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雾隐神龛【“天岩户”•深渊层/永坠之地】,自诩神明的狂妄之徒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358 字
午夜时分的新宿街头。
暴雨并未因为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的落幕而有丝毫停歇,反倒是愈发狂乱。
厚重阴沉的乌云将天穹遮蔽,电闪雷鸣。
“轰隆!”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坑底,烂泥般的肉块正在泥水中微弱地抽搐。
“嗒。”
塞巴斯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格鲁姆。
考虑到即将觐见“那位大人”,必须遵循最为严苛的礼仪与体面。
带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碎肉回去,显然是对上位者的严重亵渎。
“重构你的躯壳,格鲁姆。”
塞巴斯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格鲁姆没有回应,因为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行动表示服从的态度。
散落一地的肉块开始艰难地聚拢。
断裂的骨刺相互拼接,破碎的脏器被肉芽重新包裹、缝合。
这是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足足过了五分钟。
一个人形的轮廓,才勉强从泥水中撑起了身子。
“感谢您的仁慈……”
格鲁姆踉跄着站立。
脸庞上那些未完全愈合的裂口,还在向外翻卷着暗红色的肉须,滴落着浑浊的黑血。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源质去修补这些瑕疵了。
现在的格鲁姆,样子凄惨到了极点。
他变得形同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泽,紧紧地贴在骨架上。
膝盖和腰像是再也直不起来一样,保持着佝偻。
这便是【食死徒】最脆弱的状态。
在生命濒临垂危之际,经历了最后一次透支本源的“回光返照”,不死躯壳将会变得“极度饥饿”,必须从外界获取大量血肉精华与生命源质。
只有这样,才能修补亏损的本源。
但如果这种饥饿感长时间无法得到满足或缓解,格鲁姆的不死躯壳就会产生“自噬”,进而陷入沉眠。
届时,他和那些躺在石棺里、干瘪风化的木乃伊,将没有任何分别。
格鲁姆抬起灰白色的枯瘦手掌,看着那几乎只剩下骨皮的手指,视线一阵模糊。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望向站在高处的塞巴斯,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以及无法掩饰的为难。
格鲁姆想开口告诉这个老管家。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跟着去觐见什么大人物,就算是走出这片废墟,走到下一条街区,都会因为源质耗尽、血肉失去活性而倒在地上。
他需要停下来捕猎。
需要血食。
但格鲁姆的嘴唇刚刚张开,便对上了塞巴斯那双冷漠的猩红竖瞳。
格鲁姆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阶下囚,战败者。
贸然提要求,恐怕有些僭越不敬的嫌疑。
格鲁姆赶紧低下头,把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塞巴斯收回了目光,他自然看出了格鲁姆想要说些什么。
但格鲁姆显然没有意识到“那位大人”如今对整个霓虹的影响力与掌控,究竟达到了何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雨夜。
格鲁姆错愕地抬起头。
两辆低调而又不失奢华的丰田世纪轿车,正碾压着满地的瓦砾与水洼,缓缓驶来。
它们对这满目疮痍的街区、对地上散落的残肢断臂,视若无睹。
最终,两辆轿车在坑洞边缘不远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急匆匆地走下车。
他小跑着来到塞巴斯面前,以近乎90度的完美鞠躬,做足了姿态。
“红豆泥斯密马赛!(非常抱歉)”
“让阁下久等了!”
司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泥浆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这一幕,格鲁姆浑浊的眼球微微瞪大。
人类。
而且是没有被污染、没有异化的普通人类。
他们竟然在为塞巴斯服务。
更何况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破坏和爆炸,警视厅、自卫队、甚至那个所谓的【异种对策局】,早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但直到现在除了这两辆车,连一声警笛都没有听到。
霓虹的人类高层居然已经被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塞巴斯没有理会司机的恭维。
“上车。”
他抛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连看都没看格鲁姆一眼,头也不回地坐进第一辆轿车内。
车门关上。
格鲁姆咽了口唾沫。
胃袋里的饥饿感让他双腿发软。
他拖着佝偻的身躯,想要跟在塞巴斯后面,钻进那辆车里。
“唰。”
一条手臂横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还对着塞巴斯卑躬屈膝的司机,此刻却伸出手,拦住了格鲁姆的去路。
司机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抱歉,这位先生。”
“您接下来将要乘坐的,是后面那一辆。”
司机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指向了第二辆丰田世纪。
“请务必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整理好您的仪容。”
“车里面,已经为您备好了您需要的‘一切’。”
一切。
这两个字,司机咬得很重。
格鲁姆的眼角跳动,他本来就不敢再有任何逃跑或反抗的想法。
当即老老实实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第二辆轿车。
拉开车门。
温暖适宜的热风,混合着某种特殊的香气,扑面而来。
格鲁姆钻进车厢。
入眼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爆射出贪婪的红光。
宽敞奢华的后座上,不仅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尺寸合适的高档手工西装,一左一右,正端坐着两位身穿和服、年轻貌美的霓虹女人。
她们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空洞,面带微笑。
像两尊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血肉……”
“新鲜的血肉……”
格鲁姆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再犹豫,直接扑了上去。
“砰!”
车门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两辆轿车缓缓启动,引擎轰鸣,驶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在雨幕中拉成长长的色块,飞速倒退。
直到车轮碾压过减速带。
平稳行驶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咔哒。”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冰冷的夜风倒灌入车厢,吹散了里面浓郁的血腥味。
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格鲁姆走下车。
此时的他,已经脱胎换骨。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西装,将他重新变得匀称有力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平平无奇的伪装。
先前的狼狈与衰败,一扫而空。
他容光焕发,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
格鲁姆抬起头,环顾四周。
赫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东京都港区芝公园的范围。
前方是一座隐没在夜色与树影中的古老寺庙。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中心地带,这里本该是人流如织的景点,周边被无数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所环绕,甚至不远处就是标志性的东京铁塔。
但现在,整片区域被人为地清空了。
没有游客,没有僧侣。
除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轿车,以及伫立在不远处石阶前的塞巴斯之外。
再也看不到任何闲杂人等,连一只野猫的踪影都没有。
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极其昏暗,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不知何时,浓密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遮蔽了远处的现代化建筑,也遮蔽了周围那些高耸的摩天大楼。
视线受阻,能见度不足五米。
格鲁姆只能隐约窥见,在正前方的石阶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朱红鸟居。
鸟居的漆面在雾气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悬挂在两侧的祈愿风铃被吹动,发起一阵阵叮叮当当的空灵声响,阴森可怖。
对危险气息的本能感知让格鲁姆不禁脊背发寒。
这片看似平静的寺庙,隐藏着能够瞬间抹杀他的恐怖力量。
“走吧。”
塞巴斯转过身,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向上走去。
格鲁姆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你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格鲁姆。”
塞巴斯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隐藏在浓雾深处的寺庙轮廓,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狂热与崇敬。
“毕竟,这可是许多人做梦都想要前来朝见的圣地。”
“也是他们,究其一生无法进入的……神龛。”
“神龛?”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格鲁姆心中暗惊。
从一开始见到塞巴斯,在咖啡厅被单方面碾压的时候。
他就对塞巴斯口中不断提及的“那位大人”,产生了好奇与惊疑。
只不过,碍于当时的自己没有认清事实和差距,被傲慢与贪婪蒙蔽了双眼,以为塞巴斯只是在虚张声势,也就没有过多细想。
直到现在冷静下来,吃饱喝足,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霓虹高层对塞巴斯的恐惧服从,以及眼前这座违背常理的未知空间。
格鲁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塞巴斯是谁。
那是曾经跟在始祖身边,寸步不离的黑执事。
是眼高于顶、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初代种。
能够让塞巴斯这样强大的初代种,摈弃旧主,心甘情愿地去侍奉、崇敬的存在。
其实力究竟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暗蚀议会里,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欧洲的瓦勒里乌斯?
不可能。
墨西哥的格伦?
更不可能了。
况且,在这个已证实有神明和恶魔存在、灾厄降临的超凡纪元。
未曾谋面的“那位大人”,竟然胆敢用“神龛”来称呼身处的居所……这不就等同于自诩神明么?
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又不禁感慨狂妄至极。
当然,格鲁姆的脑海中也不是没有闪过另一个概率极小、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那个人…没死?”
格鲁姆的手指微微颤抖,用力地咬住内侧的腮帮子,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更希望里面住着一个霓虹的本土邪神,其余只是自己吓自己的胡乱猜测,而非残酷的现实。
否则,之前的背叛和逃离,将成为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嗡——”
没有给格鲁姆更多思考的时间。
无形的波动,骤然迸发。
飘荡在半空中的浓密雾气开始凝聚旋转,狂风呼啸。
朱红鸟居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扉,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漆黑如墨的阴影从门框的边缘向中心晕染开来,形成肉眼可见、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吸入的涡旋。
猩红的闪电状辉光在其中交织、流转。
“这…这是什么?!”
格鲁姆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干。
塞巴斯转过头,他看着满脸惊惧的格鲁姆,严肃告诫。
“跟着我进去,不要乱听,不要乱看,更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否则……会死!”
如此夸张的阵仗,格鲁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内心升腾起对未知的浓烈恐惧。
游离在门扉内的漆黑阴影化作决堤的洪流,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探出,瞬间将站在鸟居前的两人吞没。
“轰!”
视线,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重力消失,方向感被剥夺。
格鲁姆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渊中坠落,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耳边,响起了无数诡异、尖锐、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呓语。
隐约间,他听到了塞巴斯沙哑的嗓音,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呢喃声:
“欢迎来到,【天岩户】。”
坠落感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触感,从鞋底传来。
当浑浑噩噩的意识恢复清醒,耳畔边的诡异呓语逐渐远去。
格鲁姆睁开双眼,赫然发觉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里似乎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装潢与布置就像是由无数间江户时期风格的日式木屋、走廊、阶梯被粗暴地打碎后再拼凑在一起。
视觉上的错乱感让人头晕目眩。
前方的走廊,明明是向上的阶梯,走到尽头却连接着一间倒悬在半空中的茶室。
左侧的纸门推开,外面是一片垂直于墙面的山水庭院。
这些建筑错落有致,一眼望不到尽头,深不见底。
极易让人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彻底迷失方向。
这便是【深渊层/永坠之地】。
如果乔治在这里,一定会对此处空间的诡异特性而感到熟悉。
不仅如此,格鲁姆惊恐地发现。
这些构成木屋和走廊的墙壁,犹如活物般在微微蠕动。
木屋的屋檐下,走廊的转角处,悬挂着一长串散发着昏暗光线的血红灯笼。
这些灯笼在没有风的空间里,轻轻摇曳。
灯笼表面的红纸突然裂开缝隙。
里面,赫然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瞳孔泛白的怪异眼眸。
它们滴溜溜地转动,冰冷地上下打量着格鲁姆。
“嘶……”
格鲁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初代种,在这充斥着诡异与压抑的【天岩户】中,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收起所有的胡思乱想,按照塞巴斯的告诫,低下头,不去直视那些血红灯笼里的眼球。
怀揣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步步走向这座神龛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