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黑执事•塞巴斯的出手与【黑钢角质•半身龙化】

　　咖啡厅残破的卷帘门外，裹挟着湿冷的风雨灌入室内。

　　塞巴斯缓缓走入这片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废墟，站定。

　　他的目光越过了站在血泊中央、大半个身子化作深渊巨口的格鲁姆，径直落在了地上。

　　佐藤江子四肢尽断，脸颊贴着满是玻璃碎渣和混浊黑血的地板。

　　源质枯竭，断口处的肉芽停止蠕动。

　　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息吊着这条烂命。

　　在感受到塞巴斯视线扫过的瞬间。

　　佐藤江子那原本已经因为绝望和剧痛而涣散的瞳孔里，猛地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与狂喜。

　　塞巴斯收回视线。

　　他重新锁定格鲁姆，看着那裂开的胸腔、蠕动的触须，以及满嘴交错的森然獠牙。

　　“跟我走一趟吧。”

　　塞巴斯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位大人，想要见你。”

　　这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宣判。

　　没有商量的余地，不需要征求意见。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格鲁姆的脊背下意识地紧绷。

　　镌刻在记忆深处的本能，让他那双隐藏在重重复眼中的视线出现了刹那的畏缩。

　　在过去的岁月里，这位总是不苟言笑、将燕尾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老管家给自己留下了极其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本能敬畏的印象。

　　虽说本身实力在十三位初代种中算不上顶尖，但他几乎等同于始祖大人的化身，一言一行皆是威廉意志的延伸。

　　没有谁敢违逆。

　　格鲁姆的喉结滚动，膝盖甚至本能地想要弯曲。

　　但他很快就停住了动作。

　　视线中的畏缩被一抹荒谬所取代。

　　不对。

　　威廉·莱斯图特早就死了。

　　在曼哈顿的那个夜晚。

　　在神罚者那柄贯穿天地的光剑之下，被烧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灰烬！

　　这是所有存活下来的初代种亲眼见证的事实。

　　你在这里跟我装鸡毛呢？

　　搞得好像始祖大人还活着一样。

　　如今的格鲁姆，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始祖羽翼下、靠着捡食残羹冷炙苟活的弱小血族了。

　　威廉的死讯传出，暗蚀议会分崩离析。

　　格鲁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离开美利坚，流窜于大半个世界。

　　他在枪林弹雨中进食，在无休止的杀戮中打磨那张深渊巨口。

　　【分支权能•飨宴】吞噬了成百上千的生灵。

　　现在的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俯首称臣！

　　“塞巴斯，你果然没死。”

　　格鲁姆的嘴角向两侧咧开，拉扯出讥讽的弧度。

　　胸腔那张巨嘴里的触须相互摩擦，发出黏腻的水声。

　　“我真是没想到。”

　　“你这个口口声声说对始祖大人多么忠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老东西。”

　　“居然会选择像条野狗一样苟活于世。”

　　格鲁姆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塞巴斯身上上下打量，

　　“甚至还跑来这种弹丸之地，继续给其他人当狗。”

　　“真是虚伪至极啊！”

　　话音落下。

　　塞巴斯苍老的脸庞上，眉头紧紧皱起。

　　眼底先是闪过一丝困惑与不解。

　　始祖大人死了？

　　这头蠢猪，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但随即，这丝困惑就被毫不掩饰的愠怒所吞没。

　　区区一个食腐者，也敢大言不惭地出言冒犯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塞巴斯刚想开口，将始祖大人的真名宣告而出，赐予这个叛徒最彻底的绝望。

　　但他突然顿住了。

　　猩红的竖瞳盯着格鲁姆，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古怪的意味。

　　“原来如此……”

　　塞巴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头只知道吃的蠢猪，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他连始祖大人重塑了躯壳、并且掌握了全新力量体系的情报，都一无所知。

　　还在用着旧时代的眼光，看待现在的新世界。

　　捕获到塞巴斯的脸色变化，格鲁姆立刻在脑海中补全了逻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以为自己狠狠戳中了塞巴斯的痛处。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塞巴斯。”

　　格鲁姆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咖啡厅残存的玻璃窗哗啦作响。

　　“今天，我哪也不会去。”

　　“反倒是你。”

　　他停止了大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嗜血。

　　“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从我的手里，活着走出去！”

　　杀机迸发。

　　“砰——”

　　没有起步的缓冲。

　　脚下的瓷砖直接被踩成了细碎的粉末。

　　【基础术式•肉体强化】。

　　暗红色的辉光在格鲁姆的四肢肌肤表面疯狂闪烁，皮下血管根根暴起。

　　他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瞬息之间。

　　气流被撕裂。

　　格鲁姆直接撞碎了挡在中间的一排桌椅，出现在塞巴斯的身前不足半米处。

　　他歪着头，瞳孔里的无数细密复眼同时对准了塞巴斯的脖颈。

　　嗜血的凶光几乎要刺破空气。

　　“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吗？”

　　“那就做好被我吃掉的准备吧！”

　　“噗呲！”

　　格鲁姆的右臂彻底崩裂。

　　从肩膀到指尖，皮肉直接向着两侧生生撕开！

　　内部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肌肉组织和骨骼。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根蠕动扭曲的粗壮触须。

　　这些触须表面长满了惨白、细密的锯齿獠牙。

　　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向外扩张，在瞬息之间，直接化作了一张直径超过两米的血盆大口！

　　浓重的阴影当头罩下。

　　将塞巴斯整个人完全笼罩在捕食范围之内。

　　混合着强酸和腐肉气味的恶臭，直扑塞巴斯的面门。

　　“咔嚓！”

　　宛若深海鱼类的狰狞巨嘴猛地闭合！

　　格鲁姆的眼底已经浮现出享受美食的迷醉。

　　他太期待那种利齿切开坚韧皮肉、鲜血在口腔里爆浆的鲜嫩口感了。

　　一秒钟过去。

　　期待中的口感迟迟没有出现，反倒是像咬中了某种极为坚硬的物质。

　　“崩！崩！崩！”

　　惨白的獠牙，在接触到那个被吞入腹中的“猎物”瞬间，直接崩断！

　　碎裂的牙齿碎片混杂在粘液中乱飞。

　　剧痛直刺神经。

　　“噗呲——”

　　由右臂异化扭曲而成的巨嘴，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完全超出极限的反作用力。

　　碎肉与浓稠的血雾，以塞巴斯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炸散。

　　大片大片的黑血泼洒在墙壁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格鲁姆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他惊骇欲绝地睁大复眼。

　　看向前方。

　　塞巴斯依旧屹立在原地，脚步丝毫没有挪动过。

　　只是，他身上那套做工考究的燕尾服，早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爆裂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条。

　　原本干瘦、佝偻的躯体彻底消失了。

　　体型暴涨了一倍有余，身高接近三米！

　　四肢的肌肉线条犹如钢缆般虬结、隆起。

　　厚重、冰冷、呈现出黑灰色泽的菱形鳞片从皮下钻出，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就连那张苍老肃穆的脸庞，也被由鳞片和骨骼构筑而成的狰狞面甲所完全覆盖。

　　只在眼眶的位置，留下了两道狭长的缝隙。

　　一双猩红的眼眸，正从中散发着毫无感情的冰冷杀机。

　　十根手指完全角质化，泛着摄人心魄的金属光泽，化作了足以撕裂装甲的漆黑利爪，随意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指尖，正滴落着属于格鲁姆的血。

　　“呼——”

　　一团炽热的白气，从面甲的缝隙中喷吐而出。

　　在他的身后。

　　一条形似爬行类动物、粗壮有力、表面同样覆盖鳞甲的尾巴正高高地抬起。

　　“啪！”

　　尾巴在半空中随意地抽打了一下。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旁边的水泥承重柱直接被抽碎，钢筋裸露。

　　【分支权能•黑钢角质——半身龙化】

　　这才是跟随在始祖身边、担任贴身护卫的【黑执事】，真正的战斗形态。

　　格鲁姆看着眼前这尊宛若钢铁堡垒般的怪物。

　　脸上的狂妄与笑容，一点点地收敛、消失。

　　“原来……”

　　“你也晋升蜕变了。”

　　格鲁姆咬着牙，甩了甩正在快速重组再生的右臂残肢。

　　“看来，我必须要认真一些了。”

　　他可清楚地记得这位老管家所掌握的权能力量。

　　【黑钢角质】，无论是防御、肌肉爆发的速度，还是利爪的穿透性，都将得到全方位的恐怖提升！

　　但格鲁姆没料到，蜕变之后的半身龙化，竟然会霸道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

　　格鲁姆刚才那一击的咬合力，在【肉体强化】术式的加持下，即便是高强度防爆钢板，也能被咬穿！

　　可咬在塞巴斯的身上，竟然连在他的鳞片表面留下一丝白痕都做不到！

　　甚至反过来崩断了自己的牙齿！

　　这种硬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格鲁姆的预估。

　　他有些拿捏不准，这老东西现在的具体实力深浅。

　　但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贪婪食欲，从格鲁姆体内疯狂地滋生出来。

　　源自本能的进食渴望，甚至盖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因自身实力和具备近乎不死特性的强大肉体带来的底气，再加上刚才难得的“开荤”，他垂涎塞巴斯的血肉。

　　那具鳞甲下，流淌着纯度极高的生命源质。

　　生命层次绝对不弱于现在的自己。

　　“如果能把他吃掉……”

　　格鲁姆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塞巴斯身上的黑钢鳞片。

　　只要能将其吞噬。

　　利用【飨宴】的特性，解析并复刻【黑钢角质】的能力。

　　哪怕解析出来的是劣化版，并不完整，也足以完美补全自身防御力不足的短板。

　　到了那时，攻防一体的自己，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跨越式的提升。

　　同类相喰，在暗裔血族中，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在初代种之间，这种共喰的案例却少之又少。

　　因为大家实力相近，谁也没有必杀的把握。

　　但今天，格鲁姆自认为将要开这个先河。

　　真正做到正面搏杀、吞噬同等生命层次、同为初代种存在的人，应该还没有吧？

　　如果我做到了，那我就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让格鲁姆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兴奋得发抖。

　　“嘶啦——”

　　格鲁姆的双肩疯狂蠕动，两团肿胀的血红肉瘤高高鼓起，撑破了衣物。

　　“砰！”

　　肉瘤爆开。

　　漫天血水飞溅中，十数条比大腿还要粗壮的暗红触须，从肩膀处疯狂地延伸而出。

　　这些触须的末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惨白骨质，形成了锐利无比的骨刃！

　　“咔嚓！”

　　胸腔正中央的那条缝隙再次开裂，皮肉向两侧翻卷。

　　整个人从中一分为二。

　　上半身彻底化作了一张张开超过三米、布满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

　　喉管深处，涌动着腐蚀性的强酸。

　　“死！”

　　格鲁姆放弃了一切防御。

　　他踏着满地血水，向塞巴斯发起了不留余地的疯狂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