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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节

第346章但那是废物才会有的想法。奠定胜局,二次蜕变•适应万物の不洁者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539 字

  京都地底,颠倒轮转之城。

  经历过灾厄规则之力重构后的【天岩户】,让本就邪异阴森的神龛庭院,更加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韵。

  如果说过去的【天岩户】还只是依附在东京都下方、借助诡恶之域碎片与血肉炼成阵勉强撑起的一座“深渊层雏形”,那么现在,它已然开始脱离寻常意义上的诡恶之域。

  庭院为核。

  四周,一栋栋本不该出现在地底深处的楼宇、町屋、回廊与鸟居,正围绕着它不断旋转、挪移、错位排列。

  还有一些挂满了血红灯笼的窄巷,明明空无一人,可只要稍微驻足,便会从雾气最深处听见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与低语。

  它们共同构成了颠倒轮转之城的“外壳”。

  而在这层外壳之下,则是深邃、粘稠、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底的黑沼镜湖。

  湖水缓缓荡漾,将高台、灯笼、楼阁与整座神龛的倒影映照其中。

  可那倒影从来都不安分,它们总会比现实中的本体慢上半拍,又或者先一步做出动作。

  而整座“平安京”之所以能够被笼罩、覆写,甚至与现世东京发生重叠,化作这片伪领域的支撑锚点。

  那一道道黑红相间、仿佛自神龛最深处拔地而起的通天光柱,便是根基。

  它贯穿颠倒轮转之城,穿透层层楼宇与迷雾,最终向上延伸,刺入地表,直达东京都的天穹。

  此刻。

  塞巴斯步伐匆匆。

  这位永远都尽可能维持着优雅与克制的老管家,如今却显得有些失态。衣角摆动,靴底踩过回廊时甚至带起了清晰可闻的声响。

  他径直来到了紧闭的庭院大门前。

  没有再往前一步。

  塞巴斯单膝下跪,右手横放胸前,低垂头颅,沉声开口:

  “始祖大人,如您所料。”

  “那位实力不俗的闯入者,已经将【四大灾祸】祓除得所剩无几。”

  “请您下达进一步的指示。”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可塞巴斯的心绪,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恰恰相反。

  他的内心,正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反复拉扯,无比煎熬。

  始祖大人并未把全部计划都事无巨细地告知于他。

  塞巴斯能够理解这一点。

  经历过曼哈顿之夜,经历过议会背叛,经历过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亡命逃窜,威廉·莱斯图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愿意让所有初代种共享计划、共享荣耀、共享未来的始祖。

  祂变得更谨慎,冷酷,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自己。

  塞巴斯从未因此生出不满,他只会因此而更加自责,认为是自己的无能,才让始祖大人被迫独自承受这一切。

  可也正因如此。

  当他透过【咒傀式神•葬鸦】一路紧盯局势,眼睁睁看着卢西恩以雷霆之势接连祓除四大灾祸和咒傀式神,生撕八尺大人,掏心捏爆酒吞童子,顺手连滑瓢都一并碾死时。

  塞巴斯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那头巨狼所掌握的净化权柄和银白月辉,堪称无解。

  仿佛他们这些以恐惧、怨念、血肉精华为食粮,体内充斥着恶蚀源质的黑暗生物,命中注定的“天敌克星”。

  生来就是为了狩猎他们而存在。

  想到这里,塞巴斯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不禁再次回想起了曼哈顿之战。

  那一夜,始祖大人为了苟活下来,究竟付出了怎样惨烈而巨大的代价,没有谁比他这个一路见证下来的老管家更加清楚。

  也正因如此,塞巴斯绝不愿意看到悲剧重演。

  于是,哪怕威廉早已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无需惊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塞巴斯还是来了。

  哪怕这样做,大概率会惹得始祖大人不快。

  但在塞巴斯看来,若能因此让始祖大人稍稍提高警惕,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已经值得了。

  庭院大门之后,久久无声。

  可越是安静,塞巴斯便越能感受到那种从门缝与地脉之间缓缓溢散出来的可怖气息,像是有什么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东西,正蛰伏在门后的黑暗最深处,注视着自己。

  许久之后。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终于在塞巴斯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塞巴斯。”

  塞巴斯浑身一震。

  熟悉始祖大人脾性秉性的他,当即便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与神经,准备承受接下来随时可能降临的责罚与怒火。

  可下一秒。

  黑沼镜湖内骤然升起一团漆黑泥沼。

  宛若拥有生命与意志般的泥沼,自石砖缝隙中瞬间探出,将塞巴斯整个人自下而上地包裹、吞没。

  “嗡——”

  视野一黑。

  等到塞巴斯重新恢复感知时,他已经不再跪在门外。

  赫然置身于神龛庭院内部。

  “这……”

  塞巴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停。

  自从威廉重构【天岩户】之后,为了潜心加快【血肉炼成阵】的融合进程,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直接接触。

  哪怕是最受信任的塞巴斯,平日里也只能通过【葬鸦】、术式烙印,或者某些带有意志投射的临时节点与始祖大人进行间接交流。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

  真正被允许踏入神龛最核心的庭院之中。

  短暂的惊愕之后,塞巴斯的胸口骤然涌起强烈的欣喜与激动。

  但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又让他瞳孔骤缩。

  之前那座总是血龙盘绕、猩红辉光流转的神龛高台之上,往日端坐于王座、掌控一切的威廉,竟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无比、层层交织、散发着暗红辉光的人形肉茧。

  它高高悬在祭坛中央。

  粗壮的血肉脉络与漆黑术式刻印缠绕其上,彼此嵌套,规律搏动。

  “那是……”

  塞巴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告诉他,那团肉茧之中沉睡的,正是始祖大人。

  而自其中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更是令他浑身战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再度跪倒。

  “塞巴斯。”

  “难道,你这样就满足了吗?”

  威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起来。

  低沉、沙哑。

  却又比过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宏大,仿佛并非从肉茧中传出,而是自这整座颠倒轮转之城、整片伪领域本身发声。

  塞巴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是不是以为——”

  “我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布置血肉炼成阵,图谋布局霓虹列岛,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失败的命运?”

  “只能灰溜溜地继续东躲西藏,像蛆虫老鼠一样苟活在阴暗角落里,祈求怜悯和虚无缥缈的运气,才能勉强生存下去?”

  “亦或者,被那所谓的兽神代行者所净化、抹杀?”

  每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进塞巴斯的灵魂深处。

  因为这正是他刚才不敢言明的忧虑。

  可还没等塞巴斯开口解释。

  肉茧中传出的声音,陡然一转。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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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废物才会有的想法。”

  这一刻。

  塞巴斯的胸膛处,那枚由始祖大人亲手烙下的术式烙印骤然灼热发烫。

  居高临下的骄傲。

  理所当然般掌控一切的语气。

  那份即便身处绝境,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的意志——

  回来了。

  全部都回来了。

  塞巴斯的呼吸逐渐粗重,眼眶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泪。

  “始祖大人……”

  他的嘴唇颤抖,声音里带着近乎哽咽般的狂热。

  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站在维斯佩拉大厦之巅,吸收汇聚整个曼哈顿生灵恐惧与恶蚀源质,完成蜕变重生的那位始祖大人,真的回来了!

  事实上,正如塞巴斯所猜测的那样。

  此刻的威廉,已然动用【核心权能•不洁者之蜕】,将原本那具“并不完美”、依靠术式拼接和临时重构形成的躯壳,彻底摈弃!

  这是他的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适应蜕变。

  也是在经历曼哈顿惨败、灭世灾厄洗礼、妖刀村正规则碎片解析后,最终得出的答案。

  为什么明明知晓只是【黑铁位阶】的【四大灾祸】,即便拥有咒傀式神加持,也绝不可能战胜具备权柄庇护与【青铜位阶】实力的卢西恩,威廉还要将它们尽数放出?

  为什么他甚至默许了它们接二连三地被祓除、净化?

  答案,早已显而易见。

  每当灾祸被卢西恩祓除,作为灾祸核心的咒傀式神,其构成回路、灾厄概念、恶蚀权柄的受击,便会顺着预先设下的深层通道,就像曾经涩谷地铁站的风间隼人一样,尽数回流到【天岩户】之中。

  风之灾祸覆灭,回收【鸦天狗】与【络新妇】。

  火之灾崇被斩,回收【冥照】与【镜花水月】。

  水之灾祟被净化崩解,则连同【青坊主】、【百目】所承载的规则残响一并回流。

  甚至连八尺大人与【不见岳】这样最为厚重的“盾”,都在被正面轰穿的过程中,将所有与“承压”“防御”“净化抗性”有关的经验,统统交还给了威廉。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惨痛的损失,血本无归。

  可对威廉而言,是以四大灾祸与咒傀式神为代价,反向解析【月华涤尘】这一净化权柄,并将其作用路径、优先级、破坏方式,一点一点拆开、吃透、适应、重构的过程。

  换句话说,卢西恩每净化一头灾祸,威廉便更适应一分。

  直到此刻,所有足够有价值的样本都已被送回,他终于来到了这场二次蜕变的最后一步。

  “你以为我是在被动承受吗,塞巴斯?”

  肉茧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庭院轰然一震!

  缠绕在肉茧表面的那些术式回路,骤然亮到了极致。黑红辉光交替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同一时间睁开。

  下一秒。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肉茧的表层。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痕飞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个茧壳。

  浓稠而滚烫的暗红液体从裂隙中缓缓渗出,滴落在祭坛之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塞巴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自己即将见证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轰!”

  肉茧,炸裂。

  大片血肉茧片在半空中碎开,随即又像失去重量般向上漂浮。

  黑红色的源质雾气从中央喷涌而出,将高台与周围数十米范围完全淹没。

  而在这片翻滚的雾气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威廉比之前更高了些。

  肩膀更宽,脊背笔直,肌肉线条流畅得近乎完美,却又并不显得臃肿夸张。

  原本只是附着在体表的漆黑术式刻印,如今已经彻底沉入了他的皮肤、筋骨与脏器结构内部。

  只在呼吸和源质流转时,于锁骨、脖颈、肩臂和胸膛边缘隐约显出暗红色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威廉的左半边身躯。

  那里原本曾因为拙劣模仿灾厄余烬的规则碎片,而被彻底湮灭过。

  如今,却已经看不出任何裂痕与瑕疵。

  威廉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手,五指收拢。

  “嗡——”

  一缕银白色的月辉,竟然自他的掌心中短暂闪烁了一瞬。

  虽然极弱,虽然转眼就被更庞大的恶蚀源质吞没、消化。

  可这已经足够证明一件事。

  净化,不再是威廉天然不可触碰的禁忌力量了。

  虽然没有掌握它。

  可威廉,已经可以适应它。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塞巴斯。”

  威廉垂眸,看向跪在高台下方、整个人都因激动与敬畏而发抖的老管家。

  “你现在明白了吗?”

  塞巴斯重重地叩首,额头狠狠砸在石板上。

  “属下明白了!”

  “始祖大人从未落入被动……从一开始,您就在狩猎他们!”

  “狩猎?”

  威廉低笑。

  “还不止。”

  “我要他们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信念,替我铺完最后的这段登顶之路。”

  他缓步走下高台。

  脚步落地时,周围血龙纷纷低下头颅,让开道路。

  黑沼镜湖之中,翻滚挣扎的灵魂残响也在这一刻齐齐安静下来,像是本能地臣服。

  “现在。”

  “胜局,终于奠定了。”

  威廉停在塞巴斯面前,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暗红辉光自掌心垂落,顺着塞巴斯的脊椎一路流淌而下。

  原本因为长时间高强度行动和源质输出而变得有些枯败的躯体,竟在这一触之下迅速恢复活性,灰败金属色的皮肤都重新浮现出暗沉光泽。

  “去吧。”

  “告诉他们。”

  “平安京不过是前戏。”

  “吾主的神国,将在此刻,开始向这片列岛的每一寸土地蔓延。”

  威廉抬起头,望向神龛之外。

  目光穿透颠倒轮转之城的层层迷雾与错位楼阁,仿佛已经落在了城东那片狼藉战场的中央。

  落在卢西恩身上。

  落在被困住的帕特里克身上。

  落在那些仍以为自己尚有胜算和希望的人类身上。

  “尽管挣扎、尽管反抗吧。”

  “你们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我登临更高处的阶梯。”

  他张开双臂。

  天岩户震动,血肉炼成阵轰鸣,黑沼镜湖与通天光柱同时闪烁。

  而在那猩红竖瞳深处,唯有笃定。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

  “如何让自己,适应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