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圣咏•言灵】万箭穿心之罚，天降正义【源血殖装•拟态兽化兵】

　　“凯文·法雷尔。”

　　“你的运气不错。”

　　“或者说，你的信仰确实有点分量。”

　　信使微微歪头，似乎在重新评估什么。

　　重新评估凯文。

　　也重新评估这被终末联盟、堕落教派、黑市超凡掮客、SPIC乃至部分联邦高层都盯上的【神圣遗物】。

　　“可惜，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让你活下来。”

　　凯文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十字架，目光愈发坚定。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挡不住眼前这个穿白西装、能让高阶邪术士为之恐惧、恭敬以待的家伙。

　　但凯文已然做好了坦坦荡荡去面见真神的准备。

　　更何况，在这混乱不堪、神迹频现、末日灾厄像影子一样追逐着凡人的时代里，他早就看明白了一件事：人注定是要上天堂的。

　　如果注定要死，那至少得死得有意义。

　　或许自己将成为继神罚者之后第二位觐见那位至高存在的“幸运儿”呢？

　　这个念头甚至让他在一瞬间感到平静。

　　教堂内，烛火摇曳。

　　泣血的天使雕像于黑雾与烛光交错之中沉默垂泪，原本慈爱的石雕面孔早已被诡恶之域的恶蚀力量扭曲得面目全非。

　　石像眼眶里流淌出的暗红液体，沿着脸颊一路滑落，在胸前凝成一道道污痕，仿佛连神的使者都在为这座被污染的教堂而哭泣。

　　而在这样诡谲森然的背景里。

　　披着白西装的恶魔，与它的仆从，却在癫狂大笑。

　　“凡罪孽缠身者，血债筑起的城墙，终将在真理面前化作齑粉。罪人应当受万箭穿心之罚！愿您的箭击穿一切邪祟！”

　　凯文语速极快，语气高亢且激昂。

　　【圣洁十字架】也随之回应他的虔诚祷告，就像是简化版的“言出法随”，所说的话皆为律令。

　　璀璨的鎏金辉光迸发，迅速汇聚、拉长、收束。

　　凝聚成一枚枚锋锐修长的箭矢虚影，朝向信使和邪术士激射而去！

　　“嗖嗖嗖——”

　　箭雨，骤然落下！

　　信使脸色微变，显然意识到这些具备神圣力量的攻击恐怕不是能轻松硬接下来的。

　　“啧。”

　　下一瞬，他便以常人肉眼无法捕捉到的极致速度开始移动，凭空消失在原地。

　　而另一边，反应慢半拍的高阶邪术士，就没有这样好运了。

　　半空中袭来的鎏金箭雨分为两波，其中约莫三分之一的箭矢改变了轨迹，转向他。

　　邪术士大惊失色，出于求生本能，双手同时结印，体表那一圈圈诡异扭曲的术式刻印疯狂亮起。

　　“挡住它！给我挡住！！”

　　他连忙以自身作为“锚点”的权柄，开始操纵嗜血魔藤在面前堆叠缠绕。

　　犹如触须般布满吸盘与獠牙尖刺的藤蔓主体，层层叠叠，构筑起一堵厚重的血肉墙壁，表面甚至笼罩上了稀薄的黑雾，用以进一步削弱威能。

　　在过去无数次对付低阶受膏者、探险队和心怀不轨的猎团时，他靠着这项独门秘技从未失手过。

　　可这一次，它却并未能阻挡住加持着神圣审判之力、无坚不摧的箭矢。

　　黑雾在触及箭矢的瞬息之间便被彻底焚烧殆尽，血肉壁垒更是没起到半点作用，箭矢畅通无阻地贯穿了防御。

　　方才还嘶鸣咆哮、活力满满的嗜血魔藤，当即遇到不可力敌的克星，化作一截截断裂、干瘪的枯枝。

　　至于藏在藤蔓深处的邪术士本人，则是在第一时间被射成刺猬，切身体验到了“万箭穿心”的痛苦刑罚。

　　鲜血从数十道贯穿伤中汩汩渗出。

　　他瘫倒在地上，目光中满是不解与怨毒：

　　“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

　　“我还没成为混乱之地的传奇……”

　　声音渐渐虚弱下去，直至彻底归于寂静。

　　箭矢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碎屑状的光点，缓缓消弭于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伴随着锚域者的死亡，笼罩教堂的诡恶之域也开始崩溃、消融。

　　黑雾开始溃散。

　　泣血的天使雕像逐渐停止扭曲。

　　地面上那些像活物般蠕动的阴影，也在变浅、退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处在高速移动下的信使，墨镜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源血殖装】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与速度，包括远超黑铁位阶的神经反射增幅。

　　合金材质的高强度骨架，配合由暗裔基因定向培育增殖的血肉肌体，以及少量嵌入式机械义骸的辅助。

　　单论体魄，同等层次内几乎没有能与之匹敌的生物存在。

　　根据人工进化研究所内部数据库反复比对得出的结论，经过多轮迭代改造的“信使”除去因作为克隆体、缺乏完整灵魂而无法主动动用超凡权柄之外，实力似乎比当初曼哈顿之战结束后、刚刚突破至【青铜位阶】的神罚者乔治·迈克尔还要强大。

　　当然，如果此刻卢西恩正好站在这座教堂里，亲耳听到这些头头是道的“数据分析”，估计早就绷不住笑出声来。

　　但眼下，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容不得信使有太多分心思考。

　　因为那些鎏金箭矢，居然还在追着他！

　　它们并没有因为落空就直接消散，在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细长金痕，无论信使如何在教堂长椅、石柱与坍塌的彩窗之间高速折返，都紧紧咬住他不放。

　　仿佛不命中目标，就绝不罢休。

　　而且速度还愈发加快，隐隐有要追上的趋势。

　　“麻烦。”

　　信使脸色沉了下来。

　　“轰！”

　　他猛地刹住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邃的沟壑，室内因他方才高速移动而卷起的狂风，逐渐平息。

　　信使没有再选择逃避。

　　他毫不犹豫地俯身，抓起地板上那具还未彻底僵硬的邪术士尸骸，掌心弹出一枚细长尖锥，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对方胸口的心脏位置。

　　四肢皮肤下那些原本隐藏的术式回路悄然亮起邪异的暗红辉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

　　箭矢命中！

　　密集的贯穿伤瞬间在他体表炸开，血肉碎屑齐齐飞溅。

　　他被彻底钉成了一尊血淋淋的箭垛，重重跪倒在地上，头颅低垂，姿态狼狈不堪。

　　犹如遭到应得下场的罪徒，在正义面前彻底伏首。

　　难道……成功了？

　　可还没等面色苍白如纸的凯文露出笑容。

　　“咔咔咔——”

　　信使的脊椎骨节间，猛然喷涌出大团粘稠的血色蒸汽。

　　那些原本被鎏金箭矢贯穿、洞穿的血肉，竟开始蠕动、重组、愈合。

　　刚才被贯穿的胸腔与四肢，重新覆盖上一层泛着油光的新鲜肌理。

　　他缓缓抬起头，面露狰狞。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凯文还想强行透支生命，继续发动【圣咏•言灵】。

　　但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他的精神和肉身，都已经到了极限。

　　反应……太慢了。

　　刹那间，信使便直接来到凯文面前。

　　手掌宛若铁钳般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呃——”

　　凯文双脚离地悬空，拼命挣扎，脸色由苍白逐渐转为青紫。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耳边只剩血液轰鸣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就在凯文即将被活生生掐死之际。

　　教堂穹顶轰然破碎！

　　无数彩绘玻璃碎片散落，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斑。

　　一道身影，自高空中裹挟着鎏金圣辉与高速下坠的冲击势能，笔直砸落！

　　正是“黎明小队”中四位初代受膏者之一的【骑士】埃里克·萨顿。

　　他穿着那身经过SPIC科研部反复迭代、专门定制改良的战斗装甲，肩甲与披风边缘刻满了秩序铭文回路，随着落地的震动而泛起淡金色的涟漪。

　　腰间悬挂的制式链锯钢剑，早已在半空中被埃里克抽出、握紧。

　　【分支权能•圣辉】

　　耀眼的秩序之光沿着锯链剑的锯齿刀刃疯狂凝聚、燃烧，几乎将整片剑锋都染成了灼目的金色。

　　埃里克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从破碎的穹顶直坠而下，剑锋朝向那道正掐着凯文脖颈的身影，轰然劈下！

　　“噗呲!”

　　信使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以断臂为代价，躲开了这足以将他半身撕裂的重击。

　　尽管反应极快，可仍旧晚了半拍。

　　那一剑没有砍掉他的脑袋，却硬生生斩下了他整条右臂！

　　几乎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凯文，随着信使那只手臂的断裂，跌落在地。

　　“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重新灌入肺部。

　　他大口喘息，脖颈处留下一道深紫色的清晰指痕，胸腔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找回呼吸的节奏。

　　“哦？SPIC的野狗也闻着味来了么！”

　　信使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那被斩下的手臂断面此刻已然止住了汹涌的鲜血，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成形。

　　但美中不足的是，再生的手臂仍然没有原装的内置合金骨架那样好用。

　　“我和那些量产的残次品可不同！”

　　话音未落，

　　“噗呲！”

　　洁白西装，猛地从内部撑裂！

　　显露出宛若剥去肌肤、鲜血淋漓的肌束线条，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与手术改造痕迹。

　　大量颜色介于暗红与黑紫之间、粘稠得如同劣化原油般的液体，在血管内飞快回流。

　　紧接着，又有新的液体从背后储槽被高压泵入体内循环系统。

　　正是经过高度提纯、蕴含恶蚀源质的【秽血】。

　　信使原本精致俊朗的面庞瞬间扭曲，青筋暴起。一条条黑紫色的诡异脉络，顺着他此刻仍未彻底愈合的伤口边缘，从皮肉之下疯狂凸起，蔓延。

　　他的肌肉如吹气球般膨胀，源自初代种的基因与超凡特质开始激活转变。

　　瞬息之间，信使便从优雅的西装暴徒变成一尊约莫3米高的怪物。

　　浑身布满厚重的骨质甲壳，黑钢角质化的狭长利刃从手臂处延伸。

　　血色蒸汽从甲壳缝隙间不断喷涌而出，他的背部裂开了多道诡异的孔洞结构，其中隐约能看见还在缓慢蠕动、试图长出全新组织的血肉。

　　头颅也不再保留原本的人类轮廓。

　　下颌外突，颈后增生出一圈防御性骨刺，一双猩红眼眸亮起，死死锁定前方的埃里克。

　　【源血殖装•拟态兽化兵】

　　凯文撑着长椅边缘，看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名高阶邪术士在面对“信使”时，会表现得如此敬畏。

　　因为这根本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超凡者，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兽化后的信使咧嘴笑道：

　　“你很聪明。”

　　“所以我会先把你拆开。”

　　“再拿走圣物。”

　　“最后，把你的尸体和数据一起带回去。”

　　“如果还能拼得起来的话。”

　　埃里克握紧手中那柄仍在燃烧秩序辉光的锯链钢剑，脚步稳稳向后错开半步，摆好架势，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这就是……你们藏着的东西？”

　　“真是丑陋啊。”

　　他嘴上骂着，心底却清楚，眼前这具经过基因暴走激活、血肉与机械混合改造的怪物，绝非等闲之辈。

　　单凭刚才那一击断臂重生的速度，以及方才躲开重创时展现出的敏锐反应，已然超出了寻常黑铁位阶超凡者的极限。

　　埃里克的目光瞥过角落里仍旧半跪在地、脖颈青紫、大口喘息的老神父，又扫过那些如今在烛火下无声垂泪的天使雕像。

　　“凯文·法雷尔阁下。”

　　他一边警惕地盯着那尊逐渐站稳身形、正试探性挥动黑钢利爪的三米怪物，一边沉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意。

　　“接下来，请交给我。”

　　“感谢你今晚所做的一切……”

　　而在教堂之外，夜色深处，更多身披SPIC徽记、脚步整齐划一的秩序铭文武装小队，如潮水般涌来。

　　“目标源质波动已锁定！”

　　“外围净化屏障展开！”

　　“第二封锁小队进入后门！”

　　“异端审判庭执行组已到位！”

　　“重复！目标已确认具备高度污染与生物兵器特征！”

　　“授权等级上调——现场歼灭！”

　　一道道简短的指令，在通讯频道与教堂外的风声中交织回荡。

　　信使显然也觉察出SPIC的增援到了。

　　“可惜。”

　　它的猩红眼眸眯起。

　　“你们来得还是太晚了。”

　　话音未落，怪物骤然俯身。

　　背部那几道裂开的孔洞结构猛然喷出血色蒸汽，形成短暂的推进气流，朝着埃里克直冲而去!

　　黑钢利刃从双臂延伸出的部分，在冲刺过程中开始变形拉长，宛若两柄斜斜劈下的巨型镰刀。

　　埃里克举剑。

　　链锯钢剑的锯齿部分随着他的动作高速旋转起来，秩序铭文中蕴藏的圣辉沿着刀刃流转，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鎏金弧光。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