种尴尬——毕竟每个人在面对足以挑战常识的天才时,都会有自残形愧的感受。

  -此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东西,是一类……只存在于此地的,仿佛拖拽着氧气与光线的事相,它无声蔓延着,缓慢将建成现世的介质,一点点溶解为无形之质,直到被某个意志,同化为属于自己的……力量。

  精确写些,不能把这说成是力量,有一个名词专门指代这种“现象”。

  【影响】

  影响,以“原始思潮”作为刻度,间接干预现世的现象,代表着初萌芽的欲望,终于脱离了脆弱的“幼苗”阶段,开始向着枝繁叶茂的形态生长。

  这是属于第二能级最经典的象征——只能攀越了这层神圣阶梯,才能将本属于红池的“灵性介质”,投影到现世的一侧……做到更自由,也更加广域的干涉与操纵。

  攀升的第二阶段:【生长】

  而在神秘学的语境里,这个阶段通常被称为“通识者”——而在官方神秘学的说法,攀上生长阶梯的神秘学者,已经脱离了“学徒”的身份,可以被赋予学位身份。

  圣三一学院里,大部分没有实战经验,只靠着研习作为攀升基石的“教授”职高层职员,都处在这层阶梯。

  -我嘞个天才美少女上司啊……

  夏洛克捣鼓着手里的杯子,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如果没记错的话,维sir……貌似还要过几个月才成年,也就是说——

  未成年的,第二能级。

  那双老手不太小心的抖了几抖,年近四十都还滞留在第一阶段的老男人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一下子又老了三十岁。

  -那我还研习个集贸啊,跳了。

  跟天才+卷王比较,总会让人升起一种难以言述的焦虑感和挫败感。

  即使是一把年纪,早就没有了攀比之心的大叔,现在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好吧,其实也没太大打击。

  挫败到极致,接下去浮起的想法……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开摆”——夏洛克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就也就这样了,跟着超级上司混工资,怎样也不会太难过。

  -我跟维sir有啥好比的?

  “嗯……”夏洛克默默点了点头。

  果然,这样一想,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看着咖啡液成股留下的画面总是很解压,背后的维sir也收回了那抹似笑非笑的目光——周围的“影响”一下子收敛起来,虽然作为“引力源”的意志,她还没有成熟到能够自由控制这股干涉力的形式,但简单的收放还是能做到的。

  这份“影响”,是她故意让夏洛克察觉到的。

  即使是维尔汀自己,也是想看到他人震惊的表情。然后偷偷开心——虽然和之前那个沉稳的少女人设有点不符,但……就像虽然过早独立与成熟的小孩子,偶尔也会想炫耀自己的成果。

  自从被那只狐狸一顿PUA,维尔汀好像受到了某种更深的影响,变得越来越不愿意收敛自己的锋芒。

  ——骄盛夺目之人,她的光芒必然照耀。

  关而于这一点,夏洛克其实也深有体会。

  自从维sir从那场“降临失败”的险境里归来之后,这个本来熟悉到不能熟悉的上司……突然变得有些不同。

  以夏洛克的思维模式,他也很难理解发生在这个少女身上的改变——但如果问他的感受:维sir原先的姿态,就像是刺猬一样,轻慢着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在被淤泥包裹的“壳”中独自鲜艳。

  这是一种平等的轻视,通常会被理解成“傲慢”或是“自视清高”。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回归之后的维,不似之前立足虚无,仿佛没有重量一样的空白……反而,像是有了一个能够承载自己的平台,容纳那份居高审视世界的骄傲。

  她现在,已经能够肆意承认自己的傲慢……转述一下,就是时刻透露着类似“我不是什么好人”,“大家都不是”,“哈哈,是世界先干的!”……这样这样若隐若现的癫感。

  夏洛克深舒一口气。

  -维sir,还是癫癫的很安心。

  端着还在沸腾的咖啡,抿着能把正常人嘴角烫出水泡的杯壁,老男人转过身,静静看着重新叙旧环节的两人。

  .

  “翠,你为什么来下城?”

  维尔汀抖了抖耳朵,“这个地方虽然机会很多,但……恕我直言,确实不太适合你,很多东西……你没有做好那种心理准备,看到反而会倒心情,对研习没有半点帮助——单位里那些酒囊饭袋还是另说,他们天天都琢磨怎么教坏小孩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助理大叔感觉自己好像被瞪了一眼,但也只能跟个受气包一样一动不动,顺便在心里默默腹诽。

  -不对啊维sir,这小姑娘看起来比你大啊,你怎么还管上人家叫“小孩子”了?

  维尔汀看起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抿了口咖啡,静静倾听翠特别小声的呢喃。

  “不好意思…我签了保密协议的,这个不能说。”

  可翠想了半天,又觉得维sir好不容易问自己一个问题,结果还答不上来,稍微有点窘迫,僵硬的打开另一个话题。

  “其实,我还是您的学……应该是学妹,我是圣三一学院2073届,神秘学大类的,去年刚毕业。”翠弱气道,“我之前一直听到关于您的传说,所以就一直很崇拜你——毕业之后,趁着正好有机会,我就从上城……下来了。”

  -原来还是校友吗?

  维尔汀赶紧把这条信息也记了下来——她之前是真没记起来,甚至说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按2073届这样算的话,翠应该算是自己的学姐来着——维sir这样想着,她的升学经历太过特殊,不太好找人作参考。

  毕竟是在一年内把常规学科的本硕博全部读完,第二年拿到神秘学学位——入学两年直接毕业,再到进入基金会,又只花费一年,无前摇转正并且直接升上“执行官”的职位。

  教授都感叹少女的天资,直呼无物可教,接下去的研习与攀升只能靠她自己的努力。

  维尔汀原本是可以成为一个大后方的神秘学者……毕竟以她的能力,即使真的走科研方向,也是一样的前途无量。

  但为了某种内心深处的执念,她决定走出光环笼罩的明亮世界,踏入被阴影与潮湿统治的国度。

  她选择亲自去看。

  一方面,攀升的境界决定“科研”的上限,牵扯到神秘领域的技术,如果灵感不够,别说窥尽其运行的原理,就连“看见”都是一种奢望。

  另一方面,她要证明,自己的叛逆拥有着可以被理解的支撑。

  可惜,现实是与“刻板印象”几乎相同,或许还要更加极端的场景: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罪孽与肮脏,赘生与下沉。

  光鲜的外表,包不住那层皮囊里边腐烂的血肉。

  幸好,还有别的美丽萌芽。

  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猎人为自己设置的网结——但那些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维尔汀看见了自己所渴慕的事物,虽然来的有点迟,但也让那对本就容纳着光的瞳孔,永恒朝向辉光所投落的角度。

  “从我攀上生长的阶梯之后……我看到了更深层的场景,关于这片废墟之下的事相,那片无垠的红池……其中真正包裹的东西。”

  维尔汀抬了抬手,轻轻捻起投落在面前的,一片光的尾羽——在几乎无与伦比的辉光亲和度下,光在她手中化作似成实质的“羽毛”,在她周身飘舞飞散。

  犹如从迷雾中显现,向上架起直达天国的神圣阶梯。

  “神秘……越接近‘上’的一侧,越能理解它的无垠:关于辉光,我尝试去触碰它的本质,却只能品尝到无穷无尽的冰冷——就像是绝对的理性,用稳固的法则运行着,明明可以居于无限高的位置,明明可以更加的不可名状,无从理解,却还愿意遵循某些定律。”

  她柔声道,神圣的火花在那对流动着琥珀的眸中迸溅:

  “光在镜中折射,光驱逐黑暗……”

  -与人格无法互通有无的伟大事相,愿意被“人”这样卑微的主体总结出某些运行的规律——我试着去理解它的仁慈,辉光便是这样解答我的。

  维尔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说出的每一个字,假如被记录与书写,都会成为容纳力量的载体——但夏洛克有所感悟,他打开了智库的录音功能。

  接下去,少女平静的声音缓声吟着:

  “我应当用什么语言去描述这份仁慈?——辉光,它是残缺的,但曾经是完整的神性——它本身就是根源,或许连红液与现世都曾从它的旁侧流出,从它的源头诞生——可它到底是什么?”

  ——

  “即使我再接近那份光芒,它照耀了我——我试着用舌尖去品尝它,去灵感去理解它,轻轻从那冰冷的东西里边,吮出什么可以被解构成‘温暖’的,某种更纯粹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像是一个察觉到自己正在做梦的溺亡者,在现世中如同一个将死行尸,隔着千万层帷幕,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寻找曾无法触及的新奇与刺激。

  “……”

  像是饮下了甘甜的酒液,某种难以转述的气氛在这片空间中蔓延——再到彻底统治了沉溺其中的心神。

  夏洛克在梦游般虚幻的见闻里一点点迷失,知识在他的红液间流淌——而另一边,翠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她尚未萌芽的稚嫩灵魂仍无法容纳这份“知识”的浑浊,温和的光遮盖了她的眼眸,在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下昏沉失神。

  仿佛溺水的知觉里,夏洛克用尽全力恢复一缕清醒,看向智库记录下的讯息——诡异的,自己明明没有给这个录音设置任何的备注,但它的标题,却已经被改成了一个……仿佛本该就是属于这段知识的名字。

  【以西结福音·诺斯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