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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5 节

第438章 石鸦堡之战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799 字

  石鸦堡比克伦威尔的城堡大三倍。

  贝尔隆站在阳炎背上,从三百尺的高空看下去,城堡趴在一条窄谷的尽头。两边是灰褐色的岩石山丘,只有一条路通向城门。

  路很窄。两辆马车并排走不开。

  阳炎在空中转了一圈。贝尔隆看清了城墙上的布置。箭塔六座,每座上面架着两架弩车。城门是铁皮包的,厚实,门洞上方挂着一面旗。

  旗是提利尔的玫瑰。绿底金纹。

  但城堡的名字不在提利尔的名册上。石鸦堡,原先是河湾地一个无名小领主的产业。去年秋天被奥托的人拿下了。

  阳炎的影子掠过城墙。弩车旁边有人在跑动,动作很急,像是刚发现天上有龙。

  贝尔隆拍了拍阳炎的脖子。

  龙没有俯冲。它只是继续盘旋,翅膀的角度很平,像一片金色的叶子在风里打转。

  城墙上的弩手把弩车对准了天空。

  太远了。三百尺的高度,弩箭射不到。

  贝尔隆让阳炎又转了一圈。他在数人。

  城墙上大概两百人。分成六组,每组守一座箭塔。城门下面还有一队,大概五十人,穿着皮甲,拿着长矛。

  他往谷口看了一眼。

  谷口外面,他的两千人已经列好了阵。步兵在前,弓手在后,骑兵分成两翼。

  传令兵骑着马从阵前跑到阵后,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贝尔隆从龙背上站起来。

  风很大。他的头发往后飘,衣服贴在身上。

  他指着城墙。

  不是指给阳炎看。阳炎不需要他指。

  他是指给城墙上的守军看。

  然后他坐回去。拍了拍阳炎的脖子。

  “从东面。”

  阳炎的翅膀角度变了。身体倾斜,开始下降。

  不是俯冲。是斜着切下去,像一把刀从侧面划过来。

  城墙上的弩手慌了。弩车转向,但阳炎的速度太快。从三百尺到一百尺,只用了几个呼吸。

  第一道龙焰喷出来的时候,阳炎离东面城墙只有五十尺。

  金色的光从龙嘴里喷出来,像一条火蛇,直直地咬在城墙的石砖上。

  石砖从中间裂开。

  不是一块。是一整面墙。从上到下,裂出一道半人宽的缝。

  缝里的石头变红,变软,然后碎成粉末往下掉。

  第二道龙焰扫过箭塔。

  箭塔是木头和石头混搭的。木头先烧起来,石头变红。整个箭塔从中间折断,上半截砸在城墙内侧。

  弩车跟着掉了下去。

  城墙上响起一片尖锐的叫喊声。不是战斗的喊杀声。是那种东西砸下来、人被压在下面发出的声音。

  阳炎没有停。

  它贴着城墙飞了一段,翅膀几乎擦着垛口。第三道龙焰喷在城门上。

  铁皮变红。

  厚实的铁皮在龙焰里像纸一样卷起来。门洞里面的木头烧了,火焰从门缝里往外窜。

  城门从中间塌了下去。

  谷口外面,号角响了。

  步兵开始往前冲。

  路很窄,两百人并排走不开。但城门已经没了。城墙东面裂了缝,西面的箭塔塌了,到处都是缺口。

  步兵从缺口涌进去。

  弓手在后面放箭,压制城墙上残余的守军。箭雨从谷口飞向城墙,像一群黑色的鸟。

  贝尔隆让阳炎在空中盘旋。

  他不着急下去。

  巷战开始了。

  城堡里面的街道很窄,两面是石墙。叛军退到街道两边的房子里,从窗户往外射箭。

  但他们的弩车已经没了。弓箭对步兵有用,对龙没用。

  阳炎又喷了一道龙焰。

  这一次不是喷城墙。是喷街道中间的一辆板车。板车上堆着木桶,大概是油桶。

  火球炸开的时候,半条街都烧了起来。

  烟从街道里升起来,灰白色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城堡里面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投降。

  贝尔隆数了数。从阳炎喷第一道龙焰到城门塌下来,前后不到一刻钟。

  他让阳炎落在城堡的广场上。

  广场不大。阳炎落地的时候,翅膀掀翻了一架水车。水车旁边的水桶滚了一地。

  贝尔隆从龙背上跳下来。

  广场上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比克伦威尔的城堡多。这次大概有三百人。士兵、仆人、还有一个穿着学士袍的。

  贝尔隆没看他们。

  他在找一个人。

  穿黑甲的。高个子,肩膀很宽,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旧疤。

  不是克伦威尔。克伦威尔已经被他带走了。

  这个人跪在大厅门口。头低着,但腰挺得很直。

  贝尔隆走过去。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发闷。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下来。

  “抬起头。”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四十来岁,脸很黑,像是常年在太阳底下晒的。眼睛很亮,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叫什么。”

  “加文·海塔尔。”

  贝尔隆盯着他看了三秒。

  海塔尔。

  不是远房旁支。姓海塔尔,穿黑甲,守石鸦堡。这是奥托的嫡系。

  “石鸦堡是你管的。”

  加文没说话。

  “克伦威尔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了。”贝尔隆蹲下来,和他平视,“密约。粮草。多恩人。全说了。”

  加文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不重要。”加文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有证据吗。”

  贝尔隆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

  展开。放在加文面前。

  “这是克伦威尔交出来的密约抄本。奥托的笔迹。海塔尔的蜡封。”

  加文盯着羊皮纸看了很久。

  大厅里面很安静。骑士们站在两边,手按在剑柄上。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很低。

  加文把目光从羊皮纸上移开。

  他看着贝尔隆。

  “你想让我说什么。”

  “石鸦堡是奥托在河湾地的据点。”贝尔隆站起来,“粮草从这里分发。武器从这里转运。多恩的人来了,也是在这里接头。”

  “对不对。”

  加文的嘴唇动了一下。

  “对。”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密约的内容,你知道多少。”

  加文低下头。额头贴回了地面。

  “多恩出兵三千。阳戟城东境守备官统领。高庭提供粮草和武器,从旧镇走商路运过来。”

  他停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事成之后,河湾地南三郡归属重新议定。”

  贝尔隆没有接话。他在等。

  大厅里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奥托亲自来的?”

  “不是亲自来。他派人来的。两个人,自称是旧镇的信使。”

  “信使还在吗。”

  “走了。当天来,当天走。”

  加文说完这句话,舔了舔嘴唇。

  “奥托现在在哪。”

  加文没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骑士们的靴底在石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我问你,奥托现在在哪。”

  “多恩。”加文的声音闷闷的,“板条镇。他在板条镇。”

  贝尔隆直起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加文。海塔尔家的人。奥托的嫡系。

  “你知道叛国是什么罪吗。”

  加文的肩膀缩了一下。

  “知道。”

  “奥托·海塔尔,指使河湾地叛军袭击王领补给站,勾结多恩外敌,密谋分裂王国领土。”

  贝尔隆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人都在听。

  “石鸦堡守将加文·海塔尔,参与叛国密约,协助叛军据守城堡,对抗王师。”

  “依据韦赛里斯国王全权授权令。”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卷。红色蜡封,三头红龙纹章。

  “加文·海塔尔,叛国罪成立。收押候审。”

  他顿了一下。

  “择日公开审判。”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加文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海塔尔家族。”贝尔隆转身面对骑士们,“从今日起,列为王国公敌。”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海塔尔家族在河湾地的所有产业、封地、商路,一律查封。”

  “协助海塔尔家族叛乱者,以叛国论处。”

  “但是。”他停了一下,“旧镇的百姓和海塔尔家族不是一回事。海塔尔的罪,由海塔尔来担。百姓是无辜的。”

  他看着骑士们。

  “谁听明白了。”

  骑士们齐声应了。

  加文被两个骑士架起来。

  他没有挣扎。

  经过贝尔隆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殿下。”

  贝尔隆看着他。

  “奥托说过一句话。”加文的声音很平,“他说,龙焰是有限的。烧完了就没了。但人心是无限的。”

  “你烧一个村庄,就有十个村庄恨你。”

  贝尔隆没有说话。

  加文被押出了大厅,往地牢的方向走。

  阳炎趴在广场边上,把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贝尔隆走出大厅。

  站在广场上。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面的山丘后面升起来,光照在城堡的石墙上,把灰色照成了金色。

  他望着谷口外面。

  两千人还在那里。步兵收拢了武器,弓手把箭壶重新装满,骑兵牵着马在路边饮水。

  传令兵跑过来。“殿下,加文的副将已经投降了。石鸦堡内剩余叛军全部放下武器。”

  “伤亡呢。”

  “我方阵亡十二人。伤三十七人。叛军……阵亡约八十人,其余全部投降。”

  贝尔隆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什么都没写。

  他拿起鹅毛笔。笔尖沾了墨。

  起风了。风吹得纸角翘起来,他用左手按住。

  第一行写给韦赛里斯。

  “陛下,臣攻破石鸦堡,俘获海塔尔嫡系加文·海塔尔。加文已供认奥托与多恩密约全部内容。臣依据陛下授权令,以叛国罪收押加文候审,并宣布海塔尔家族为王国公敌。”

  他停了一下。笔尖上的墨在纸上洇开了一小片。

  “石鸦堡之战,我方阵亡十二人,伤三十七人。叛军阵亡约八十人,余者皆降。”

  “海塔尔在河湾地的势力已基本瓦解。但奥托本人仍在多恩板条镇。臣建议下一步直取旧镇,切断海塔尔最后的根基。”

  第二封写给赫敏。

  “赫敏。海塔尔已经被宣布为王国公敌。旧镇那边,你帮我做一件事。把加文·海塔尔的供词抄一份,送到旧镇学城。让学士们知道,他们的主人已经完了。”

  “学城的学士网络里,海塔尔的人如果还想保命,现在是他们表态的时候了。”

  “白桦村的事,继续压。但不用太用力。海塔尔倒了,谣言自然站不住。”

  他把纸卷起来,塞进竹管里。

  渡鸦在窗台上蹲着。两只,黑的,眼睛很亮。

  绑竹管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两只渡鸦先后飞走了。一只往北,直接飞向君临。一只往西,也是飞向君临的方向,不过是绕了一圈。

  君临。红堡。

  韦赛里斯坐在书房里。

  窗户朝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桌上的文件照成了金色。

  他面前放着一张纸。

  纸上是赫敏写的分析。关于旧镇学城学士网络的动向,关于海塔尔家族在河湾地的势力分布,关于提利尔请愿书背后的真正推手。

  字很小。挤得很密。有几处涂改过。

  韦赛里斯把信读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那些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他把信放下。

  蜡烛在桌角烧着。烛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的。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天边还有一丝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变暗。

  韦赛里斯把信折起来,放进桌上的木盒里。木盒里已经有好几封信了。都是这一个月收到的。

  他把盒盖合上。

  手停在盒盖上面,没有马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