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始祖大人……您没死啊!【诅咒之王】的可怖威压,头抬太高了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3,063 字
格鲁姆只感觉现在的自己如履薄冰,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塞巴斯的身后,抖如筛糠。
既要忍受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悬挂在屋檐楼角下的血红灯笼,投来无时不刻都在试图扭曲精神意志的窥探目光和窃窃私语。
“嘻嘻嘻嘻……”
“饿了吗?”
“把你的皮剥下来……”
又因塞巴斯所告诫的“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说”,必须怀揣敬畏之心。
格鲁姆只能强行封闭过于发达敏锐的感官,低垂着头,两眼空洞无神。
若是换作全盛时期,作为初代种的格鲁姆,完全可以凭借着自身磅礴的源质硬扛下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
但现在,他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进极寒冰原的重伤患者。
每走一步,格鲁姆的体力与残留的源质都在消耗。
唯有那微弱跳动的心脏,证明着他还在艰难地活着。
终于,前方的塞巴斯停下了脚步。
格鲁姆的视线中,脚下的木质地板与四周错乱拼接的楼层结构也在此戛然而止。
就像是来到了传说中分隔生死的黄泉彼岸。
前方的路,断了。
再往前,便是微微荡起涟漪的湖水,质地漆黑而厚重。
一座造型古朴、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美感的神龛庭院,赫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它没有地基,就这么凭空悬浮在漆黑的湖面之上,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渊、择人而噬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神龛四周延伸出的粗大立柱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宛若咒文般的漆黑刻印,隐约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些纹路,格鲁姆见过。
正是他在不久前,刚刚从那个女人血肉中解析出来的【术式】!
只不过,铭刻在这些立柱上的术式回路,要比佐藤江子身上的复杂、深奥得多!
并且光是站在“岸边”,格鲁姆就感到一股遏制不住的恐惧席卷全身,让他本就惨白的面色更加灰败。
要知道,【分支权能•飨宴】带给格鲁姆的,并非只有远超同类的自愈恢复能力和近乎不死的顽强生命,以及吞噬吸收、复刻模仿权柄的特殊能力。
它的上位核心权能【永生诅咒】亦是暗裔血族追求不死不灭、自我迭代无限进化的本能具象。
而核心权能与分支权能之间存在着犹如磁石般的吸引力。
如果说夜魇娜塔莎在首次遭遇嫉妒魔女时,觉察到自己掌握的【阴影庇佑】和艾莉娜所拥有的【影之咒缚】存在相近似的权柄效果。
但又因为生命层次、位格高低以及力量本质的截然不同,注定了两者相遇的结果,娜塔莎最终只能沦为“经验礼包”,填补并加深魔女对阴影权柄的理解与拓展延伸的养料,而非蜕变升华。
那么此刻的格鲁姆,处境简直与当时的娜塔莎如出一辙!
不,比那还要绝望。
体内的恶蚀源质正在不受控制地沸腾、逆流,仿佛想要破体而出,主动投入神龛的怀抱。
灵魂渺小如尘埃的他,正位于风暴肆虐的边缘地带。
随时都可能被那股笼罩在头顶、磅礴浩大的无形力量撕扯牵引至“同根同源”的风暴中心,吞噬殆尽。
“怎么会这样……”
“这里面住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前方的黑沼镜湖,突然荡起了一圈轻微的涟漪。
格鲁姆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掩盖在漆黑粘稠的阴影之下的,竟然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污浊灵魂!
恶意与欲念翻涌不息。
对于一个处于濒死状态、急需恶蚀源质来修补自身的【食死徒】来说。
面前这片湖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丰盛、无可抗拒的饕餮盛宴!
饿。
太饿了!
理智告诉格鲁姆,要是自己现在跳下去,那庞大驳杂的怨念和过量的源质,绝对能在一瞬间把他的胃袋和灵魂,活活撑得爆裂开来!
但本能,却在一步步地将他推向深渊。
不知道是【飨宴】带来的贪婪本性开始发挥作用,还是因为刚才封闭感知时不够彻底,未能完全豁免那些血红灯笼产生的污染效果,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精神意志。
诡异的呓语,再一次在格鲁姆的耳边、乃至于脑海深处响起。
“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就能吃饱……”
“再也不会感到饥饿,再也不用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吃光他们…你甚至有机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哪怕是死……这等无上的美味…也值了!”
格鲁姆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迟疑的目光被贪婪所取代。
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两排森白的獠牙若隐若现。
“咕叽……”
胸腔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开始向外渗出粘液。
一根根细小的血肉触须,从衣服的缝隙里探出头来,朝着湖面的方向疯狂地挥舞着。
就在格鲁姆犹豫不决,半只脚已经悄然抬起,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入这片黑沼镜湖之际。
“嗡——”
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空间在刹那间似乎发生了扭曲折叠。
格鲁姆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踏空的失重感让他猛地打了个踉跄。
当他重新站稳脚跟,骇然地发现自己和一直站在身旁、沉默不语的塞巴斯,居然直接跨越了黑沼镜湖,凭空出现在那座本该遥不可及的神龛庭院之中。
“无药可救的蠢货。”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自高台上响起。
还在低垂着头,处在茫然状态的格鲁姆,身体顿时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即使格鲁姆曾在无数个噩梦中试图将其遗忘,却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像是触动了记忆的开关,格鲁姆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被湖水的恶意彻底污染了,产生了严重的幻听。
嘴唇不受控制的蠕动,最终发出内心的声音:
“始…始祖大人……”
“您没死啊!”
随着格鲁姆的这句话说出口,庭院内陷入死寂。
塞巴斯同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苍老肃穆的面容出现罕见的失态。
这个家伙!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塞巴斯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去看格鲁姆一眼。
“砰!”
他当即单膝下跪,头颅深深地低垂,几乎要贴到地面。
动作干脆利落,将谦卑与臣服的姿态做到了极致,试图以此来平息高台上那位存在可能降下的怒火。
而此时的格鲁姆,早已经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给吓傻了,失去应对外界变化的能力,呆滞地立在原地,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上抬,那尊端坐在神龛高台的恐怖身影,赫然落入眼帘。
比记忆中更加年轻、也更加妖异俊美的脸庞,诡异的漆黑刻印覆盖肌肤。
随意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
猩红如血的竖瞳,正静静地俯视下方的格鲁姆。
如此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和源自血脉深处面对上位者绝对压制而产生的臣服感。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就是暗裔始祖——威廉·莱斯图特!
不,现在的威廉,更应该被称为【妖魔共主/诅咒之王】。
“始祖大人……我…”
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海啸般吞没了格鲁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因为震惊而脱口而出的“您没死啊”,究竟是何等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冒犯!
在上位者面前,这无异于在挑衅权威。
“我…我不是……”
格鲁姆慌忙想要曲下膝盖,想要学着塞巴斯的样子跪伏在地,想要用最卑微的姿态去乞求宽恕。
他想说自己只是被吓到了,他想说自己还有用,他愿意献上一切,告诉威廉自己掌握了多么强大的捕食能力。
但格鲁姆连求饶的词汇都没来得及组织完毕。
威廉缓缓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语气漠然。
“头抬太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需要做出任何抬手或者挥击的动作。
幽暗深邃的黑红辉光,在威廉那被术式刻印覆盖的指尖,一闪而逝。
格鲁姆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权能发动的源质波动。
他只觉得自己正准备低头求饶的视野,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腾空而起。
眼前的神龛、高台上的始祖大人、跪在旁边的塞巴斯开始在视线中快速地翻滚。
一圈,两圈。
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呢?”
在视线翻滚的间隙,格鲁姆看到了一具熟悉的躯体。
穿着有些不合身的手工西装、双腿还保持着弯曲准备下跪姿势、脖颈处空空如也的无头躯壳,正无力地向后倾倒。
平滑的脖颈断口处,浓稠的黑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起了两米多高。
“啪嗒。”
头颅重重地跌落,骨碌碌地滚了几圈。
复眼大睁,充斥着极致的惊愕与迷茫。
至此,曾经位列暗蚀议会十三席之一、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食死徒】格鲁姆,连发出一声惨叫的资格都没有,便彻底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