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你和他不会有结果

黑羽明并没有欣喜若狂地握住妹妹伸过来的手，也没有露出惊恐畏惧的神色，只是带着了然的表情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姐姐会跟我说，我不会喜欢那样的结局……确实挺糟糕的。”

“姐姐？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就没有姐姐吧？你只有妹妹，那就是我。”

“因为你这个糟糕过头的妹妹，哥哥我也要化身为变态了。”

为了阻止妹妹，就算要他舍弃尊严也在所不惜。

“哈？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还能做到什么？”

此刻就连陷入疯狂的天羽光也无法理解黑羽明的意思。

哥哥要变成变态？

是要来袭击自己吗？

那不是更好了吗？

她本来就想趁着自己还没有杀死她们，让她们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是如何把哥哥变成自己的人。

本来还想着哥哥一定不会配合，所以才会留在这么多人质，但现在哥哥如果要白给的话，她当然是十分欢迎。

但是黑羽明接下来的行为却并非对她出手，而是从浴衣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顶黑长直假发。

黑羽明直接扣在自己的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天羽光还是不能理解黑羽明到底在做什么，而此时月见里蓝依却勉强挤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和那群没节操的女人不一样，我可不会在浴衣下面什么都不穿……”

然后她用右手掀开自己的浴衣下摆说道。

“但是……你觉得我现在为什么没有穿内衣呢？”

那当然是因为，月见里蓝依把内衣脱下来给黑羽明穿了。

这便是黑羽明最后的手段。

女装。

月见里蓝依说黑羽明去换衣服了还真不是在骗人。

黑羽明能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赶过来，就是因为他只去找了女装用的最关键道具，长假发。

在月见里蓝依的房间里的行李箱里放着之前拍戏用的假发，去找到那顶假发是最花时间的事情。

然后期间黑羽明还做了极品变态都会直呼内行的另一件事，那就是在浴衣里面穿上月见里蓝依当场脱下来交给他，还带着体温的内衣。

当然房间里还有其他女装，但是黑羽明的身材并不能穿上那些女装，能穿上的就只有内衣，甚至连bra的扣子都扣不上，只是勉强挂了上去。

因一连串的误会而收藏了各式各样的内衣之后，终于黑羽明还是走上了这一步……自己穿上了女式内衣。

完全就是变态行径。

但是这样一来，条件就满足了。

浴衣本身是中性的服装，算不上是女装，但是里面穿着女式内衣，再戴上长假发的话，勉强就算是‘女装’了吧？

他其实并不知道女装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对月见里蓝依说，这只是在赌博。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试试看的事情了。

这是姐姐在梦里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谏言。

遇到了应付不了的场合就女装吧……而那个场合就是现在！

戴上假发之后，黑羽明的意识就中断了。

但身体却没有倒下，而是被另一位长期潜伏在黑羽明梦境中的另一位自称黑羽的女人接管。

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气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的感觉，那不是身为外行人的黑羽明能表演出来的动作。

“呵呵……”

低浅地笑，尾音拖得绵长而戏谑，如同蛇信在耳畔嘶嘶游走。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眼睛里竖起的瞳孔。

眼底流转着捕食者的兴味，既优雅又致命。

所有的变化都在证明此刻的黑羽明已然被怪异附身。

“啊啦，谢谢你，菊理的宝贝，做的很不错，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接上手指的，相信明君也一定会对你关爱有加。”

“……”

这位就是黑羽明提到的姐姐吗？

黑羽明最后的办法，就是请来姐姐作为救兵？

用姐姐克制妹妹……可能还真有说法。

另一边，天羽光立刻就警觉了起来，那是她，或者说最初的奇稻田姬所遇到过的最强大，最邪恶的怪物。

虽然只剩下了一颗蛇首，但还是咬掉了自己的下半身，让自己‘被迫变成神明’的罪魁祸首。

而黑羽暗并没有着急和妹妹对峙，而是走向饭桌，随后拿起了一杯酒，拿到面前嗅了嗅味道。

“酒啊……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喝过了呢？好像自从你喂我喝过那顿断头酒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了呢。”

“大蛇……！”

天羽光露出了凶狠的目光，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攻击对方。

因为黑羽暗借用的是黑羽明的身体，而现在，天羽光还不能杀死自己的哥哥。

之前说过要先怀孕，就是起码要有人来提供让她怀孕的另一半DNA才行，而那个对象当然必须得是黑羽明，这也是她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所以现在就杀死黑羽明的话，那都不是杀鸡取卵，而是杀鸡灭卵了。

但天羽光也不是毫无办法，大蛇现在还是很虚弱的状态，信仰严重不足，她能附身在哥哥身上的时间恐怕只有一小会儿，只要拖到她再次缩回到哥哥的体内，那么最后还是妹妹的全面胜利。

此刻立场互换，轮到天羽光来拖延时间了。

而这期间就必须要盯紧她，看看这条狡猾的蛇还能耍什么花招。

黑羽暗不疾不徐地尝了一口杯里的酒水，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说道。

“嗯……很一般呢，和那天喝到的让我们‘醉生梦死’的酒相比，味道上要差远了。”

“你出来只是为了喝一口酒？”

“怎么会呢，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好像自从我们成为一体之后，就从来没有像这样‘面对面’地交谈过了呢，我的好妹妹。”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

“为什么不承认呢？明明你和我的关系比人类里的双胞胎姐妹还要更加亲密……”

“那是你把我给吃掉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和你这种邪祟之物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奇稻田姬的记忆在影响天羽光。

天羽光的话其实没有痛恨大蛇的理由，毕竟大蛇又没有对她做什么。

要说唯一让天羽光讨厌大蛇的理由，那就是因为大蛇附身在哥哥身上的缘故，使得哥哥被赶出家族去到东京。

但这只是一时的分别，她最终还是会让哥哥回到自己身边。

所以她对大蛇的彻骨恨意和忌惮，其实还是源自于最初的奇稻田姬。

“是你先砍下了我的其他同胞的头颅，所以我才会拼上最后一口气反咬你一口，这就是一种因果业报而已，难道是我让你变成神明的吗？不是吧，是擅自将你和我的‘尸体’当成了御神体来供奉的人类将你和我融合在了一起。”

然后尸体终究会腐坏分解，而后神格便转移到了人类的血脉上，靠人类的繁衍延续至今。

“啧……！”

“当初的你和我都只能依托人类而延续自身的存在，好在我们幸运地遇到了一对愿意接纳我们的兄妹呢，如今你获得了自由……但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她自己反被人类取代，而另一边的蛇没有人身自由，但却可以和黑羽明共存下去。

这其实就是在试图动摇她的人格，削弱天羽光的成分。

然而妹妹的精神不会被任何话语撼动。

“你为什么还能出来？我才是信仰的主体，而在这里，你没有补充信仰的手段，你理应没有任何能降临现世的手段才对，更不可能占据哥哥的身体。”

“嘛，这就叫机缘巧合吧，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出来呢。”

“算了，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反正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弱得跟蚯蚓一样的虫子罢了，你又能做到什么？”

这是事实。

双方仍然有着绝望的战力差。

即便偷到了一部分稻荷神的信仰而得以现世，但此刻的黑羽暗仍然不足以和天羽光在武力上抗衡。

“有八个脑袋的时候，我都能杀掉你，只剩一个脑袋的你，再杀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你又不会把我和明君一起杀死，不用像应激的小猫咪一样对我哈气，我这次出来只是来当‘说客’的。”

黑羽暗勾起一抹妖冶到极致的弧度。

那是她不曾在黑羽明面前露出的狡黠笑容。

蛇，本就是最为狡猾的生物之一。

“你知道你的哥哥……明君最厉害的地方在哪里吗？”

黑羽暗用食指轻点唇角说道。

“是这张嘴。”

“……”

“所以我只要利用好这个武器就够了，而且这个世界也流传着我的同类的传说，也是嘴巴更厉害呢。”

说的是伊甸园的蛇，以狡诈的言语引诱夏娃违背上帝禁令偷食智慧的禁果，导致人类失去原始纯真状态。

“谁都不可能说服我放弃，哪怕是哥哥也不行！”

天羽光也早已下定决心。

在记忆中逆行的过程中，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就是想要回到哥哥身边的意志。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要回到哥哥的身边。

最开始只是如此单纯的愿望，而后其中的欲念成分不断膨胀，变得不再满足于只见一面。

自己受了这么多苦，怎么可以只是见到哥哥就满足了呢？

是啊，自己有资格得到更多，去品尝苦尽甘来的味道。

所以要把哥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意志化为执念，执念又使精神扭曲，最后妹妹便进化成了终极的病娇。

“我没有想过要说服你放弃，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实的。”

“……”

“我是同一个神明的正反面，所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然后我知道了就等于明君知道了。”

天羽光皱起眉头。

哥哥都知道了？

但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样子明明是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想要用暴力对抗你的话，留在札幌可能反而是更有利的选择，因为我也能接收到信仰……但还是比不过被天羽家供奉的你，所以明君才会决定来东京，来寻找其他出路，毕竟东京这边是有很多比你和我厉害得多的神明呢。”

“……然后最终找到的就是那只猫？哼，连变成人都做不到的废物古神，只是年纪大又有什么用？”

天羽光并没有觉得黑尾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继承的是相当古老的神名，而且也能做到像黄泉返还这样独一无二的权能，但是那又如何？

现在的她能赋予哥哥的只不过是‘辩才’这种微不足道的垃圾能力，而她自己甚至还要附身在动物身上。

“是呢，不过她却是明君找到的唯一解……而明君也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全部。”

“付出全部……？”

瞬间，天羽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径直冲到了黑羽暗的面前，揪起领口质问道。

“你……！你到底对哥哥做了什么！”

而黑羽暗只是舔了一下嘴唇，带着愉悦的笑容说道。

“哎呀，可真是美味呢……明君的记忆。”

“你……！你把哥哥的记忆吃掉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哥哥他会被漂白成弱智的！”

记忆等同于人格，吃掉记忆就等于抹除人格，失去所有记忆的黑羽明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不，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刚刚的哥哥就不可能正常说话。

更不用说来到东京之后，哥哥还把到了这么多妹子，这就不是弱智能做到的事情。

这条蛇在说谎？不，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骗自己这种事情，那么……

“不妨在你的记忆里找找看吧，你应该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了才对。”

“……”

天羽光开始翻找不久之前的记忆。

在来到东京之后，第一次见到哥哥的记忆，以及之后的记忆……

“现在的哥哥……是平行世界的哥哥？”

“没错，是过上了不一样的人生的明君，而在他的世界里，‘妹妹没能出生’。”

“……！！！”

白羽明没有妹妹，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和妹妹相关的记忆。

“那么，现在姐姐要提出问题了~因为姐姐吃掉了明君‘前半生的记忆’，这具身体在变成空壳之后，接入了没有妹妹的明君的记忆，这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天羽光颤抖了。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条蛇究竟设置了多么恶心的陷阱。

完完全全就是冲着毁掉她的计划来的。

不……这也是哥哥所希望的吗？

哥哥……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不惜舍弃和自己在一起的记忆……

“呜……不要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样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这样的话，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天羽光的情绪瞬间崩溃，抱着脑袋，发出歇斯底里地抱怨。

现场的唯一旁观者月见里蓝依完全不明白那个无所不能的妹妹怎么突然就情绪崩溃了，于是就重新去想姐姐说的那番话。

黑羽暗吃掉了黑羽明前半生的记忆，然后接入了没有妹妹的黑羽明的记忆……

“啊……！”

月见里蓝依也盘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黑羽明到东京前的记忆被蛇吃掉了，而后是新的不一样的黑羽明继承了记忆，这个过程其实就是将‘重生’的起点给重置了。

用游戏来举例的话，就是删除了旧的存档，然后复制了新的存档到同一个存档位上，这时候再开启二周目的话就会是……

黑羽暗终究还是将真相无情地道出。

“姐姐要揭晓答案了哦~如果你杀死了明君，再重新生下他的话，他的记忆并不会延续，而是会回归到‘没有妹妹的明君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状态’哦~”

“也，就，是，说，他每一次转生都会忘记你。”

“你和他之间的经历将不会得到任何延续。”

“如果你觉得这样也可以的话，那就来杀吧，随便你杀。”

“反正‘把你当妹妹的哥哥’已经哪里都找不到了。”

所以黑羽暗才会跟弟弟说，他什么都不用做。

因为在白羽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毁灭妹妹计划的条件。

没有妹妹的白羽明本身就是克制妹妹的最终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