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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2 节

第300章 石油镇与割据四方、豢养秽血恶兽的领主,幕后的旧世界贵族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5,200 字

  纷争之路以南约二百公里,奇瓦瓦沙漠西部边缘。

  在这片被上帝遗忘、连风沙都懒得多光顾的焦土上,有一样东西比水还值钱。

  石油。

  毕竟当下存在着像元素术式这种超凡力量,水系元素使能从浑浊的碱性废液里提纯出可饮用的净水,土系术士能筛选或避开干涸皲裂的荒地,发掘出泉眼。

  甚至就连那些被诡恶之域碎片严重污染的水源,只要找到足够强的净化手段,也并非彻底不可挽回。

  水,反倒成为了可再生循环资源。

  但石油不行。

  在从地底深处被抽出来之前,它就只是深埋在岩层裂隙里的漆黑粘稠液体。

  没有哪种术式能凭空变出石油,也没有哪位元素使能用源质催生出碳氢化合物。

  想要得到它,你只能老老实实地打井、抽取、提炼。

  而这三个步骤中的每一阶段,都需要设备、人力和足够的武装保护。

  在汽车变成废铁、发电机沦为奢侈品、跨区域能源供应链彻底崩断的废土末世里。

  谁能提供燃油,谁就是上帝。

  将视角进一步拔高,俯瞰大地。

  数十条锈迹斑斑的输油管道从黄土中钻出来,蜿蜒穿过荒原,又沉入远处看不见的地底。

  有些管道已经断裂,黑色原油在裂口处凝结成硬化的沥青块,在烈日下散发着刺鼻气味。

  远远望去,石油镇像是从地面上长出来的钢铁肿瘤。

  数十座由油井架、废旧集装箱和钢板焊接成的塔楼参差不齐地矗立着,高低错落,之间由吊桥、铁索和管道连接。

  整座城镇被一圈由旧轮胎、油桶和混凝土块堆砌的防御墙包围。

  墙顶架着火焰喷射器。

  在这片缺水少粮、但偏偏不缺燃油的地方,火焰是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武器。

  如果说子弹牧场靠的是手艺和中立,那石油镇靠的就是垄断和恐惧。

  它的前身是墨西哥国家石油公司在奇瓦瓦州南部的一座中型炼油设施。灾厄之前就已经因为总部的资金周转问题半停产了,只剩下几台老旧的设备还在勉强运转,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产出。灾厄降临后,更是彻底瘫痪。

  直到一个叫赫克托·维加的人出现。

  赫克托曾是这座炼油厂的区域安保主管。

  名义上是安保,实际上就是帮石油公司镇压罢工、处理“麻烦”的打手头子。手底下养着一批雇佣兵,和当地的武装犯罪集团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白了,就是一条被拴在公司门口的恶犬。

  只不过,这条恶犬比它的主人聪明得多,也更狠辣果决。

  灾厄降临那天,赫克托正好在厂区附近。

  他靠着手里那批人和武器,在最初的混乱中活了下来。然后做了一件当时看来疯狂、事后证明极其精明的事。

  重启炼油厂。

  赫克托用炼出来的汽油和柴油,换到了武器、粮食、人力。然后用这些武器和人力,控制了更多的油井。再用更多的油,换更多的东西。

  滚雪球。

  短短几个月内,石油镇从籍籍无名的工业遗址,变成了废土南方最大的资源交易枢纽之一。

  赫克托·维加,也从一个安保主管,成为整个南方走廊最有实权的领主。

  “油王”。

  这个外号是别人叫的。

  赫克托自己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过自己。

  他不喜欢太高调的头衔。

  高调的人,死得快。

  ……

  午后的阳光,毒辣到连影子都缩在脚底下不愿意出来。

  石油镇外围区域有一个巨大的露天交易市场。

  占地面积大得离谱,几乎把整个炼油厂东侧的旧停车场和装卸区全都囊括了进去。

  商人、雇佣兵、拾荒者、走投无路的流民,每天都在这里进进出出。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罐头、弹药、净水、兽皮、旧衣服、拆下来的机械零件、来路不明的启灵药剂、甚至还有几个摊位专门出售从异种尸体上剥下来的甲壳和器官。这些东西在术士手里能当作廉价的源质载体。

  而石油镇的另一个特殊之处在于,赫克托对术士和元素使的态度相当矛盾。

  他需要这些掌握超凡力量的家伙。

  火系元素使能大幅提升炼油效率,土系术士能维护和修复那些老旧的管道设施,甚至有几个水系术士被专门雇来处理原油开采过程中产生的废水。

  只不过,赫克托同时也忌惮着他们。

  因为赫克托自己不是超凡者。

  在这个力量就是一切的新世界里,一个不具备超凡能力的领主,能活到今天,靠的绝不是运气。

  光靠石油和枪杆子远远不够。

  但赫克托有一个秘密。

  一个让自己在这片混乱的废土上如鱼得水、始终能够比别人快半步做出反应的秘密。

  ……

  石油镇西南角,铁丝网高墙和电击栅栏围起来的禁区。

  守卫看到赫克托后立刻让开道路。

  铁门被拉开,赫克托迈步走了进去。

  一排排钢铁铸就的巨型笼舍沿着禁区内壁依次排开。

  笼舍里关着的东西,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最大的笼舍里关着的,是一头由美洲野牛异化而来的庞然大物。

  体型膨胀到了原来的五倍以上,皮下覆盖着凹凸不平的暗紫色增生甲壳,头顶的犄角变成了两根向内弯曲、表面渗着黏液的骨质尖刺。

  四肢粗壮得像柱子,蹄甲已经完全异化成了焦黑的角质结构。

  它正安安静静地蜷伏在笼底。

  偶尔抬起畸形的巨大头颅,用混浊的暗红色小眼睛审视着笼外走过的每一个人。

  脖颈处的金属环形装置紧贴着异化后粗糙坚硬的皮肤。

  定时释放抑制剂,用于减弱恶兽体内恶蚀源质的过度增殖,遏制其生物活性的进一步异化失控。

  让它们保持“足够凶猛但不至于失控”的临界状态。

  一旦断供,被压制的恶蚀源质就会彻底冲破阈值,这些秽血恶兽将会彻底暴走。

  赫克托沿着笼舍之间的过道缓缓前行。

  左右两侧,更多的笼子里关着形态各异的恶兽。

  “老板。”

  跟在身后的下属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

  “三号笼的抑制剂存量降到临界了。上次补充的那批药效偏弱,消耗比预计快了百分之十五。”

  “还能撑多久?”

  “四天。四天之后如果没有新的补充……”

  赫克托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

  下属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赫克托心里清楚,问题不止于此。

  这批秽血恶兽不是他自己培育出来的。

  他没有这种能力。

  石油镇,乃至整个墨西哥,都没有谁能从零开始制造出这种东西。

  这需要极其专业的异种基因改造技术、大量高纯度的恶蚀源质原材料、以及一整套赫克托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生物工程设备。

  赫克托还记得首次接触到“信使”的时候。

  一个穿着干净到不像话的白衬衫、带有欧洲口音的男人,出现在了石油镇。

  他没有和市场里的任何人交易,也没有表现出对石油或者弹药的兴趣。

  单枪匹马击溃了整支护卫队,直接找到了赫克托。

  两个人在旧控制室里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赫克托从那个男人的嘴里,听到了“秽血”这个词。

  也知道了,在这片被遗忘的焦土之外,还有一群坐在更高处、手里攥着连神明代行者都未必完全掌握的尖端技术和庞大资源的大人物。

  他们需要赫克托做两件事。

  第一,提供场地。

  远离SPIC监测网络覆盖范围、不受任何官方组织管辖、且拥有基本工业基础设施的地点。

  用来放置他们从“欧罗巴”运过来的试验品,进行特定条件下的实地观测和数据采集。

  第二,提供原材料。

  活体异种样本、高纯度恶蚀源质结晶、甚至包括特定类型的人类基因样本。

  赫克托当时下意识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拿去做什么?”

  白衬衫男人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作为交换,赫克托得到的东西足以让他闭嘴。

  首先是情报网络。

  精度远超废土上任何一个领主应有水准的实时情报监测系统。

  卫星热源成像、加密通讯终端、甚至包括对纷争之路沿线主要势力动态的定期分析报告。

  这些东西在灾厄之前属于GPA、联邦军方或情报机构的专用设备,在如今的废土上,有钱都买不到。

  其次是物资供应渠道。

  药品、精密机械零件、高性能合金材料、抑制剂配方……所有在废土上极度稀缺、却又是维持石油镇运转所必需的关键物资,都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线”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最后,就是这些秽血恶兽。

  赫克托初次见到它们的时候,被运来的还只是几头幼崽。

  体型和普通的异化野狗差不多大,关在特制的运输笼里。

  从那以后,定期会有新的“货物”被送到石油镇。

  有时是更多的恶兽幼崽,有时是一批批密封的实验数据存储芯片和分析终端。

  赫克托只需要按照指示操作:投放抑制剂、记录恶兽的生长数据、定期采集体液和组织样本,然后将这些东西通过指定渠道送出去。

  至于他收到的那些数据最终汇集到了哪里,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赫克托都不知道。

  他也从来没试图打听更多。

  赫克托很清楚自己在利益链条上的位置。

  但只要资源持续流入,他不在乎谁是真正的主人。

  所谓的尊严和独立,只是活够久的人才配谈的奢侈品。

  ……

  由旧炼油厂控制室改造而成的领主宅邸。

  赫克托·维加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投射出一张全息地图。

  纷争之路沿线所有已知的势力分布、资源节点、补给线路、甚至连那些被标注为“疑似诡恶之域碎片”的危险区域,都被不同颜色的光点和线条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也就在这时,终端界面突然弹出两条最新情报。

  赫克托转头看去。

  第一条情报。

  【斯巴达军团采购车队已从子弹牧场出发返程,满载。货物清单确认包含大口径步枪弹、通用机枪弹链、爆破器材及基础补给物资,总量估算超出常规采购额度三倍以上。子弹牧场领主巴尔科亲自出面送行。】

  对此,赫克托并不意外。

  巴尔科那个精明的矮子选择跟强者走,很合理。

  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谁的队都不站”,但真到了要下注的时候,精明人永远比固执的人死得晚。

  赫克托在乎的不是巴尔科的站队。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三倍。

  超出常规采购额度三倍以上。

  什么样的行动需要一口气吃下这么大体量的弹药和物资?

  答案只有一个。

  约翰·沃克要动手了。

  赫克托靠在椅背上,思绪流转。

  大远征。

  那个从约翰·沃克杀死暴君开始,就像幽灵一样在纷争之路上游荡的传闻。

  起初只是传闻,后来随着斯巴达军团的扩张和一系列定点清剿,传闻变成了心照不宣的事实。

  战争御主要统一废土。

  赫克托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

  华雷斯城的位置用赤红色的光点标注,在纷争之路的最北端。

  石油镇的位置在南方走廊,距离华雷斯两百多公里,中间隔着至少四五股大大小小的势力。

  约翰想打过来,得先把路上的钉子一根根拔干净。

  作为南方走廊最大的领主,赫克托不觉得自己会是第一个被吃掉的。

  总不可能舍近求远,专门来找自己麻烦吧?

  可他不确定自己有多少时间准备。

  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答案。

  取决于约翰推进的速度,取决于路上那些钉子能撑多久,也取决于那些被扫掉的势力会不会在覆灭前选择抱团。

  赫克托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第二条情报到了。

  【斯巴达军团采购车队在返程途中遭遇有组织的武装袭击。袭击方确认为混血种群体。袭击已被车队护卫击退。特别标注:袭击方在冲锋过程中使用了口号“推翻人类暴政,世界属于混血种。”】

  “混血种?”

  “什么时候那些杂种也学会集群行动了?”

  赫克托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手指放大了一片标注为“废弃矿区”的区域。

  那是已知的混血种聚集地之一,以前只是零散流浪者扎堆,不成气候。

  赫克托从来没把这些家伙当回事。

  不值一提。

  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判断。

  因为那片区域旁边紧邻的,恰好是石油镇通往东部几处油井的运输路线。

  混血种如果切断运输线,甚至是破坏油井,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依赖石油镇供油的雇佣兵和武装力量,可能因为得不到足够的报酬而离心。

  意味着赫克托在废土上赖以维系权力的根基,会被釜底抽薪。

  “法克。”

  赫克托低声骂了一句。

  他按下桌面上的内线通讯。

  “马科斯,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精干、脖子上纹着蝎子图案的男人走了进来。

  马科斯,石油镇的安保副手。

  当初跟着赫克托一起起家的心腹之一。

  “加强东线巡逻。”

  “巡逻频次翻倍,沿线所有中转补给站点的防御工事检查一遍。有问题的,立刻修补加固。”

  “抑制剂的备用储量查一下还剩多少。”

  “另外,去打听打听那些杂种现在到底听谁的话。”

  “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明白,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马科斯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

  控制室里只剩下赫克托一个人。

  全息地图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赫克托没有立刻起身。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台和全息地图类似、完全不属于废土美学的精致终端。

  比手掌稍大,边角圆润,外壳是冰凉的深灰色合金。

  这是“信使”专门配发给他的加密通讯设备,单线联络。

  赫克托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在犹豫。

  混血种组织化的情报,要不要上报?

  按理来说,应该报。

  那条“看不见的线”的另一端,坐在更高处的大人物,理论上有权知道他地盘上发生的一切重大变动。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赫克托犹豫的原因也很简单。

  “上面的人”对墨西哥的兴趣,从来不在这些小打小闹上。

  他们要的是异种原材料、实验数据、以及一个不被SPIC那帮嗅觉灵敏的鬣狗注意到的“安全区”。

  至于废土上哪个领主和哪个领主打了起来,哪支势力被吞并了,谁的地盘扩张了一百公里。

  这些事情在他们眼里,大概和两群蚂蚁争夺一块面包屑没什么区别。

  而赫克托自己的问题,通常需要自己解决。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你连自己地盘上的事都搞不定,那你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不过……

  赫克托的手指依旧悬着,没有收回去。

  如果混血种的组织化,不仅仅是他地盘上的事呢?

  如果这背后牵扯着某种更深层、某种连“大人物们”都未必掌握的变量呢?

  赫克托盯着终端屏幕,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终端关了。

  收回内袋。

  赫克托走到窗前,俯瞰着石油镇夜间依然灯火通明的炼油区。

  北方有战争御主的铁蹄。

  南方有越来越不安分的混血种。

  西边的诡恶之域碎片正在缓慢扩张。

  赫克托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

  “约翰·沃克。”

  “希望你来得再晚一点。”

  “至少……等我查清楚再来。”

  黄沙之外,夜色渐深。

  大远征的号角,还没有正式吹响。

  可战争的阴影,已经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