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加料)
难知如阴 · 佚名 · 1.8万 字
正如余佑君所说的那样,这次统一扫黄行动终究和往日一般流于形式。宾馆内被现场挡获的嫖客和小姐们在交纳了罚款后,便纷纷获得了自由。被警察以“组织卖淫”为由被带到分局的郑雪,也在宾馆方面交纳了罚款后,由魏鹏带着顺利的离开了治安大队。
在分局见到魏鹏,郑雪便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要不是身边有警察,同时现场还有宾馆的同事在场,她都恨不得一头扎进魏鹏的怀里。
见到魏鹏同分局治安队公安交谈,随后自己便被叫出,郑雪自然明白在魏鹏的运作下自己获得了自由,至于“组织卖淫”的罪名,当然也被轻轻的消解了。所以郑雪并没有搭乘宾馆的公务车,反倒是一路跟着魏鹏上了魏鹏的私家车。一坐到副驾驶的位置,郑雪整个人就扑到了坐在驾驶座的魏鹏身上,搂着魏鹏便是一顿猛亲。
一边亲,一边后怕的说道:“鹏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肯定要进去了。”
魏鹏拍着郑雪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这次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了全市范围的大清查而已。不过也就是走走过场。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小心一些就好了……”
安慰郑雪的时候,魏鹏却并未将心思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他此刻依旧在回味着离开时余佑君的表情和态度。
他意识到这一次同余佑君的谈话,或者意味着两人彼此间那种暧昧关系的彻底终结。虽然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希望的,但他却总感觉到一种难以割舍的心痛感。所以此刻的他颇有些魂不守舍。
郑雪发觉魏鹏并未像往日一般对她有热烈的回应,甚至身体上都没有任何生理征兆,便明白魏鹏此刻并没有和她亲热的想法和念头。郑雪原本就是个非常聪明乖巧的女人,明白了这些后,便坐回了副驾驶的位置。对于魏鹏,她一贯懂得分寸,什么时候可以撒娇讨好,什么时候应该给魏鹏保留足够的个人时间和空间,始终做的非常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得以和魏鹏保持了长期的“情人”关系。所以,在魏鹏的众多“女友”当中,郑雪是和魏鹏维持关系最久的一个……
载着郑雪离开了公安分局,魏鹏打算先将郑雪送回住所后,便回家吃晚饭。在分局处理协调的时候,他收到了庄惠的短信留言,告诉他家里给他留了饭菜。却没想到车开上公路后没多长距离。旁边一辆白色面包车便从侧面靠过来,刮擦了魏鹏的轿车。
魏鹏也没多想,习惯性的靠边停了车,接着下车查看车辆的损失情况。而白色面包车也在魏鹏车辆前方数米处靠边停了下来。在魏鹏看来,对方此举也很正常,一则同样查看车辆损失,二则便是同自己协商“事故”的处理方法。
但是魏鹏很快便看见白色面包车上下来一个衣着时髦的女人。跟着又下来四个穿着夸张的男子,在路灯的照射下,几个男人手上提着的砍刀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立刻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再看女人的长相,认出是那个叫黎爽的女人后,魏鹏明白麻烦来了。
此时回车上发动汽车离开已经来不急了。魏鹏记着郑雪还在车上,急忙两步跨到副驾驶门边,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冲郑雪大喊:“快跑……”
接着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朝着已经冲到自己身边最近的男子挥舞了过去……
大学时代,魏鹏曾经参加过大学棒球队,打过两三年的棒球,能充任守垒员和外场手,作为击球手也勉强算“强棒”。从某种意义上讲具备了一定业余运动的身体素质。工作之后虽然声色犬马,十多年缺乏运动。但总算“老底”尚未啃光,在考虑为郑雪争取逃离时间的情况下,本能的竭力反抗起来。
衣服缠绕住了挥舞着砍刀的男人手臂,魏鹏回手一拉,眼前的男人显然没有意料到魏鹏居然敢于反抗,一不小心便被魏鹏拖倒在地。
意识到从车上下来的郑雪还有些懵懵懂懂弄不清楚情况的样子,魏鹏紧跟着扭头朝她吼了起来:“跑、快跑,朝人多的地方跑。他们是冲我来的……”
郑雪再傻,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但她似乎觉得丢下魏鹏一个人逃走显得格外没有义气,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魏鹏已经没有经历再理会郑雪的反应了。刚刚扑到的男子双手撑地即将站起,魏鹏狠狠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脑袋上,男人叫骂着再次扑倒在地上……
另一名男子跟着冲到了魏鹏的面前,魏鹏再次挥动外套,勉强将对方持刀的右手拨到了一旁,但跟着肚子上便被踹了一脚,站立不稳的情况下,连连后退后了好几步。总算对方出脚的时候重心也不稳,因此力道不算太大。魏鹏没有跌倒,而是顺势拉开了同对方的距离……
一边做着防御姿势,魏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郑雪。
此时的郑雪终于意识到自己即使留在现场也对魏鹏没有任何帮助后,终于转身一边大叫着“救命啊……砍人啦……”一边拼命的朝不远处有人的地方跑去。
见到和黎爽一同出现的四个男子都把目标集中到了自己这边,朝自己合围过来,没人去追郑雪。魏鹏总算放了心,咬着牙精神集中精力注视着几个男人手上的砍刀。他明白对方就是冲着自己这条命来的,说什么话都毫无意义了。自己能否躲过这一劫,只能靠自己的本能了。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人行步道上的行人并不少。许多人注意到了魏鹏和围攻魏鹏的四个人,但见到四个人手上提着砍刀。纷纷惊恐的四散躲避,少数几个胆子大点的也只是远远的旁观。不过总算有人还拥有基本的社会常识,在保持了安全距离的同时,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10……
远处旁观者的行为,魏鹏看在眼里,市里110的出警速度和效率并不低,这一点魏鹏心理有数,因为现在市里110调度指挥中心是现任局长搞的几个“公安局形象工程”之一。
这一年多的高效运作为局长大人在省公安厅那边加了不少的印象分,但即便被称为“省内出警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的本市110到达现场的时间也需要十分钟……
魏鹏不知道自己在四个持刀男子的围攻下能不能撑过这十分钟,魏鹏一边思考着,一边不断的后退。
而魏鹏之前弄翻一人,格挡一人的表现也出乎四名围攻男子的意料。意识到魏鹏具备一定反抗能力后,四名男子不约而同的慎重了起来。
嘴里一边不断说着狠话恐吓着魏鹏,一边谨慎的向魏鹏缓慢的逼近,但很显然,这四个人并非长期合作的伙伴,而是被黎爽临时召集起来的,彼此间缺乏配合,而且都存了让他人出头打头阵,自己跟着捡便宜的打算。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再主动上前攻击魏鹏,只是不断步步进逼……
魏鹏观察着眼前的形式,脑子里开始了冷静的分析,很快便发觉了这一点。意识到左手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有些大,魏鹏狠下心做出了决定……
又退了几步后,魏鹏猛的向前一步,将外套朝左手边靠中间的男子挥舞了过去,但感觉到外衣接触到对方的刹那,魏鹏突然松手,外套直接盖到了对方的头部。视线被遮挡的男子条件反射般的胡乱挥舞起了手中的砍刀,左边的另一名男子出于对同伴胡乱挥刀动作的恐惧,居然朝侧面连迈了两三步,以避免被对方误伤。而魏鹏则借此机会猛然加速,竟然成功的从两人中间的缝隙中冲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冲出了包围,魏鹏也不回头,撒开两条腿玩命的沿着人行步道狂奔逃命。四个男人见状,提着砍刀大呼小叫的跟着追杀了过来。
作为“武器”的外套已经没有了,魏鹏明白,一旦被四人追上,自己连最后的反抗余地都没有,在求生潜能的支配下,魏鹏竟然跑出了惊人的速度,几乎和他大学时代在棒球场上作为防守队员追逐棒球时的速度相当。而且魏鹏在逃跑时也没忘记动脑子,就朝着有人的地方冲。
见到魏鹏冲过来,远远旁观看热闹的人也意识到了有可能“殃及池鱼”,也纷纷的跟着四散奔逃。街道上一时间乱成了一片。
四名“杀手”明显没有练过“田径”,即便是速度最快的一个,和魏鹏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的拉大。但四个人显然收了黎爽不少的“好处”,即便意识到很难追上的情况下,依旧锲而不舍的死死咬住了魏鹏。他们的想法也可以理解。魏鹏是个律师,从事的并非体力劳动,即便短距离奔跑速度比他们快,但体能绝对无法同他们这些长期混社会打打杀杀的人相比,时间长一点,魏鹏体能不支,速度必然下降,到时候他们便有机会追上魏鹏了。而且他们是有备而来,穿的都是运动鞋,而魏鹏呢,西装革履,脚上穿的是皮鞋,长途奔跑的情况下,魏鹏的体能消耗比他们更大,迟早会被他们追上。
如此一来,人行步道上便出现一般只有在电影、电视上才会出现的场景。一个男人亡命狂奔,而后面跟着几个持刀歹徒尾随追杀……
奔跑了一分多钟,魏鹏便已经感觉到了体能的极限。无论他多么大口的呼吸,也感觉到胸口严重的窒息。但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停下,只要自己稍稍放缓脚步,可能数秒钟后,背后的四个人便会冲到自己身边对着自己一阵砍杀。就在此时,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了眼前。魏鹏冲到路口,过街人行横道正好亮起了红灯。眼见来不济冲过去,魏鹏本能的朝左一转,又奔跑了几步,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狂喜般的面容。
一辆后座上竖着警灯且不断闪烁着灯光的警用摩托车出现在了魏鹏的面前。两名巡警站在摩托车旁正诧异的望着街上四散奔走的行人。当魏鹏转过街角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集中到了魏鹏的身上……
“救命啊……”
魏鹏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形象了。朝着警察上气不接下气的呼救起来。
见到魏鹏呼救,原本对街道上状况异常感到疑惑不解的两名警察立刻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很可能便是朝着自己这边奔跑而来的男子造成的。两人连忙朝着魏鹏迎了上来。
此时追杀魏鹏的四个人也已经转过了街角,一见到有警察。跑在最前面的男子连忙刹住了脚,朝后面的三人招呼道:“快走……有条子……”
四个人倒也干脆,立刻放弃了追杀,转过身便朝着原路奔跑了回去。
两名警察也听到了“杀手”的叫喊,其中一名年轻的警察当即叫骂起来:“条子个你妈屄啊……他妈的都给老子站住……”
一边叫骂着,一边一个人便追赶了过去。
另一名警察年长一些,考虑问题和处理事情要有章法的多,一边掏出对讲机向上级汇报、呼叫协助,一边快步的走到了魏鹏的身边,急切的询问道:“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意识到自己脱险,支撑着魏鹏的那股求生意志一消失,魏鹏跟着整个人软坐到了街道上。
“他……他……他们……他们要……要……杀我!”
年长巡警毕竟经验丰富,理解魏鹏此刻的状态,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俯下了身子,帮魏鹏拍着后背,同时又拿着对讲机和追出去的同伴取得了联系。
“……我通知调度中心了,那边已经在安排堵截,你别追了,立刻回来,你一个人太危险!”
完了,便在魏鹏身边陪伴,同时警惕着四周保护着魏鹏的安全。
几分钟后,魏鹏缓过了一口气,之前追出去的年轻警察也跑了回来。
“妈的……一个个跟泥鳅似的,拐个弯就分散朝人群里钻,两下就没影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年轻警察前一句向同伴解释了自己放弃追击的原因,后一句则是习惯性的向魏鹏询问。
“咳……咳……还好!总算没被他们追上。”
魏鹏支撑着站了起来,准备向救了自己一命的两名警察道谢,同时告之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
不过就在此时,年轻警察看着魏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等等!唉……是你……原来是你!你不是上次在电影院门口戴个墨镜鬼鬼祟祟跟踪别人的那个私家侦探么?我操……这次你又接受了什么委托啊?居然被人追着满大街砍?”
听到年轻警察如此说,魏鹏也猛的想了起来。眼前的年轻警察正是上次在电影院门口拦住自己盘问了半天的那一个。
此刻的魏鹏禁不住苦笑了起来。或者是因为那次自己的行为过于显眼了,以至于眼前的年轻警察隔了个把月都还记得。
不过之前和对方总算打过交道,魏鹏跟着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之前事件的整个经过核盘脱出。
两名警察一边听着魏鹏的讲述,一边不断通过对讲机吧情况向上级汇报。等魏鹏说完,两人弄清了事件的整个过程。
“原来你是律师啊?你这家伙不老实哦……上次居然敢骗我,说自己是私家侦探!”
弄清楚了魏鹏真实身份的年轻警察忍不住看着魏鹏笑骂起来。
魏鹏此刻也不能回嘴,只能唯唯诺诺的解释道:“律师和私家侦探也差不多,我那个时候是为了搜集证据,干的也是私家侦探的工作。”
年长的警察倒是一脸诧异的望着魏鹏道:“原来你就是魏鹏?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你可是我们市里排头把交椅的刑事律师了。如此说被人追杀也不奇怪了……干你们这行的,得罪人多,天知道你最近招惹了什么人?居然敢在大街上提着刀子追杀你了……”
对于年长警察的说法,魏鹏即便不认可,也无法回嘴,只能保持沉默。
此刻年长警察的对讲机传来的呼叫。年长警察走到一旁和对方联络了一会后,转身同年轻警察说道:“其他几个小组已经在各个路口就位盘查可疑人员,调度中心让我们两个马上到下一个路口去待命。”
说完,转身望着魏鹏道:“我们本来应该带你立刻回分局去协助调查的。不过刚才分局治安队余教导员那边说认识你,所以,她让我们两个不用跟着你了,叫你现在自己去分局她那边报到了……”
说到这里,年长警察顿了顿:“我最近听说余教导员和她老公正闹别扭呢?还听说原因是因为出了个第三者,而这个第三者貌似是个律师……”
说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也不等年轻警察有所反应,便拉着对方坐上了摩托车……
看着摩托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魏鹏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和余佑君的事情居然在公安分局内传的人尽皆知而且面目全非。不过此时他也没时间想太多了,只能尽快去分局向余佑君报告并解释此次事件的原委了。
十多分钟后,魏鹏终于回到了之前遇袭的位置。顺路居然还捡回了自己的外套。黎爽等人乘坐的白色面包车已经没有了踪影,而他的汽车则还停靠在路边,附近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一些路人,正对着之前袭击事件的原发地指指点点。魏鹏对此不以为然,只想着立刻上车前往分局和余佑君再次见面。
不过就在魏鹏漫不经心的走到车旁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耳边传来的女性的尖叫声。
“小心……鹏哥!”
魏鹏一回头,见到郑雪猛的扑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在魏鹏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之前追杀他的一名男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朝着自己提刀便砍。
“波!波!”
——连续两次沉闷的声响。
郑雪整个人档在了魏鹏的身前,男子的两刀重重的砍在了郑雪的背后。见到偷袭失败,而且引发了周围人群的鼓噪,男子没有继续砍杀,而是转身挥舞着砍刀,一边恐吓众人,一边飞也似的朝着黑暗中逃去……
魏鹏跪在地上,怀抱着郑雪软瘫的身躯,发出了几乎于野兽般的狂暴呐喊!“雪儿!雪儿你别吓我!坚持住!”
鲜血正从郑雪背部两道狰狞的刀口中汩汩涌出,浸透了她的连衣裙,也染红了魏鹏的双手。周围的路人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人掏出手机拨打120,有人则惊恐地后退,却又忍不住驻足张望。
郑雪的脸色在路灯下迅速苍白下去,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却细若蚊呐:“鹏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魏鹏嘶吼着,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衬衫,用力按压在郑雪的伤口上。鲜血很快将布料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溢出。“救护车!他妈的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怀里的女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魏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郑雪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那么决绝,那么毫不犹豫。这个平日里总是懂得分寸、从不过分纠缠他的女人,在生死关头竟会为他挡刀。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魏鹏的声音哽咽了。
郑雪勉强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因为……因为我爱你啊鹏哥……虽然……虽然我知道自己不配……”
“别说了!保存体力!”魏鹏打断她,眼眶却已经湿润。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个“情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情。那些逢场作戏的夜晚,那些各取所需的肉体交缠,在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女人为他流血的画面。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魏鹏精神一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这里!快来这里!”
几分钟后,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他们熟练地将郑雪固定在担架上,一名护士迅速建立静脉通道,另一名医生则检查着伤口。“刀伤很深,伤及肌肉层,失血量估计超过800毫升,需要立刻手术止血!”
魏鹏跟着担架跑向救护车:“我是她男朋友!我要一起去医院!”
“上车!”医生简短地命令道。
救护车门关闭的瞬间,魏鹏听到了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应该是接到报警后赶来的增援警力。但他此刻已经无暇他顾。救护车内,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郑雪的血氧饱和度正在缓慢下降。
“血压85/50,心率130,失血性休克前期表现。”护士冷静地汇报着数据,同时将输液速度调到最大。
魏鹏握着郑雪冰凉的手,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我们住水上屋,看日出日落……”
郑雪的眼皮微微颤动,却没有力气回应。
救护车一路疾驰,十五分钟后抵达了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护士早已等候在门口,担架车迅速被推入抢救室。魏鹏想跟进去,却被一名护士拦在了门外:“家属在外面等,医生需要立刻进行抢救!”
抢救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起。
魏鹏颓然靠在了墙上,双手还沾着郑雪的血。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郑雪扑过来挡刀的画面,以及那个叫黎爽的女人的脸。
“黎爽……”魏鹏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但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不解。黎爽为什么要杀他?仅仅因为上次夜总会的那场冲突?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而且当时黎爽也并没有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恨意。更关键的是,黎爽一个女人,从哪里找来的四个持刀歹徒?那些人明显是职业打手,出手狠辣,如果不是郑雪挡下最后两刀,自己此刻恐怕已经……
魏鹏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走廊尽头,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余佑君。她穿着便服,显然是从家里赶来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魏鹏!你没事吧?”余佑君冲到魏鹏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我没事。”魏鹏的声音沙哑,“但是郑雪……她为我挡了两刀……”
余佑君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看魏鹏手上的血,又看了看抢救室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我在调度中心接到了汇报,说你在街上被人持刀追杀,还有人受伤。但我没想到受伤的是郑雪……而且伤势这么重。”
“她现在在抢救,失血很多。”魏鹏的声音有些颤抖,“余教,我要抓住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余佑君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已经安排警力调取沿路监控,对嫌疑人进行追踪。那辆白色面包车已经锁定了,是辆套牌车。不过你放心,现在街面监控这么多,他们跑不了。”
“领头的女人叫黎爽。”魏鹏补充道,“就是上次在夜总会和我起冲突的那个。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余佑君沉吟片刻:“这样,等郑雪脱离危险后,你跟我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我也会安排人手对黎爽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她一个女人,能调动四个职业打手当街行凶,背后肯定有人。”
说到这里,余佑君忽然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魏鹏:“魏鹏,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魏鹏一愣,随即苦笑:“干我这行的,哪天不得罪人?但要说能指使人当街杀我的……我还真想不出来。”
“你再仔细想想。”余佑君压低声音,“最近有没有接什么敏感的案子?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魏鹏沉默了。
他最近手头上的案子确实不少,其中不乏涉及敏感人物的。但要说谁会因此要他命……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了他的脑海。
“崔景龙。”魏鹏低声说。
余佑君的瞳孔微微收缩:“崔副市长的儿子?”
“嗯。”魏鹏点头,“我手上有他的案子。他涉嫌强奸一名大学生,受害人家属找到我,希望我代理诉讼。案子还在前期调查阶段,我刚刚拿到了一些关键证据。”
余佑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崔景龙……这个人我听说过,作风很差,但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一直没人敢动他。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魏鹏摇头,“但我直觉这件事和他有关。黎爽那女人,我查过她的背景,她和崔景龙那个圈子的人走得很近。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余佑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而且什么?”
魏鹏咬了咬牙:“而且我听说,崔景龙最近在找人‘处理’一些麻烦。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这就是你说的‘不确定’?”余佑君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魏鹏,这种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之前也觉得可能只是威胁恐吓,没想到会直接要命。”魏鹏苦笑,“再说了,我没有证据,总不能因为猜测就去报警吧?”
余佑君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处:“谁是郑雪的家属?”
“我是!”魏鹏立刻冲了过去,“医生,她怎么样?”
“伤者背部有两处刀伤,一处在肩胛骨下方,深约3厘米,伤及斜方肌;另一处在腰部,深约5厘米,伤及背阔肌和部分腰椎旁肌。”医生语速很快,“失血量约1000毫升,我们已经进行了清创缝合和输血,目前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是……”
“但是什么?”魏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看了看魏鹏,又看了看旁边的余佑君,斟酌着措辞:“但是我们在检查伤者身体时,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魏鹏愣住了。
医生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伤者的肛门括约肌有明显的陈旧性松弛迹象,直肠黏膜有规律性的环状增生,这些迹象表明,伤者长期、频繁地接受过直肠异物插入。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余佑君代替魏鹏追问,她的职业敏感让她察觉到了问题。
医生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在伤者的直肠深处,发现了一个……异物。”
“异物?”魏鹏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一个大约10厘米长、直径2.5厘米的柱状硅胶物体,尾部有环形凸起防止滑脱。”医生的语气尽量保持专业,“从植入部位和组织包裹程度来看,这个异物至少在她的直肠内停留了72小时以上。”
魏鹏呆立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郑雪的直肠里有异物?停留了三天以上?
这怎么可能……
余佑君的反应更快,她立刻问:“医生,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其他医疗用途的……”
“绝对不是医疗用途。”医生斩钉截铁地说,“我从业二十多年,见过各种情况。这个异物的形态和材质,明显是……成人用品。而且从伤者直肠黏膜的增生情况来看,她使用这类物品的频率很高,至少持续了半年以上。”
魏鹏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一些片段——郑雪偶尔会说自己“便秘”,需要去洗手间待很久;她总是拒绝跟他尝试后庭性爱,理由是“不舒服”;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她购物车里有一些奇怪的“美容仪”,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
“魏鹏?”余佑君碰了碰他的手臂。
魏鹏猛地回过神,声音干涩:“医生……这个异物……现在取出来了吗?”
“已经取出来了。”医生点头,“但在取出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伤者的直肠扩张程度异于常人。正常成年女性的直肠最大扩张直径大约在4-5厘米,但伤者的直肠可以轻易扩张到7厘米以上,而且括约肌虽然松弛,却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控制力——这通常需要长期、系统的训练才能达到。”
“训练?”魏鹏抓住了这个词。
医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轻咳一声:“我只是从医学角度描述现象。具体原因需要伤者清醒后自己解释。另外,伤者的小腹部有轻微隆起,我们做了B超检查,发现膀胱和子宫都有轻微积液,但没有发现怀孕迹象。这些积液……成分需要进一步化验。”
余佑君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她已经从这个简单的医疗检查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长期直肠异物、直肠扩张训练、腹腔积液……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个人癖好”能解释的。
“医生,这些发现……”余佑君斟酌着用词,“是否需要报警?”
医生看了看魏鹏,又看了看余佑君,叹了口气:“从医学伦理角度,我们有责任保护患者隐私。但如果涉及到违法犯罪……比如强迫、胁迫等情况,我们有义务向警方报告。这位女士是警察吗?”
“我是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余佑君。”余佑君亮出了证件。
医生的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办了。我已经让护士将取出的异物封存,如果需要作为证据,医院可以出具相关的医学鉴定报告。不过……”
他再次看向魏鹏,眼神中带着同情:“这些情况,最好等伤者清醒后,由她自己决定是否说明。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而且伤者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宜有太大波动。”
魏鹏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郑雪的形象在他心中开始分裂——一边是那个乖巧懂事、懂得分寸的情人,另一边却是一个在直肠里长期塞着异物、接受过某种“训练”的神秘女人。
这两者,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伤者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医生说,“麻药效果会在两小时后消退,如果你们要问她话,建议等到明天早上,等她精神状态好一些。”
“谢谢医生。”余佑君替魏鹏道谢。
医生离开后,走廊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余佑君看着失魂落魄的魏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魏鹏,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魏鹏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什么?”
“关于郑雪。”余佑君咬了咬牙,“我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
魏鹏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不是在调查你。”余佑君连忙解释,“大概半年前,我们治安大队接到过几起举报,说市内某些高档会所有聚众淫乱和性虐待活动。我们在排查过程中,在一些会所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郑雪。”
魏鹏的心脏狠狠一抽。
“录像很模糊,而且郑雪每次都戴着面具或者头套,我们无法确认身份。”余佑君继续说,“但她的身形和走路姿势我很熟悉——毕竟她是你的人,我见过几次。当时我只是怀疑,没有深究,因为那些会所的老板背景都很复杂,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不好贸然行动。”
“什么样的……性虐待活动?”魏鹏的声音嘶哑。
余佑君的脸色不太自然:“具体的我不方便说太多,但根据线报,那些活动涉及……肛门开发训练、群体性交、以及一些……羞辱性质的表演。参与的女性大多是被高薪诱骗或者被胁迫的,但也有少数是自愿的,她们被称为‘玩物’或者‘训练犬’。”
魏鹏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本来想找机会提醒你。”余佑君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那时候我们俩的关系……很尴尬。而且我也不能确定那一定是郑雪,万一认错了,反而会破坏你们的关系。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一直没说。”魏鹏替她说完了。
余佑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愧疚。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可以看到护士在里面忙碌的身影。郑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
这个曾经在他怀中娇笑承欢的女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余教。”魏鹏忽然开口,“帮我个忙。”
“你说。”
“我要查清楚。”魏鹏的眼神变得冰冷,“查清楚郑雪到底卷入了什么,查清楚是谁要杀我,查清楚这一切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
余佑君看着他,缓缓点头:“我会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冲动,一切按法律程序来。”
“我答应你。”魏鹏说。
但他的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
凌晨三点,郑雪从麻药中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架,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背部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雪儿,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郑雪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魏鹏——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一夜未睡。
“鹏哥……”郑雪的喉咙干涩,声音微弱。
魏鹏立刻起身,用棉签蘸水湿润她的嘴唇,动作温柔得让她想哭。
“别说话,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魏鹏低声说,“医生说你很幸运,两刀都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很多,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郑雪的眼眶红了:“鹏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魏鹏握住她的手,“傻瓜,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我……我什么都没想。”郑雪的眼泪滑落眼角,“看到那个人冲过来,我就……就扑过去了。”
魏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这个女人在生死关头选择了保护他,可他却在那之后知道了她令人震惊的秘密。
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感激、愧疚、疑惑、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雪儿。”魏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医生在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情况。”
郑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反应,但魏鹏捕捉到了。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问道:“你的直肠里有一个异物,医生说已经存在至少三天了。而且你的肛门括约肌有陈旧性松弛,直肠黏膜有增生……这些迹象表明,你长期、频繁地进行过肛交或者……其他形式的插入。”
郑雪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告诉我实情,雪儿。”魏鹏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到底卷入了什么?那些要杀我的人,和你……和你身上的这些迹象,有没有关系?”
漫长的沉默。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走廊外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郑雪闭上了眼睛,眼泪不断从眼角渗出,浸湿了枕头。
“鹏哥……”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一些事……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会不会……不要我了?”
魏鹏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无助的女人,想起她扑向刀锋时的决绝,深吸一口气:“无论你说什么,我答应你,不会不要你。”
这是一个承诺——也许不是基于爱情,但至少基于她为他流的血。
郑雪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大概……一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叫莉莉。她是我的客户,在我们宾馆长期包房。她很有钱,穿名牌,开豪车,出手阔绰。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
“她带我去参加一些聚会,认识了一些……有身份的人。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社交,喝酒,聊天。但后来……”
郑雪的声音哽咽了:“后来聚会的内容开始变了。她们会找一些男人来,玩一些……很刺激的游戏。我当时很害怕,想走,但莉莉说,如果我不参加,她就会把我之前收受客户回扣的事情告诉宾馆管理层——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谁没拿过一点好处?但真要追究起来,足够我丢工作了。”
魏鹏的眉头紧皱。这典型的胁迫手段。
“第一次……她们给我喝了加了东西的酒。”郑雪的身体开始颤抖,“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身边围着好几个男人……他们……他们对我……”
“好了,别说了。”魏鹏握紧了她的手,不忍听下去。
但郑雪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从那以后,我就被她们控制了。莉莉说,如果我不听话,她们就把当时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发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所以我就……就顺从了。她们每周都会安排……聚会。有时候是一对一,有时候是很多人一起……她们还对我进行……训练。”
“训练?”魏鹏的心脏抽紧。
“嗯。”郑雪的眼泪汹涌而出,“她们说我的身体很……很漂亮,但还不够‘好用’。她们要训练我的肛门,说是要开发成……第二个阴道。一开始是用手指,然后是小号的假阳具,慢慢加大……还要训练括约肌的吸力,让我能用屁眼夹住东西……”
魏鹏的胃里一阵翻涌。他终于明白医生说的“训练”是什么意思了。
“她们给我制定了一套训练计划。”郑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至少一小时。要戴上……肛塞,从小的开始,慢慢换大的。还要练习收缩和放松,用肛门夹住东西移动……她们会用专门的仪器测量我的肛门扩张度和吸力,不合格就要……受罚。”
“罚什么?”魏鹏的声音冷如冰霜。
郑雪没有回答,但她的颤抖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来,她们开始给我……植入。”郑雪继续说,“就是在肛门里放一些特殊的……东西。有的是震动的,有的是能持续释放润滑剂的,还有的……能长时间撑开肛门,让括约肌保持松弛但又不会完全失禁。我直肠里的那个……就是其中一种,要戴满72小时才能取下。”
“谁让你戴的?”魏鹏追问,“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是……是莉莉安排的。”郑雪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她说,戴习惯了之后,我的肛门就会……就会记住被填满的感觉,以后不管插入什么,都会很容易适应。而且……而且长时间扩张后,肛门的外观也会改变,变得……更迷人。”
魏鹏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需要更多信息。
“这些聚会的组织者是谁?参加的人都有谁?”
“组织者有好多……”郑雪回忆着,“我见过几个,都是很有身份的女人。她们称呼自己为‘调教师’,专门负责……训练和开发我们这些‘学员’。参加的男人……也很复杂,有企业家,有官员,有律师……我认不全。”
她忽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有一个男人,我印象很深……他姓崔,很年轻,但很有权势。莉莉她们都叫他‘崔少’,对他特别恭敬。他……他玩得最凶,有一次……”
郑雪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流泪。
魏鹏的心沉了下去。崔少——崔景龙。
果然和他有关。
“郑雪,你听我说。”魏鹏凑近她,压低声音,“那个要杀我的人,叫黎爽,她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吗?”
郑雪猛地睁大眼睛:“黎爽?我……我见过她!她是莉莉的朋友,也是……也是‘调教师’之一!但她好像主要负责……负责物色新的猎物,我很少在聚会上看到她。”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连接起来了。
崔景龙——黎爽——莉莉——郑雪。
以及,他魏鹏,这个正在调查崔景龙强奸案的律师。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清除行动。崔景龙想通过黎爽雇佣的打手除掉他这个麻烦,顺便警告所有敢和他作对的人。
“那昨天晚上的事……”魏鹏继续问,“黎爽要杀我,你事先知不知道?”
郑雪拼命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一定会阻止她的!鹏哥,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魏鹏轻声说。
他看着郑雪苍白而焦急的脸,选择了相信——至少在这一刻。
“你好好休息。”魏鹏站起身,“我会安排人保护你,黎爽他们可能还会来找麻烦。至于其他事……等你好起来再说。”
“鹏哥……”郑雪叫住他,眼中满是哀求,“求求你……别告诉别人,好吗?这些事……这些事如果传出去,我就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魏鹏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余佑君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站起身。
“问出什么了?”
魏鹏将郑雪的话复述了一遍——略过了那些细节,只说了关键信息:郑雪被一个以莉莉为首的女性团伙胁迫和控制,长期参与淫乱聚会,并被系统性地进行肛门开发训练;崔景龙是这个圈子的核心成员之一;黎爽是其中的“调教师”,刺杀事件很可能是崔景龙指使的。
余佑君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余佑君压低声音,“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集团,涉及非法拘禁、胁迫卖淫、性虐待、故意伤害……甚至可能涉及杀人。”
“证据呢?”魏鹏冷静地问,“我们现在有的只是郑雪的一面之词,而且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证词的可信度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们得找其他突破口。”余佑君说,“郑雪提到的莉莉,还有那些聚会,如果能找到一个参与过的人愿意作证,或者找到一些物证……”
“太难了。”魏鹏摇头,“这种圈子的人都很谨慎,不会轻易留下证据。而且他们互相包庇,就算有人被抓,也会因为种种顾虑不敢开口。”
余佑君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魏鹏,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我丈夫王志刚……他最近的行为也很反常。”余佑君的声音带着疲惫,“经常夜不归宿,说是加班,但我查过,他们单位最近根本没有什么重要任务。而且他身上……有时候会有一股奇怪的香水味,不是男人用的那种。”
魏鹏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
“我只是怀疑。”余佑君苦笑,“但结合你刚才说的……我很害怕,怕他也卷入了这个圈子。毕竟他在国土局工作,手里有一些权力,很容易成为这些人的目标。”
“你有没有问过他?”
“问过,但他总是敷衍我。”余佑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最近……关系很僵。他甚至提出过离婚,但我没同意。现在想来,也许他提出离婚,就是因为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魏鹏想起了那个关于余佑君夫妻不和的传闻,以及那个“第三者是个律师”的传言。
原来那不是简单的夫妻矛盾,背后可能隐藏着更黑暗的真相。
“余教,这件事交给我来查。”魏鹏说,“你是警察,有些事情不方便出面。而我是个律师,有很多‘不合法’的手段可以用。”
“你想怎么做?”
“我会从崔景龙入手。”魏鹏的眼神冰冷,“既然他想杀我,那我也不用再对他客气了。我会找到他犯罪的证据,把他送进监狱——顺便,把这个圈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挖出来。”
“但你会有危险。”余佑君担忧地说,“这次他们没成功,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那就让他们来吧。”魏鹏冷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场隐秘的战争,也即将打响。
而他,魏鹏,这个差点命丧刀下的律师,将成为这场战争中打破平衡的那枚棋子。
***
三天后,郑雪的伤势稳定,转到了普通病房。
魏鹏每天都会去看她,带一些她爱吃的东西,陪她聊天,但绝口不提那些黑暗的往事。郑雪似乎也在努力忘记,她笑得越来越多,只是眼底深处,总能看出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天下午,魏鹏从医院离开,直接开车来到了市郊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他敲响了三楼的一扇防盗门。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看到魏鹏后愣了一下:“魏哥?你怎么来了?”
“找你帮个忙,阿彪。”魏鹏走进屋,开门见山地说。
阿彪是魏鹏的远房表弟,以前在社会上混过,现在开了一家小型侦探事务所,专门接一些灰色地带的调查委托。魏鹏有时候会找他帮忙搜集证据,两人关系不错。
“什么忙?”阿彪给魏鹏倒了杯水。
“帮我查几个人。”魏鹏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第一张是黎爽——是魏鹏通过关系从夜总会的监控里截图打印的。
第二张是崔景龙——网上能找到的公开照片。
第三张,是郑雪描述的莉莉的画像——郑雪口述,魏鹏找警局的画像专家画的,但由于描述模糊,画像也不太准确。
“这个女的叫黎爽,是夜总会的妈妈桑。我要知道她所有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和这个人的联系。”魏鹏指着崔景龙的照片,“崔景龙,崔副市长的儿子,你听说过吧?”
“妈的,这个二世祖啊。”阿彪啐了一口,“听说过,挺有名的人渣。怎么,你惹上他了?”
“是他惹上我了。”魏鹏冷笑,“三天前,他指使黎爽找了四个打手,在街上追着我砍,要不是有人替我挡了两刀,我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阿彪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魏哥,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
“别。”魏鹏摆手,“不能用暴力手段。我要用法律的方式,把他送进监狱——而且,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他指着莉莉的画像:“这个女的是关键。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她是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之一,专门组织淫乱派对,胁迫女性卖淫,涉及性虐待和非法拘禁。黎爽和她是一伙的,崔景龙是她们的客户——可能是客户,也可能是合伙人。”
“你的意思是……”阿彪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找到这个莉莉,就能拿到崔景龙犯罪的证据?”
“没那么简单。”魏鹏摇头,“这种组织都很严密,莉莉不会轻易留下把柄。但我们可以从外围入手——查她们的聚会地点,查她们的交通工具,查她们的银行流水,甚至查她们的垃圾。总能找到破绽。”
“明白。”阿彪点头,“这事交给我。我手底下有几个兄弟,以前是刑警队退下来的,搞侦查有一套。”
“费用方面……”
“魏哥你这话就见外了。”阿彪打断他,“你以前帮我那么多,这次就当兄弟还你人情。再说了,我也看不惯崔景龙那种人渣,仗着老爹的权势胡作非为,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那就拜托你了。”魏鹏站起身,“记住,一定要小心。这些人手眼通天,做事没有底线。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安全第一。”
“放心吧魏哥,我心里有数。”
离开阿彪家,魏鹏又开车来到了市公安局。
余佑君在办公室里等他,看到他进来,立刻关上了门,表情有些凝重。
“有进展了。”余佑君说,“我们通过监控追踪,抓到了那天晚上砍伤郑雪的两个人。”
“在哪里抓到的?”魏鹏的眼睛一亮。
“一个在城东的出租屋里,一个在长途汽车站准备跑路。”余佑君说,“但这两个人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就说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你一顿。”
“黎爽呢?”
“失踪了。”余佑君摇头,“从案发那天晚上起,就没有任何人见过她。她的住处已经人去楼空,手机也关机了。夜总会那边说她早就辞职了,具体去向不明。”
魏鹏的心沉了下去。黎爽跑了,这意味着最直接的线索断了。那两个人只是拿钱办事的打手,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不过……”余佑君忽然话锋一转,“在审讯过程中,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其中一个打手说漏了嘴,说雇主给他们钱的时候,说了一句‘崔少那边很满意,下次还有活找你们’。”
“崔少!”魏鹏握紧了拳头。
虽然这仍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至少证实了郑雪的供述——崔景龙确实和这起刺杀案件有关。
“我已经安排人手对崔景龙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余佑君说,“但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他父亲毕竟是副市长,盯得太紧容易打草惊蛇。”
“足够了。”魏鹏点头,“只要他能感受到压力,就一定会露出破绽。这种人,嚣张惯了,一旦发现自己被盯上,要么会变得极其谨慎,要么会气急败坏采取更极端的行动——不管哪种,对我们都有利。”
“还有一个消息。”余佑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关于郑雪体内的那个异物……化验结果出来了。”
“是什么?”
“是一种特制的硅胶肛塞,内部是空心的,装有一些……特殊的液体。”余佑君似乎在斟酌用词,“液体的成分很复杂,含有润滑剂、轻微麻醉剂、肌肉松弛剂,还有一些……激素类药物,作用是促进肛门黏膜增生和适应性改变。”
魏鹏的眉头紧皱:“这种东西……市面上能买到吗?”
“绝对买不到。”余佑君肯定地说,“这种配方和工艺,不是普通成人用品厂家能生产的。我找技术部门的同事分析过,他们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医学实验性质的产物,或者,是专门为某个特殊群体定制的。”
“特殊群体?”
“比如……那些被系统性进行肛门开发训练的人。”余佑君的声音低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犯罪组织,其专业程度和残忍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魏鹏。”余佑君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个案子,我会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们的背景有多硬,我都会追查下去。”
“为什么?”魏鹏看着她,“你其实可以置身事外的。”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余佑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无法想象,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还有很多像郑雪一样的女人,正在承受着那种非人的折磨。如果连我们都不为她们发声,还有谁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怀疑王志刚,我丈夫,可能也卷入了这个案子。我必须查清楚——不仅是为了那些受害者,也是为了我自己。”
魏鹏看着余佑君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个女人,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暧昧的关系,但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疏远。而现在,命运又把他们捆绑在了一起,共同面对一场黑暗的战争。
“那我们……算是战友了?”魏鹏伸出手。
余佑君握住了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战友。”
***
一周后,阿彪那边传来了第一个线索。
“魏哥,我查到了莉莉的一些信息。”电话里,阿彪的声音带着兴奋,“她的真名叫李莉,三十八岁,离异,是个小企业主,名下有一家美容院和两家服装店。但这些都是幌子,她真正的生意,是拉皮条和组织高端淫乱派对。”
“有没有她活动地点的信息?”
“有。”阿彪说,“我跟踪了她三天,发现她每天晚上都会去一家私人会所,叫‘云顶国际’。那是会员制,普通人进不去,我混不进去。但我查了这个会所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张建国的男人——这个张建国,是崔景龙的表哥。”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做得好,阿彪。”魏鹏说,“继续盯着,但别靠太近,安全第一。”
挂断电话,魏鹏陷入了沉思。
云顶国际会所——这很可能是那个犯罪集团的一个据点。如果能进去,就能拿到关键证据。但如果贸然行动,不仅打草惊蛇,自己也可能陷入危险。
他需要一张入场券,一个能带他进入那个圈子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魏鹏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哪位?”
“请问是魏鹏律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感觉。
“是我。”
“魏律师……我叫陈小雨,是……是崔景龙强奸案的受害人。”女人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见你,有些事……想告诉你。”
魏鹏的心猛地一跳:“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市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陈小雨说,“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也不敢去你的律所,怕……怕被人看到。”
“你在那里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魏鹏立刻起身,“记住,哪也别去,不管谁叫你,都不要离开咖啡厅。”
“好……谢谢你魏律师。”
挂断电话,魏鹏冲出了办公室。
陈小雨,这个他只在案卷里见过的名字,此刻主动联系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是有新的线索?还是……危险已经逼近了她?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身处暴风眼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