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看看你都守护了些什么！圣辉凝聚与希望重燃

　　“为什么？”

　　乔治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淹没在人群的咆哮声中。

　　他看着眼前这幅荒诞的画面。

　　那些曾经对自己顶礼膜拜、视他为救世主的市民，此刻正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用牙齿、用指甲、用随手捡来的石块，疯狂地攻击着那层逐渐暗淡的金光护盾。

　　这些人的眼中没有了理智，只有被扭曲的仇恨和狂热。

　　“杀了他！杀了他！”

　　“把他的血献给天使！”

　　“他是恶魔！他是来破坏我们幸福的恶魔！”

　　恶毒的咒骂声，宛若无数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乔治的心里。

　　真的是我错了吗？

　　是我打扰了他们的幸福吗？

　　难道所谓的正义，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嘻嘻嘻……”

　　艾莉娜·莎缇拉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重新坐回了白骨王座上，晃荡着双腿，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被人群围攻的乔治。

　　“看吧，大哥哥。”

　　“这就是你守护的人类。”

　　“他们不需要你。”

　　“他们更喜欢我的世界。”

　　“你输了哦。”

　　输了吗？

　　乔治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动弹的小女孩。

　　这是他误伤的。

　　这是他为了贯彻正义而造成的牺牲。

　　如果正义需要建立在无辜者的尸体上，那这种正义……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咔嚓——”

　　护体金光终于承受不住汇聚了数万人纯粹恶意的冲击，彻底碎裂。

　　无数只手伸了进来，抓住了乔治的衣服，抓住了他的手臂。

　　有人咬住了他的脖子，有人用刀子捅向了他的腹部。

　　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自己，就连肌肤都无法划破，但这种痛苦，却比任何伤口都要剧烈。

　　乔治闭上眼睛，思绪流转。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不允许！！！”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穿透了层层喧嚣，炸响在广场上空。

　　“轰！！！”

　　金色的光柱，宛若利剑般刺破了人群的包围圈，硬生生地在狂暴的人潮中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那是帕特里克·赫兰德。

　　这位年轻的受膏者队长，此时已经浑身是血，脸上也布满了淤青和伤口。

　　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像是一头倔强的公牛，带着身后仅剩的几名还能动弹的队员，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帕特里克挥舞着完好的右手，金色的冲击波将那些试图阻拦的暴民掀飞。

　　他冲到了乔治面前，一把抓住了乔治的衣领。

　　“教官！看着我！”

　　帕特里克大吼着，双眼通红，

　　“你在干什么？！你可是神罚者！你可是我们的光！”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乔治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死寂。

　　“帕特里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伤了那个孩子…他们恨我……”

　　“我也许……真的做错了。”

　　“错你大爷！”

　　帕特里克狠狠地给了乔治一拳，打得他脸颊纹丝不动。

　　“你看清楚！”

　　“看看你都守护了些什么！”

　　帕特里克指着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手指颤抖，

　　“那不是什么孩子！”

　　“那是怪物！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乔治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小女孩依然安静地躺在血泊中，穿着染血的芭蕾舞裙，楚楚可怜。

　　“不……她是……”

　　“该死！”

　　帕特里克绝望地抓着头发。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乔治会这么迷茫，为什么乔治会看不见真相。

　　因为在乔治的眼里，这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被自己的“仁慈”蒙蔽了双眼。

　　“既然语言无法传达……”

　　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莱特森、拉娜，以及其他幸存的受膏者。

　　“还记得教官说过的话吗？”

　　“光…是纽带。”

　　莱特森擦去嘴角的血迹，咧开嘴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记得，死都记得。”

　　“那就把我们的光……借给他！”

　　帕特里克大吼一声。

　　“既然你看不到真相，那我们就让你看到！”

　　“既然你的光暗淡了，那我们就为你点亮！”

　　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的受膏者，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不再防御周围怪物的攻击，不再顾及自身的安危。

　　他们将体内所有的源质，所有的信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胸口亮起。

　　这是包含了他们记忆、情感、以及眼中所见“真实”的灵魂辉光。

　　“为了正义！”

　　“为了教官！”

　　二十七道微弱却纯粹的金色辉光，带着二十七个灵魂的决绝与意志。

　　它们没有被那层原罪位格构筑的认知屏障所阻挡，因为这些力量本就是乔治分出去的一部分。

　　就像是离家的孩子，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哭诉，撞开了家门，扑进了父亲的怀抱。

　　“看看吧！”

　　“这就是真实！”

　　“这就是你一直‘视而不见’的地狱！”

　　光芒汇聚。

　　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屏障。

　　狠狠地撞进了乔治·迈克尔的体内。

　　这是同源的力量。

　　是乔治亲手播下的种子，如今结出的果实。

　　“轰！！！”

　　乔治的身体猛地一震。

　　顷刻间。

　　无数个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冲进了他的脑海。

　　乔治看到了其他受膏者眼中的世界。

　　紫红色的天空，腐烂的街道，行尸走肉般的人群。

　　乔治看到了帕特里克眼中的世界。

　　那个被他“误伤”的小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个由断肢和内脏拼凑而成、只有上半身的畸形肉块！

　　它在笑。

　　哪怕被轰碎了半边身子，它依然在那堆烂肉里蠕动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尖笑声。

　　“这…这是……”

　　乔治的瞳孔剧烈收缩。

　　脑海中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唯美滤镜”，在这股充满了血腥与残酷的“真实”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咔嚓。

　　咔嚓。

　　镜面破碎的声音。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乔治痛苦地捂住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在重组。

　　而在现实世界中。

　　“乔治！小心！”

　　就在乔治陷入混乱的瞬间。

　　不远处的梅琳达·斯科特，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坐在花车顶端的魔女，趁着所有受膏者都失去了防御能力、乔治也陷入僵直的空档。

　　出手了。

　　“真是感人呢。”

　　艾莉娜冷笑着，手中的哭脸手杖猛地挥下。

　　【权能•影之咒缚——死亡穿刺】

　　“咻！”

　　一根粗大如长矛般的漆黑骨刺，从阴影中爆射而出。

　　它并没有射向乔治。

　　而是射向了毫无防备、正在全力传输光芒的帕特里克！

　　“死吧！讨厌的虫子！”

　　“不！！！”

　　梅琳达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局，什么指挥。

　　她丢掉了通讯器，拔出腰间那把仅剩几发子弹的手枪，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她是个凡人。

　　没有超凡的力量，没有强悍的体魄。

　　但她是SPIC的负责人，也是这些孩子的守护者。

　　更不希望眼看乔治即将清醒，却又要被打断。

　　“砰！”

　　梅琳达扑倒了帕特里克，骨刺擦过她的后背。

　　“噗嗤——”

　　鲜血飞溅。

　　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帕特里克的脸上，也落在了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乔治眼中。

　　那是红色的。

　　猩红色的。

　　带着腥甜气息的……血。

　　不是玫瑰花瓣，不是彩带。

　　是血！

　　是梅琳达的血！

　　这一抹刺眼的红，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为了击碎幻象的最后一记重锤。

　　“哗啦！！！”

　　乔治眼中的世界，彻底破裂。

　　碎片剥落，露出了下面那鲜血淋漓、狰狞可怖的真实地狱。

　　倒悬在天际、正贪婪吮吸着众生灵魂的【恶之花】。

　　欢笑的人群消失了，那是一群被欲望扭曲、早已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

　　神圣的天使消失了，那是一头由无数尸块堆砌、散发着恶臭的缝合巨怪。

　　而……梅琳达。

　　那个总是站在身后、为他处理一切麻烦、被他视为最可靠盟友的女人。

　　倒下了。

　　为了救他这个“瞎子”，为了救他这个沉溺在虚假幻象中、甚至想要保护怪物的蠢货。

　　倒在了他的面前。

　　“啊……”

　　乔治张大了嘴，喉咙干涩。

　　他的手在颤抖。

　　指尖沾染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烫手。

　　“我……干了什么？”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巨大的认知落差，瞬间击溃了乔治的理智防线。

　　愧疚。

　　自责。

　　还有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的暴怒。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乔治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金光暴涨。

　　一股恐怖到了极致的金色气浪，以乔治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横扫而去！

　　宛若核爆般的光辉，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方圆百米内的地砖瞬间被掀飞，化作齑粉。

　　那些原本围攻上来的缝合兽，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地震退了数十米，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就连那些疯狂的市民，也被这股威压震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瑟瑟发抖。

　　这是神眷者的真正力量。

　　乔治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戴墨镜。

　　那双毫无遮掩的金色眼眸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温和。

　　只有两团燃烧到了极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罪恶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