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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1 节

第339章 鸠占鹊巢的【大妖魔•滑瓢】与阴阳寮的真相,细思恐极!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025 字

  加藤英太的身躯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缓缓向前栽倒。

  仿佛仍在向“寮长大人”鞠躬致意。

  鲜血从颈口的断面汩汩涌出,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浅褐狩衣,还连接着半截脊椎的头颅则骨碌碌滚出老远。

  脸上的表情来不及变化。

  困惑、期待、仰慕,以及对前辈的最后一丝信赖,统统被定格在那张面孔上。

  “啪嗒。”

  一滴温热的血,顺着藤原隆枯瘦的手背滑落。

  这位平安京阴阳寮之主,或者说,在现实世界中曾以“异种对策局局长”身份高高在上的老人,缓缓抬起手。

  他用宽大的袖口,慢条斯理地擦去溅在自己脸颊与下颌上的血点。

  又轻声叹了口气,语气还带着几分长者训子般的无奈。

  “最近的孩子……还是不够稳重啊。”

  原先还因【水之灾祸】反复显化而惊魂未定的四番组阴阳师们,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有人还维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却僵在原地,眼珠一点点地颤,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更远处,那个年纪稍长、之前还在强打精神呵斥众人“不过是一场水患”的阴阳师,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血泊中,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他想说什么。

  可喉咙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连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目睹全程的渡边彻也,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并非完全出于恐惧。

  因为比起这些还活在“阴阳寮会保护我们”这一层幻梦之中的四番组阴阳师,渡边彻也无疑要更早一步地预感到了这一幕的到来。

  SPIC驻霓虹分部的覆灭、美穗的失踪、安定区存在的意义……过去所有渡边彻也独自推敲过无数次的疑点和困惑,在这一刻,全都顺着藤原隆擦拭着血迹的手,被一件件穿连成线,赤裸裸地暴露在面前。

  或许早在被任命为异种对策局局长的那一天起,藤原隆就压根不属于人类这边。

  阴阳寮,更准确来说整个异种对策局,从最顶层的掌权者开始就已经被那个躲在更深处的幕后黑手所驯化、塑形,打磨成一柄直插心脏的利器。

  “嘻嘻……哈哈哈哈!”

  眼见众人陷入绝望,如此一波三折,戏剧性的场面,平木花子不由得仰天大笑,心中暗暗感慨天助我也。

  那张只剩半边完好的惨白脸庞因为过度兴奋而愈发扭曲,缠绕在周身的血衣和百目邪影都跟着一同颤动。

  她早就听说过在【四大灾祸】中,作为战力最强的【火之灾崇】,受到规则平衡的干涉与影响也最为剧烈,以至于正常情况下,双生妖魔无法同时在人间活动,必须有一方需要被封印在鬼门内,忍受漫长的孤独与痛苦。

  而现在,这个看似平平无奇、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大妖魔•滑瓢】,也被称作“滑头鬼”。

  也正因如此,平木花子就没有继续多说些嘲讽的难听话,而是保持旁观的态度,等待着藤原隆的下一步动作。

  在妖魔之间,实力为尊、强者至上的刻板观念远比人类还要根深蒂固。

  而平木花子这一笑,原本就已经快要崩断的四番组众人心理防线,顿时又塌陷大半。

  此刻,再没有什么比“自己一直所信任的守护者,其实和妖魔是一伙的”这种真相更令人绝望了。

  当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藤原隆身上时,他笑容依旧。

  “孩子们,不必这样看着我。”

  声音温和得仿佛能让人忘记刚才发生过什么。

  如果忽略他脚边那具还在往外汩汩冒血的无头尸体,这几乎就是一位慈祥长辈,正在安抚一群受惊过度的学生。

  “你们每天都来到阴阳寮,每天都跪在我面前听训,每天都在念叨着‘稳定’、‘祓除’、‘安全’。”

  “你们总喜欢把这些词挂在嘴边,仿佛这样做了,它们就真的会属于你们一样。”

  藤原隆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阴阳寮,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没有人答得上来。

  事实上,在此情此景之下,也没有谁还敢轻易开口。

  血泊中,加藤英太那颗仍旧睁着眼的头颅就是最好的答案。

  并且四番组的阴阳师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像人不会质疑空气为什么要存在一样,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阴阳寮理应存在。

  藤原隆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

  这种问题本来就不需要听众,就像神职人员对着空椅子布道,他要的只是把话说出来。

  也从来就不是抛给这些蝼蚁的。

  而是在真相揭开前,专门为献祭者准备好的仪式。

  “祓除妖魔?”

  “维护秩序?”

  “保护苍生?”

  他用那只刚拧下过头颅的手,轻轻拢了拢自己后脑那几缕稀疏的发束。

  “不。”

  “阴阳寮存在,是为了‘循环’。”

  说这些话时,藤原隆语气中没有丝毫嘲讽或夸张,反而似乎在帮他们回忆一场已经陈旧褪色的旧梦。

  “人要恐惧,才会祈祷。”

  “祈祷,才会汇聚愿力与源质。”

  “灾祸,便会因此得以喂养,成长,壮大。”

  “而灾祸一旦成长到过于庞大,便需要‘祓除’来重新划定边界,令其回落到可以继续被豢养的程度。”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本就心神近乎崩溃的四番组阴阳师们,在藤原隆看似温和、实则极具侵蚀力的“布道”下,眼神开始一点点失焦,开始无意识地站了起来。

  他们走向藤原隆。

  脚步轻浮,神情虔诚。

  “寮长大人……”

  “您来救我们了……”

  “您终于来了……”

  佐佐木健当即急切地呼喊:

  “别过去!!!”

  可他这一嗓子,比起场上其他人的呢喃,显得既渺小,又不合时宜。

  女阴阳师只是茫然地回头望了佐佐木健一眼。

  紧接着,她重新转过头,眼神更加坚定地走向了藤原隆。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她走近,

  “好孩子。”

  藤原隆轻声说。

  “噗呲——”

  温和而枯瘦的手,五指收拢的瞬间,把女阴阳师的整张脸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

  他看也没看,又轻轻把那具失去脑袋、还保持着张开双臂姿态的躯体推开。

  “下一个。”

  老者笑着说。

  四番组的阴阳师们却视而不见,依旧接二连三地朝他走去。

  帕特里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等到藤原隆把这群已经被精神污染操控、扭曲认知的阴阳师全部“收回”,就只剩下他和同伴。

  帕特里克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正义之枪】。

  可抬枪的瞬间,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下一发,未必还是奇迹。

  【秩序之光】并非无中生有的奇迹。

  它需要载体,需要源质,需要足够清晰而坚定的“正义判断”,更需要使用者本身可以承受的灵魂强度。

  而方才那一发为了破阵、祓除【水之灾祸】、顶住伪领域规则压制的【退魔圣焰】,几乎榨干了【正义之枪】在短时间内输出的最大限度,至少在恶魔岛基地的时候,帕特里克从未有过突破这一上限的记录,哪怕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

  这也是为什么在涩谷地铁迎战风间隼人时,他能精准算出自己剩余的开枪次数。

  当然,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帕特里克自己。

  不仅仅是生命层次仍停在【黑铁巅峰】,更多的还有缺乏对信仰的虔诚与不顾一切的决心。

  强行再开一枪,也许能杀死藤原隆。

  也许杀不死。

  也许会让【正义之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沉寂。

  帕特里克盯着枪身,有些犹豫。

  他担心接下来这发子弹空了,担心自己把最后那点可以翻盘的底牌,浪费在一个并非真身的假象之上。

  藤原隆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目光从那位刚被自己捏碎头颅的阴阳师残骸上挪开,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站在远处的帕特里克。

  “哦?”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那么一点。”

  藤原隆盯着帕特里克看了两秒,嘴角上扬。

  他抬起双手,指尖交错。

  “可惜,能让你如此谨慎,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你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

  “那就好好感受,我为你们准备已久的‘盛宴’吧。”

  话音未落,只见藤原隆的佝偻身影骤然扭曲。

  他的轮廓被拉长、折叠、破碎,随后从原地彻底消失!

  “不好!”

  小野寺拓海脸色大变,迅速举弩。

  铁锤和其余队友也在同一时间转身,试图从周围那些不断摇晃的阴影里找出藤原隆的方位。

  “在那里!”

  灵猫惊呼一声,指明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渡边彻也毫不犹豫地抬起弩机。

  他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只是顺着灵猫指出的方向本能扣下扳机。

  “嗖——”

  箭矢破空。

  “噗呲!”

  可等到视线定格清晰,渡边彻也瞳孔骤缩,满眼不可置信。

  “渡边君……”

  佐佐木健低头望向深深没入胸膛的箭矢,轰然倒下。

  他成为最后一个死去的四番组阴阳师。

  渡边彻也手里的弩机险些摔在地上,他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眼中的情绪先是震惊,然后是空洞,最后变成了近乎崩溃的绝望。

  “不……”

  “我不是想射他…我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我明明是来救你的…我明明是想把你带出去……”

  他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这一刻,渡边彻也原本好不容易维系住的全部信念和求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

  SPIC驻霓虹分部全灭。

  美穗失踪。

  旧同僚们一个个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要么早已面目全非。

  而现在,就连最后一个还算活着、还能说得上话、勉强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追查真相的佐佐木健……

  也死在了自己的箭下。

  尽管渡边彻也很清楚,这不是自己的错。

  是幻术,是认知扭曲,是藤原隆的奸计。

  可理智和感情,从来都是两回事。

  “啊啊啊啊啊!”

  怒火在心中点燃,渡边彻也发出咆哮,

  “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啊!”

  他举着弩机,朝着四面八方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胡乱瞄准,

  “冷静,渡边,快冷静下来!”

  “这都是假的,你已经中了敌人的奸计!”

  “现在还不是你崩溃的时候!”

  小野寺拓海连忙劝阻,却被渡边彻也一把推开。

  “不,你们不明白。”

  他泪流满面,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包括参加这次行动,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东京……也不是为了调查团。”

  “我只是想要答案,寻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只是想找回一点点…还能让我继续活着的东西。”

  “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找回来的了。”

  “什么都没了啊!”

  他的声音在废墟和回廊之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平木花子的轻笑,似近似远,幽幽地在夜色中飘来。

  “嘻嘻……”

  “真可怜呀。”

  “明明好不容易才看见一点真相,结果……居然是你自己亲手把最后的希望杀掉了呢。”

  “这份痛苦的味道可真不错。”

  渡边彻也的呼吸越发急促,瞳孔都开始散焦。

  敏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帕特里克,刚想出言安抚人心。

  但顷刻间,队友们的激烈争吵与劝阻声,包括平木花子那若有若无的轻笑,骤然陷入死寂。

  世界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帕特里克的手,再度攥紧了【正义之枪】。

  “糟糕!难道,我中了幻术?”

  他猛地转过头。

  原本簇拥在身边的同伴们,全部不见了。

  恍惚间,帕特里克感受到一股寒意滋生。

  “什么时候……”

  整片废墟之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仿佛从头到尾,这个舞台,就只为他一人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