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死亡已经无法将我们分离

她曾斩杀过八岐大蛇，那来自异界最深处的怪物。

连续砍了八个头颅，又将其尾巴剖开，从中获取了天丛云剑。

这是传说，也是史实。

而大蛇甚至不是她斩杀的唯一妖怪，只是无数妖怪之一。

她过去曾以斩杀妖魔为生。

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受伤，也会有生命垂危的时候，但她都挺过来了，但靠的不是什么强大的意志力。

是她最擅长，也是最厉害的能力，并非那超凡的能将怪物一刀两断的剑术，而是其强大到连致命伤都能治好的治愈能力。

“啊，抱歉抱歉，差点忘了给你治疗呢，就算只是断了一根手指，如果不治好伤口的话，也会失血过多而死掉呢。

天羽光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一个玻璃杯，里面还有残留的一些酒水，之后来到痛苦地握着手全所在地上的月见里蓝依面前，然后将杯子里的剩余酒水全部倒在了她的手上。

“所以说，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有够脆弱的，所以我才必须把哥哥‘保护’起来呀。”

伤口迅速止血，然后奇迹般地愈合了。

灼热的痛感也渐渐消退，月见里蓝依也终于能够睁开双眼。

手上全是血，左手已然没有了无名指。

断面很平，是从手指根部的关节缝隙中下刀的，所以没有残留的指骨，干脆利落得堪称神乎其技。

“怎么样？不疼了吧？只是掉了根手指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是对我怜悯吗？”

“只是不想让你晕倒罢了，你要好好坚持到最后哦？”

“……”

恐惧再次席卷月见里蓝依的大脑。

这样的过程……还要重复十多次吗？

直到最后的最后，脑袋被砍掉之后才能得到解脱。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感到害怕，再懦弱一点的话，大概现在就会求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

而这也是天羽光先给到下马威的目的。

在将恐惧刻入她的脑海中后，接着就要开始进行劝诱。

“如果你现在开始讨好我的话，我可以免去最后的斩首，让你当哥哥的充气抱枕，怎么样？”

我可以饶你一命。

“过程也不会有痛苦的，只要在砍掉的过程中施加治愈的话，你甚至连自己没了四肢这件事情都察觉不到呢，如何？还是很不错的提议吧？”

但是仍然要把你削成人棍。

在这不合理到了极点的提议中，当事人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在心里埋怨，为什么我要遭这种罪？为什么只有我要失去四肢才行……！

而天羽光正是在引导她的情绪，接着就要给她另类的安慰。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哦，我会公平地砍断所有人的四肢的，大家在死掉前都会变成哥哥的玩物，哦不对，应该是，死掉之后也会变成哥哥的玩物。”

“……！”

“当然前提是要得到我的许可才行，我要让她们也感受看看，只能看着，想摸也摸不到的感觉是多么的难受。”

这就是单纯的报复。

完全没有把这些女人当人看。

对趁自己不在就想对哥哥肆意妄为的偷腥猫的惩戒行为。

你们用哥哥来发泄欲望，那我也会如愿以偿地让你们当哥哥的玩具。

“啊，不过要照顾残疾人很麻烦呢……哥哥肯定会亲自照顾她们吧，所以之后举办一个竞赛好了，留两个表现好的女人来照顾其他人。”

“你……疯了！”

“我疯了？呵呵……哈哈哈哈哈！”

天羽光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先是压抑的、颤抖的，随后越来越尖锐，像是玻璃刮擦金属，刺耳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眼神涣散又狂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崩断，理智被彻底烧毁。

“或许是吧，在我被那什么狗屁家族的狗屁献祭仪式选中的那天起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呀……但是选中我也就算了，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们居然擅自把哥哥也当成了祭品。”

她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恨意，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彻底坠入疯狂。

“但黑羽君他不是没有死掉吗？”

“他们虽然没有杀死哥哥，但是却让我和哥哥分开了……光是这一点就罪无可赦了。”

如果她把黑羽明看的这么重要，那红线又为什么会是黑的？

她到底想对黑羽明做什么？

“而且，他们还妄图用信仰束缚住我……但是真可惜的，现在的我已然‘人神合一’，再也不需要靠他人来补充自己的信仰了。”

要说天羽光现在的状态，一言蔽之就是‘我就是我自己的神明’。

和用自己的尸体升格成为神明的小林德万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根据成为神明时的灵魂，继承的记忆也会有所不同，小林德万还记得自己生前经历过的事情，而奇稻田姬自然也是如此……本应该是如此。

原本的奇稻田姬在神格腐朽之后，将神格转移至天羽家的血脉当中，通过降神仪式，代代传承。

而天羽家的降神仪式为延长传承时间，并非是由神明和人类结合而生下神子，而是每一代都会选出豆蔻年华的少女，让奇稻田姬的神魂去融合少女的灵魂，以此来完成了传承。

少女们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经历和记忆，所以在历经千年的传承之后，在纷杂的记忆中，奇稻田姬已然丢失了最初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杜撰的传说故事赋予她的身份和名号。

而帮她找回记忆的人是天羽光。

这是两人的交易。

在奇稻田姬降神到天羽光的身上之后，天羽光向她提出了一个交易，她会在奇稻田姬的神魂中逆行，从今生一直回到原初，帮她找回最初的自己。

这其实就和黑羽明在梦里体验自己的记忆的过程一样，只是天羽光要重复这个过程上百次，跨越千年的时光。

这是失去自我的奇稻田姬无法拒绝的交易，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变成神明。

而作为代价，当记忆全部连通之际，奇稻田姬就会重新变回今生的天羽光。

但说到底，这时候的天羽光还是不是原本的天羽光已经是如同忒休斯之船一样的悖论了。

因为此刻的她汇聚了‘每一代的奇稻田姬’的灵魂和记忆。

可以将其理解为‘有着上百个分裂人格’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换句话说，传承至今的每一代奇稻田姬都将成为信仰的来源。

群体化为了个体。

量变引起质变。

虽然只是寥寥一百人，但也已经能够支撑起一位神明的信仰。

虽说仍然不能像狗大户稻荷神一样随意使用权能，但是现在的天羽光身上的信仰会‘自动回复’，而不再需要天羽家的人来补充。

身为神明，她得到了所有神明都梦寐以求的……自由。

已经不再需要下一代的奇稻田姬了，因为只要她不主动舍弃这百人的灵魂和千年份的记忆，她就可以作为不朽的神明存续下去。

甚至可以说，此刻的天羽光已经超越了人类和神明，变成了新型的类人究级生命体。

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而且因为有着治愈能力，普通的手段也杀不死她。

无敌，莫过于此。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拖时间，让我多用一些能力，就能让我的信仰耗尽？呵呵，真可惜，现在的我可是有很多‘同伴’的，她们都在这里……她们的不甘，悔恨，怨念……全都在我的灵魂当中。”

“你……为什么还能保持理智？”

虽然月见里蓝依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从她的话也能听出来，她继承了前代的记忆。

“哼，只是‘区区千年份’的记忆，怎么可能比得上我对哥哥的感情？”

“……！”

原来如此，让天羽光成功从数百人中脱颖而出的理由是……

她想再次见到哥哥，仅此而已。

这番执念甚至强过上百位作为祭品的少女的怨念。

不得了的兄控……！

“嗯……时间到了，甚至还超了点，不过就四舍五入只算一根好了，这一根选哪根好呢……真苦恼呢，要不你自己来选吧？”

“呵……”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看你那幅得意的样子，就像是拿到了最新武器的小孩子一样……哪怕是有着千年的记忆，你的内心也没有一点成长，还是那个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月见里蓝依颤抖着伸出左手，对天羽光竖起了中指。

“等着吧，你哥哥会来打你的屁股，狠狠地教训你！”

“……哦。”

又是一根手指掉落，是左手的中指。

而且没有治愈，鲜血再次喷涌。

“……！！！”

但这一次月见里蓝依咬牙挺住了。

她疼得快要晕过去，但却是再一次挤出了笑容。

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

来的很快嘛……还以为起码会断一只胳膊，只是掉两根手指已经是赚到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赶来的黑羽明打开了门，在看到血迹和断指，以及倒在地上的月见里蓝依后就瞬间明白在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啊~我最爱的哥哥~好久不见……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哥哥你在东京过得可真快活呢？”

“……我真的生气了，小光。”

“呵呵，所以呢？哥哥你要怎样？杀死我？你做得到吗？有那个能力吗？”

“没有，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请你治好她，反正你是冲着我来的吧，没有必要伤害无辜的人。”

“她们可不是无辜的人……但既然是哥哥的请求，那好吧，正好我也需要一个见证者。”

天羽光再次拿起一杯酒朝地上的月见里蓝依随手一泼，治愈了她的伤口。

黑羽明赶紧蹲下来抱起月见里蓝依的伤势。

伤口止血，疼痛缓和，月见里蓝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但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很虚弱了。

为了帮自己拖延时间，断掉了两根手指吗……这下欠了她超大一个人情啊。

“你对其他人也动手了吗？”

“还没有呢，只是把她们灌醉了而已，但之后我会一个个砍掉她们的头颅。”

“……”

她果然不打算放过其他人。

“先来说说看吧，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是黑羽明最想知道的事情。

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想再次见到哥哥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做的这么极端。

“我最开始只是想重新见到哥哥而已，但是后来我就想到，如果我变成了神明，但哥哥还只是普通的人类的话，那哥哥不是会先我一步死去吗？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是人类的一辈子而已，那样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在跨越千年的时光之后，天羽光对时间的感觉也扭曲了。

“所以我会杀死哥哥，而在那之前，我要先怀孕。”

“……哈？”

“我现在是神明哦？而且还是有着人类身体的神明，哥哥你知道这样的神明都是怎样延续自己的吗？”

“……和人类生下新的神子。”

“bingo~虽然天羽家因为其独创的降神仪式，一直以来都没有使用这样的方法，但我现在也有着同样的能力呢……不过我自己已经不需要这样延续了，‘肚子’就空出来了呢，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再也不用跟哥哥分开的方法。”

“……”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爬满血丝，嘴角扭曲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撕裂的笑容。

“由我来杀死哥哥，然后再‘生下哥哥’就好了。”

这就是漆黑红线的含义。

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杀死黑羽明，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生下来。

将他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

稍微恢复意识的月见里蓝依在心里暗道‘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妹妹’，所以黑羽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

说实话，她觉得这对黑羽明来说不算是一件坏事。

虽然常识和沦理都已经崩毁，但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不死’。

大概很多有钱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受吧。

“怎么样？很棒的主意吧？哥哥不想要永远的生命吗？只要和我在一起，我就可以让你‘带着记忆重生’哦？”

“……”

见黑羽明不语，天羽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手掌说道。

“啊，还有哥哥的玩具们，我知道哥哥也很喜欢她们，所以我可以大发慈悲地也给她们同样的机会，之后我会杀死她们，把她们的灵魂囚禁在我的身体里……如果哥哥你想要她们‘复活’的话，就只能来拜托我。”

这也是天羽光能毫不留情地想要把她们削成人棍的理由。

她也知道这样会让哥哥生气，但是……反正这具身体玩坏了，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吗？

到时候再还她们一个四肢齐全的身体作为补偿就好了吧。

当然不听话的话，还要再砍掉呢。

天羽光虽然很生气哥哥的不专一，但是转念又想到，这也不失为一个控制哥哥好手段。

她们会成为永远的人质，用来把哥哥绑在自己身边。

只要她们的灵魂都在自己手里，哥哥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可眼底却闪烁着幽暗的光。

“我也可以把她们重新生下来，当然这是哥哥听我的话的时候才会给到一点小奖励……”

声音轻软得像蜜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撒娇般的黏腻。

“来吧，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天羽光向黑羽明伸出了手。

“死亡已经无法将我们分离。”

猩红的瞳孔深处，燃烧着扭曲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