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加料)
难知如阴 · 佚名 · 1.5万 字
第二天清晨,魏鹏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在沙发上睡觉的感觉并不好,身体无法舒展,精神也没得到很好的恢复。总有些慵懒的感觉。想到今天自己还有一堆工作安培和预约,魏鹏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他想起了昨日起床时的美妙感觉……母亲的甜蜜的亲吻,香浓的热茶……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那样的生活状态。
不想动,但工作和生活还得持续下去。魏鹏在浴室内,用冷水冲洗身体……
……冰冷的感觉能令他的精神振奋起来。
出门后,魏鹏在电话中联系了姜小玉,确认了当天自己的一些日程安排后,便直接来到了本市东南位置的慈恩堂。慈恩堂是一所天主教堂,同时也是基督教爱国会在本地的办公所在地。几年前鲲鹏律师事务所便和慈恩堂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当时该教堂搞了一个慈善公益活动,而鲲鹏事务所作为该活动的法律协助方同教堂搭上了关系。过去同教堂、寺庙以及红十字会这些机构打交道基本都是周鲲出面的。不过现在周鲲未归,那边又碰上了些法律上的纠纷,事务所内虽然还有律师能空出时间,但考虑到两个单位一直以来的关系,为让了对方确认己方的重视程度,所以魏鹏也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慈恩堂现在负责人姓雷,一般的称呼就是“雷神父”了。此人五十多岁,体格健壮、皮肤黝黑,额头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从外貌来看,实在不像是一个天主教的神父,倒更像是混黑社会的。当然,人不可貌相。雷神父皮肤黝黑是因为他是广西人,体格健壮是因为雷神父青年时代做过石匠,而额头上的伤疤则是当时开山炸石的时候,为了保护一个工友而留下的永久纪念。据说正是因为那次受伤,使得雷神父在医院疗养期间开始接触天主教,最终成为了“神的子民”!
见到魏鹏,雷神父非常热情,连忙将魏鹏引到了自己的办公场所,两人客套了两句后,便进入了正题。慈恩堂拥有一支主要由女性教徒组成的“唱诗班”,在以往,这个唱诗班也就是在布道、弥撒和其他一些宗教活动中在教堂内活动,而且唱诗班的成员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年女性。不过去年教堂换了一个年轻的风琴演奏员,这个年轻的风琴演奏员脑子很活络,本着为教堂增加收入扩大教会传播面的良好目的,开始联系了一些婚庆公司,然后组织唱诗班前往一些西式婚礼上进行带有商业性质的表演。进行了几次后,效果不错,不仅增加了收入,还确实通过这些表演发展了一些教徒。慈恩堂中对此也就采取了认可的态度。不过由于唱诗班的成员大多是些老太太,有些难以满足婚庆公司的需求。所以在那名风琴演奏员的建议下,慈恩堂扩大了“唱诗班”的规模。原有的由老年女性教徒组成的唱诗班依旧留在教堂内配合正常的宗教活动,而由风琴手自己出面找人,弄了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组成了第二个“唱诗班”以满足此类商业性质的表演需求。
问题就出在这新建立的“唱诗班”身上!这新建立的唱诗班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是真正信教的教民外,其余的人员其实都是临时找来的陪衬,风琴手在招人的时候也没把好关,除了会唱歌和年轻漂亮外,并没有对加入的人员进行过太多的考核和摸底。结果导致新唱诗班里混入了品行不端的人员。就在前天,这个唱诗班在完成了一场西式婚礼的表演活动后,其中一名女性成员私下同婚礼上结识的某个男性宾客竟然达成了交易,然后去婚礼现场周边的小旅馆里开房,结果就碰上了派出所抓嫖……
魏鹏在确认了该女性并非教徒,而且也没有同教堂签订正式的用人合同后,心中便有了定数。安慰了雷神父两句,告诉雷神父这名女性成员的行为不会给教堂造成任何的法律损害,而有可能的造成的名誉损失,也可以通过媒体声明等方式降低到最小。魏鹏的解答给雷神父吃了一粒定心丸。就在魏鹏准备离开的时候,雷神父或者因为不放过任何吸收潜在信徒的目的,硬要拉着魏鹏参观教堂。魏鹏在不方便推辞的情况下,只能随着雷神父在教堂里走了一圈。
“魏律师,耶稣像后面的彩色玻璃画算的上是文物呢。是当初建立这座教堂的意大利传教士直接从威尼斯定制的……”
“这尊耶稣受难像也大有来历的,是1896年在佛罗伦萨制作的,你不认为耶稣很伟大么?他在受难的时候都不忘记怜悯世人,在耶和华震怒的时候依旧为世人开脱……他的死意味着什么?魏律师您知道么?”对于雷神父的热心讲解,魏鹏脸上保持着微笑,作为无神论者,他对宗教丝毫不感兴趣,但并不说明他就一点都不了解。所以当雷神父试探性的向他询问耶稣之死的意义时。魏鹏随意的回答道:“他在赎罪,用他一个人的生命为全人类赎罪……”听到魏鹏的回答,雷神父睁大了眼睛,望着魏鹏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魏鹏突然注意到了雷神父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恐怕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便连忙无意识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指着布道厅侧门边摆放的电视机正在播映的画面问道:“啊,雷神父,这再放什么录像呢?”雷神父并未注意到魏鹏在转移话题,顺着魏鹏语言的指向看了电视屏幕,回答道:“哦,这是去年平安夜的时候,教堂举行弥撒的录像了……我们教堂现在凡是举行重大的仪式活动都会安排人录像了,最后制作成光碟,配合其他的宣传资料一起发放给教徒……”就在雷神父讲解的时候,魏鹏忽然在屏幕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可能?魏宇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当中……而且,从表情和神态来看,他竟然颇为虔诚……”见到这一幕,魏鹏指着画面上出现的魏宇的形象转身仿佛漫不经心的向雷神父询问着:“这好像还是个小孩子吧?这么小就信教了?”
“信不信教和年龄无关了,我们教区很多教民的子女从小就信仰了……哦,这个孩子啊?这个孩子我有印象,他还不是我们教堂的正式教民呢。”雷神父似乎认识魏宇,跟着向魏鹏解释道。
“不是教民也能进来参加你们内部的宗教活动?”魏鹏有些意外。
“这孩子比较特殊了……所以我允许他进教堂里一起参加弥撒了。”雷神父表情凝重的回答着。
“有意思?怎么个特殊法呢?”魏鹏压抑着内心的震惊,表面却是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
“这孩子,我印象很深了。我记得他是去年夏天出现在我们教堂周围的。出现后就一直在教堂附近徘徊,我觉得他应该有什么心事,所以就把他领进了教堂。结果他进了教堂就说要向神父‘告解’……”雷神父语气郑重的说道。
“这年纪的小孩子能有什么罪恶?还需要向神父告解?”魏鹏依旧是玩笑般的神情。
“很抱歉了,魏律师啊!作为神父,我是必须为告解人保守秘密的!就像你们律师,要为委托人负责一样。这是职业道德了。不过这孩子应该遭遇了一些他自己根本无法承担的事情。至于罪恶什么的?这世界上的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便都背负了罪恶!生命不过赎罪的过程而已了……”雷神父此刻的神情以及言辞,倒是证明了他确实的神父身份。
“哦,我最近手头正好在处理一起少年犯罪的案件,嫌疑人和这孩子年纪看上去查不多,所以看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想着自己是不是能深入他们的内心世界了。”魏鹏为了不让雷神父产生怀疑,跟着便在神圣的教堂之内,以及仁慈的耶稣面前肆无忌惮的撒了慌。
“原来是这样啊……这孩子自从第一次出现后,基本每隔一两个星期都会来我这里一次了,教堂的大门是向所有的人敞开着的,对他是这样的,对您也是一样的。魏律师你要来的话,我是肯定敞开大门欢迎的……”雷神父那里明白魏鹏内心的真实想法,跟着便又开始了职业性的诱导,显然,他是很希望能把魏鹏吸收进教会的。
“嘿嘿,雷神父。说实话,我现在还顶着个党员的身份呢!其实我也算教徒了,只是信奉的是马教而已了。我要改信耶和华,马克思他老人家那里我没法交代啊,毕竟我组织关系在他那边呢!”魏鹏开玩笑般的和雷神父打起了哈哈。
“有什么不能交代的?我通知耶和华一声,让他找马克思商量一下,把你的组织关系转到这边不就可以了……”听到魏鹏的话,雷神父也笑了起来。现实中雷神父是个极其通达的人,所以当意识到魏鹏在说笑后,他也反过来和魏鹏开起了玩笑……
离开教堂后,魏鹏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魏宇竟然会来教堂忏悔、告解?而且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虽然雷神父没有说明明确的时间。但很显然应该是他和庄惠发生了关系之后……”想着想着,魏鹏长叹了一口气。不管魏宇来教堂忏悔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良心不安?又或者仅仅只是想寻找一个心灵依托?魏鹏对于魏宇的仇恨都因为魏宇的这一行为消除了几分。之前他正计划着要对庄惠和魏宇这对母子展开无情的打击和报复。但此刻他意识到,有些事情自己坚持慎重的态度是有必要的。
“人来到这个世界,便带着原原始的罪恶……从基督教的教义来讲,我魏鹏也是一样的……”或者多少受了雷神父的一些影响,魏鹏此刻满脑子的基督教义。
不过这些随着他午饭后来到检察院处理其他的工作事宜后,便又抛到了九霄云外。
离开检察院时,路过某间办公室门口,结果看见吕涛正在里面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说话,也没多想便进来和吕涛打了声招呼。由于魏鹏平日里常来常往的,检察院的这些工作人员即使不知道魏鹏的名字,也都认得魏鹏的长相,知道这个人是经常来检察院办事的其他单位人员,所以对魏鹏的突然闯入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到魏鹏,吕涛连忙转身和魏鹏攀谈起来,两人随意的聊了两句,吕涛便转身向其他几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介绍起了魏鹏。
“这就是鹏哥了,鲲鹏事务所的魏鹏,现在算咱们市刑事案律师的头把交椅。”当然,在眼下的这种场合内,介绍也无需郑重,所以吕涛同时还开起了玩笑。
魏鹏在本地法律界确实颇有名气,几名工作人员得知眼前的便是魏鹏后,纷纷起身和魏鹏招呼。魏鹏当然不会端什么架子,掏出随身的香烟便和众人套起了交情。客套话说完后,魏鹏和吕涛便随意的在办公室内找了椅子坐下,就两人现在合作的案件交流了起来。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对魏吕两人交谈感兴趣的便在一旁,时不时插上两句,谈谈自己的看法,而其余几个,则埋头各自做起了各自的事情。 忽然,坐在最里面正在上网的工作人员起身招呼房间内的众人。“来看、来看……这不知道什么人。居然在日报社的新闻线索论坛上发色情视频呢……还起个怪标题,叫什么‘深夜忏悔’……”
办公室的一帮人一听,跟着就围拢了过来。那名工作人员点击了播放键,视频缓冲了几秒钟后开始播放。
魏鹏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穿过肩膀的缝隙望向屏幕。只看了一眼,他就意识到这是罗鑫的杰作——那摇晃的镜头角度,昏暗的光线,以及视频开头那几秒钟床单的纹理,都和U盘里的原始文件一模一样。
视频是从侧面拍摄的。一张双人床上,一男一女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光线确实很暗,只能依稀辨认出人体的轮廓。男的是个青少年,身材单薄,侧卧着背对镜头。女的体型匀称,正跪趴在床上,以狗爬式的姿势撅着臀部。她的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小部分侧脸轮廓,但这点轮廓也被阴影吞没了。
拍摄者显然距离床铺有一定距离,而且镜头一直没有拉近。画面中能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但相框里的照片因为像素和光线问题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倒是相框旁边的那个造型独特的台灯——魏鹏认出来了,那是庄惠几年前从欧洲带回来的手工玻璃台灯,造型像一朵倒悬的郁金香——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暖光。
视频没有声音,或者拍摄时就是静音的。画面中的少年正在从后方进入女人的身体,动作生涩但急促。女人的身体随着撞击微微摇晃,长发在枕头上摩擦滑动。她的肩膀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别的什么。有一瞬间她似乎抬起了头,但镜头角度刚好被少年的背部挡住,只能看见她的一只手用力抓皱了床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画面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少年加快了速度,身体弓成一道绷紧的弧线。就在他达到高潮的瞬间,女人突然扭过头——但镜头角度实在太刁钻了,她的脸恰好被少年侧过来的肩膀完全挡住,只能看见一小撮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脖颈上。然后视频就结束了,自动跳转回论坛页面。
“这拍得什么玩意儿……”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嘀咕道,“黑乎乎的,连脸都看不清。”
“可不是么,而且连声音都没有。这算哪门子色情视频?”另一个人接话,“你看那男的,动作僵硬得跟机器人似的。女的也没什么反应,就趴在那儿不动弹。”
魏鹏心里冷笑。这些人当然看不懂。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偷拍视频,一个没有露脸没有声音的性爱片段。但他们不知道画面中那个女人的身体曲线——那肩膀的弧度,腰肢的凹陷,臀部的饱满——早已刻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庄惠的身体,他睡了十几年的妻子。还有那个台灯,那个相框,那个床单的花纹……全都是家里主卧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画面中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女人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小块淡淡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小小的枫叶。那是庄惠身上独有的印记,平时穿衣服会完全遮住,只有赤裸时才会显露。现在视频里,那块胎记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因为像素太低,看起来更像是一团模糊的阴影,但魏鹏知道那是什么。
还有她的头发。庄惠留的是及腰长发,平时会用护发精油保养,发尾略微卷曲。视频里那个女人散开的头发长度和卷曲度都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她抓床单的那个姿势——庄惠在高潮或者承受强烈刺激时,左手会不自觉地蜷缩,大拇指抵住食指的第二指节。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此刻在视频里清晰可见。
魏鹏的目光继续在画面上搜寻。
床头柜上除了台灯和相框,还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瓶身标签看不清,但瓶盖是蓝色的——那是庄惠常用的安眠药,医生开的那种。还有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那件睡袍是魏鹏去年出差去杭州时给她带的礼物,领口绣着精致的苏绣缠枝莲纹。现在它正随意地搭在衣柜里的衣架上,领口那朵莲花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微弱的丝光。
所有这些细节,对不知情的人来说不过是背景里的模糊摆设。但对魏鹏而言,每一样都是确凿的铁证,都在无声地呐喊着:这就是庄惠,这就是在你家里,这就是在你的床上发生的事。
画面中的少年开始换姿势了。他从后面退出来,把女人翻过来平躺在床上。这个角度仍然看不清女人的脸——少年的身体又挡住了。但可以看见她的双腿被他分开架在肩上,那双腿修长匀称,膝盖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痣。魏鹏记得那颗痣的位置,记得它是在左腿膝盖往上三指处,颜色很淡,像一粒小小的芝麻。
视频里的光线太暗,那颗痣几乎看不见。但魏鹏知道它就在那里。
少年再次进入她,这次是正面的姿势。他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腰胯的律动有了节奏。女人的身体在每一次撞击下微微弹起又落下,胸前那对丰满的乳房随之晃动——魏鹏盯着那对乳房的形状和晃动轨迹,它们的大小、弧度、晃动时的震颤波纹,都和庄惠的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想象出乳头在空气中硬挺起来的样子,能想象出乳晕那一圈淡淡的粉色。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女人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推开少年。但她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后却落在少年的背上,手指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这个细微的动作变化,在无声的视频里显得格外意味深长。是抗拒?还是迎合?或者两者都有?
魏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兴奋交织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恶心是因为看见自己的妻子被儿子侵犯,兴奋是因为这一切终于被他录下来了,终于变成可以使用的武器。这种分裂的感觉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没头没脑的……也没个视频说明,而且视频里的男女也没露脸……发帖人什么意思啊?”那个最先发现视频的工作人员看完了,一脸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同事们,“就这?连个正脸都没有,发出来图什么?”
魏鹏在心里冷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没有文字说明,没有对话,没有露脸……普通观众看了只会一头雾水,觉得这是一个拙劣的偷拍视频,甚至可能因为画质太差、内容无聊而快速划走。但特定的人——比如庄惠,比如魏宇——看到这个视频时,瞬间就会认出那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细节:那个台灯,那个药瓶,那颗痣,那片胎记,那件睡袍。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恐慌。会想:“这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还有没有其他视频?”这种悬在头顶的未知威胁,远比一个清晰的曝光视频更让人坐立不安。
“你看那床单的花纹。”另一个工作人员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某种提花面料,图案挺精致的。不过这光线太暗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魏鹏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床单。那是他和庄惠结婚十周年时定制的意大利亚麻提花床品套装,一套要好几万。床单上的图案是交织的鸢尾花纹,那是庄惠最喜欢的花。现在这床单正铺在自家的主卧大床上,正被那对母子玷污着。
画面中的少年似乎达到了第二次高潮。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趴在女人身上静止不动。女人被他压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背上,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几秒钟,她推了推他,少年这才翻到一旁躺下。
就在这时,镜头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拍摄者似乎是调整了姿势,或者换了个手拿设备。这个晃动让画面角度偏移了几度,床尾那面穿衣镜的一角进入了镜头——镜子是椭圆形的,边框是胡桃木雕刻的洛可可风格花纹。
魏鹏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面镜子!
镜子里反射出床上的一部分景象。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女人的一双脚——脚踝纤细,脚背白嫩,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那是庄惠最喜欢的指甲油颜色,她每个月都会去美甲店补一次。还有少年的一条腿,以及床边地毯的一角——地毯是波斯手工羊毛毯,深红色底子上织着金色的蔓藤花纹。
所有这些细节,在模糊的镜头里都只是背景里的一小部分。但对魏鹏来说,它们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每一个细节都在嘶吼着真相。
“这拍摄水平也太差了。”一个年轻女工作人员撇撇嘴,“画面糊得要命,角度也不好,连关键部位都拍不清楚。这要是放在正规色情网站,早就因为质量太差被下架了。”
“你懂什么。”那个年长的男工作人员摇摇头,“这种偷拍视频本来就是这样。拍摄者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光线也不敢开太亮,也是怕被发现。能拍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可这到底是谁拍的啊?”有人提出疑问,“看这角度,应该是从卧室门缝或者衣柜那边拍的。说明拍摄者当时就在房间里,或者至少在能窥视到卧室的位置。”
魏鹏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议论。他们正在无意识地分析着视频的拍摄手法,却不知道这视频的拍摄者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
画面开始播放第二段。这次角度略有不同,似乎是拍摄者移动了位置。画面更暗了,只能勉强看清轮廓。女人坐靠在床头,少年跪在她双腿之间。她的头向后仰着,长发垂落到床沿外。少年的脸埋在她腿间,正在用舌头舔舐她的私处。
这个姿势让女人的身体曲线完全暴露在镜头前——那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的小丘,以及双腿间那片幽深的阴影。魏鹏死死盯着那片阴影,盯着那片他曾经无数次进入、亲吻、抚弄过的区域。现在它正被自己的儿子舔舐着。
女人似乎有了反应。她的身体开始微微扭动,一只手按在少年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她的另一只手抓紧了床头的栏杆——那是欧式铁艺床的栏杆,雕着繁复的葡萄藤花纹。魏鹏记得那栏杆,记得庄惠高潮时总会用力抓紧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此刻画面里,那只手正紧紧攥着同样的位置,用力到指甲都陷进掌心里。
“哟,这段有点意思了。”一个工作人员吹了声口哨,“总算有点互动了。刚才那段女的跟个充气娃娃似的,动都不动。”
“不过这女的的身材确实不错。”另一个人评价道,“你看那腰臀比,那腿……可惜就是看不清脸。”
魏鹏感觉到一股怒火从胃底翻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这些人在评论庄惠的身体,用轻佻的语气讨论他妻子的肉体。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把视频放上网,是他让这些陌生人有机会窥视庄惠最私密的时刻。
但他随即压下了这股怒火。这是必要的代价。为了让庄惠和魏宇付出代价,他必须这么做。
画面中的女人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一条腿抬起来,脚趾蜷缩着抵在少年的肩上。那颗膝盖内侧的痣在这个角度清晰了一些——虽然仍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小团深色的印记。魏鹏盯着那颗痣,盯着那只曾经无数次缠绕在他腰间的腿,现在正缠绕在另一个男人——不,是他们的儿子——的肩上。
少年抬起头了。他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小半张脸——仅仅是从下巴到鼻尖的部分。视频像素太低,再加上逆光,只能看出那是个年轻男孩的下颌线,皮肤光滑,还没有长出胡茬。他舔了舔嘴唇,然后再次低下头去。
这个露脸的瞬间只有不到两秒钟,但魏鹏已经认出来了——那是魏宇的下巴轮廓,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那个微微前凸的下巴,那种族遗传的特征,此刻在昏暗光线中显露出清晰的线条。
女人达到了高潮。她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弓起来,头向后猛仰,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她的双腿死死夹住少年的头,脚背绷紧,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极度快感而蜷缩成爪状。这个高潮的姿态,魏鹏太熟悉了——庄惠每次被口交到高潮时,都会这样绷紧全身,脚趾蜷缩,头向后仰到极限。
然后她瘫软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床上。少年从她腿间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液体。他凑过去吻她——镜头角度又被挡住了,只能看见他压在她身上的背影。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跳出了“播放结束”的提示。
“就完了?”有人意犹未尽地问。
“不然呢?你还指望能有续集啊?”发现视频的工作人员点了点鼠标,“帖子下面连个评论都没有。估计别人点进来看了几秒就关了,太无聊了。”
魏鹏在心里冷笑。无聊?对不知情的人来说确实无聊。一个模糊的偷拍视频,没有声音,没有露脸,没有情节,甚至连性爱姿势都单调乏味。但对于知情者来说,这短短几分钟的视频里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人崩溃。
“别管什么意思了……赶快通知公安网警那边让网站删帖了……这完全是恶意传播色情信息么。”那个年长的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说,“这种视频放在公开论坛上影响多不好。”
魏鹏看向他。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脸严肃。这种老派的人确实接受不了公开场合出现色情内容。
“你就放心吧,新闻线索论坛是网警那边重点监控的对象……”发现视频的工作人员笑着说,“你看,现在视频已经打不开了。那边估计已经处理了。这些事情哪里需要我们去通知啊。”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果然,视频链接已经变成了“该内容涉嫌违规,已被删除”。
“删得还挺快。”有人说道。
“那当然,这种敏感内容,网警那边有自动监测系统的。一旦触发关键词或者特征码,立刻就会屏蔽。”
魏鹏并不担心视频被删。罗鑫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把视频上传到了几十个不同的网站和论坛。网警删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全部清除。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总会有一些网站管理员来不及处理。只要视频在网络上存在过哪怕几分钟,就有可能被人看见,被人保存,被人转发。
更重要的是,庄惠和魏宇一定会看见。他们都有上网的习惯,庄惠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刷一会儿手机,魏宇更是整天泡在电脑前。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偶然点开这个视频——或者更糟,被朋友、同事、同学发链接过来调侃“哎你看这个人像不像你”——那种瞬间的恐慌和羞耻,就足以让他们崩溃。
魏鹏想象着那个画面:庄惠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一个匿名链接。她点开,看见那个昏暗的视频,看见那个熟悉的卧室,那个熟悉的台灯,那个熟悉的床单,还有那颗熟悉的痣。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颤抖,手机掉在地上。她会立刻想:这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还有没有其他视频?魏宇知道吗?会不会已经被别人认出来了?
或者魏宇那边:他正在打游戏,突然弹出一个聊天窗口,朋友发来一个链接说“哥们你看这个女的身材不错啊”。他点开,看见自己压在母亲身上的背影,看见母亲高潮时蜷缩的脚趾,看见床头柜上那个安眠药瓶。他会立刻关掉视频,心跳如鼓,冷汗浸湿后背。他会想:这是哪来的?谁拍的?父亲会不会已经看到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这种随时可能被曝光的焦虑,会比直接曝光更折磨人。他们会开始疑神疑鬼,会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会怀疑每一个可疑的人。但他们永远查不到魏鹏头上——因为在他们看来,魏鹏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他是丈夫,是父亲,是家庭的支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毁灭家庭的事?
这就是隐奸的妙处。真相就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而受害者永远想不到要去那里寻找。
办公室的众人已经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有人还在低声讨论刚才的视频,猜测拍摄者的动机和身份。有人说可能是情侣之间的恶趣味,有人说可能是偷拍癖,还有人说可能是想敲诈勒索但技术太差。
魏鹏听着这些猜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猜得都不对。这既不是恶趣味,也不是偷拍癖,更不是敲诈勒索——虽然敲诈确实是目的之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是丈夫对妻子和儿子的复仇,是一个男人对被背叛的家庭的发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二十分。这个时间,庄惠应该正在医院陪岳父,或者在家准备晚饭。魏宇应该还没放学。他们暂时还不会看到这个视频。但今天晚上呢?明天呢?后天呢?
魏鹏拿出手机,打开了某个本地论坛的页面。他昨天让罗鑫重点上传的几个网站里,这个论坛以八卦消息和猎奇内容着称,用户活跃度很高。他快速浏览着首页的帖子,果然在第三页找到了类似标题——“深夜忏悔,偷拍隔壁少妇”。
点进去,视频还在。发帖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帖子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回复。
“画质感人。”
“这拍了个寂寞。”
“楼主技术太差,下次记得开灯。”
“女的的身材倒是不错,可惜了。”
“这男的是高中生吧?看着挺年轻的。”
魏鹏一条条翻看着回复。没有人认出视频里的人是庄惠和魏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网友们只把这当成又一个低质量的偷拍视频,调侃几句就过去了。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因为某些细节而产生联想——比如那个台灯,比如那颗痣,比如床单的花纹。也许他们会私下讨论:“哎,这床单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或者“这女的身形有点眼熟啊。”
这种模糊的联想才是最可怕的。它不会立刻指向真相,但会在潜意识里埋下种子。等到某一天,当庄惠或者魏宇在公开场合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时,那颗种子就会发芽,就会让他们心惊胆战地想:是不是被认出来了?
魏鹏关掉论坛页面,收起手机。他看向窗外,检察院的院子里有几棵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来了,是个收获的季节。而他播下的种子,也即将生根发芽,结出复仇的果实。
吕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鹏哥,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魏鹏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刚才那视频……”吕涛压低声音,“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魏鹏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平静。“什么门道?不就是个偷拍视频么。”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吕涛若有所思地说,“那卧室的布置,那些家具……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卧室,倒像是那种有点品味的人家。而且你注意到那个台灯没有?造型很特别,像是手工定制的。”
魏鹏的心脏狂跳起来。吕涛不愧是干检察的,观察力确实敏锐。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是吗?我没注意。画面太暗了,我看了几眼就反胃。”
“也是。”吕涛点点头,“这种视频确实恶心。不过我有个直觉,这视频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偷拍那么简单。你看那拍摄角度,一直保持在一定距离,从来没有拉近过。这说明拍摄者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让视频里的人认出拍摄环境。而且视频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很不正常——就算偷拍,多少也会有点声音吧?除非拍摄者特意做了消音处理。”
魏鹏的掌心开始冒汗。吕涛的分析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但他仍然强作镇定。“你这职业病又犯了,看什么都像案子。”
“哈哈,可能吧。”吕涛笑了笑,“不过如果这视频真的涉及什么案件,比如偷拍勒索之类的,那倒是个线索。可惜网警已经删帖了,不然可以查查发帖人的IP。”
“查了也没用。”魏鹏说,“现在这些发色情内容的,哪个不是用境外代理IP?查到最后都是一堆肉鸡。”
“那倒是。”吕涛叹了口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在网上干点坏事太容易了。对了,你晚上有空没?一起喝一杯?”
“改天吧,晚上约了人。”魏鹏婉拒道。他今晚要去王瑶和刘月那边,一方面是想解决生理需求,另一方面也是想暂时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城市,逃离那些不断提醒他被背叛的细节。
吕涛也没多问,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魏鹏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检察院大楼时,魏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他知道,如果吕涛继续追查下去,也许真的能查出点什么。但吕涛不会的——他没有动机,也没有精力去追查一个已经被删除的色情视频。每天检察院要处理的案子堆积如山,谁会为了一个模糊的偷拍视频大费周章?
除非……这个视频涉及到重要人物,或者引发了严重的后果。
魏鹏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了那个本地论坛。那个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删除,但他在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里找到了缓存页面。视频缩略图还在,是一个黑乎乎的模糊画面。
他盯着那个缩略图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庄惠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庄惠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沙滩上,长发被海风吹起,笑容灿烂。那时的她还是一个贤妻良母,还是一个让他感到骄傲的妻子。
而现在……
魏鹏关掉相册,拨通了罗鑫的电话。
“鹏哥?”罗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
“视频我都看到了。”魏鹏说,“做得不错。不过我想问你,这些视频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原文件的EXIF信息?”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罗鑫的语气充满自信,“所有视频上传前我都用软件处理过,EXIF信息全部清除,还加了一层压缩转码。现在这些视频就算被人下载下来分析,也查不到任何原始信息。而且上传用的代理服务器在俄罗斯,那边的网络监管形同虚设,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魏鹏稍微安心了一些。“那就好。另外,我想让你再做一件事。”
“您说。”
“把视频截图,挑几张最模糊但又能看出点轮廓的,打印出来。然后匿名邮寄到几个地方。”魏鹏说出了几个地址——一个是庄惠父亲住院的医院病房,一个是魏宇的学校,还有一个是庄惠平时常去的美容院。
“鹏哥,您这是……”罗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迟疑。
“照做就是了。记住,要匿名,要用公共场合的打印店,不能留下任何痕迹。”魏鹏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寄?”
“三天后。给她们一点缓冲时间,等她们以为视频已经被彻底删除、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她们送上这份‘惊喜’。”魏鹏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挂断电话后,魏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视频里的画面——庄惠趴在床上撅着臀部的姿态,她那因为快感而绷紧的脚趾,那颗膝盖内侧的痣,那片肩胛骨下的胎记……所有这些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庄惠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在郊外露营,夜里在帐篷里做爱。那晚没有灯,只有月光从帐篷的透气窗透进来,在她身上洒下一层银辉。她也是这样跪趴在睡袋上,臀部翘起,长发散落在背上。他记得自己当时吻了她肩胛骨下那片枫叶状的胎记,记得她因为那个吻而颤抖,记得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爱意。
那时的他们多美好啊。年轻,相爱,对未来充满憧憬。她曾说过要给他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她曾说等老了要和他一起环游世界。她曾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他。
而现在呢?她趴在同样的姿势下,但进入她身体的是他们的儿子。她用同样的姿势承受着儿子的侵犯,用同样的身体反应回应着儿子的爱抚。那片他曾亲吻过无数次的胎记,现在正暴露在另一个男人——不,是他们的儿子——的视线下。那颗他曾抚摸过无数次的痣,现在正被另一个人的目光注视。
魏鹏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他打开车门冲了出去,蹲在路边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询问。在这个忙碌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操心的事,谁会在意一个蹲在路边呕吐的中年男人?
魏鹏喘着粗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看见检察院大楼的窗户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那些窗户后面,那些办公室里,那些刚才围观视频的工作人员们,现在大概已经忘了那个模糊的色情视频,继续投入到日常工作中去了。
但对魏鹏来说,那个视频永远不会被忘记。它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疼痛。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根刺也扎进庄惠和魏宇的心里,让他们也尝尝这种日夜煎熬的滋味。
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音乐,是庄惠喜欢的某位女歌手的歌。魏鹏立刻关掉音响,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下车买了一包烟。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此刻他突然很想抽一根。
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味冲进肺里,带来一阵眩晕的快感。魏鹏靠在车门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年轻的女孩们,穿着时尚的衣裙,说说笑笑地走过。她们会不会也有秘密?会不会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做出背叛丈夫或男友的事?
他想起了王瑶和刘月。那两个妓女,她们用身体换取金钱,用虚假的柔情换取客人的欢心。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比庄惠更诚实——至少她们明确标价,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而庄惠呢?她一边扮演着贤妻良母,一边在自己丈夫的床上和儿子乱伦。这种虚伪,比妓女的直白更令人作呕。
烟抽到一半,魏鹏的手机响了。是事务所打来的,姜小玉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有几份文件需要他签字。魏鹏敷衍了几句,说晚点再回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不想回事务所,不想面对那些日常的工作,不想假装一切正常。他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想把心里的怒火、屈辱、痛苦全都倾倒出来。而最好的发泄方式,就是性。用肉体的快感暂时麻痹精神上的痛苦,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暂时忘记妻子的背叛。
他想起了郑雪。那个年轻的女按摩师,她总能让他放松下来。还有母亲——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魏鹏就感到一阵罪恶感。那是他的母亲,他怎么可以……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庄惠和魏宇。如果母子乱伦是如此不可饶恕的罪恶,那他现在对母亲的欲望又算什么?如果庄惠可以被儿子进入身体,那母亲为什么不能接受儿子的爱抚?
这个扭曲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魏鹏摇摇头,用力掐灭了烟头。不,不能这样。他已经够堕落了,不能再往更深的深渊滑落。
他需要的是王瑶和刘月那样的女人。直白的交易关系,各取所需,不留后患。今晚去她们那儿,好好发泄一场,明天再继续他的复仇计划。
打定主意后,魏鹏扔掉烟头,重新坐进车里。正当他准备发动车子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瑶。
“风哥,晚上有空没?我和刘月妹妹想请你吃饭……”
魏鹏听着电话那头王瑶清脆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讽刺。他的妻子在背后捅他一刀,而这些妓女却想着请他吃饭。到底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什么?又请我吃饭,不会我过去了,最后买单的还是我吧?”魏鹏和王瑶开起了玩笑。
路上,魏鹏给庄惠打了电话,依旧是程序式的询问岳父今天的身体状况。从庄惠平静的回答中,魏鹏知道,庄惠应该还不知道视频在网络出现的事情。不过魏鹏并不担心,他相信,庄惠知道是迟早的。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星期,甚至于几个月之后。当庄惠知道视频出现的时候,也就是他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了。
而且魏鹏确认,时间不会太长,因为庄惠和魏宇平日都喜欢上网。魏鹏才不相信她们从来不接触网络上色情方面的资源……
口交、乳交、肛交……什么都玩过了。魏鹏记得自己第一次向庄惠提出走后门的要求时,庄惠是何等的排斥和反感,所以他确定,庄惠绝对不会主动教授魏宇肛交方面的事情,魏宇走母亲的后门,绝对是从网络上学会的花招了。
想着想着,魏鹏忽然产生了性趣。跟着便打算去郑雪或者母亲那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没想到刚产生这一念头,便接到了王瑶打来的电话。
“风哥,晚上有空没?我和刘月妹妹想请你吃饭……”
“什么?又请我吃饭,不会我过去了,最后买单的还是我吧?”魏鹏和王瑶开起了玩笑。
“怎么会呢!我和刘月上午就已经都般过来了。想着这地方是你帮我们找的,所以新地方的第一顿饭我们打算自己动手做了,然后请你这个中介人来尝尝我们姐俩的手艺了。”王瑶在电话中嬉笑着解释着。
“哟,你和刘月还会做饭?我以为你们只会做爱呢!”魏鹏在电话里调侃着。
“切,你啥意思啊!妹妹我做爱做的好……做饭不比做爱差的。如何,赏妹妹一个面子喽。”王瑶并不在意魏鹏的调侃,语气颇为真诚。
魏鹏意识到对方确实没有恶意。自己的晚饭原本也还没有考虑去哪里吃,直接在那边解决也是可以的,而且这是两个妓女,没准顺道连生理需求也一并可以解决了。想到这里,魏鹏随即在电话中笑着答应了。
既然食欲和性欲都有了着落,魏鹏也就打消了前往母亲所在的会所以及郑雪所在宾馆的打算。扭转方向盘返回了事务所。
事务所内临近下班。见到魏鹏出现,姜小玉立刻扯着魏鹏,将事务所当天的一些工作情况告之,同时询问慈恩堂那边的事情。魏鹏将慈恩堂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然后让姜小玉和另外几个律师商量一下,安排一个工作相对空闲的人员接手。末了,便钻进了事务所的主机室。罗鑫见到魏鹏面露得意之色。
“鹏哥,搞定了……什么天涯、故乡、新浪、网易、腾讯我全上传了!除了这些个主流媒体,本地的地方论坛凡是排的上号的,我一个没落下!只要是上网的,喜欢看视频的,我敢保证,绝对能看到那段视频了。”
“不会被追踪吧?”
魏鹏担心的是这个。
“追踪个屁了……我找了个在俄罗斯的代理上传的。上传前还对地址进行了虚拟伪装,这些技术上的事情,你就甭担心了。”罗鑫此刻满是自信。
见到罗鑫这样,魏鹏点了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了声谢,跟着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内,魏鹏给岳母崔莹打了电话,谎称晚上接待客户,不回家吃饭了。
跟着收拾了一下物品,离开事务所下班。
上了汽车,魏鹏忽然心血来潮闭上眼睛,在面前划了个十字。嘴里嘀咕着:“上帝,我罪孽深重、请允许我向你忏悔!”但睁开眼睛后又自言自语道:“现在忏悔完了……应该可以去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