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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节

第50章(加料)

难知如阴 · 佚名 · 2.5万 字

  回家途中,魏鹏收到了王瑶的短信。“后天星期天早上十点开始,张家果园农家乐,参加者需要携带手机,手机上有刘钊发布的邀请短信才可进入……”

  魏鹏知道,这是王瑶给他发的“俱乐部聚会”的情况通报。看完后,魏鹏也没给王瑶回消息,而是直接回家倒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是星期六,魏鹏平日周末都习惯睡懒觉。但这天七点便清醒了过来,之后便怎样也睡不着了。进浴室冲了个澡。完了,魏鹏泡了杯茶,然后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庄惠知道刘倩的失踪和她的未婚夫有关。但很显然,她并不知道公子爷将刘倩的尸体埋在了自家别墅的后门。庄惠从来都怕死人,要知道别墅后门下面就埋着一具尸体的话,她现在哪里还有胆量和魏宇在别墅中玩各种变态的性游戏。恐怕早都应该想尽一切方法把别墅卖掉了,另外再购买一套住宅了。

  从昨天我和岳父提到刘倩这个名字她的异常反应来看,刘倩已经死了这一点,庄惠应该是知道的。否则,她也不会失态到连杯子都拿不稳的程度……而且昨天岳父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她和刘倩很熟,而且她之所以和哪位公子爷结识,还是因为刘倩的介绍。

  很明显,刘倩先认识公子,然后便成为了公子身边的女宠。接着刘倩又带着庄惠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女伴和公子一块约会、玩乐,结果庄惠也被公子弄上了床直至搞大了肚子。岳父大人知道后动用家族关系,强迫对方给庄家一个交代。

  迫于庄家的压力,大领导最终决定让公子和庄惠结婚。公子因此开始同刘倩这些纠缠不清的女宠划清界限,刘倩也因此决定找公子算账。可是,刘倩如果要算账的话,难道不应该首先找庄惠算账么?毕竟是庄惠夺走了她的男朋友。刘倩怎么会直接找上了公子爷呢?这说不通啊?

  魏鹏感觉到头疼。魏鹏并非圣人,对于庄惠和哪位公子的过往,魏鹏心里多少是有些疙瘩的。因此婚后,魏鹏私下对公子爷的经历、性格、人品、长相这些都进行过暗中的调查。

  在魏鹏的调查中,这位公子固然是贪花好色,但正如上官丽萍所说,在对女人的感情方面,这位公子倒和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有些相似,那便是格外的怜香玉。所有的女友,在与庄惠订婚后,都利用其父亲的权利竭尽全力给与了妥善的安置。

  即便是刘倩,魏鹏也认为公子爷应该有办法给与对方一个满意的补偿。而直接杀死对方,确实不符合这位公子爷一贯的处事原则了。

  越想,魏鹏越觉得思维混乱。不过就在魏鹏头晕脑胀的时候,崔莹却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魏鹏,昨天晚上我洗衣服的时候你都和你爸还有阿惠聊了什么啊?”电话一通,崔莹便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没什么啊?就是提到了过去的一件案子而已。”魏鹏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阿惠昨天晚上做噩梦,半夜里惊醒了几次。把小雯吓的跑到我们两口子的房间里来睡觉。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就在床上打哆嗦!我还算了,关键是魏宇过来问,都被她赶出房间了。估计晚上找了凉,现在发烧了!”崔莹的语气中带着责备的口吻。

  “什么?她发烧了?”这倒出乎魏鹏的意料。

  “是啊,烧到三十八度了。虽然她干的那些事情不对,但总归还是你媳妇了。你还是赶紧过来看看她了……”崔莹在电话中催促着。

  崔莹此刻的态度,魏鹏并不觉得意外。无论庄惠做了什么,毕竟是崔莹自己的女儿,母女连心。别看之前崔莹把庄惠私下里骂成了荡妇、婊子。但现在庄惠真的有事了,崔莹作为母亲那种对子女天然的关爱便流露了出来。

  听到了崔莹的催促,魏鹏在电话中答应了。跟着便起身出门,开着车来到了岳父家中。一进门,崔莹直接把魏鹏拉进了庄惠的房间。

  魏鹏伸手探了探庄惠的额头,跟着翻开杯子,给庄惠量了体温,看过刻度后转身安慰崔莹道。“问题不大了,应该用不着上医院。行,我在这里守着她了,你还是安心照顾爸和小雯了,对了,魏宇哪里去了?”

  “你不问我都还没注意到。这小子早上起来看见他妈病了,慌成什么样似得!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门去了,亏得他和阿惠还……”说到这里,崔莹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连忙捂住了嘴。

  现在庄惠就躺在两人面前,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神智请不清醒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崔莹知道自己需要格外注意了。

  魏鹏背过身,捏了捏崔莹的手。崔莹会意,跟着便离开了房间。魏鹏则从客厅抬了张椅子,放在了庄惠的床边,跟着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中途,岳父和小雯进房间探望了一下庄惠的情况,见魏鹏守在这里,岳父和魏鹏闲谈了两句后,便带着小雯出去了。

  毕竟夫妻一场,魏鹏此刻看见庄惠的样子,心中依旧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些许的心疼。发觉庄惠额头上盖着的湿毛巾温度升高,魏鹏便取了下来,来到卫生间又用冷水降温,跟着回到房间内,坐在床边,将重新降了温的毛巾折好,又盖上庄惠的额头。

  或者是因为这个举动惊醒了庄惠,庄惠睁开了眼睛。当见到是魏鹏坐在床头时,庄惠忽然测过身子,一把搂住了魏鹏的腰。“老公,我好害怕……别离开我!呜呜……”嘴里一边吚吚呜呜的说着,跟着竟然哭了起来。

  魏鹏也不说话,只是俯下身子,将庄惠揽在臂弯内拍了两下,示意庄惠重新躺好。庄惠感觉到了魏鹏对自己的关心,顺从的重新躺了下来,任由魏鹏将湿毛巾在自己额头上放好。

  “只是低烧了。躺着睡一会,一会再吃一次药。把温度消下来就好了。”魏鹏低着头在庄惠耳边轻声安慰着。

  “老公,你不会走吧?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此刻的庄惠彷佛书中的林黛玉一般,一脸的病容,但却足以让人产生无限的怜爱。魏鹏微笑着说道。“放心,今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了。”

  听到魏鹏肯定的答覆,庄惠方才安心的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再次陷入睡眠的庄惠,魏鹏的心内波澜起伏。他根本无法将现在眼前如小女儿般作态的女人同昨天白天在别墅中那个同自己的亲生儿子疯狂乱伦性爱的淫荡女性联系到一起。他弄不清楚那一个才是真实的庄惠。

  魏鹏检讨着自己以往的种种。是自己真的对妻子关心不够?陪伴对方的时间太少?所以导致对方因为空虚、寂寞和儿子乱伦?但检讨的最后,魏鹏却得出了否定的答案。

  魏鹏在外面玩的很疯,但却始终坚持不在外过夜。除了真正因为加班和出差需要外宿,魏鹏几乎就没有因为玩女人而在外留宿过。这一点,魏鹏比起事务所内的许多同事都要强上很多,所以实际上魏鹏陪伴庄惠的时间并不少。

  此外在对庄惠的态度上,魏鹏在很多人看来,至少从表面上绝对属于“妻管严”的类型。从未打骂过庄惠,而且至始至终在家庭中扮演着“弱势群体”的角色。别说魏鹏自己了,即使在事务所的众多女性职工眼中,魏鹏都堪称“模范”丈夫,对庄惠的关心和爱护显而易见。但即使是如此,庄惠却依然和儿子魏宇有了不伦的母子关系。魏鹏想不通……

  到中午的时候,庄惠的烧退下去了大半,在魏鹏的搀扶下也能够起床和家人们一同吃午饭了。吃过了午饭,庄惠又吃了一次药,跟着便又在魏鹏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内躺在了床上,魏鹏原本想着到客厅陪岳父母聊聊天什么的。但庄惠紧紧的抓着魏鹏的手不放,一对黯淡无光眼神祈求般的望着魏鹏。见到庄惠此刻依恋的态度,魏鹏有些不忍心,便只有继续坐在房间中陪着她了。

  陪着陪着,魏鹏不知不觉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不知道过了多久,魏鹏被大门的敲门声惊醒。魏鹏看了看时间大约是下午一点多,这个时候岳父母和小雯都在午睡,而庄惠或者因为自己陪伴在旁,也睡的非常的安稳,不像上午一样呼吸急促彷佛在做恶梦一样。因此魏鹏便起身来到门口开门,一开门便见到魏宇站在门口,一副丧魂落魄般的表情。

  “小宇,你上午跑哪里去了?午饭都不回来家里吃。”魏鹏有些诧异魏宇此刻的表情。考虑着对方即将十六岁,从某种程度上算半个成人了。所以魏鹏现在基本不会说太重的话刺激对方,这是魏鹏自己的教育思维决定的。因为魏鹏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是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痛苦的状态下,因此他对魏宇还有魏雯两兄妹始终采取的是一种宽松的教育态度。

  “我、我看妈妈病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所以去了趟教堂。”魏宇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小宇,你现在基本也算成人了。爸爸认为你应该拥有自己独立的个人空间,也应该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所以,你出门去玩或者和朋友同学聚会什么的爸爸都不会干涉你。不过你出门之前最好还是给家里人说一声了,免得家里人担心……”说着魏鹏侧过身子,让魏宇低着头进了门。

  魏宇进了门,便径直走到了庄惠休息的房间门口,朝门里望了一眼,跟着扭头望着魏鹏。魏鹏向魏宇招了招手说道。“你妈烧退了一些,刚吃了药睡着了,你看下吧。最好别吵醒他……”

  说完,魏鹏倒了一杯茶,在客厅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倒没任何想要阻止这对母子接触的念头。不过魏宇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进入房间去探望庄惠,而是仅仅在门口远远的看了看母亲的状态后,便走到了魏鹏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魏鹏随手给魏宇也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对方的面前。魏宇初三后,魏鹏便再没有以父亲的身份训斥或者对魏宇说教过什么了。因为魏鹏认为,法律中将十四周岁作为一个基础的年龄界定,十四岁之前属于未成年人,魏鹏作为父亲作为监护人应当做到教育督导的义务。但十四岁之后,则具备了相应的行为能力,自己如果过多的干涉,会对孩子的自由成长不利。虽然在发现了庄惠母子之间的秘密后,魏鹏一度认为自己这种看法明显错误了,但到现在为止,魏鹏却没有任何改变自己行为的想法和意愿。

  “去教堂祷告么?”魏鹏自己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询问着。他记忆中,像这样和魏宇单独交谈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嗯……”魏宇低着头答应着。

  魏鹏淡淡的笑了笑。“你平时书也看的不少,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所谓神明的,祈祷、许愿什么的无非求个心安了。你妈就是发烧了,也不是什么大病。一会你外公起来了,最好别在他面前提去教堂的事,你知道的,他老人家对这些东西非常反感了。”

  魏宇听了魏鹏的话,连连点头。跟着魏宇犹豫了一阵,最后似乎还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对魏鹏说道:“爸,我今天再教堂碰上了个奇怪的女人,那个女人见了我,就把我叫到她旁边坐着和她一起祷告……”

  “女人?祷告?”魏鹏反应了过来,不露声色的问道。“你顺着她了?”

  “那个女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穿西装的保镖一样的人,看到那些人,我有些害怕,所以……”魏宇支支吾吾的回答着。

  “那女人是不是三十多岁,齐耳短发,很漂亮?”魏鹏进一步确认道。

  “咦?爸,你怎么知道?”魏宇惊讶的望着魏鹏。

  “没什么了,爸爸猜着是她了。没事的,那个女人是爸爸的一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人!她信教了。过去在我这里见过你的照片,估计在教堂里认出了你,所以把你叫过去陪着她一起祷告了。对了,她是不是还问了你诸如学习和生活这些方面的问题?”

  魏鹏既然确定了是上官丽萍,仅有的一点担心也烟消云散。上官丽萍在慈恩堂甩手就捐了五十万,要不在回上海前找这最后的机会和魏宇见上一面,那她的钱就真白花了。

  “原来是爸你的朋友啊……哪我就放心了。做完了祷告,我本来就想回来的,结果她让她的保镖把我给拦住了,接着把我叫到一边,问这问哪的,问的就是爸你说的这些问题了。我说完了,她也不放我走,非要我陪着她吃午饭。我当时还以为我被绑架了,现在爸你这么一说,我才算放心了……”魏宇此刻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心情安定下来后,魏宇忍不住问起了上官丽萍的来历。

  “这个阿姨叫上官丽萍了,是什么上官外贸集团的董事长。之前她的公司和爸爸的事务所有些业务上的往来,所以认识了。如果是她的话,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以后再见面不妨和她多交流交流了。她文化层级很高,和她交流,你也许能学到很多东西了。”

  魏鹏考虑着干脆好人做到底,自己这边也不妨替上官丽萍说些好话。至少不能让魏宇对上官丽萍产生什么太多的误解和排斥的心理。魏鹏对于信用看的很重,既然和上官丽萍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让魏宇自己考虑将来的选择,魏鹏便不会试图在魏宇这边制造对上官丽萍以及其家族的负面看法。

  听了魏鹏的话,魏宇答应着。

  魏鹏说完后,喝了一口茶,不知道该和魏宇再说些什么,最后终于还是模仿着大多数父母正常情况下的态度问起了魏宇男女间的事情。

  “对了,小宇,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别在意,爸只是随口问问。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其实很多都已经开始恋爱了吧。就算有,爸也不会说什么!只不过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了……”

  “没、没有……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了。”魏宇神色慌张的抬起头矢口否认着。

  见到魏宇如此干脆,魏鹏抿了抿嘴,也就没有再说下去。感觉父子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话题。魏鹏随即起身,回到了庄惠的床前,继续这自己的看护工作。

  看着庄惠憔悴的面容,魏鹏忍不住有些心疼,毕竟十多年的夫妻。无论魏鹏对庄惠有多大的不满,但此刻,魏鹏的心中也只剩下怜惜。魏鹏的视线在庄惠的脸上游离不定,不知不觉中,便见到了庄惠放置在床头柜上的女士提包。提包口没有拉严,泛黄的笔记本边角映进了魏鹏的眼帘。

  “果然被她收起来了,不过现在正是机会……”

  魏鹏意识到庄惠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迅速的将笔记本从从庄惠的提包中无声无息的抽了出来。再一翻,魏鹏呆住了,笔记本内原本断断续续的记录竟然不翼而飞。笔记本内侧有明显的撕取痕迹,只剩下后面尚未记录的空白纸页。

  魏鹏惊异之下轻轻拉开了提包,提包内除了庄惠随身携带的化妆用品和钱包之外,便只有塞在边角的两只避孕套而已,而这避孕套,魏鹏估计,应该是昨天和魏宇在宾馆开房后遗留在提包之内的。

  这种情形,让魏鹏大为光火。他将提包拉链拉回到原本半开的状态,跟着将笔记本原样的放置会之前的状态,魏鹏看着庄惠苍白憔悴的睡脸,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笔记本被撕毁得如此干净利落,只剩下空白的内页,这种手法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毁证行为。庄惠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做,除非她知道自己发现了这个笔记本,甚至知道自己在调查刘倩失踪案——可那怎么可能?昨天下午在别墅外的窥视,他自认为做得极其隐蔽,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

  魏鹏的指尖在笔记本被撕裂的毛糙边缘摩挲着,那些被撕掉的纸页上原本记载着什么?是刘倩和她那位公子爷的交往细节?是庄惠自己的心路历程?还是别的什么更不堪的内容?他把笔记本放回提包原本的位置,脑海里却翻腾着昨天下午在别墅外听到的那些淫秽声音。

  庄惠那时跪趴在床上,儿子魏宇从背后进入她身体的那副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魏鹏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他差点抑制不住要呕吐。他强压下生理性的反感,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庄惠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和儿子的丑事,她怎么可能还会如此放浪形骸?在宾馆开房、在别墅里疯狂交媾,几乎把每一天、每一个独处的机会都利用到了极致。那不像是在遮掩,倒像是……倒像是在赶时间,像是在争分夺秒地榨干每一寸时间窗口。

  魏鹏忽然想起昨天上午在别墅窥视时,母子俩对话里的只言片语。

  “小宇……你说爸爸他……他会不会已经……”

  “妈,你别瞎想……爸昨天不是还跟那个律师阿姨在一起吗……”

  当时他以为那是庄惠日常性的、对丈夫晚归的担忧。但现在回想起来,庄惠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那不是寻常妻子对丈夫外遇的愤怒或伤心,而是一种……近乎于被猎手逼近围剿的绝望恐惧。

  魏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提包的皮质边缘。难道庄惠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肆意妄为,而是恰恰因为她“知道”了什么,才要抓紧时间疯狂享受?

  这个念头让魏鹏脊背发凉。如果庄惠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儿子乱伦的秘密,以她平日的性格,她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恐万状地掩盖、解释、找借口,甚至跪下来向他忏悔求饶才对。可她没有。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昨天在别墅里的那场性爱,激烈得近乎于绝望的狂欢,仿佛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似的。

  不对……这逻辑不通。

  魏鹏深吸一口气,把翻滚的思绪强行压下去。他需要更冷静地推理。假设庄惠确实察觉到了自己在调查,那么她撕毁笔记本的行为就很好解释——销毁证据。可如果她连笔记本这么隐秘的东西都察觉到被翻动过,那她该有多警惕?一个如此警惕的人,又怎么会放纵自己随时随地跟儿子做爱?这根本是自相矛盾的行为模式。

  还是说……笔记本里的内容,比她跟儿子的乱伦关系更加致命?

  魏鹏的目光落在提包角落里那两只尚未开封的避孕套上。昨天庄惠和魏宇在宾馆开房,用掉了几个?包里只剩下两个。他记得早上清理庄惠换下来的衣物时,她内裤上沾染着黏稠的、已经干涸的浊白色污渍,那绝不是她自己的分泌物。而那时他还没发现笔记本,更别说翻动它了。

  笔记本被撕毁,很可能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也就是昨天下午他从别墅离开之后,到今早庄惠发烧卧床之前的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庄惠都做了什么?

  魏鹏仔细回溯。昨天下午他离开别墅后,回到律师事务所,处理了一些杂务,晚上回家时庄惠和魏宇还没回来。直到深夜,母子俩才一前一后地进门。魏宇神色疲惫,庄惠脸色苍白,两人都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当时魏鹏以为是累的,但现在想来,那种疲惫更像是……被掏空了的虚弱。

  他记得庄惠进门后直接进了浴室,在里面待了将近半小时。水声哗哗作响,听不到任何异常。等她出来时,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今天跟小宇逛街逛得腿都快断了。”

  当时庄惠这么解释,还勉强朝他笑了笑。魏鹏没有起疑,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别墅里那副淫秽的画面,根本无暇分辨妻子这句简单陈述里是否藏着别的信息。

  现在他回想起来,庄惠的语气其实很飘忽,眼神也不敢跟他对视太久。那不像是一整天逛街后的疲累,倒像是……倒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刺激后的精神恍惚。

  魏鹏的心脏猛地一缩。

  昨天下午他离开别墅后,庄惠和魏宇难道又做了什么?还是在那个别墅里?或者……在别的地方?

  他想起提包里那两个避孕套。昨天宾馆开房用掉了一些,但包里还剩下两个。如果母子俩昨天下午在他离开后又做了一次,或者不止一次,那么用掉避孕套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庄惠的提包里为什么还会有两个?是忘了补充?还是……根本没来得及用?

  这个猜测让魏鹏胃里一阵抽搐。他强迫自己继续思考下去。

  如果昨天下午他离开后,庄惠和魏宇又回到别墅继续做爱——这完全有可能,因为他已经离开,他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那么在那段独处的空白时间里,庄惠有没有可能察觉到别墅里有人来过?

  魏鹏仔细回忆自己昨天潜入别墅的每一个细节。他用钥匙开门,脚步放得很轻,在书房找到笔记本翻看时戴了手套,离开时也仔细清理了可能留下的痕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庄惠毕竟在那里住了很长时间,对别墅里的一切都熟悉到骨子里。一把钥匙被移动了半厘米位置、一张纸的摆放角度偏离了习惯的方向、地板上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尘被踩过——这些细微的异常,普通人或许不会注意,但一个内心藏着天大秘密、时刻提防着被发现的人,可能会敏感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庄惠撕毁笔记本,或许不是因为“知道”魏鹏翻过它,而是因为她“觉得”不安全了。

  她可能只是例行检查自己藏匿秘密的地方,然后凭着某种直觉,决定销毁一切可能成为把柄的东西。这是一种本能的、近乎动物性的防范行为。

  这个推测让魏鹏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庄惠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只是在恐慌中做出了防御动作。而这恰恰暴露了她的软肋——她害怕被人发现。

  可紧跟着,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如果庄惠撕毁笔记本不是针对自己,那是针对谁?

  刘倩失踪案牵扯到上官丽萍的弟弟,牵扯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子爷,甚至可能牵扯进更深层的势力。庄惠作为公子爷的前情人、现任的妻子,她究竟知道多少内情?笔记本里记载的,究竟是她跟儿子的乱伦日记,还是别的……更致命的东西?

  魏鹏想起昨天岳父无意中提到刘倩时的反应。庄惠那种剧烈的失态,绝不仅仅是“想起故人”那么简单。她的恐惧是真实的、深入骨髓的。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刘倩的鬼魂?害怕公子爷的报复?还是害怕……别的什么人?

  “老公……”

  床上的庄惠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湿毛巾滑落到了枕边。魏鹏回过神来,伸手去捡毛巾,指尖触碰到庄惠滚烫的额头皮肤时,她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魏鹏模糊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魏鹏在庄惠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情绪——不是妻子对丈夫的撒娇,而是囚徒对看守者的乞怜。

  “做噩梦了?”魏鹏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庄惠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眼睛看他,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入鬓角的发丝。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魏鹏用毛巾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珠,动作机械而熟练。十多年的夫妻,他对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她生病时喜欢喝温热的蜂蜜水,发烧时会做噩梦,醒来后会像现在这样无助地流泪。以往每次看到她这副模样,魏鹏都会心疼得恨不得替她生病。

  可现在,那些曾经让他心软的神情、那些熟悉的小动作,落在眼里却变成了精心排练的表演。他甚至开始怀疑,庄惠此刻的虚弱和眼泪,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在演戏?

  “渴不渴?”魏鹏问,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庄惠点了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抓住魏鹏的手腕,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鹏……你别走……”

  魏鹏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庄惠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吞咽时喉结滚动,白皙的脖颈上青筋隐隐浮现。魏鹏的视线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到睡衣领口敞开的锁骨处——那里有一片不太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擦过,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昨天在别墅里,魏宇从背后进入她时,双手用力掐着她的腰。那些指痕应该更深、更明显才对。可是此刻庄惠身上的痕迹,与其说是性爱留下的抓痕,倒更像是……更像是被人用手勒住脖子时挣扎留下的擦伤。

  魏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庄惠喝够了水,重新躺回枕头上,手却还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老公……我昨晚梦见刘倩了……”庄惠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她浑身是血,站在我床边看着我……我想喊,可是喊不出声……”

  魏鹏的心跳漏了一拍。庄惠主动提起刘倩,这是在试探自己吗?还是真的被噩梦吓坏了,下意识地吐露心声?

  “只是个梦。”魏鹏淡淡地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发烧了,做噩梦很正常。”

  “不……不是……”庄惠摇着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刘倩她……她死得好惨……她的头被砸烂了……脑浆都流出来了……”

  魏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庄惠怎么会知道刘倩的死状?昨天夜里从公子爷别墅地窖里挖出来的那具骸骨,头颅骨上的确有多处钝器击打的裂痕,法医初步判断死因是颅脑损伤。但这是尚未公开的案情细节,就连赵主任和郭助理都是昨天夜里才亲眼见到尸体,庄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她当时在场。

  除非她亲眼看到了刘倩被杀的过程。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刺进魏鹏的心脏,冻得他四肢发麻。他看着躺在床上泪流满面的妻子,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恶心,而是纯粹的、对未知黑暗的恐惧。

  “刘倩……刘倩她……”庄惠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诉,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她不该死的……她本来可以活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你说什么?”魏鹏俯下身,耳朵贴近庄惠的嘴唇,想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公子……公子他……他本来没想杀她的……”庄惠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显然还处于高烧导致的意识模糊状态,“是刘倩……刘倩非要逼他……逼他娶她……她说她有证据……有视频……有照片……她要告到纪委去……”

  魏鹏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死死盯着庄惠的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天……那天在别墅里……刘倩把视频拿出来了……就放在茶几上……公子看了……他气疯了……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刘倩头上砸……”庄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现场,“一下……两下……三下……刘倩倒在地上……血……好多血……”

  “然后呢?”魏鹏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公子砸累了……他扔掉烟灰缸……坐在沙发上喘气……”庄惠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恐惧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他……他看着我……他说……‘阿惠,你得帮我……你得帮我把尸体处理掉……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魏鹏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庄惠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如尸体。

  “你怎么做的?”魏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陌生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我……我吓傻了……我不敢动……公子就骂我……他说……‘要不是你这个贱货勾引我,刘倩怎么会恨我恨到要毁了我?’……”庄惠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啜泣,“我……我就跪下来求他……我说我会帮他……我会把尸体埋掉……永远没人知道……”

  魏鹏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轰鸣。

  原来如此。原来庄惠不仅是公子爷的前情人、现任的妻子,她还是杀人案的共犯。她亲手参与了埋尸,把刘倩的尸体埋在了别墅后门的地下。这么多年,她住在埋着尸体的别墅里,和儿子在那里乱伦交媾,她怎么能睡得着觉?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埋尸的时候……只有你和他?”魏鹏追问,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了什么不该惊醒的东西。

  “不……不是……”庄惠摇着头,嘴唇哆嗦得厉害,“还有……还有一个人……公子叫来的……他信得过的……”

  “谁?”

  “我不知道……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脸……他只负责挖坑……挖得很深……”庄惠的眼神越来越涣散,高烧让她的意识逐渐滑向深渊,“我们把刘倩放进坑里……浇上水泥……然后填土……填平……种上草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这里,庄惠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尖叫,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房间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墙壁。

  “她来了……刘倩来了……她来找我了……”庄惠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在空气中抓挠,“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要埋你的!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魏鹏赶紧按住她,强行把她按回床上。庄惠挣扎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脚并用又踢又打,睡衣的扣子被扯开了几颗,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魏鹏看见,她的胸口、锁骨、甚至乳房上方,都散布着深深浅浅的淤青和指痕。那些痕迹新旧交错,有的已经褪成了黄褐色,有的是新鲜的青紫色。

  这不是性爱留下的痕迹。这是殴打留下的伤痕。

  “庄惠!你清醒一点!”魏鹏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吼道,“看着我!我是魏鹏!”

  庄惠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落在魏鹏脸上。她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进魏鹏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老公……老公救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刘倩从地里爬出来……浑身的水泥……她的眼睛在流血……她问我为什么埋了她……为什么……”

  魏鹏僵硬地拥抱着她,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回抱。这个女人,这个跟他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女人,此刻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可就是这个女人,隐瞒了杀人埋尸的罪行,还跟亲生儿子乱伦通奸。

  他该恨她。他该觉得恶心。他该立刻推开她,质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机械地拍着她的后背,用最平稳的声音说:“没事了,只是个梦,刘倩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魏鹏感觉自己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他是在安慰庄惠,还是在提醒自己这个残酷的事实?

  庄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全都蹭在魏鹏的衬衫上。她抱得那么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仿佛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公……你别嫌弃我……你别不要我……”庄惠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我当年是被逼的……公子他……他拿我爸妈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埋尸,他就让我全家都不得好死……我爸那时候快退休了……经不起调查的……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魏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庄惠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岳父,当年是市里的一个实权处长,虽然职位不算太高,但在某些关键部门,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如果公子爷真要整他,确实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晚节不保,甚至锒铛入狱。

  这是庄惠的苦衷吗?用参与埋尸来换取家人的平安?

  听起来很合理。可魏鹏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冷笑: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家人,她为什么会跟公子爷睡到怀孕?如果只是被逼无奈,她为什么会在公子爷娶了她之后,还保持着那种扭曲的关系?甚至在她嫁给魏鹏之后,依然对那位公子爷言听计从?

  “公子爷……他现在还控制着你吗?”魏鹏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庄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魏鹏,表情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不……不是……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嫁给你之后,就没再跟他联系过……”

  魏鹏盯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庄惠的眼神闪烁不定,几次试图跟他对视,却又慌张地移开。她撒谎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右手会无意识地捏左手的虎口,捏得指尖发白都不松开。现在她的手正在做这个动作。

  “那他为什么还要留着你们的别墅?”魏鹏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忘忧湖小区那套房子,户主是你,但物业费、水电费、甚至保洁阿姨的工资,一直都是挂在一个叫‘华远商贸’的公司账上。我查过了,那家公司的大股东,就是公子爷现在的妻子名下的产业。”

  庄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高烧时的苍白还要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像一条濒死的鱼。

  “那套别墅,不是你的秘密爱巢,而是公子爷用来控制你的工具,对吗?”魏鹏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庄惠的耳朵里,“他让你随时待命,只要他需要你,你就得去那里见他。而你不敢反抗,因为你有把柄在他手里——刘倩的尸体埋在别墅地下,那是你们一起犯下的罪。如果你不听话,他就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不仅是你要坐牢,你爸你妈,甚至小宇和小雯,都会跟着身败名裂。”

  庄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装出来的,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的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昨天。”魏鹏说,“我昨天去了那套别墅。”

  庄惠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死死盯着魏鹏,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

  “你……你看到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到了。”魏鹏面无表情,“我看到了你跟小宇在床上的样子。我听到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看到你给他口交,看到他插进你的身体,看到你们像两条发情的狗一样缠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庄惠脸上。她的脸扭曲了,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恐惧——那种秘密被彻底揭穿后,再无退路的恐惧。

  “不……不是那样的……”她本能地想要辩解,可是在魏鹏冰冷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哪样的?”魏鹏问,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说,你跟小宇上床,也是公子爷逼你的?他用刘倩的尸体威胁你,让你跟自己的亲生儿子乱伦?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庄惠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泪水再次涌出眼眶。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每一滴泪珠都滚烫得像是要灼伤皮肤。

  “小宇他……他不一样……”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是我儿子……我爱他……跟对公子的那种感情不一样……”

  “所以你就跟他上床?”魏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知不知道什么叫乱伦?知不知道什么叫道德底线?知不知道什么叫为人母的责任?!”

  “我不知道!”庄惠忽然尖叫起来,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双手抱头,浑身哆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宇需要我!他只信任我!他只有在我这里才能找到安全感!你们这些人……你们每个人都逼我……公子逼我埋尸……爸妈逼我嫁人……你逼我做个好妻子好母亲……我活得好累……我快喘不过气了……”

  她崩溃了,彻底崩溃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炸开,化作歇斯底里的哭喊和颤抖。

  魏鹏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按理说他应该觉得解气,应该觉得痛快——这个欺骗了他十几年的女人,终于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

  可是他没有。

  他只觉得累。累得筋疲力尽,累得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庄惠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魏鹏沉默地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客厅里,岳父岳母和小雯都已经醒了,三人站在客厅里,一脸惊恐地看着主卧的方向,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爸,妈,你们过来一下。”魏鹏叫他们,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庄惠她……她需要你们。”

  崔莹立刻冲了过来,挤进房间。当她看到庄惠抱头痛哭、浑身颤抖的样子时,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母亲也慌了神,扑过去抱住女儿,连声问:“怎么了?阿惠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庄惠在母亲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她死死抱住崔莹,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妈……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爸……我对不起所有人……”

  岳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看着房间里的混乱场面,又看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女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进来,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魏鹏也跟着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客厅里,岳父坐在沙发上,双手按着太阳穴,显然也在经历剧烈的内心挣扎。小雯站在沙发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父亲和哥哥,小声问:“爸,哥,妈妈怎么了?”

  “你妈发烧烧糊涂了,说胡话呢。”魏鹏摸了摸妹妹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小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还是乖巧地没有多问。这孩子从小就敏感,虽然才十岁,但已经能察觉到家里气氛的不对劲。

  岳父抬起头,看着魏鹏,眼神复杂欲言又止。魏鹏知道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庄惠情绪这么激动?你们刚才在房间里说了什么?那个“对不起所有人”又是什么意思?

  可是魏鹏没法解释。他没法告诉岳父,你的女儿曾经参与埋尸,现在还在跟你外孙乱伦。这个真相太残酷了,残酷到足以摧毁这个家仅存的那点体面。

  “爸,让她静一静吧。”魏鹏只是这么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等烧退了再说。”

  岳父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朝魏鹏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往书房走去。魏鹏跟着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岳父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此刻却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魏鹏,你老实告诉我。”岳父的声音沙哑而沉重,“阿惠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很严重的事?”

  魏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岳父苍老憔悴的脸,想起这位老人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作为女婿,他尊重、敬佩这位岳父,因为岳父是真正凭本事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干部,虽然职位不算多高,但为人正直,在职期间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可是现在,他的女儿却可能毁掉他一辈子的清誉。

  “爸,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魏鹏斟酌着词句,“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有些事就别操心了。”

  “你不用说这些场面话。”岳父打断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魏鹏,“我是她爸,我有权利知道她到底惹了什么祸。是不是……跟那个刘倩有关?”

  魏鹏的心脏猛地一揪。岳父果然猜到了。也是,昨天他只是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刘倩的名字,庄惠就失态到那种程度,岳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爸,您知道刘倩是怎么死的,对吗?”魏鹏反问。

  岳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手指间的烟灰抖落下来,掉在书桌上,摔得粉碎。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魏鹏,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刘倩那孩子……命不好。”岳父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她当年跟阿惠是好姐妹,两个人形影不离。后来认识了那位……那位公子,阿惠就陷进去了。我当年劝过她,我说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她偏不听。”

  “那刘倩呢?”魏鹏问,“她也陷进去了?”

  “刘倩比阿惠清醒。”岳父苦笑一声,“那姑娘心气高,她跟那位公子在一起,不是为了攀高枝,而是真的喜欢他。可那位公子……唉,你也知道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他家里已经给他挑好了联姻的对象,怎么可能让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

  “所以他就杀了刘倩?”魏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岳父回过头,震惊地看着魏鹏:“你说什么?”

  “我说,刘倩是被那位公子杀的。”魏鹏一字一句地说,“尸体被他埋在了忘忧湖小区的别墅后门地下。这件事,庄惠是共犯,她亲眼看着公子打死刘倩,还帮忙埋尸。”

  岳父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火星烫到了地毯,冒起一缕青烟。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魏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可能……”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阿惠她……她不敢的……她连杀鸡都不敢看……”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魏鹏走到书桌前,拿起岳父的烟盒,也抽出一根点上。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呛得他眼眶发酸,“那位公子用您和妈的安危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帮忙,就让你们晚节不保,甚至坐牢。庄惠当时才二十出头,她能怎么办?”

  岳父踉跄了一下,扶住窗台才没摔倒。他的脸色灰败如土,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情纠葛……”他喃喃自语,“阿惠当年突然怀孕,死活不肯说孩子父亲是谁,我和她妈都快急疯了。后来那位公子家里主动找上门,说要娶阿惠,我们还以为……以为是那位公子负起责任……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那是封口费。”魏鹏替他说完,“用婚姻来封住她的嘴,让她永远保守杀人的秘密。”

  岳父的身体晃了晃,魏鹏赶紧上前扶住他,让他坐在椅子上。老人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着,从指缝里传出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啜泣声。

  “是我害了她……”岳父哭得像个孩子,“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个职位……如果我不在那个系统里……他就不能用我来威胁阿惠……阿惠就不会……”

  “这不是您的错。”魏鹏冷静地说,“错的是那个滥杀无辜的畜生,错的是这个操蛋的世道。”

  岳父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魏鹏:“那你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告发他们?把阿惠也送进监狱?”

  魏鹏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无数遍。告发庄惠,让她为她犯下的罪付出代价,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然后呢?小宇和小雯怎么办?他们的母亲是杀人共犯,是同案犯,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两个孩子这辈子就毁了。他们会在学校里被歧视、被排挤,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的妈妈是杀人犯。

  还有岳父岳母。两位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晚年还要承受女儿入狱的打击,他们撑得住吗?

  “我不能告发她。”魏鹏终于说,声音干涩,“至少现在不能。”

  岳父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有羞愧,还有深深的不解。

  “可是……可是你明明已经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魏鹏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把一切都理清楚。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那位公子背后的势力太大,我们拼不过。”

  岳父沉默了,他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省里,那位公子的家族都是庞然大物,他们这种普通人家的抗争无异于螳臂当车。

  “那阿惠和小宇的事呢?”岳父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你刚才说……阿惠跟小宇……”

  魏鹏的心沉了下去。最不堪的部分,终究还是瞒不住。

  “他们也知道了刘倩的事?”岳父追问,显然是在往“共犯”的方向理解,“小宇也知道他妈参与了埋尸?”

  魏鹏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不,他们不知道埋尸的事,他们只是在床上乱搞”?这种真相比杀人共犯更难以启齿。

  “小宇他……他以为那是他爸。”魏鹏选择了一个相对不那么恶心的说法,“庄惠这么多年一直没告诉他亲生父亲是谁,所以他一直以为那位公子是他的生父。这次回别墅,可能也是庄惠想让他认祖归宗。”

  这个谎言很拙劣,但此刻的岳父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冲昏了头脑,居然没有察觉其中的破绽。他反而松了口气,喃喃道:“难怪……难怪阿惠最近总带着小宇往那边跑……我还以为她忘不了旧情……”

  魏鹏在心里苦笑。旧情?或许有吧,但那不是爱情,而是被迫绑在同一条船上的恐惧和依存。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崔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庄,魏鹏,你们出来一下,阿惠有话要跟魏鹏说。”

  魏鹏和岳父对视一眼,岳父擦了擦眼泪,勉强收拾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去吧,看她要说什么。”

  魏鹏点点头,推开书房门。客厅里,庄惠已经被崔莹扶到了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小雯被支开了,大概是崔莹不想让孩子看到母亲失态的样子。

  庄惠看到魏鹏出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毛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妈,爸,你们能先回避一下吗?”庄惠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单独跟魏鹏谈。”

  崔莹担忧地看着女儿,又看看女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扶着岳父回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魏鹏和庄惠两个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魏鹏走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庄惠,等她说话。

  庄惠的头垂得很低,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红肿肿的,眼神里混杂着愧疚、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鹏……我求你一件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魏鹏的语气很平淡。

  “把小宇送到国外去。”庄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越快越好,越远越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随便哪里都行,只要能离开中国,离开这里。”

  魏鹏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能再害他了。”庄惠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已经毁了自己,不能再毁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那只是……只是普通的恋爱。他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刘倩的事,不知道……不知道这背后有多大的危险。”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皮肤里,留下一个个青白色的印子。

  “如果那些事曝光,小宇会怎么样?”庄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魏鹏,“他的生父是杀人犯,母亲是共犯,而且还是跟表哥乱伦生下的他——这样的身世一旦传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他会被所有人唾弃,会被学校开除,会找不到工作,会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所以你想让他走?以为走得远远的就能逃避现实?”魏鹏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庄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就算他去了国外,这些事就能当作没发生吗?你自己犯下的罪,你躲得掉吗?”

  “我躲不掉。”庄惠惨笑一声,“我从没想过要躲。等小宇走了,我就去自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杀人的是公子,埋尸的是我,我该坐牢,该枪毙,都是我的报应。”

  魏鹏愣住了。他没想到庄惠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自私、虚荣、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居然会想要自首,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儿子的未来?

  “你以为你自首了,小宇就能安生?”魏鹏的声音依然冷静得近乎冷酷,“媒体会放过他吗?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网友会放过他吗?他们会把你的事迹扒得干干净净,连你在床上的姿势都会拿出来讨论。小宇走到哪里,都会背着‘杀人犯之子’‘乱伦产物’的标签,你觉得他能承受得住?”

  庄惠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显然没想过这一层。她以为只要自己顶罪,只要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儿子就能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那……那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难道小宇这辈子就毁了?就因为我……因为我当年的懦弱……”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魏鹏站起身,走到庄惠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我需要知道一切——所有事。刘倩被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公子为什么非要杀她?你说刘倩有证据,是什么证据?那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庄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本能地想要退缩,但魏鹏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告诉我。”魏鹏盯着她的眼睛,“只有知道全部真相,我才能想办法救小宇,救这个家。”

  庄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看着魏鹏,看了很久很久,似乎在衡量这个男人值不值得信任。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那天……是四月十七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生日。”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公子给我定了个蛋糕,叫我去别墅庆祝。我到的时候,刘倩已经在那里了,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她脸上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冰。”

  魏鹏没有打断,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公子先还笑着,说今天是我生日,别闹得不愉快。可是刘倩不理他,她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庄惠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些照片……都是公子跟不同女人上床的照片……有的在酒店,有的在车里,有的……甚至在他父亲的办公室……”

  “刘倩说,这些照片是她请私家侦探拍的,花了她大半的积蓄。她说如果公子不立刻娶她,她就把这些照片的备份寄给纪委,寄给他父亲的政治对手,让他们全家身败名裂。”

  魏鹏的心跳加快了。这才是真正的杀人动机——不是什么感情纠纷,而是赤裸裸的政治要挟。刘倩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毁灭一个政治家族的致命把柄。

  “公子当时就疯了。”庄惠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下午,“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那个烟灰缸很重,是整块水晶雕成的——狠狠砸在刘倩头上。第一下,刘倩就倒下了,血从她额头上涌出来,流了一地……”

  “他砸了多少下?”魏鹏问。

  “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庄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记得烟灰缸砸在头骨上的声音,‘砰、砰、砰’的……像是砸碎了一个西瓜……刘倩一开始还惨叫,后来就没声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直看着我,好像在问‘为什么不救我’……”

  她说到这里,忽然干呕起来,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发出几声痛苦的抽气声。魏鹏松开她的手,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庄惠接过来猛灌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

  “然后呢?照片在哪里?”魏鹏追问。

  “公子砸完人,自己也瘫在沙发上了。我去看刘倩,她已经没气了,整个头都塌下去一块,白色的……白色的东西混着血流出来……”庄惠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耳语,“公子缓过劲来,他让我去二楼卧室床头柜里拿一个铁盒子下来。我拿了,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沓现金,大概有十万块钱,还有一把车钥匙。”

  “他说这些钱是给我封口的,车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处理尸体,他就让我跟刘倩一起躺进坑里。”庄惠苦笑一声,“我当时吓傻了,只知道点头。他打了个电话,叫来一个男人——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很壮,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他什么都不问,直接去后院开始挖坑。”

  “那个男人是谁?”魏鹏的心提了起来。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那这个案子就有了更多的人证,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庄惠摇着头,“他没说过话,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但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像是经常干这种事的人。他用了一个小时就挖了个两米深的坑,然后把刘倩的尸体扔进去,倒进去几袋水泥,再填上土,最后铺上草皮。”

  “做得这么专业?”魏鹏皱起眉头,“普通的打手可没这种本事。”

  “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我不敢问。”庄惠说,“等埋完尸,那个男人就走了,从头到尾没看我们一眼。公子把我叫到客厅,他把刘倩带来的牛皮纸袋扔进壁炉里烧了,照片、底片,全都烧成了灰。”

  “所以证据没了?”魏鹏的心沉了下去。

  “不……没有全烧。”庄惠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公子烧的时候,有一张照片从纸袋里滑出来,掉在了沙发底下。他当时没注意,我看见了,但我没吱声。”

  魏鹏的心跳骤然加速:“那张照片呢?”

  “我藏起来了。”庄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那天之后,我偷偷回别墅,把那张照片从沙发底下掏了出来。我没敢带回家,就把它藏在别墅里,一个……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什么地方?”

  庄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她看着魏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怀疑,还有一丝最后的试探。

  “你先答应我,一定把小宇送走。”她抓住魏鹏的手,指尖冰凉,“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照片在哪里。那张照片……那张照片足够毁掉公子全家,也足够毁掉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包括我,包括小宇,甚至……甚至包括你。”

  魏鹏沉默了。他看着庄惠的眼睛,在那双曾经妩媚多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这个女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把照片藏在哪里了?”魏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

  庄惠不说话了,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两人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最后,庄惠先松开了手。她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在别墅客厅那幅画的后面。”她终于说,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就是那幅《向日葵》,梵高的复制品。画的背后有个暗格,照片就在里面。”

  魏鹏记得那幅画。昨天在别墅里,它就挂在客厅正中央的墙上。画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画框是厚重的实木,确实可以藏东西。

  “照片上是什么内容?”魏鹏问。

  庄惠睁开眼睛,看着魏鹏,嘴唇哆嗦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他和他继母……在床上……”

  魏鹏倒吸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张照片足以毁灭整个家族了。父子共用一个女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丑闻,而是足以让人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笑柄的、彻底击穿底线的丑事。如果这张照片曝光,那位公子不仅会身败名裂,他父亲的政治生涯也会戛然而止,整个家族几代人的积累都会化为乌有。

  刘倩用这张照片作为要挟,确实是掐住了对方的死穴。但她也因此赔上了自己的命——有些秘密,知道了就是死罪。

  “所以公子必须杀她灭口。”魏鹏喃喃自语,“不是因为他不想娶她,而是因为他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那个门。”

  庄惠点点头,又流下泪来:“我当时如果知道那张照片的内容……我绝对不敢藏起来的……可是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是共犯了……”

  “那张照片,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魏鹏追问。

  “应该没有了。”庄惠说,“刘倩死了,公子以为所有照片都烧了。那个帮忙埋尸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进过客厅,他不可能看见。所以现在知道照片存在的,应该只有我和……和你。”

  魏鹏沉默了。一张足以摧毁一个政治家族的照片,藏在一个乱伦母子用来偷情的别墅里,而掌握这个秘密的,一个是杀人共犯,一个是戴了十几年绿帽的丈夫——这剧情荒诞得像是三流小说里的桥段,却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小宇知道照片的事吗?”魏鹏问。

  “他不知道。”庄惠立刻否认,语气很坚决,“我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件事太危险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魏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从庄惠刚才崩溃时的表现来看,她确实很在乎儿子,应该不会把这么危险的事告诉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魏宇就绝对安全——如果那位公子察觉到照片可能没被销毁干净,他会不会怀疑庄惠?会不会连带着怀疑庄惠身边的人,包括她的儿子?

  “鹏,我求你。”庄惠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了魏鹏面前,抓着他的裤腿,仰起脸哀求,“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贱,我不是人……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打我骂我,跟我离婚,让我去死都行……但是求求你,救救小宇,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魏鹏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骄傲、虚荣、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此刻跪在他脚下,卑微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一切伪装,都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真相。

  “你起来。”魏鹏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庄惠死死抓着他的裤腿,指甲抠进了布料里。

  “我答应你。”魏鹏终于说,声音疲惫而苍凉,“我会想办法送小宇出国。”

  庄惠怔住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魏鹏,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轻易答应。

  “但是有条件。”魏鹏继续说,“第一,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见小宇,不准跟他单独相处,不准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庄惠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把别墅的钥匙给我,还有所有的门禁卡、密码。那套房子,你不准再踏进一步。”

  庄惠咬了咬嘴唇,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了魏鹏。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水晶吊坠,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

  “第三,”魏鹏接过钥匙,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得皮肤生疼,“告诉我,你跟小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最后的问题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了庄惠最后的防线。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不知道……就……就自然而然就……”

  “自然而然?”魏鹏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母子乱伦,在你看来是自然而然的事?”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庄惠哭着摇头,“一开始只是……只是我太寂寞了……你经常不在家,小宇又很黏我……他从小就没有父爱,所以特别依赖我……我……我也把他当成了精神寄托……”

  “所以你就跟他上床?”魏鹏的声音陡然拔高,“把他当成你寂寞时的慰藉品?庄惠,那是你儿子!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会毁了他一辈子?!”

  “我知道!我知道!”庄惠捂着脸痛哭,“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我就……我就想起公子当年看我的眼神……他们都把我当成玩具,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至少小宇是真的爱我,他是真心的……”

  “真心?”魏鹏几乎要气笑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懂什么叫真心?他对你的依恋,是因为你是他母亲,是因为他从小就缺乏父爱!你把这种扭曲的依恋当成爱情,还跟他上床——庄惠,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庄惠不说话了,只是跪在地上哭,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魏鹏站在她面前,胸口翻涌着恶心、愤怒、悲哀,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女人没救了。从她参与埋尸的那一刻起,她的人格就已经扭曲了。之后的乱伦、欺骗、堕落,都只是那条不归路上的必然结果。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行走的悲剧,还把周围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泥潭里。

  “你起来吧。”魏鹏终于说,声音疲惫不堪,“别跪着了,难看。”

  庄惠还在哭,没有动。魏鹏弯下腰,抓住她的胳膊,强行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扔回沙发上。庄惠瘫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这里,不准出门,不准联系任何人,包括小宇。”魏鹏冷冷地说,“我会尽快安排他出国的手续。至于你——”

  他顿了顿,看着庄惠毫无生气的脸,继续说:“等小宇走了,我会带你去自首。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完全配合我,把所有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公子还有他家族的事,全都告诉我。”

  庄惠缓缓转过头,看着魏鹏,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平静:“然后呢?我会被判多少年?死刑?无期?”

  “不知道。”魏鹏实话实说,“要看你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如果能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能争取个死缓,甚至无期。”

  庄惠笑了,笑声干涩而凄凉:“无期……也好……至少还能活着……至少还能远远地看着小宇长大……”

  她说着,又流下泪来。这一次的泪水安静而绵长,像是终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魏鹏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客厅。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消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需要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上官丽萍打来的。魏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魏鹏,你现在总应该有空了吧?”上官丽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别告诉我,你和昨天一样,正在女人堆里享福!”

  魏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宇没告诉你庄惠病了么?我现在在家里照顾病人,恐怕不方便出来。”他机械地回答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上官丽萍手里有别墅的装修设计图纸,她可能知道那幅画后面有暗格吗?如果她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和赵主任还有小郭去办了件大事。”上官丽萍似乎刻意压制着语气里的得意,“我想告诉你的是,调查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违反自己的诺言。所以你也不用在我的人哪里给我上什么眼药。你们有什么发现,又弄回来什么东西,我都已经知道了。”

  魏鹏的心脏猛地一跳。上官丽萍知道了?她知道多少?知道埋尸的事?知道照片的事?还是只知道别墅里有具尸体?

  “你现在肯定很火。但完全没那个必要。”上官丽萍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人找到了,赵主任也把详细情况给我做了汇报,你知道么?听了他的汇报,我更确信一点,人绝对不是我弟弟杀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从中作梗,相反我会全力支持你把这案子给查下去的。”

  “哼,你就那么自信人不是他杀的么?”魏鹏几乎是咬着牙在电话中跟上官丽萍抬杠,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上官丽萍这么笃定人不是她弟弟杀的,难道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你觉得他要杀一个小女孩用的着自己动手拿扳手敲人脑袋么?”上官丽萍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话就说这里,另外,我安排人在我家的旧居那边找到了这边房子当初装修的设计图纸,昨天夜里他们才送到我这边,结果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叫你出来见面。就是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你,或者能帮助你把这事情调查的更清楚了。你就告诉我,你来不来吧?”

  装修设计图纸……有趣的东西……魏鹏的心跳越来越快。上官丽萍说的“有趣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个暗格的标注?如果图纸上真的标出了暗格的位置,那她很可能已经知道照片的存在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除非……除非她拿不到。

  除非那个暗格有特殊的设计,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而那个人很可能是庄惠——只有她知道密码,知道开启方式。

  所以上官丽萍才需要自己。她需要自己从庄惠嘴里套出暗格的秘密,然后帮她拿到照片。

  “好……算你狠!我来就是了……”魏鹏终于说,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挂断电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了翻腾的情绪。今天这一天,他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多到他几乎要处理不过来。妻子的乱伦、杀人的真相、足以毁灭一个家族的照片、还有上官丽萍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的算计……

  所有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庄惠、小宇、甚至整个家庭都网在其中,越收越紧,紧到让人窒息。

  魏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庄惠还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这个女人,这个曾经被他称为“妻子”的女人,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背负着血债、扭曲了人性、还把亲生儿子拖下深渊的陌生人。

  魏鹏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串,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他不能崩溃,不能倒下。他还有两个孩子要保护,还有一个必须查清的真相要面对。

  哪怕这条路走到最后,可能会毁掉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除此之外,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推开大门,魏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家”的地方。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一切丑恶、肮脏、不堪入目的秘密,终于被他亲手揭开了一角。而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黑暗,还在后面等着他。

  看着妻子的样子,魏鹏越来越感觉到陌生。此刻躺在床上的,在魏鹏看来彷佛就是一个陌生人。

  房间外传来开关房门的声音。见到魏鹏在庄惠身边看护,魏宇也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或者因为魏宇开关门的声音吵醒了庄惠,庄惠的微微睁开了眼睛。

  见到庄惠睡醒,魏鹏随即俯下身子,无论伪装也好,真正关心也罢,他现在必须在妻子面前显露出关切的言语和爱护的姿态。“醒了么?还热不热?要不要喝点水?”

  庄惠点了点头回答着:“有点渴,想喝水。”

  魏鹏随即起身来到客厅,为庄惠搀了一杯温水,跟着拿进房间,扶着庄惠坐起来。庄惠喝了一点后,身子靠在床板上,转头望着魏鹏。“老公,其实我有些事很想告诉你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合不合适了。”

  “哦……什么事情了?”

  魏鹏意识到庄惠知道自己在调查刘倩失踪的事情后,恐怕遭到了巨大的心理打击,甚至因此直接导致了发烧。现在庄惠如此说,十有八九是想向自己坦白一些东西了。

  “我、我在外面有一套房子了。”庄惠脸色苍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了出来。

  魏鹏当然知道庄惠所说的房子便是忘忧湖小区内的那套别墅。但即便知道,魏鹏也必须要装作不知道。因此,他的脸上刻意显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什么?你是说你私下里在外面还买了一套房子?咱家已经在浦江新区那边买了一套了。之前都租不出去,现在倒是便宜了我妈。买那么多有必要么?我们就两个孩子,魏宇、魏雯各自确保留一套应该足够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庄惠有些结结巴巴的想解释。但偏偏这个时候,魏鹏的手机响了起来。

  魏鹏原本倒是很希望听听庄惠如何在自己面前圆关于那套别墅存在的话。但此时也不得不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机来接听。结果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上官丽萍打来的。魏鹏皱了皱眉头,只能向庄惠摆了摆手,示意房子的事情之后在谈,跟着拿着手机来到了客厅。

  或者是因为某种预感,魏鹏感觉再庄惠面前接听上官的电话有些不合时宜。

  “喂,我是魏鹏。”来到客厅,魏鹏接通了电话。

  “我见过小宇了。”上官丽萍倒不拖泥带水,直接在电话里告知了魏鹏。

  “我知道,刚才小宇回来,和我说过了。”魏鹏撇撇嘴,感觉上官丽萍因为这个事情给自己打电话有些没有必要。

  “除了这个事情,回上海前我还有事要找你面谈。你现在总应该有空了吧?别告诉我,你和昨天一样,正在女人堆里享福!”上官丽萍似乎因为终于和小宇见了一面,心情有些愉快,竟然在电话中和魏鹏开起了玩笑。

  “小宇没告诉你庄惠病了么?我现在在家里照顾病人,恐怕不方便出来。”魏鹏有些踌躇。

  “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和赵主任还有小郭去办了件大事。我想告诉你的是,调查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违反自己的诺言。所以你也不用在我的人哪里给我上什么眼药。你们有什么发现,又弄回来什么东西,我都已经知道了。”上官丽萍虽然刻意压制,但言语中的得意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听到这里,魏鹏气的只想把手上的手机直接给砸了。他没想到,昨天赵、郭二人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

  “你现在肯定很火。但完全没那个必要。人找到了,赵主任也把详细情况给我做了汇报,你知道么?听了他的汇报,我更确信一点,人绝对不是我弟弟杀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从中作梗,相反我会全力支持你把这案子给查下去的。”上官丽萍估计在电话那头已经预计到了魏鹏可能的反应。跟着立刻在电话中给了魏鹏肯定的承诺。

  “哼,你就那么自信人不是他杀的么?”魏鹏几乎是咬着牙在电话中跟上官丽萍抬杠。

  “你觉得他要杀一个小女孩用的着自己动手拿扳手敲人脑袋么?我话就说这里,另外,我安排人在我家的旧居那边找到了这边房子当初装修的设计图纸,昨天夜里他们才送到我这边,结果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叫你出来见面。就是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你,或者能帮助你把这事情调查的更清楚了。你就告诉我,你来不来吧?”上官丽萍此刻完全的有恃无恐,彷佛有绝对的把握让魏鹏上钩一般。

  “好……算你狠!我来就是了……”

  魏鹏听到上官那边有别墅的装修设计图纸,而且对方明确告诉他房间的设计上有猫腻时,立刻意识到从上官那边或许能得到新的线索了。现在对于魏鹏而言,弄清楚刘倩的死因以及刘倩的尸体为何会被掩埋在别墅下是眼前的当务之急。所以,明知道上官丽萍如此做很可能另有目的,他也只能不顾一切的一头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