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如约而至,心照不宣的秘密,即将召开的世纪悼念会,临阵施压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575 字
纽约,时代广场旧址。
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这座曾经被称为“世界十字路口”的繁华中心上空。
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卷着细雨和凉意,把广场四周悬挂的黑色绶带吹得猎猎作响,也吹得一束束白花轻轻摇晃。
不久前还是一片焦土废墟的时代广场已经修缮完毕。
广场中央立起了一座新的纪念方尖碑,石面光洁冰冷,碑前铺满白菊、蜡烛、旧徽章、折好的旗帜,还有很多粗糙得甚至有些拙劣的手工木雕——天平、利剑、光轮,都是民众自发放上来的东西。
主碑上没有写任何过于直白的名字,只刻着一句简短的话:
【献给照亮黑夜之人,献给所有未曾归来的灵魂。】
两侧的全息巨幕正循环播放旧影像。
乔治站在楼顶,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乔治在时代广场的高台上抬起手,光雨从天而降,把无数仰望他的脸照得雪亮;乔治提着燃烧的长剑,走进一片血潮和火海。
没有煽情的旁白,只有压得很低的弦乐在广场上空缓缓流动。
越是克制,越叫人难受。
今天是世纪悼念会。
名义上是悼念灾厄中的死者,安抚幸存者,重申秩序与重建。
可只要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种规模,绝不会只是为了“悼念”。
广场外围,安保已经密到近乎夸张。
几乎每一条主干道上都闪烁着醒目的警戒线与探照灯,大批装甲车、工程机械、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与SPIC特遣队正在连夜布防。
临时架设的防爆路障一排接一排,组成了足足五层缓冲封锁圈。
无人机群在低空盘旋,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铁鸟。
地面之下,埋设着最新一代源质侦测节点和异常热谱监控装置。
整片广场因此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这是悼念会,却比总统就职典礼更像一处战区前沿。
来的人很多。
有真正来献花的灾难幸存者,有戴着旧军帽、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兵,有举着相机和直播设备、想抢第一手消息的记者,有远道而来的外交观察员和安全顾问,还有更多说不清身份、只把自己裹在深色大衣里,沉默站在人群中的普通人。
以及那些混在人群里的阴谋论者、反SPIC煽动者、术士外围成员、来历不明的教派信众……
他们都来了。
像赴一场约。
可谁都不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听说今天神罚者本人会出现!”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重伤闭关吗?”
“你真信那种鬼话?如果他没事,为什么这么久都不露面?”
“SPIC就是在骗人!”
“放屁!没有神罚者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吗?”
“我要亲眼看到乔治!如果今天只是个空棺材和一堆虚假发言,那我绝不会接受!”
争执声开始出现。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低声拌嘴。
但越靠近会场,声音就越高,情绪也越尖锐。
一位年轻女记者把相机抱在胸前,抬头望着巨幕上乔治停驻风中的侧影,低低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会来吗?”
她身旁的摄影师正在调试镜头,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半晌才说:“你问的是悼念会主讲人,还是……”
他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女记者也没接。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问的就是那个人。
女记者不是第一次来时代广场。
她曾在这里见证过乔治站在神迹般的光雨之中,向全世界说出那句“光,是纽带”。
当时女记者感到热血沸腾,仿佛人类真的迎来了被神明注视、受英雄庇护的新时代。
可现在她只觉得迷茫。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把白菊放在胸口,眼圈发红。
身旁的少年却没有低头,只是一直盯着高台方向,神情紧张得近乎执拗。
“妈,乔治先生会来的,对吧?”
女人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会的……”
可她说这话时,自己都像不太信。
广场上有很多类似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像怕一旦说得大了,就会惊醒什么。
这才是今天最压抑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可没有人敢真的开口去问。
广场东侧,贵宾接待区内,气氛与外面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压抑。
梅琳达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广场。
一身深灰色制服,剪裁笔挺,肩线凌厉,SPIC的天平利剑徽记安安静静压在衣襟上。
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休息,哪怕是化妆都无法彻底遮掩眼底带着的疲态。
梅琳达身后坐着几个人。
联邦白宫的特使、GPA首席执行官、军方代表、欧罗巴联盟的探访代表,还有一位梵蒂冈派来的红衣主教。
他们穿着肃穆的黑衣,胸口别着白花。
脸上挂着沉痛、无可挑剔的表情。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体面。
GPA执行官先开了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
“不得不说,这场悼念会的规模超出了我的预期。看来SPIC确实很重视今天。”
“这是应有的待客之道。”
梅琳达没有回头。
“当然。”
对方笑了笑,
“尤其是对神罚者阁下这样,为全人类做出不可磨灭贡献的英雄。只是……”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如此重要的场合,若是他本人能够出现,哪怕只是很短暂地露面,想必都能给全球民众极大的安慰与信心。”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如果神罚者还在,为什么不出来?
如果他出不来,是不愿,还是不能?
梅琳达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神罚者阁下的具体状况,属于最高机密,他是否出席、何时出席,都不在GPA的权限范围之内。”
“别误会。”
白宫特使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姿态却丝毫不显得后退。
“总长不必这么敏感。我们无意探听机密,只是希望会场足够稳定。你也知道,公众情绪现在很脆弱,任何模糊不清的信号都容易引发猜测和不必要的误解。”
“稳定,确实很重要。”
梅琳达看向他,
“所以今天会场的核心区域安保与秩序维护,全部由SPIC直属接管。”
军方代表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终端,抬起头。
这是个留着寸头、下颌线像刀刻一样硬朗的中年男人,说话方式也比其余几位更直接。
“斯科特总长,我们可以理解SPIC维护现场秩序的决心。但我必须提醒你,现在的时代广场不是普通集会现场,而是极高风险的公众事件。根据联合安全条款,一旦出现大规模超凡袭击,联邦军方有权第一时间接管外围及贵宾区安保指挥权。”
“外围封控线已经由你们和警备系统负责。”
梅琳达冷声道,
“再往里一步,不行。”
“总长未免太防着自己人了。”
“我只防别有用心之人。”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欧罗巴联盟的探访代表端起咖啡,轻轻吹了一口,像是完全不打算卷进这场争斗,可那半掩的目光中却分明带着审视与兴味。
红衣主教似乎想缓和气氛,轻声道:
“今天毕竟是悼念的日子,也许我们都该把重点放回信仰、牺牲与安抚上。”
梅琳达看了他一眼:
“教士先生,如果今天这里乱成一锅粥,你觉得外面那些盯着电视直播的幸存者们,还能从哪里得到希望?”
“这几万个人不会因为一句‘愿主垂怜’就安静下来。”
红衣主教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军方代表却索性不再绕弯子,打开终端,将一份加密电子文档推到桌面上。
“会前协调组还有最后一项提案。为了确保绝对安全,军方技术组、GPA风险控制委员会以及SPIC应当共同接入安保链路。包括源质监控节点、重火力待命权限,以及——”
他顿了顿,
“人员调动。”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调风声。
这已经不是试探,是明目张胆地伸手要权了。
梅琳达垂眸看了文件一眼,没有碰。
她很清楚,这些人今天之所以这么急,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在乎会场安不安全,而是他们都想要知道——
神罚者引领的时代即将落幕之后,那些被留下来的遗产、技术和权力,究竟还能不能继续牢牢握在SPIC手里?
谁都想分一口。
尤其是在他们怀疑乔治已经不在的时候。
如果乔治真的已经不在了,那么SPIC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受膏者体系,是秩序铭文,是正义之枪,是那批在灾后重建中刚刚冒头、却还没来得及彻底整合起来的新式超凡武装。
“不可能。”
GPA执行官的脸色终于微微沉了些。
“斯科特总长,过度集权不会让局势变得更安全,只会让外界对SPIC的封闭性和非透明运作产生更大的不信任。”
“那就让他们不信任。”
梅琳达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一字一句说道:
“军方可以继续负责外围封锁,GPA可以派观察员全程旁听,教会与外交使团可以保留自己的独立记录权。但今天,核心安保、重型武装、紧急处置权限,全部归SPIC。”
“谁有异议,现在可以离场。”
没人立刻出声。
良久,白宫特使才轻轻敲了敲桌面,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斯科特总长。”
“看来,SPIC仍旧保持着足够的……底气。”
梅琳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白宫特使。
内心很清楚他真正想说的是:
如果乔治已经不在,你凭什么还敢这样?
梅琳达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因为另一侧,最显眼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与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
卢西恩·尼奥。
他没有穿正装,只是套着一件作战夹克,拉链都没拉严,结实的胸膛线条隐约可见。
那双带着银白流光的眼眸像是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毫不掩饰地扫视着桌边的每一个人。
野性、危险、极具压迫感。
他坐在那里,就足够让某些心里有鬼的人感到坐立不安,脖子嗖嗖发凉。
这也是为什么这帮老狐狸始终不敢彻底翻脸的重要原因之一。
神罚者不在了。
但【逐月之狼】还活着。
而且还是个脾气远比乔治更加糟糕、完全不吃政治施压和道德绑架那一套的狠角色。
就在这场临阵施压的交锋陷入短暂沉寂时,梅琳达耳边的内置通讯器忽然震了一下。
是拉娜。
只有一句话。
“长官,我闻到花香了。”
梅琳达眼神微微一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只是在几位“大人物”准备继续开口前,冷声说道:
“诸位,悼念会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开始。如果你们没有别的废话,我建议现在去贵宾席就位。”
说完,梅琳达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几张各怀心思的脸。
梅琳达走出廊道时,帕特里克已经在外面等她,拉娜也在,一只手还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
“哪儿来的?”
梅琳达问。
“很淡,被特意遮掩过。”
拉娜皱着眉,
“像是恶蚀源质污染残留,不是大范围扩散,更像……沾在某个人身上的味道。”
“锁到人了吗?”
“六个可疑目标。”
“三个在外围群众区,一个在媒体区,另外两个……进了贵宾服务通道。”
帕特里克脸色顿时沉下去:
“已经渗透这么深了?”
梅琳达没说话,目光越过透明穹顶,望向远处主纪念碑。
巨幕上,乔治的影像正好停在一个侧脸抬起的瞬间,像在俯视脚下的人海。
风把雨丝吹斜了。
她站在那里,片刻后才说:
“别急着动。”
帕特里克皱眉:
“现在不抓?”
“没有证据,现在抓,人先乱。”
梅琳达语气很平,
“而且我不相信就只进来了这几个小角色。”
拉娜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不止。他们似乎在故意分散注意力。”
“继续盯。”
梅琳达迅速做出决定,
“让莱特森把护盾节点往内收一圈,贵宾区和主台之间再加一道封锁带。埃里克不要继续守在外围,改盯服务通道和贵宾席后排。媒体区那边,把无人机源质探测扫描再提高一级。”
她又补了一句:
“‘黎明’提前十分钟进入动力炉预热状态。”
这一次,连帕特里克的目光都变得肃穆。
这意味着,梅琳达已经默认今天不可能平稳结束了。
帕特里克抬起手,按住耳边通讯器。
“全员进入二级戒备。”
“重复一遍,二级戒备。”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任何区域出现异常,不需要等确认,立刻上报。”
风又大了些。
广场那边,正在做最后的灯光调试,低沉的弦乐在雨幕里隐隐浮动。
人群还在不断向里汇集,一张张脸仰着,沉默,期待,不安,怀疑,像潮水一样堆在一起。
而在会场另一端,一名穿着浅灰色后勤制服的年轻女人正低头穿过安检门。
她怀里抱着物流周转箱,里面装着瓶装水和文件登记资料。
工作牌挂在胸前,面孔温顺、安静,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区别。
女人顺利通过了两道检查。
走进内部通道时,她从一面反光金属板前经过,脚步微微停了一瞬。
镜面里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
可就在女人抬眼的那一刻,瞳孔深处,虹膜悄无声息地裂开,露出一点妖异的粉色,像花瓣中心悄然睁开的心形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