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加料)
难知如阴 · 佚名 · 1.4万 字
离开了碧海宾馆,魏鹏把车停到了海边的公路旁。望着海景,一根又一根的抽着香烟。将身上以及车内平时备用留存的几包全部抽完为止。而时间也从下午行进到了傍晚。直到四周的光线模糊黑暗,已经完全无法看清远方的景象后,魏鹏方才又钻进了驾驶室内发动起了车辆。
汽车发动后,魏鹏习惯性的拿起了手机。手机上,数条未接电话和短信显示在了屏幕之上。魏鹏大致浏览了一下,跟着逐一给与了短信答复。前几天,事务所又一名新进所的律师完成了自己的首次出庭,因为案件比较简单,当庭便进行了宣判,到今天上午,案件相关的全部善后都已经完结。因此,小玉特意发了消息告之魏鹏事务所晚上集体吃饭和活动的地点。这一段时间,事务所的管理魏鹏彻底当了甩手掌柜,所有的一切都由周鲲和姜小玉两人商量决定。
魏鹏跟着给妻子庄惠发了短信,告之了参加事务所的传统聚会活动的事情后,便整理心情前往活动地点。
魏鹏到达聚餐地点的时候,事务所内的大部分人员已经微醺。见到老板终于出现,以罗鑫为首的一帮愣头青一拥而上便将魏鹏围在了当中,一轮罚酒轰炸之后,魏鹏迅速的败下阵来,跟着便钻进了餐厅为客人安排的休息室内躲避。一进房间,便见到蜷缩在角落当中的周鲲。见到魏鹏进来避难,周鲲自然知道魏鹏之前的遭遇,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周鲲指着魏鹏没心没肺的放声狂笑起来。魏鹏平日应酬多,酒量并不差,虽然遭遇了罗鑫等人的突然袭击,但终究还维持了几分清醒。见到周鲲眼前的模样,如何不清楚周鲲必然也遭遇了自己相同的待遇。因此见到周鲲发癫,倒也不以为意。踉踉仓仓的晃到了周鲲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两个遭到手下员工逆袭的事务所老板此刻如难兄难弟般勾肩搭背的靠在了一起……
“死阿鑫……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居然煽动那帮死杂种围着老子灌酒!看来这段时间让他太轻松了!不行,我得想法子整治整治这臭小子!”周鲲靠在椅子上,醉醺醺的望着房间的天花板,嘴里嘀咕着。
“说的对……事务所新的档案数据库不是要开始建立了么?我看,就让这小子一个人把这个事情给搞定!就不给他安排帮手……让他天天加班,加到这小子连和妹子上床的时间都没有……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魏鹏心有戚戚,立刻表示了同意,同时跟着便抛出了自己的整治罗鑫的方法。
“不、不怎么样……”周鲲此刻是真的有些喝醉了,说话也有些结巴和大舌头了。“那档案数据库所里急、急等着用呢!让他、他一个人搞,他、他肯定磨洋工……到、到时候时间拖长了,受、受损失的是所里。这样搞,不、不划算!依我看,趁这小子出去嫖妹子,你和我私下里去举报丫的,送他进去关上几天,然后再把他弄出来!这样搞,老子才解恨!”
“我说你这主意才他妈的缺德呢!你搞清楚,他可是我们事务所的人!要因为嫖娼进去关了几天。这不是抽咱们所里的耳光么?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事务所!别人不会说阿鑫他品行不端……反而会说我们事务所无能!自己所里的员工,嫖娼这么屁大个事情,都要被关好几天……那其他重点,大点的案子,我们所还怎么接生意啊?”魏鹏咧着嘴,数落着周鲲,跟着把手伸进了周鲲的口袋里。极为自觉的掏出了周鲲身上携带的香烟,弹出一根,接着给自己点燃。
“得,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茬了……你、你说的没错!”周鲲虽然已经不清醒了,但对事物的基本判断能力还具备。听到魏鹏如此说,周鲲终究反应了过来。拍着魏鹏的肩膀大笑起来。
烟雾顺着魏鹏气管进入到魏鹏肺部,在焦油和尼古丁的影响下,魏鹏的大脑略微清醒了几分。魏鹏低着头,望着房间内铺设的地砖,忽然向周鲲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说大鲲啊……咱俩这些年送进去不少人,也保出来不少人。你觉得,这蹲监狱真的是对人的惩罚么?”
“蹲监狱怎么不是惩罚了?你想想……没有人身自由……想去哪里去不了,想干什么也干不了。不想被欺负挨揍,就得讨好狱警、牢头。想想都他妈的憋屈……”周鲲对于魏鹏问出如此弱智的问题有些意外。但注意到魏鹏对于自己说法不以为然的表情后,立刻又进行了补充。“当然,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进去了,就见不着自己亲人和朋友了。我跟你说啊……我去红都那一个月,最让老子痛苦和难受不是被监视、被限制行动!而是回不来,看不见你这个好哥们儿和我们家晓舟……老子那些日子,做梦都梦见晓舟哭着喊爸爸。你根本就不知道,老子那时候有多难受,多痛苦!”说到这里,周鲲又想起了在红都的“悲惨经历”,在酒精的刺激下,跟着又放声痛哭起来……
看着周鲲又笑又哭的发酒疯。魏鹏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餐厅折腾了个把小时,周鲲方才从酒劲当中恢复了过来。优良传统是必须要坚持的,所以当周鲲稍稍恢复了一点之后,便又和魏鹏以及姜小玉两人率领事务所的成员浩浩荡荡的向某KTV杀奔而去。
这次聚会活动,周鲲和小玉已经安排妥当。所以到了地方之后,不需要魏鹏再操心什么。魏鹏也就当了甩手掌柜,在为他和其他几个表示了不需要安排陪酒妹子的事务所成员安排的包间内,饮酒喝茶,而且难得在众人的怂恿下,甩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吼了几句。不过在包间的事务所员工也发现魏鹏当天晚上除了唱了首歌,和众人随意的交谈了几句之外,更多的时间都在不停的打电话,似乎在联系着什么事情。
活动结束后,魏鹏并未驱车返回家中。而是借口不愿吵醒已经熟睡的妻儿跑回了事务所睡沙发。当事务所员工次日前往事务所上班点卯时,魏鹏又急匆匆的离开事务所外出办事去了……傍晚,吃过晚饭,庄惠将两个孩子撵回了各自的房间后,开始清洗餐具打扫灶台。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碗盘,她的指尖机械地在陶瓷表面滑动,泡沫堆积又碎裂。厨房的窗口正对着小区的主干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她看见偶尔有车灯划过,一辆,又一辆,都不是丈夫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拧紧水龙头。
丈夫魏鹏前天晚上参加律师事务所固定的员工聚会之后,已经两天未归了。厨房的瓷砖擦得干干净净,灶台亮得能照出人影,她把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放进消毒柜,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个家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除了男主人不在,而他的缺席让秩序本身都显得空虚。
两天。
魏鹏往日连续数日夜不归宿的情况也是常有的。办案子高峰期,接了大案子要连夜研究材料,陪客户喝酒到凌晨直接睡酒店……庄惠早已习惯。她不是那种需要丈夫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小女人。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圈子,甚至……有自己的秘密。但当秘密本身成为负担,当那个禁忌的儿子魏宇如今每晚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祷告,当她一个人守着这套偌大的房子时,某种粘稠的不安开始从心底往上爬。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庄惠预感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不是针对她的,而是笼罩着整个家庭的,像某种缓慢逼近的低温,让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下意识地收缩。
她擦干手,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女儿魏雯在看动画片,儿子魏宇的房间门紧闭。庄惠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却只是无意识地按着换台键。屏幕上闪过一张张陌生的脸,热闹的综艺,哭哭啼啼的电视剧,新闻主播严肃的表情——都进不了她的眼睛。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一个月前那个晚上。
她记得很清楚。魏鹏出差去邻市取证,说是要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她吃过晚饭,陪孩子们做完作业,把魏雯哄睡后,魏宇还坐在书桌前看书。客厅的灯关掉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昏地亮着。她走到儿子身后,手掌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少年肩膀的骨骼还没有完全长开,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觉到那种青春期男孩特有的、介于柔软和硬朗之间的温度。
“妈?”
魏宇回过头,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些困惑。他长得更像庄惠,清秀,皮肤白净,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很柔。庄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占有欲和某种更阴暗情感的暖流。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儿子的额头上。
“小宇……”
她的手往下滑,抚过他的背,停在他腰间。魏宇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这给了庄惠勇气——或者说,给了她借口。她的手继续往下,隔着牛仔裤的布料,试探性地按了按少年双腿之间的位置。那里已经有了一些反应,布料被微微顶起来一点。魏宇的呼吸急促起来,脸颊开始发红。
“妈……这样、这样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
庄惠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她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还有少年干净的汗味。另一只手绕到他前面,摸索到牛仔裤的纽扣。金属扣子冰凉,她的手指却烫得厉害。她解开了纽扣,拉链往下滑了一小段。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从客厅大门的方向传来。
庄惠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魏宇也吓得浑身一抖,慌乱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提裤子、扣纽扣。两个人同时看向客厅大门的方向。门关着,猫眼里一片漆黑。
“谁?”
庄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她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是亮着的,空无一人。她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
一片死寂。
她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敢慢慢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楼道里确实没有人。对门邻居家门口的鞋柜静静摆着,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微凉的湿意。
“妈……”魏宇站在她身后,声音发颤,“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不可能,他明天下午才到家。”
庄惠关上门,反锁,又把门链挂上。做完这一切,她靠在门上,后背全是冷汗。那一声关门太清晰了,不可能是幻听。有人在外面?小偷?邻居?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那个晚上,庄惠整夜没睡。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耳朵竖着,听着房子里每一点细微的动静。空调外机的嗡鸣,冰箱启动的振动,水管里水流过的轻响——所有这些平时被她忽略的声音,此刻都像某种危险的信号。她的脑子里反复重播着那个瞬间:她解开儿子裤子的手,少年惊慌失措的脸,还有那一声砰然巨响。
就像某种警告。
从那天起,到现在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和魏宇没有再敢越过彼此之间的禁忌。她甚至刻意减少了和儿子独处的时间。魏宇放学回家,她就催他去写作业;周末她在厨房做饭,就让魏宇在客厅陪妹妹看电视。她不敢再碰他,连拍肩膀、摸头这种正常的肢体接触,她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这个家庭仿佛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当中。丈夫魏鹏每日按时上下班,接送子女。她自己照常去美术学院教课,备课,和同事聊天。饭桌上,一家人谈论学校的趣事,魏鹏说说案子,魏雯叽叽喳喳讲班上哪个男生又哭了。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庄惠有时候会怀疑,那个晚上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梦。
如果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便是她的父亲庄老爷子所在的单位组织单位上的离退休老员工前往江西庐山疗养一事。老爷子心脏不太好,每年都要去疗养院住一阵子。为了方便照顾父亲,母亲崔莹自费跟着一块去了庐山。两个老人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挺高兴,说要去呼吸新鲜空气,看看瀑布。
父母走后,少了两个老人在耳旁的絮叨,加之丈夫每日回家后,除了吃饭便早早休息——魏鹏这段时间似乎在忙什么大案子,经常一回家就钻进书房,关上门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这让庄惠感觉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寂寞感。
这种寂寞很微妙。不是物理上的孤独,毕竟家里还有丈夫和孩子。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空洞。她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植物,根系悬在半空,找不到可以扎进去的依托。魏鹏的忙碌让她觉得被忽视,女儿的童真让她觉得隔阂,而儿子……
儿子魏宇成了一个悬在空中的禁忌。
这种寂寞感在夜深人静时尤其明显。她会躺在床上,听着身旁魏鹏均匀的呼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魏宇的身体。少年细瘦的腰,微微凸起的喉结,手指修长的形状,还有那次隔着牛仔裤布料感受到的、已经开始成熟的触感。
这些念头像霉菌一样悄悄生长。
她开始计算时间:魏鹏下周二晚上有应酬,魏雯要去同学家参加生日派对,到时候家里就只剩下她和魏宇。或者周末下午,魏鹏带魏雯去游乐场,她可以借口头疼留在家里,魏宇总是愿意陪她的。
这种寂寞感促使庄惠再一次产生了想要找时间和机会同儿子魏宇私下亲热的念头。而且这次的念头比上一次更具体,更清晰——她甚至在脑子里演练过场景:她会在魏宇写作业的时候走进他的房间,从后面抱住他,手直接伸进他的衣服里。这次不会再有任何犹豫,她要直接把他推到床上,解开他的裤子,握住那根已经硬起来的东西。她要看着他的脸因为兴奋和羞耻而涨红,要听他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呻吟。
这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潮湿的暖流。
但不曾想,刚刚产生的些许的欲望,却又因为魏鹏连续两日外宿不归而被浇灭的干干净净。
庄惠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魏鹏不在,原本对她而言,正是和魏宇成就好事的大好机会。家里没有大人,女儿魏雯睡得早,只要她稍微留心,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魏宇现在已经不敢反抗她了,那次的事情虽然中断了,但种子已经埋下。她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一步就好。
但魏鹏不回家,却又让她产生了极度的不安。
这不安很没来由,却真实得让她手脚发凉。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设想:魏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在暗中调查?那天晚上的关门声,会不会是他提前回来了,故意不出声,就躲在门外听着?
又或者,魏鹏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所以他才不回家,所以才对她这么冷淡?
这个猜测让庄惠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愤怒。她攥紧了手里的抱枕,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如果魏鹏真的在外面乱搞,那她还有什么好愧疚的?她和魏宇的事情,充其量只是一种补偿,一种被丈夫冷落后的自然反应。她没错,错的是魏鹏。
可这愤怒很快又被恐惧覆盖。
如果魏鹏发现了她和魏宇的事,他会怎么做?报警?离婚?把她赶出家门?还是更可怕的——他会伤害魏宇吗?
庄惠不敢想。
这不安的心情使她根本无法将自己的心思放到同儿子偷欢的念头上去。她甚至开始刻意回避魏宇。晚饭后,魏宇在客厅看电视,她就躲进卧室;魏宇敲门问她数学题,她隔着门说“妈妈在忙,去问你爸爸”——虽然魏鹏根本不在家。
这种回避持续了两天。
而且这段时间儿子魏宇也发生了令庄惠颇为不满的变化。这孩子似乎越来越沉迷于宗教信仰当中。一个月前听到关门声的那个夜晚之后不久,庄惠就在魏宇的书桌上看到了一本崭新的《圣经》,书脊的标签还没撕掉,一看就是新买的。她问他哪来的,魏宇低着头说同学送的。
她没在意。
但后来情况越来越不对劲。魏宇开始每天睡前祷告,早上起床也要祷告。吃饭前,他会闭上眼睛小声念叨几句。他书桌上的《圣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旁边还多了一本《圣经导读》和一本《祷告手册》。
庄惠在一个深夜终于撞见了最让她心慌的一幕。她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时,隐约听见阳台上有人在低声说话。她悄悄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见魏宇跪在阳台冰凉的地砖上,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睡衣。
月光很亮,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双手合十,眼睛闭着,嘴唇快速翕动。
“我有罪……我有罪……主啊,求你赦免我的罪……我不该对妈妈产生那种念头……我不该……那是乱伦,是污秽,是淫乱……”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一滴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砖上。
庄惠站在玻璃门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看着儿子跪在那里,像个卑微的罪人一样祈求宽恕,心里的感受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他竟然觉得那是罪?有羞耻——她做的事被他用“乱伦”“淫乱”这样的词定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恐慌。
因为她意识到,魏宇正在从她身边被夺走。
不是被某个具体的女人,而是被一种更强大的、看不见的力量。那种力量告诉他,他对母亲的感情是错的,是肮脏的,是需要被清洗的。那种力量要把他从她怀里拽出去,扔进一个叫“道德”和“信仰”的牢笼里。
这让她对那该死的基督教和耶稣基督产生了刻骨的反感和仇恨!在她看来,魏宇是她的儿子,是属于她的心肝宝贝儿,任何敢于将魏宇从她身边夺走的存在都是不可饶恕的。哪怕是虚无的上帝或者是也许存在过但早已死去快两千年的耶稣也是一样。
她甚至想过把那本《圣经》偷偷扔掉。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那只会让魏宇更警惕。她只能忍耐,装作不在意,心里却像被毒蛇啃咬着一样难受。
收拾完了灶台,清洗完了餐具。庄惠心神不宁的坐在客厅看了一阵电视,手里的遥控器按来按去,屏幕闪过的画面她一个都没看进去。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走,已经晚上九点半了。魏雯的房间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魏宇的房间门缝下透出灯光——他大概又在看书,或者祷告。
房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那种不安,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找到魏鹏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
“喂,老婆?”
和前两天一样,魏鹏几乎是立刻便接通了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人声、餐具碰撞声,还有模糊的音乐,听起来像是在某个餐厅或者大排档。魏鹏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语调。这让庄惠原本心烦意乱的心情又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
至少他还愿意接电话,至少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老公……你今天难道还是回不了家么?”
庄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玻璃倒映出她的脸,一张保养得不错、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脸。她抬手捋了捋头发。
电话那头传来魏鹏喝东西的声音,好像是喝了口茶或者汤,然后是他放下杯子的轻响。
“老婆啊,我这不是忙着处理手里的事情么?所里的,还有家里面的!”
魏鹏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那种事情即将办成的、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兴奋。庄惠对这种语气很熟悉——魏鹏接了大案子,或者搞定了某个难缠的客户时,就是这样说话的。
“我跟你说啊……”魏鹏的声音压低了点,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上次和你说的关于小宇去新加坡上学的事情,我这边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学校那边已经发了预录取通知书,签证材料也递上去了,就等最后的审批。新加坡那边我托了朋友,一个很有能量的华侨,他打包票说没问题。”
庄惠的心跳漏了一拍。
魏宇去新加坡上学的事,魏鹏确实跟她提过一嘴。大概半个月前,吃饭的时候魏鹏随口说了一句“小宇成绩不错,要不要考虑送出国镀镀金”,庄惠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毕竟魏宇才上高中,出国还早着呢。
怎么突然就“联系的差不多了”?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魏鹏继续说,语速很快,好像在赶时间,“估计很快小宇就要出发了。我这边争取让他下个月就走,越早过去适应越好。这里是国际学校,全英文授课,早点过去对语言提升有帮助。”
“下个月?”庄惠脱口而出,“这么快?”
“快什么快,这种事本来就是赶早不赶晚。我已经跟小宇学校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学籍的事他们会处理。对了,护照和体检报告我前几天就带小宇去办好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庄惠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魏宇要出国?下个月?护照和体检都办好了?魏鹏是什么时候带魏宇去办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这里给你给你说一声,”魏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警告,“别到时候我把小宇送走了,你揪着我说没给你事先提醒啊!”
电话那头的魏鹏语气有些兴奋,不过在庄惠看来,这种兴奋应该是事情即将办成前的喜悦。庄惠并未当成一回事——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要当成一回事。魏鹏是个行动派,做事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这也许只是他一时的冲动,也许等过几天冷静下来,他就不提这茬了。
她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所以庄惠接着带着埋怨的语气询问道:“我知道了,你今天晚上又回不来了!那明天晚上呢?怎么也该回来吃晚饭吧?”
“明天晚上?”魏鹏似乎在思考,电话那头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哒哒声,节奏很快,显示出主人的心情其实并不平静,“嗯,应该没问题吧。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手上的这些事情,到明天晚上之前应该都可以落实了。”
“那行,明天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了。”
终于得到了魏鹏肯定答复的庄惠此刻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魏鹏愿意回家,愿意和她面对面说话,这就是好事。她可以当面问问他魏宇出国的事,可以劝他再考虑考虑,可以……可以试探一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好,那我继续忙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嗯,你也是。”
挂掉电话。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庄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窗外有车灯扫过,短暂地照亮了她的脸,然后一切又沉入黑暗。
她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着言情剧,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音乐煽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庄惠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点。
剧情很狗血,但她强迫自己看进去。她需要一点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否则脑子里那些可怕的猜想会把她吞没。女主角在哭,说“你为什么不爱我”,男主角一脸冷漠地转身。庄惠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可笑——现实可比电视剧复杂多了,也肮脏多了。
挂掉电话之后的庄惠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专心的观看起了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的言情剧集了。至少表面上,她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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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电话的另一头。
海鲜大排档的塑料棚子下,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拼在一起,桌上堆满了吃剩的贝壳、虾壳和螃蟹腿。头顶的灯泡被油烟熏得发黄,光线昏暗,苍蝇在光晕里嗡嗡地打转。
魏鹏把手机摆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塑料桌布上有一滩没擦干净的油渍,手机壳的边缘沾上了一点。他抽了张纸巾,慢慢地擦。
坐在他对面的上官丽萍摆弄着手中的一根饮料吸管,透明的塑料吸管在她的手指间转来转去,像某种没有生命的小蛇。她面前的纸杯里还剩半杯柠檬茶,冰块已经化了,杯壁上凝结着水珠。
她望着关闭了通话键的魏鹏,微微皱着眉头。她的妆容很精致,即使在这样油腻昏暗的环境里,那张脸依然美得有些疏离。深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钻石耳钉,在昏黄的光线下偶尔一闪。
“你不觉得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太残酷了么?”
上官丽萍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陈述。她说完这句话,把吸管放回杯子里,轻轻搅动着剩下的茶水和冰块。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魏鹏抬起头,看着上官丽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难琢磨。她答应了帮他,不仅提供了资金和人脉,甚至还亲自出面帮他联系新加坡那边的学校,但她同时又毫不掩饰对他所做一切的保留态度。这种矛盾让魏鹏觉得不安,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也许吧。”
魏鹏说,声音有些干涩。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涌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他没有马上喝,只是看着那金黄色的液体。“但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一次性彻底的解决掉我和她以及这个家里现在、过去发生的一切问题了。”
“是这样么?”
上官丽萍挑了挑眉。她停下搅动饮料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她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块设计简约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手表。
“我可不觉得你身边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她庄惠的责任呢?你难道就没有责任了吗?”
魏鹏沉默。他当然有责任。他在外面包养情人,对家庭疏于关心,对庄惠的情感需求视而不见——这些他都清楚。但他不觉得这些责任足够抵消庄惠做的事。有些线是不能越过的,一旦越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上官丽萍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根吸管,在指尖绕着玩。
“当然,站在我的立场上对你的所作所为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大大小小也是个老板,应酬、交际这些是必要的,包养几个情人、玩玩婚外恋什么的对于你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也算平常。”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魏鹏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我下面的那些人,比如文斌、赵勇他们,据我了解,也都多多少少有些这些方面的行为。当然,这是他们的私事,我这个做老总的也管不着。”
她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行为必然会对家庭和婚姻造成伤害,日积月累,庄惠因此而在你之外寻找心灵和肉体的寄托,就我这个女人的角度来看,似乎也是说的通的。”
“说的通的。”魏鹏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出轨是我逼的?”
“我没这么说。”上官丽萍淡淡道,“我只是说,任何事情都有原因。你想解决这个问题,也许该先想想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用吸管搅动着面前的纸杯饮料,冰块撞击的声音在嘈杂的大排档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邻桌是一群喝嗨了的年轻人,正在划拳,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棚子。老板娘端着烤好的生蚝从炉子那边走过来,身上的围裙油得发亮,粗着嗓子喊“让一让”。
魏鹏看着这一切。这喧嚣的、粗糙的、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和他此刻复杂黑暗的心情形成一种讽刺的对比。他觉得自己像个演员,在演一出只有自己知道剧本的戏。
“你说的没错了。”他低声说,手指摩挲着啤酒杯冰凉的表面,“所以,在对她进行惩罚的同时,我也在自我反省。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情,算是我对我自己进行的自我放逐吧……”
他指的是和上官丽萍的交易。他帮她处理一桩棘手的跨国遗产纠纷,作为交换,她帮他安排好魏宇出国和魏雯暂时离开的一切事宜,并且提供一笔足够他在海外从头开始的资金。等这一切结束,他会离开这个城市,也许永远不回来。
魏鹏表情郑重的回答着。他知道这听起来很像逃避,但他别无选择。他无法想象继续和庄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看着魏宇那张和庄惠越来越像的脸,然后脑子里不断重播那些恶心的想象。他会被逼疯的。
上官丽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不过,你居然会想出这样的处理方式,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么?”
她抬起头,盯着魏鹏的双眼,仿佛想彻底看穿眼前的男人。她的眼睛很亮,瞳孔的颜色比一般人要深,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慑人的穿透力。魏鹏感觉自己像被架在X光机上,五脏六腑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移开视线,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激起一层寒意。
“套用你信仰的基督教来说的话,或者就是为了救赎吧……”
他平静地看着上官丽萍,回答道。
救赎。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他哪里是为了救赎,分明是为了解脱,为了逃避,为了把这一团乱麻彻底斩断。但他需要一个听起来高尚一点的理由,至少在自己心里需要。
上官丽萍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浮在嘴角,没有到达眼底。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米白色手提包。包是羊皮的,质地柔软,边缘的金属扣反射着头顶灯泡的光。
“谢谢你请我吃海鲜大排档。”
她说,语气很客气,客气得有些疏远。
“顺道告诉你一声,这家的味道很一般,我们公司办事处斜对面那家的味道更好一些。我知道你的考量,觉得我吃惯了高档餐厅和酒店,带我来这种大排档或者会让我觉得新鲜。你的想法是没错,不过选地方的时候最好先找人打听一下我的口味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然后落在魏鹏脸上。
“我其实挺挑食的。”
说完,上官丽萍施施然转身,在两名一直站在不远处、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以及郭彤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排档。郭彤临走前回头看了魏鹏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魏鹏坐在原处,看着他们走出塑料棚,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车灯亮起,缓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消失不见。
周围还是那么嘈杂。年轻人们还在划拳,老板娘在收隔壁桌的盘子,叮铃哐啷的。烤炉的炭火还在烧,烟气顺着棚子的缝隙往上飘,融进夜空里。
魏鹏拿起桌上那半瓶啤酒,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酒已经有点温了,泡沫也没了,喝起来只剩下苦涩的味道。
他盯着桌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官丽萍的纸杯还放在那里,吸管斜插在杯子里,柠檬茶的黄色液体还剩一点底,晃动着昏黄的灯光。
他想起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其实挺挑食的”。
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她不是随便谁都能糊弄的女人?还是在暗示她帮他是有限度的,他最好清楚自己的位置?
魏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把箭射出去了,现在只能等着看它落在哪里。而在这等待的过程中,他还要继续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要继续在庄惠面前若无其事,要继续在魏宇面前扮演那个为他规划未来的好父亲。
这比任何一场法庭辩论都累。
魏鹏再听了上官丽萍临走前的挖苦后,露出了苦笑的神情。他把空酒瓶放回桌上,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下次知道了……”
他自言自语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朝外走。塑料棚子外面的空气要清新一些,虽然还是混杂着烧烤味和路边垃圾的味道,但至少没有那么浓的油烟。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灯光和声音像永不停歇的河流,冲刷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周鲲发来的消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随时说。”
魏鹏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他应该回一句“一切顺利”,或者“不用担心”。但他突然觉得累,累得一个字都不想打。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这两天他抽了太多烟,座椅上、地毯上、空调出风口里,到处都是那股焦油的气味。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庄惠的脸。她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那种带着委屈和不安的试探,她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她说“明天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
她不知道,那顿饭会是告别。
不,不止是告别。是判决,是执行,是一切秘密被撕开之前最后的平静。
魏鹏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庄惠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晒衣服,阳光照在她年轻光洁的脸上,她回头冲他笑,说“老公,晚上想吃红烧排骨”。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简单。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复杂的?
是他第一次出轨?是她第一次对他撒谎?还是更早,在那个他和岳母崔莹之间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的夜晚?
魏鹏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家早就是一个烂掉的苹果,表面光鲜,内里已经爬满了蛆虫。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切开它露出里面的真相,而是把它整个扔掉,扔得远远的,然后再也不回头。
他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响起,仪表盘的灯亮起来,幽蓝色的光映着他的脸。
后视镜里,海鲜大排档的塑料棚子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城市夜晚的灯火海洋里。
魏鹏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他觉得手心有点湿,是汗。
明天晚上。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入夜晚的车流,朝着某个他既想逃避、又不得不前往的方向驶去。第二天,庄惠和平日一样,开车将两个孩子送去了学校。接着来到美术学院上班。当天庄惠并没有课程安排,所以上班时间都在办公室内整理教案同时和其他几个老师一起安排部分学生外出写生的相关联络事宜。
傍晚下班后,庄惠按部就班的前往两个孩子的学校接孩子放学。但当她来到女儿魏雯就读的小学时,却没有见到女儿。女儿的班主任出面解释。“小雯的爸爸之前过来把小雯接走了……”听到老师如此说,庄惠也就释然了。看来丈夫魏鹏想着连续几天都没有回家,今天回终于来吃晚饭了,所以顺道提前接走了女儿。
得知女儿已经被丈夫提前接走,庄惠猜测魏鹏应该也提前去接魏宇了。想到这里,庄惠也打消了继续去魏宇学校接人的打算。而是转头去了菜市场买菜,毕竟魏鹏已经三天没有回家吃饭了,这次回家,庄惠决定多弄几个菜,好好笼络一下丈夫的肠胃。
买好了菜,庄惠开车返回住所。到家前,她给魏鹏打了个电话,在确认魏鹏已经在家中等待后,她便同以往一样,要求魏鹏到门口帮忙拿东西。
当车开到家门口时,她见到魏鹏站在门口迎接。庄惠停好了车,招呼着魏鹏过来提了东西,同时奇怪的问道:“雯雯和小宇呢?”丈夫魏鹏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庄惠也没在乎这个小小的细节。和魏鹏一起提了东西进了家门。
不过当把购买的物品放好之后,庄惠意识到了此刻家中的异常。
安静……除了自己和魏鹏弄出的声响之外。家中便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平日里叽叽喳喳彼此拌嘴的一对子女竟然没有了任何的声响……
“老公……雯雯和小宇不在家么?”庄惠心中疑狐不定,一边习惯性的拿起围裙准备套上,一边再次询问起了孩子们的下落。
“小宇中午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到新加坡了。雯雯我安排人送去庐山了。让她先过去陪她外公外婆玩几天了。”魏鹏在一旁帮忙整理着采购回来的食材,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庄惠手中的围裙不知不觉中掉落到了地上,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魏鹏。
魏鹏抬起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小宇已经到新加坡了?雯雯你送到庐山去见她外公外婆了?”刹那间,之前的那种恐惧和不安瞬间充斥了庄惠的全身。她惊恐的望着魏鹏,再一次的向魏鹏确认道。
魏鹏眨了眨眼睛,平静的望着庄惠道。“是啊……我上午就把两个孩子都接出来了,然后把小宇送去了机场,跟着安排人开车送雯雯去了庐山。”
“魏鹏!”庄惠此刻的声音陡然间高了八度。跟着,庄惠顺手拿起了摆放在灶台上的一捆青菜,冲着魏鹏的脸上就砸了过去。
魏鹏早就预料到庄惠此时的会有的行为。当庄惠将青菜砸来的瞬间侧过了身体,闪开了。
“魏鹏……你要干什么?你安排两个孩子,为什么事先都没有告诉我一声!”庄惠此刻真的是要抓狂了,见到魏鹏闪开,她跟着便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魏鹏的衣襟,厉声喝问起来。
“雯雯我确实没有告诉你。不过安排小宇去新加坡,我昨天晚上已经提前知会你了!”魏鹏此刻显得异常的平静,他站在原地,任由庄惠抓扯着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只是用着自己以往只会在法庭上使用的那种平稳的语气对庄惠进行着说明。
听着魏鹏此刻的话语,再看着魏鹏此时的表情。庄惠忽然感觉到了魏鹏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毛骨悚然般的恐怖气息。
她猛然间松开了抓扯着魏鹏衣服的双手,全身战栗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却着,直到身体撞上了身后的餐桌……
魏鹏望着此刻面露惊恐的庄惠,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让庄惠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心理恐惧。连忙努力的向对方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之前已经买了外卖了,所以你也不用做饭了。来,我们两口子还是去客厅坐一坐吧……”魏鹏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客厅走去。
“我们夫妻之间也很久没有推心置腹的聊过了。我把两个孩子都送出去,目的其实也就是希望找时间和机会,和你好好的商量一些事情。”庄惠呆呆的低着头,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彻底被魏鹏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迫使她在不自觉的状态下,跟着魏鹏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