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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 节

第257章雾隐神龛【“天岩户”•深渊层/永坠之地】,自诩神明的狂妄之徒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358 字

  午夜时分的新宿街头。

  暴雨并未因为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的落幕而有丝毫停歇,反倒是愈发狂乱。

  厚重阴沉的乌云将天穹遮蔽,电闪雷鸣。

  “轰隆!”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坑底,烂泥般的肉块正在泥水中微弱地抽搐。

  “嗒。”

  塞巴斯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格鲁姆。

  考虑到即将觐见“那位大人”,必须遵循最为严苛的礼仪与体面。

  带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碎肉回去,显然是对上位者的严重亵渎。

  “重构你的躯壳,格鲁姆。”

  塞巴斯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格鲁姆没有回应,因为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行动表示服从的态度。

  散落一地的肉块开始艰难地聚拢。

  断裂的骨刺相互拼接,破碎的脏器被肉芽重新包裹、缝合。

  这是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足足过了五分钟。

  一个人形的轮廓,才勉强从泥水中撑起了身子。

  “感谢您的仁慈……”

  格鲁姆踉跄着站立。

  脸庞上那些未完全愈合的裂口,还在向外翻卷着暗红色的肉须,滴落着浑浊的黑血。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源质去修补这些瑕疵了。

  现在的格鲁姆,样子凄惨到了极点。

  他变得形同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泽,紧紧地贴在骨架上。

  膝盖和腰像是再也直不起来一样,保持着佝偻。

  这便是【食死徒】最脆弱的状态。

  在生命濒临垂危之际,经历了最后一次透支本源的“回光返照”,不死躯壳将会变得“极度饥饿”,必须从外界获取大量血肉精华与生命源质。

  只有这样,才能修补亏损的本源。

  但如果这种饥饿感长时间无法得到满足或缓解,格鲁姆的不死躯壳就会产生“自噬”,进而陷入沉眠。

  届时,他和那些躺在石棺里、干瘪风化的木乃伊,将没有任何分别。

  格鲁姆抬起灰白色的枯瘦手掌,看着那几乎只剩下骨皮的手指,视线一阵模糊。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望向站在高处的塞巴斯,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以及无法掩饰的为难。

  格鲁姆想开口告诉这个老管家。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跟着去觐见什么大人物,就算是走出这片废墟,走到下一条街区,都会因为源质耗尽、血肉失去活性而倒在地上。

  他需要停下来捕猎。

  需要血食。

  但格鲁姆的嘴唇刚刚张开,便对上了塞巴斯那双冷漠的猩红竖瞳。

  格鲁姆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阶下囚,战败者。

  贸然提要求,恐怕有些僭越不敬的嫌疑。

  格鲁姆赶紧低下头,把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塞巴斯收回了目光,他自然看出了格鲁姆想要说些什么。

  但格鲁姆显然没有意识到“那位大人”如今对整个霓虹的影响力与掌控,究竟达到了何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雨夜。

  格鲁姆错愕地抬起头。

  两辆低调而又不失奢华的丰田世纪轿车,正碾压着满地的瓦砾与水洼,缓缓驶来。

  它们对这满目疮痍的街区、对地上散落的残肢断臂,视若无睹。

  最终,两辆轿车在坑洞边缘不远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急匆匆地走下车。

  他小跑着来到塞巴斯面前,以近乎90度的完美鞠躬,做足了姿态。

  “红豆泥斯密马赛!(非常抱歉)”

  “让阁下久等了!”

  司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泥浆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这一幕,格鲁姆浑浊的眼球微微瞪大。

  人类。

  而且是没有被污染、没有异化的普通人类。

  他们竟然在为塞巴斯服务。

  更何况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破坏和爆炸,警视厅、自卫队、甚至那个所谓的【异种对策局】,早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但直到现在除了这两辆车,连一声警笛都没有听到。

  霓虹的人类高层居然已经被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塞巴斯没有理会司机的恭维。

  “上车。”

  他抛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连看都没看格鲁姆一眼,头也不回地坐进第一辆轿车内。

  车门关上。

  格鲁姆咽了口唾沫。

  胃袋里的饥饿感让他双腿发软。

  他拖着佝偻的身躯,想要跟在塞巴斯后面,钻进那辆车里。

  “唰。”

  一条手臂横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还对着塞巴斯卑躬屈膝的司机,此刻却伸出手,拦住了格鲁姆的去路。

  司机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抱歉,这位先生。”

  “您接下来将要乘坐的,是后面那一辆。”

  司机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指向了第二辆丰田世纪。

  “请务必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整理好您的仪容。”

  “车里面,已经为您备好了您需要的‘一切’。”

  一切。

  这两个字,司机咬得很重。

  格鲁姆的眼角跳动,他本来就不敢再有任何逃跑或反抗的想法。

  当即老老实实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第二辆轿车。

  拉开车门。

  温暖适宜的热风,混合着某种特殊的香气,扑面而来。

  格鲁姆钻进车厢。

  入眼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爆射出贪婪的红光。

  宽敞奢华的后座上,不仅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尺寸合适的高档手工西装,一左一右,正端坐着两位身穿和服、年轻貌美的霓虹女人。

  她们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空洞,面带微笑。

  像两尊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血肉……”

  “新鲜的血肉……”

  格鲁姆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再犹豫,直接扑了上去。

  “砰!”

  车门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两辆轿车缓缓启动,引擎轰鸣,驶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在雨幕中拉成长长的色块,飞速倒退。

  直到车轮碾压过减速带。

  平稳行驶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咔哒。”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冰冷的夜风倒灌入车厢,吹散了里面浓郁的血腥味。

  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格鲁姆走下车。

  此时的他,已经脱胎换骨。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西装,将他重新变得匀称有力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平平无奇的伪装。

  先前的狼狈与衰败,一扫而空。

  他容光焕发,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

  格鲁姆抬起头,环顾四周。

  赫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东京都港区芝公园的范围。

  前方是一座隐没在夜色与树影中的古老寺庙。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中心地带,这里本该是人流如织的景点,周边被无数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所环绕,甚至不远处就是标志性的东京铁塔。

  但现在,整片区域被人为地清空了。

  没有游客,没有僧侣。

  除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轿车,以及伫立在不远处石阶前的塞巴斯之外。

  再也看不到任何闲杂人等,连一只野猫的踪影都没有。

  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极其昏暗,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不知何时,浓密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遮蔽了远处的现代化建筑,也遮蔽了周围那些高耸的摩天大楼。

  视线受阻,能见度不足五米。

  格鲁姆只能隐约窥见,在正前方的石阶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朱红鸟居。

  鸟居的漆面在雾气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悬挂在两侧的祈愿风铃被吹动,发起一阵阵叮叮当当的空灵声响,阴森可怖。

  对危险气息的本能感知让格鲁姆不禁脊背发寒。

  这片看似平静的寺庙,隐藏着能够瞬间抹杀他的恐怖力量。

  “走吧。”

  塞巴斯转过身,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向上走去。

  格鲁姆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你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格鲁姆。”

  塞巴斯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隐藏在浓雾深处的寺庙轮廓,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狂热与崇敬。

  “毕竟,这可是许多人做梦都想要前来朝见的圣地。”

  “也是他们,究其一生无法进入的……神龛。”

  “神龛?”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格鲁姆心中暗惊。

  从一开始见到塞巴斯,在咖啡厅被单方面碾压的时候。

  他就对塞巴斯口中不断提及的“那位大人”,产生了好奇与惊疑。

  只不过,碍于当时的自己没有认清事实和差距,被傲慢与贪婪蒙蔽了双眼,以为塞巴斯只是在虚张声势,也就没有过多细想。

  直到现在冷静下来,吃饱喝足,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霓虹高层对塞巴斯的恐惧服从,以及眼前这座违背常理的未知空间。

  格鲁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塞巴斯是谁。

  那是曾经跟在始祖身边,寸步不离的黑执事。

  是眼高于顶、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初代种。

  能够让塞巴斯这样强大的初代种,摈弃旧主,心甘情愿地去侍奉、崇敬的存在。

  其实力究竟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暗蚀议会里,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欧洲的瓦勒里乌斯?

  不可能。

  墨西哥的格伦?

  更不可能了。

  况且,在这个已证实有神明和恶魔存在、灾厄降临的超凡纪元。

  未曾谋面的“那位大人”,竟然胆敢用“神龛”来称呼身处的居所……这不就等同于自诩神明么?

  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又不禁感慨狂妄至极。

  当然,格鲁姆的脑海中也不是没有闪过另一个概率极小、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那个人…没死?”

  格鲁姆的手指微微颤抖,用力地咬住内侧的腮帮子,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更希望里面住着一个霓虹的本土邪神,其余只是自己吓自己的胡乱猜测,而非残酷的现实。

  否则,之前的背叛和逃离,将成为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嗡——”

  没有给格鲁姆更多思考的时间。

  无形的波动,骤然迸发。

  飘荡在半空中的浓密雾气开始凝聚旋转,狂风呼啸。

  朱红鸟居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扉,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漆黑如墨的阴影从门框的边缘向中心晕染开来,形成肉眼可见、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吸入的涡旋。

  猩红的闪电状辉光在其中交织、流转。

  “这…这是什么?!”

  格鲁姆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干。

  塞巴斯转过头,他看着满脸惊惧的格鲁姆,严肃告诫。

  “跟着我进去,不要乱听,不要乱看,更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否则……会死!”

  如此夸张的阵仗,格鲁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内心升腾起对未知的浓烈恐惧。

  游离在门扉内的漆黑阴影化作决堤的洪流,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探出,瞬间将站在鸟居前的两人吞没。

  “轰!”

  视线,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重力消失,方向感被剥夺。

  格鲁姆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渊中坠落,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耳边,响起了无数诡异、尖锐、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呓语。

  隐约间,他听到了塞巴斯沙哑的嗓音,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呢喃声:

  “欢迎来到,【天岩户】。”

  坠落感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触感,从鞋底传来。

  当浑浑噩噩的意识恢复清醒,耳畔边的诡异呓语逐渐远去。

  格鲁姆睁开双眼,赫然发觉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里似乎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装潢与布置就像是由无数间江户时期风格的日式木屋、走廊、阶梯被粗暴地打碎后再拼凑在一起。

  视觉上的错乱感让人头晕目眩。

  前方的走廊,明明是向上的阶梯,走到尽头却连接着一间倒悬在半空中的茶室。

  左侧的纸门推开,外面是一片垂直于墙面的山水庭院。

  这些建筑错落有致,一眼望不到尽头,深不见底。

  极易让人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彻底迷失方向。

  这便是【深渊层/永坠之地】。

  如果乔治在这里,一定会对此处空间的诡异特性而感到熟悉。

  不仅如此,格鲁姆惊恐地发现。

  这些构成木屋和走廊的墙壁,犹如活物般在微微蠕动。

  木屋的屋檐下,走廊的转角处,悬挂着一长串散发着昏暗光线的血红灯笼。

  这些灯笼在没有风的空间里,轻轻摇曳。

  灯笼表面的红纸突然裂开缝隙。

  里面,赫然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瞳孔泛白的怪异眼眸。

  它们滴溜溜地转动,冰冷地上下打量着格鲁姆。

  “嘶……”

  格鲁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初代种,在这充斥着诡异与压抑的【天岩户】中,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收起所有的胡思乱想,按照塞巴斯的告诫,低下头,不去直视那些血红灯笼里的眼球。

  怀揣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步步走向这座神龛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