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魔网的初期收益，源质多的用不完?【终焉机制•灭法之理】

　　起源神殿。

　　林克驻足在庭院内，右手随意地握着双蛇藤杖，杖身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蛇首。

　　祂站在树下，抬起头。

　　散发着鎏金辉光的眼眸中，倒映的并非这棵巨树的物质形态。

　　在星空帷幕之下，在尤克特拉希尔那遮天蔽日的树冠投射出的巨大阴影里，无数交织缠绕的“脉络”与“节点”正在有序运转。

　　哪怕是跨过了【青铜位阶】门槛的高阶超凡者，也无法直接观测到这些存在。

　　因为它们根本不存在于物质世界，而是藏匿在更深层的维度间隙之中，流动在这颗星球的灵性基底与倒影世界的交界面上。

　　距离【魔网】完成初步搭建并进入试运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时间足够长，能够让林克判断它的实际运行状况是否达到了预期。

　　也足够短，短到除去那寥寥几位高阶超凡者隐约觉察到了主世界发生过未知异动之外，绝大多数生活在这张无形之网覆盖范围内的生灵，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脚下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从底层规则开始的重大改写。

　　亦或者说，他们自然而然地适应了“新的现实”，就像鱼不会去思考水是从哪里来的。

　　可有趣的是。

　　偶尔，他们甚至会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顺畅感”心怀感激，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缕模糊而朦胧的敬畏与信赖。

　　这便是泛信仰之力的雏形。

　　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值一提，可当基数足够庞大的时候……

　　涓滴汇海。

　　林克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作为时刻关注并偏爱着主世界的原初神祇，祂虽说搭建魔网的初衷是全球抽税，但也的确在这个过程中，完善了主世界的规则架构。

　　修复了倒影世界碎片化嵌入现实时留下的裂痕与漏洞。

　　让原本因灾厄余波而变得紊乱不堪的源质环境重新趋于有序。

　　调整并提高了广大潜在灵视者的超凡觉醒概率。

　　优化了术式铭刻过程中频繁出现的灵魂紊乱失序问题。

　　甚至连那些使用恶蚀版本术式的邪术士，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间接受益，因为底层规则的修缮让源质的流转更加稳定，污染扩散的速率在宏观层面有所减缓。

　　林克不在乎善恶。

　　祂在乎的，是这片牧场能否健康地运转下去。

　　牧场里的羊群吃得饱、长得壮，它们被剃下来的羊毛自然就更多、品质也更好。

　　至于羊群之间互相顶角、争夺草地，那是它们自己的事情。

　　牧羊人只需要确保围栏结实、水源充沛、草场肥沃。

　　基于【魔网】构建的超凡生态，正在以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渗透并影响着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林克抬起手中的双蛇藤杖，轻轻顿在脚下。

　　“嗡——”

　　祂的无上意志瞬间接入了【魔网枢纽】。

　　感官在刹那间被无限拉伸、扩展，浸润在交错纵横、宛若密密麻麻织网却又流动着异色辉光的【魔网】内部。

　　整个主物质世界，宛若一幅铺展在棋盘上的活体地图，在林克的面前骤然成型。

　　北美主干通道呈现出稳定的金色，源质流向清晰，宛若一条宽阔平坦的高速公路。

　　这里是魔网最早铺设、也是覆盖率最高的区域。

　　得益于SPIC体系、受膏者军团和元素使编队的高密度活动，源质的产生与回收效率都处在所有区域中的最高水平。

　　欧洲方向的节点则复杂得多。

　　颜色斑驳，像是一张被人反复涂改过的草图。

　　这里的覆盖率只有大约四成。

　　尤克特拉希尔的根须网络还没有深入到这片大陆的核心区域。

　　加上那位自封为“血公爵”的瓦勒里乌斯在暗中经营了许久，整个欧罗巴的超凡生态呈现出一种“阳光下看起来文明有序、阴影里全是蛆虫”的诡异状态。

　　接入魔网的节点数量不够密，中间存在大量的盲区和信号衰减带。

　　但林克并不着急。

　　欧洲的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外延伸，填补空白只是时间问题。

　　霓虹。

　　林克的视线在那座四面环海的岛国上停留了稍长一些。

　　这里的魔网节点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色彩。

　　原本应当是均匀分布的网格结构，如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硬生生顶出了几道鼓包。

　　在那些鼓包的位置，魔网的节点与另一套来路完全不同的回路系统产生了交叠。

　　血红色的脉络宛若寄生藤蔓般缠绕在主干道的表面。

　　威廉·莱斯图特的“血肉炼成阵”。

　　林克看着那些交叠的痕迹，眼中没有丝毫惊讶。

　　这头蛰伏在东京地底的恶龙，正在建造属于自己的“神国”。

　　他把那些可怜的灵视者和邪术士当成阵眼的构件，把整座岛屿当作祭坛的地基，妄图用血与骨把这片弹丸之地改造成能够向“父神”献祭的完美容器。

　　做得不错。

　　至少比当初在曼哈顿那次，要稳妥、隐蔽、有耐心得多了。

　　威廉的血肉炼成阵越完善，那些被他编织进去的节点就越活跃。

　　而越活跃的节点，为魔网贡献的“税收”也就越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威廉正在孜孜不倦地替林克打地基，只不过他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就好比一个自以为在经营私人农场的佃户，殊不知整片土地连同脚下的矿脉都属于地主。

　　你种什么、怎么种、种多少——随便。

　　但收成的一部分，地主是一定要拿走的。

　　视线继续偏移。

　　墨西哥。

　　这片混乱地带的魔网节点活性高得出奇。

　　赤红色的源质波动化作一座座正在剧烈喷发的小型火山，此起彼伏，永无安宁。

　　原因不言自明。

　　战争御主约翰·沃克正在那里大杀四方。

　　厮杀、冲锋、每一个倒在斯巴达军团刀下的敌人，都在为那顶赤红冠冕提供着燃料。

　　燃料的燃烧，必然伴随着庞大的源质波动。

　　这些波动中的绝大部分被约翰自身和他的战争眷属所吸收，但溢散出来的“余热”，正好被魔网的底层协议截留、收集。

　　在墨西哥这片没有SPIC管辖、没有任何约束的无主之地，战争反而成了最高效的“产能引擎”。

　　林克将意识从全球节点的审视中缓缓抽离。

　　信息洪流退潮，视野重新收缩回起源神殿的庭院。

　　整个巡视过程不过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可在这几个呼吸之间，祂已经将整颗星球上值得关注的超凡活动热点都扫视了一遍。

　　“还算不错。”

　　而在审视魔网运行状态的过程中，林克的思绪自然而然地延伸至更深的一层。

　　魔网不仅仅是征税工具。

　　这一点，祂在设计之初就心知肚明。

　　它是基础设施，就像道路和桥梁。

　　通过世界根系作为通道桥梁，【魔网】与【源质之海】构成了深度交互连接的状态，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海量源质。

　　但它亦是枷锁与缰绳。

　　当主世界的所有超凡生灵都依赖于同一套底层协议来调动力量时，掌握这套协议的人就拥有了一项极其恐怖的权柄。

　　关闭它。

　　只要林克心念一动。

　　强行切断【魔网】与【源质之海】的连接通道。

　　那么全世界绝大多数的超凡者，将在顷刻间丧失调动源质的能力。

　　术式回路会因为失去驱动能量而瞬间熄灭。

　　元素使凝聚在掌心的火焰会骤然消散。

　　术士体表那些正在搏动的刻印会像断了电的霓虹灯一样暗下去。

　　他们不会死，至少不会立刻死亡。

　　生命层次蜕变后的强悍体魄还在，肌肉和骨骼的密度不会因为源质断流而瞬间退化。

　　但他们将沦为只剩一副空壳的“超凡者”。

　　随着时间流逝，无法得到源质滋养的躯壳会逐渐消磨灵性，一点点地将曾经蜕变获得的增益蚕食殆尽。

　　术式回路彻底枯竭。

　　元素共鸣断联。

　　灵视之眼逐渐浑浊，重新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看不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直至沦为凡人，走向衰亡。

　　唯有身怀【权能之种】、被诸神选择的代行者，才能凭借与神格之间的直接联系，勉强维持自身伟力不外泄。

　　可即便如此，如果环境中的游离源质和超凡生态一夜回到纪元前那贫瘠匮乏的末法时代，代行者们利用权能撬动现实规则的难度也会陡然攀升，举步维艰。

　　那些能够撬动规则、扭曲现实、操控元素、净化污秽的“奇迹”，将统统归于沉寂。

　　就像是被扔回了浅水洼里的鱼。

　　鱼没有死，但也游不了了。

　　更何况，作为众神之王、原初神祇的林克，随时可以收回【权能之种】本身。

　　提前结算，采摘收获果实。

　　无论是乔治寄宿在正义之枪中的英灵残响，还是卢西恩体内的兽神虚影与原始图腾，亦或是威廉身上流淌着的恶蚀之血……所有这些力量的源头，都可以被无形的大手收回。

　　当然，林克暂时不会这样做，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

　　因为把牧场一把火烧光和精心打理让它持续产出，两种选择之间的优劣，任何具备基本智慧的存在都能分辨。

　　终焉机制不一定需要被使用，但必须要有。

　　林克将手中的双蛇藤杖向前挥动，杖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属于【魔网枢纽】的核心信息在一瞬间被调取出来，化作一连串只有林克自己才能解读的晦涩符号，在藤杖周围缓缓旋转。

　　在铺设魔网时，那场数量空前庞大的源质投入一度让源质之海出现了相当程度的“缩水”。

　　水位线骤降。

　　林克当时做好了“至少需要数月才能回本”的心理准备。

　　可实际情况，远比预估乐观得多。

　　当全球范围内数以百万计的超凡者日夜不停地施术、修行、战斗、甚至仅仅是“存在”，他们的呼吸、情绪波动、体内源质的自然代谢，统统都在为魔网贡献着极其微量的“税款”。

　　更何况，魔网的运行本身也在降低源质的传输损耗。

　　以前从一个区域流向另一个区域时，至少有两到三成的源质会在途中散逸到虚空中，白白浪费。

　　现在，这个比例被压缩到了不足一成。

　　少浪费的那部分，同样是实实在在的进项。

　　一增一减。

　　回血的速度远超林克的初期预估。

　　照这个趋势，填补初期投入成本造成的亏空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在并不遥远的将来，源质之海将真正实现满盈。

　　届时，林克就相当于拥有了“用不完”的源质。

　　想到这里，林克鎏金色的眼眸深处，辉光闪烁。

　　从最初降临在那座破败教堂、连一份源质都要掰成两半花的窘迫日子，到如今坐拥即将溢出的源质之海。

　　一步一个脚印，踏着无数的算计、牺牲与不为人知的布局。

　　祂缔造倒影世界，为枯竭的主世界注入全新规则和超凡生态，不惜发动灭世灾厄。

　　那场盛大剧目带来的丰厚回馈足以助林克轻松实现生命层次的突破，蜕变升华为【黄金位阶】。

　　但从长远发展的眼光去看，盲目追求自身伟力无疑是白白浪费大好时机。

　　急于拔高，反倒是暴殄天物。

　　真正值得在时间窗口进行投资的，是那些能够让回报率持续攀升、让整个神系版图进入良性循环的“长期项目”。

　　如今的恢宏成就，以及伴随而来的意外之喜【创世权柄•残缺】，都证明了祂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么现在是不是应该趁势而上，一鼓作气，突破【黄金位阶】？

　　毕竟，在灭世灾厄的丰厚回馈、魔网税收的持续注入、以及创世权柄残缺带来的位格提升的多重加持下，林克如今距离那个“质变”的门槛，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祂愿意将源质之海中的储备大规模燃烧，用来催动自身灵魂与神格的共振蜕变。

　　黄金位阶的大门，随时向祂敞开。

　　然而。

　　林克微微摇了摇头。

　　不急。

　　对于作为原初神祇的祂来说，生命层次的晋升本质上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突破”的瓶颈。

　　它更像是“回归”。

　　回到祂本该抵达的高度。

　　高度一直在那里，不会跑掉，也不会因为晚几天到达就改变什么。

　　登临顶峰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河流终将汇入大海，不需要额外的推力，只需要等待。

　　可“时间”恰恰是最不该被浪费的资源。

　　在这个超凡生态刚刚铺开、各方势力群雄逐鹿、无数变量正在酝酿碰撞的关键阶段，将大量源质投入自身晋升，等于抽调了本该用来“扩大再生产”的资本。

　　格局太小了。

　　不符合林克一贯的行事风格。

　　而林克现在能想到、性价比最高的“投资项目”，是一个曾经因为资源紧张而不得不浅尝辄止、遗憾搁置的计划。

　　缔造更多的“工具”。

　　准确来说，是缔造更多能够投放到主物质世界、直接影响超凡生态走向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