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受难之日,泣血的天使雕像,首轮打响的神圣遗物争夺战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266 字
梵蒂冈城内,一处远离圣彼得大教堂与游客主干道的偏僻教堂。
红衣主教凯文·法雷尔站在布道台后,双手撑着那本被翻得边角微卷的《圣经》。
目光越过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透过刻画着圣母玛利亚的彩绘玻璃,望向窗外。
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天色暗沉,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带来了几分肃杀之意。
教堂内灯火通明,烛火静静燃烧着,融化的油脂沿着金属烛台与阶梯向下流淌,最终在底部凝固堆积。
“唉……”
凯文轻声叹息。
自从世纪悼念会之后,教廷内部围绕着“神迹是否来自真正的主”这一问题争吵不休。
有人狂热,有人恐惧,有人试图重新解释旧经典,也有人竭力想把一切都重新塞回原来的框架里,维持那套摇摇欲坠却仍旧能继续攫取权力的秩序。
但比起那些仍旧把“神迹”当成政治资源、宗教资本和权力筹码的大人物,凯文早已无法再回到过去那种自欺欺人的状态。
而他也恰恰成了最碍眼的人。
凯文曾不止一次在密室里,被那些披着华贵法袍、口口声声说着“侍奉主”的同僚们围在中间,接受指责、盘问、威逼与利诱。
“凯文·法雷尔,你背弃了你的信仰,亵渎神明,散播异端言论,甚至还私下对其他神职人员和信众进行洗脑传教!”
“这是不可饶恕之罪!罪人注定要得到惩罚!”
“按理来说,你应该被送上绞刑架!被火烧死!”
“但念在你曾经做出的贡献和功绩……”
如今凯文的权力已经被教廷里的其他主教彻底架空。
据说还在商议对自己进行弹劾罢免,并要求心甘情愿地交出那件具备超凡力量的宝物。
他们既恐惧那枚十字架,又想得到它。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强行抢夺“神赐之物”会不会招来诅咒、神罚,亦或直接当场自燃,爆体而亡。
现在的凯文被软禁在这座偏僻的教堂里,除去供给仅能维持基本生存条件的干面包和清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每天只能和普普通通的神父一样,在教堂里祈祷、布道。
活像个被装裱起来、摆在旧神龛里的祭品。
而在超凡显现后,全世界都掀起了新一轮的宗教狂热。
尤其是遭受了灾厄时期带来的苦难与折磨,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普通人,他们无法拥有超凡力量,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信仰。
乃至于一些实力弱小的低阶术士、灵视者,他们也都想要得到神明的关注与垂青,就像大名鼎鼎的神罚者乔治·迈克尔。
自从得到真神庇佑后,凯文幡然醒悟,立志要让教廷从腐败的旧有框架中挣脱,重获新生,回归至正统。
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对权力的迷恋。
凯文缓缓闭上眼,手指摩挲着胸前藏在衣领内侧的十字架。
这枚十字架并不大,材质也看不出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比起梵蒂冈金库里那些动辄镶嵌宝石、黄金鎏边、宣称沾染过圣徒血迹的“圣遗物”,它甚至朴素得有些过头。
可只有凯文知道,这才是真正会回应祈祷的神赐之物。
“神啊,请您再给予卑微的信徒更多启示吧……”
“我到底……该怎么做?”
教堂内无人回应。
只有火焰噼啪轻响,和风从高窗缝隙里钻进来时,带起的低低呜咽。
也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轻微的摇铃声,骤然从忏悔室方向传来,打断了凯文的思绪。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信众来寻求告解?
这座教堂本就偏僻,黄昏后更少有信众停留。
凯文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他先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胸前的十字架位置。
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将布道台旁那本摊开的经书合拢,借着袍袖遮掩,从暗格里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悄然塞到腰间。
这还是多年前一位意大利老警探送给他的旧物。
六发子弹,不算多。
但有总比没有强。
凯文走下石阶。
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一步步穿过中殿长椅,穿过烛火和阴影交织的狭窄过道,来到了忏悔室前。
这间忏悔室已有些年头,木板边缘都泛起陈旧的深色,隔板上方的小格窗则用雕花镂空遮着,只能模糊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影。
凯文坐下。
短暂沉默后,对面立即传来了一道年轻稚嫩的嗓音。
“神父,请保佑我。”
“我罪孽深重。”
凯文下意识地按照惯例回应:
“发生了什么,孩子。”
“我杀了人,很多人。”
凯文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他心底的怪异感愈发强烈。
如果只是刚刚超凡觉醒、失控伤人,通常伴随着的应该是惊慌、懊悔、崩溃,至少也会有呼吸急促、语调颤抖的生理表现。
但这个所谓的信众没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我今天吃了几块小面包”。
更诡异的是,隔着这么薄的一层木板,凯文居然始终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
那年轻的嗓音继续说道。
“他们都被我撕成了碎片,化作‘花园’的养料。”
“神父,你说我会下地狱么?”
“孩子,这并不好笑……”
凯文握紧了胸前挂着的十字架,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探向腰间。
可突然,暗红辉光闪烁。
“咔嚓——噗呲!”
忏悔室下方的地板骤然炸裂。
一根根表面布满细小吸盘与倒刺的血肉藤蔓,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宛若从地狱里放出来的群蛇,顷刻间便将这片狭小房间彻底撕碎。
木质隔板被这些诡异的藤蔓撕碎,凯文也终于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位身披黑袍的高阶邪术士!
他的脸庞因恶蚀源质的深度污染而畸变扭曲,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连续几夜做噩梦。
肉瘤堆叠,布满血丝的眼球夸张地从皮肉间凸出,死死盯着自己。
“老东西,把圣物交出来!”
邪术士咧开嘴角,抬手摆出结印手势。
他口中发出呢喃呓语,漆黑的术式刻印瞬间蔓延,邪异的暗红辉光向四周扩散,将整座教堂笼罩。
诡恶之域,降临了。
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开始腐化、异变。
原本还算庄严神圣的教堂,像被拖进了深层的污秽噩梦之中。
桌椅地板变得腐朽不堪,蜡烛更是仿佛以活生生的手指为原料。
洗礼池内血水翻涌,就连那些原本神情慈悲的天使雕像,面容都变得扭曲狰狞,眼眶里渗出暗红色的泪痕,仿佛在为这座堕落的教堂而哭泣。
凯文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砰砰直跳。
若不是他此前曾长期沐浴在【圣洁十字架】的神圣辉光之下,体内诸多旧伤与暗病早已痊愈,生命层次也被轻微拔高,拥有了一定抗性与适应性,那么仅仅是在诡恶之域完整展开的这一瞬间,他恐怕就要当场窒息跪地,任人宰割。
可归根结底,他仍旧只是凡人。
处在高浓度的恶蚀源质污染下,凯文也感受到了胸口发闷、力不从心,生机在一点点被抽取。
“滚开!你这恶魔!”
凯文怒声呵斥道。
他高举十字架,手臂微微颤抖,目光却死死锁定前方那团在黑雾中不断增殖、几乎快要和整片教堂环境融为一体的血肉怪物。
“凡掩蔽自身、不敢行走于光中、离弃正道之人,必不得躲藏!”
凯文的声音起初低沉沙哑,但随着经文的诵念,逐渐变得宏大而空灵,字字铿锵。
可随着每一个字落下,十字架竟真的开始发热。
凯文眼底闪过惊异。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继续大声念诵:
“我奉那全能唯一的圣主之名,命令你显露真身!愿主与吾等同在!邪恶无法侵近吾身!”
在生命源质的注入和虔诚信仰之力的共鸣下,【圣洁十字架】被激发出一丝力量,亮起鎏金辉光,将凯文整个人包裹其中。
周身的黑雾被无形巨浪拍打,骤然向后倒卷。
那些扑向凯文的血肉藤蔓还没来得及缠上他的脚踝与脖颈,便在金辉照耀下发出“滋滋”声响,表面冒出大团黑烟,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般疯狂退缩。
凯文原本苍白的脸庞,也在辉光照耀下恢复了一丝血色。
教堂内,那些因诡恶之域而扭曲的景象并未彻底消失。
展露完全形态、体内流淌着【秽血】的高阶邪术士兼锚域者见状,发出咆哮:
“该死!情报居然是真的?!”
他目光死死盯住凯文手中的十字架。
但下一秒,邪术士眼中的忌惮,又迅速被贪婪压了下去。
因为他很快看出了凯文的问题。
这个老神父,只是一个信仰足够虔诚、却根本不懂得如何真正驾驭超凡力量的凡人。
他只是本能地在“念经”。
就像一个根本不会开枪的人,误打误撞把手按在了保险解除后的武器扳机上。
有威胁,但并没有达到不可战胜的程度。
“可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又能施展出这件圣物的几分力量?”
凯文的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邪术士说的没错,超凡世界遵循最基本的“等价交换”和守恒定律”,使用力量必然有代价。
而位格仅是凡人的凯文·法雷尔,依靠足够虔诚的信仰和透支体内微弱的生命源质成功激活了【神圣遗物•圣洁十字架】。
可接下来呢?
凯文自己也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像受膏者那样去“使用”这份力量,仅仅是依靠本能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念诵祷言。
对了,祷告!
凯文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被自己忽略的真相。
而另一边,眼看凯文陷入沉默,邪术士自以为看穿了对方纸老虎的本质。
“我就知道……”
邪术士狞笑起来。
“老东西,你根本不懂怎么用它!”
他不再给凯文任何喘息机会,体内恶蚀源质彻底暴走,凝聚出无形但又致命的狂风,收束成一道道狭长锋锐的利刃,向着凯文席卷而去!
【进阶元素术式•刮骨】
配合操纵那些由自己精心喂养培育、源于倒影世界诞生的非人怪物——嗜血魔藤。
它们的主体粗壮得像一条条正在抽搐的血色蟒蛇,藤身表面不断鼓起脉冲般的肿块,末端裂开成一张张长满尖牙的肉嘴,喷吐着腐臭黑气。
“去!”
邪术士猛地挥手。
风刃先至,魔藤紧随其后。
四面八方,避无可避。
凯文只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但他没有再去本能地想着“如何挡住”,而是下意识按照自己刚刚抓住的那一丝灵感,继续祷告。
“主啊——”
“请以您的羽翼覆庇我们,将我们的软弱藏于伤痕之中。”
“凡越过此界的,必先触怒您的公义。”
当凯文的话音落下,【圣洁十字架】再度爆发出璀璨的辉光。
“嗡——”
大片如同羽毛般的神圣光影从十字架中纷纷扬扬洒落,它们在半空中交织、叠合。
转眼之间,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壁垒已然在凯文身前撑开,宛若天使张开的双翼。
“滋滋滋——”
最先扑上来的嗜血魔藤狠狠撞在光壁上,却又迅速焦黑、卷曲,黑烟升腾。
而那些能够轻易将钢铁斩断成碎末、令寻常超凡者化作一滩烂肉、骨架剔得干干净净的“风刃”,则是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纷纷朝两侧偏转!
将教堂侧面的长椅、地砖与大理石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留下呈“V”字形的深邃沟壑。
整个教堂像遭受了风暴肆虐。
可唯独凯文所在的那半步方寸,仍旧被羽翼之壁牢牢守住。
邪术士眼中的震惊终于压过了贪婪。
“这怎么可能?!”
“你明明只是凡人!”
作为混迹在意大利的锚域者,他可是收到一笔不菲的酬劳,外加性命作“抵押”。
如果完成不了任务……
回想起那双恐怖的猩红眼眸,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而凯文自己也在剧烈喘息,双腿发软。
可同样的,他也终于确定了。
祷告有用。
不,不是“祷告有用”这么简单。
祷告,本身就是钥匙。
它会回应一个真正虔诚的灵魂,在最擅长的路径上,撬动奇迹。
偏偏就在这时。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教堂入口方向响起。
“就知道你这样的废物成不了事。”
邪术士脸色骤变,立刻转头望去。
黑暗中,身穿白西装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金发整齐地向后梳理,鼻梁上架着墨镜,镜片后的眼眸隐约透出危险的血红辉光。
“不过也算是获取到足够多的情报……”
“SPIC那帮鬣狗快要来了。”
信使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