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类的最终反击【原爆点】，“乔治之殇”与永不分离的约定

　　没有任何激昂的陈词滥调，也无需多余的犹豫挣扎。

　　在这一瞬间，梅琳达感觉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凝聚在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重重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位于钢铁洪流阵线最中心的基地指挥车，其后方伪装板猛地弹开。

　　隐藏式垂直发射井的盖板随着高压气体的宣泄，“嘭”的一声冲上了半空。

　　【警告：战术核打击程序已启动】

　　一枚涂装着醒目警示的清洁型战术核弹头导弹，拖着炽热耀眼的尾焰，拔地而起。

　　它并没有飞得太高，宛若一支由钢铁与火药铸就的复仇长矛，紧贴着这片满目疮痍的血肉大地，笔直地刺向了光与暗交织的风暴中心。

　　那里，是凡人之躯不可踏足的禁区，亦是神罚者与嫉妒魔女，进行最后角力的终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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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就在导弹点火升空的同一瞬间。

　　正操控着百米高的【魔女真身】，挥舞巨镰准备给乔治最后一击的艾莉娜，动作骤然停滞。

　　作为当今世界上最接近白银位阶的超凡存在，她对危机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极致。

　　此时，一股足以让自己感到灵魂战栗、甚至连思维都快要停止转动的毁灭气息，正以此生未见的速度，从侧后方极速逼近！

　　哪怕是如今彻底释放出全部力量、显露出魔女真身，这种源自本能的“死亡预警”也丝毫没有被削弱。

　　“那是……什么？”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一点亮光正在急速放大。

　　“人类的武器？”

　　惊愕过后，是更加狂暴的愤怒。

　　“滚开！！！”

　　艾莉娜发出一声尖啸，躯体背后的无数阴影触须冲天而起，试图拦截那枚飞来的导弹。

　　只要在半空中引爆，只要不让它靠近……

　　可下定决心、将自身作为薪柴燃烧的乔治，又怎会让魔女如愿以偿？

　　在钢铁洪流阵列修整之际，梅琳达就已经向他提到过“终极底牌”——战术核弹。

　　而此刻，正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就在这一瞬间。

　　“抓到你了。”

　　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从那轮“烈阳”中传出。

　　艾莉娜惊恐地低头。

　　这句话，她对那些陷入陷阱的猎物说过不止一次。

　　可等到自己听到的时候，却是如此让人不寒而栗，如坠冰窟。

　　只见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肉体正在不断溃散崩解的乔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五官、只剩下白金辉光流淌的面容上，似乎勾勒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手中的【神圣裁决之剑】，轰然崩解！

　　这是自杀式的举动！

　　失去了光剑的抵挡，遮天蔽日的巨镰瞬间落下。

　　“噗嗤！”

　　即便有着光甲护体，巨镰那锋利无匹的刃口，依然毫无悬念地切入了乔治的肩膀，如切腐土般，将他大半个身子劈开！

　　淡金色的血液喷溅，又迅速蒸发。

　　但乔治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

　　剧痛？

　　不，乔治早就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利用这甚至可以说是“主动送上门”的机会，双臂猛地张开，然后死死合拢！

　　“嗡——”

　　原本崩散的【神圣裁决之剑】并没有消失。

　　那漫天的光点，在乔治的意志操控下，并没有瞬间回归虚无，而是化作了成百上千条由光辉铸就、表面刻满了审判铭文的粗大锁链！

　　它们以巨镰为锚点，疯狂地沿着镰刃向上攀爬，瞬间缠绕上了【魔女真身】庞大的手臂、躯干、甚至是头颅！

　　【核心权能·秩序之光——枷锁形态】

　　以吾之血肉，铸就审判的牢笼！

　　光与暗的剧烈反应，发出了类似硫酸泼在腐肉上的恐怖声响。

　　“你…疯了吗？！”

　　感觉到身体被那股讨厌的光芒死死禁锢，甚至连调动阴影触手去拦截导弹的动作都被强行打断，艾莉娜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她拼命挣扎，试图甩开这只该死的虫子。

　　“我说过……”

　　“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一起下地狱吧。”

　　乔治抬起头，那双已经化作光点的眼眸，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颗已经近在咫尺的“流星”。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坦然与平静。

　　“马特…梅琳达……”

　　“干得漂亮。”

　　这就是他一直坚守的理由。

　　这就是人类的力量。

　　即便渺小，即便脆弱，甚至充满了缺陷与私欲。

　　但只要他们汇聚在一起，只要他们拥有勇气向恶魔挥舞拳头……依然能让这该死的世界为之战栗！

　　“不！！！”

　　艾莉娜绝望地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导弹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但作为原罪魔女，她并未真的坐以待毙。

　　在这生死的最后一瞬。

　　艾莉娜体内的【嫉妒】权柄赫然爆发，她倾尽所有，甚至燃烧了与倒影世界的联系。

　　“咔嚓！崩！”

　　缠绕在魔女真身上的光辉锁链，也就是乔治最后的源质，终于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崩裂开来。

　　而乔治的身躯，就像是一枚燃尽的火炬，光芒彻底黯淡。

　　挣脱了束缚！

　　但，已经来不及逃离爆心了。

　　眼见避无可避，艾莉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核心权能•影之咒缚——茧化】

　　随着她的嘶吼，那些原本用来构成魔女真身的庞大阴影与恶蚀源质，在这一瞬间全部向内塌缩、聚集。

　　漆黑的帷幕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试图将那枚已经触手可及的“导弹”层层束缚、包裹，妄图将其吞入，亦或是将破坏力压制在最小范围。

　　可她低估了这枚由人类智慧结晶打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炸药。

　　这是物理法则的极致宣泄，是太阳的愤怒。

　　当引信触发。

　　链式反应启动。

　　首先降临的，是比太阳还要耀眼、比白昼还要明亮的强光。

　　一颗人造的太阳，在这片昏暗扭曲的倒影世界中心，骤然升起。

　　世界失去了色彩。

　　无论是紫红色的天穹，还是漆黑的阴影，亦或是那些扭曲的规则、精神污染、空间迷锁……在这一刻，统统都要为“E=mc²”让路！

　　哪怕是源自【原罪】的深邃阴影，在这股极致的毁灭力量面前，都在顷刻间化作乌有，焚烧殆尽。

　　迟来的巨响，带着炽热的冲击波，轰然炸裂！

　　数千万摄氏度的高温核心瞬间成形。

　　“轰隆隆——”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啊啊——”

　　高达百米的魔女真身，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几乎承受了这枚清洁型战术核弹的全部能量释放。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阴影外壳，就像是蜡像遇到了熔炉，迅速融化、气化。

　　这尊曾令整个废土世界战栗的魔影，就这样随着光芒一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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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

　　狂暴的冲击波逐渐平息，在那漫天飞舞的灰烬与光点之中。

　　一道娇小、残破不堪的身影，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啪嗒。”

　　艾莉娜摔在了地上。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甚至化身百米巨像的嫉妒魔女。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浑身布满裂纹、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的银发少女。

　　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艾莉娜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乔治的仇恨，更没有对失败的不甘。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奥罗拉…奥罗拉……”

　　艾莉娜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孩童般的惶恐与无助。

　　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静静地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布偶。

　　这正是被卢西恩撕碎、又被艾莉娜注入大量恶蚀源质滋养修复、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变化的【怨厄布偶】。

　　“找到了……”

　　艾莉娜用正在不断消散的手，宛若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布偶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尽管她自己也正在破碎。

　　“不痛了…我们不痛了……”

　　艾莉娜把脸贴在布偶的脑袋上，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解脱意味的凄美笑容。

　　“你看，我说过的吧。”

　　两行清泪，顺着她满是裂纹的脸颊滑落，在空中就化作了光点。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不分开……”

　　似是回应她的愿望。

　　怀中那个原本已经没有了动静的奥罗拉，残存的纽扣眼睛，突然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红光。

　　腹部的缝线向两侧开裂，浮现出一道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门扉，将艾莉娜破碎的灵魂、连同那枚呈现出深紫色泽的“原罪结晶”一起吞没，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

　　紫红天穹像是破碎的镜面一样大面积地剥落、掉落，露出了后面那片属于现实世界、虽然依然阴沉却让人感到无比亲切的铅灰色云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被犁过一遍的废墟之上。

　　“赢……赢了？！”

　　远处，刚刚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的士兵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真的消失了？

　　那些永远杀不完的缝合兽……也都不见了？

　　“我们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的怒吼声、以及劫后余生的哭泣声，瞬间在阵地上爆发。

　　“乔治！”

　　“教官！”

　　但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有一群人却像是疯了一样。

　　梅琳达和几位受膏者没有丝毫的喜悦，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们疯了一样从掩体后冲了出来，哪怕跌倒了也要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前，冲向那片废墟的中央。

　　在那里。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身影，正如雕塑般孤独地伫立着。

　　但当众人真正靠近，看清乔治此刻的模样时。

　　所有的呼喊，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里。

　　马特看着面前的乔治，眼眶瞬间红了，机械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这混蛋在开什么玩笑……”

　　乔治依然保持着双臂展开、仿佛要拥抱世界、又在束缚恶魔的姿势。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或者是神情冷峻的男人了。

　　乔治变成了一块“焦炭”。

　　全身的皮肤、肌肉都已经彻底碳化，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焦黑。

　　甚至能透过裂开的胸膛，看到里面已经停止跳动、变得宛若黑曜石般凝固的心脏。

　　而在他的体表，还残留着并未完全散去的圣辉余温，让周围的空气都还在微微扭曲。

　　双眼虽然睁着。

　　但眼眶里那双曾经能够看穿一切虚妄、燃烧着正义烈火的金色瞳孔，此刻已经彻底黯淡、闭合。

　　“教官……”

　　拉娜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涌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帕特里克、莱特森……这些年轻的受膏者们，站在乔治的尸体前，像是一群失去了父亲的孩子，茫然无措，悲痛欲绝。

　　他们赢了。

　　但代价，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人类最强的守护者……

　　陨落了。

　　“别碰他！”

　　梅琳达制止了想要冲上去触碰乔治的马特。

　　她站在离乔治几米远的地方，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冷酷理智的指挥官，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白纸。

　　“你做到了，乔治。”

　　“你真的做到了……”

　　“可是…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视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你不是答应过会没事的吗？”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早在与魔女对峙角力的时候，通过“光之纽带”残存的微弱联系，乔治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向受膏者们传递讯息。

　　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相信我，就像当初曼哈顿之战那样，我有办法防御。】

　　【这点程度的爆炸还要不了我的命，区区一颗战术核弹而已。】

　　【只管在恰当的时机发射，绝不要犹豫，不要让机会白白浪费。】

　　乔治让所有人相信，只要按下那个按钮，一切都会好起来。

　　包括梅琳达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相信了。

　　毕竟他是神罚者，他已经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迹。

　　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他是无敌的，是不死的。

　　以至于没有人会想到，也没有人敢去想……

　　神罚者，也会有死去的一天。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废墟上蔓延。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那尊孤独的雕像上，将其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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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源神殿，庭院。

　　【灵魂之井】的水面，正如镜子般平静无波。

　　原本倒映其中的紫红色彩已经消退，重新变回了深不见底的幽蓝，倒映着头顶那片永恒的星空。

　　林克依旧站在井边。

　　祂身披那件由迷雾与星光交织的长袍，面容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悲喜。

　　祂缓缓伸出手。

　　“哗啦——”

　　水面泛起涟漪。

　　一枚散发着暗紫色幽光、内部仿佛有无数漆黑丝线缠绕的菱形晶体，穿透了水面的涟漪，缓缓漂浮而起。

　　它轻盈地落在了林克的掌心之中。

　　【原罪结晶•嫉妒】

　　即便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偏执、扭曲，却又纯粹到了极点的爱与嫉妒。

　　这份执念依然如此强烈，甚至能在原罪结晶中占据主导，也是艾莉娜的灵魂并未完全溃散的根本原因。

　　“永远不分离么……”

　　“倒也有趣。”

　　林克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井水中正在迅速坍缩、消失的倒影世界画面，以及那个屹立在废墟焦土、已经化作雕塑的身影。

　　【神选/代行者：乔治·迈克尔】

　　【状态：肉体完全崩溃/灵魂极尽升华•英灵化】

　　祂的脸上，并没有因为首位代行者的“陨落”而流露出丝毫悲伤。

　　对于神明而言，死亡从来不是终点，而仅仅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肉体的毁灭与重塑，往往是灵魂蜕变的前置条件之一。

　　特别是对于走【秩序与审判】这条道路的代行者来说，只有经历了烈火的焚烧，只有在毁灭中依然坚守信念的灵魂，才有资格承载更宏大的神性。

　　“乔治。”

　　林克低声唤着这个名字。

　　“璀璨燃烧的灵魂…不惜把自己烧成灰烬也要贯彻的意志……”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英雄’。”

　　随着乔治与魔女的双双离场，这场以三分之一个世界为棋盘的舞台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这并非终结。

　　恰恰相反。

　　虽然现实看起来恢复了平静。

　　但林克知道，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倒影世界】的概念已经成功缔造，并像一颗钉子一样，深深地嵌入了主世界的底层框架之中。

　　现世严密的唯物法则，已经产生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裂痕。

　　原罪的种子已经播撒，超凡的迷雾将笼罩全球。

　　“哗啦啦——”

　　神殿后方，笼罩着整个庭院的庞然大物【世界根系•尤克特拉希尔】。

　　遮天蔽日的枝叶在无风自动，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为这旧时代的落幕欢呼，亦或是在为这新纪元的开启，奏响序曲。

　　林克转身，向着神座走去，背影隐没在迷雾之中。

　　祂需要好好清点本次颇为丰厚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