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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8 节

第411章 雪崩之前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101 字

  大军开拔后的第二周,前线战报的味道变了。

  第一批信鸦带回的消息说河湾地联军已突破多恩边境防线,向前推进了四十里。

  第二批消息说多恩人放弃了正面交战,退入了沙漠深处。

  第三批消息说补给线遭了袭击,前锋部队与中军失去了联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战争已经陷入了多恩人最擅长的节奏。

  拖延。

  消耗。

  游击。

  君临城里的变化是从街边的摊位开始的。

  那些卖粮食的、卖腌肉的、卖干货的商人,因为战时征购断了货源,一张接一张空了出来。

  木板上还留着谷物的碎屑,袋子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抱怨在街巷间悄悄堆积。

  没有人带头闹事,还缺一个引爆点。

  但空气中已经有了那种气味。

  不安的气味。

  情报室里的地图占了整面墙。

  贝尔隆站在地图前,赫敏站在他身侧。

  她手里拿着红蓝两色的标记针,将最新的前线位置插在羊皮纸上。

  红色代表河湾地联军。

  蓝色代表多恩人。

  红色的标记被困在多恩边境线以南约七十里的位置——一道叫石脊山脊的狭长地带。

  “前面是多恩人的轻骑兵。”赫敏说,“他们在沙漠里来去自如,专挑补给线下手。”

  “后面呢?”

  “运输线太长。从君临到前线,大车队往返一趟需要半个月。”

  贝尔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从君临出发,向南经边疆地,过亲王隘口,再到石脊山脊。

  那条线太长了。

  长到每一步都在给多恩人机会。

  “奥托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

  “要么硬推到底,付出惨重代价。”

  “要么体面撤军,承认失败。”

  赫敏看着他。

  “他会撤吗?”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奥托不可能撤军。

  一旦撤军,他在国内的所有政治资本都会瞬间蒸发。

  战争是他发起的,烂摊子也得他来扛。

  他只能硬撑。

  撑到撑不下去为止。

  赫敏的手上多了几本厚厚的账册。

  她把账册摊在桌上,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

  “你看看这个。”

  贝尔隆翻开了第一本。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下的草稿,有些地方被水渍浸过。

  “哪来的?”

  “拉里斯·斯壮。”赫敏说,“他从财政大臣书房的废纸篓里,捡回了几页被撕碎的手稿。”

  贝尔隆挑起眉。

  “我用恢复咒花了两个晚上才拼好。”

  赫敏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几行数字上,

  “这是海塔尔家族往来账户摘要的草稿。”

  贝尔隆的视线落在数字上。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战时征购的粮食总量中,只有三成进入了王室军需仓库。

  另外七成的收益,被标注为旧镇方向专项留存。

  “七成。”他说。

  “七成。”赫敏重复了一遍。

  她又翻开第二本账册。

  “罗恩那边也查到了线索。”

  “什么线索?”

  “战时征购令签署前三周,旧镇一共抵达了四艘来自君临的货船。”

  “船上登记的是王室杂物。”

  “但码头工人说那些箱子太重了,不像杂物。”

  赫敏抬起头。

  “他们觉得里面装的是金属。”

  “金龙。银鹿。”

  贝尔隆合上账册。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沿上顿住。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奥托在战争计划启动前,就已经在往旧镇转移资产。”

  赫敏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三份装订成册的档案。

  第一册:征购账目对比。

  入库的、分发的、流向旧镇的,每一笔都有数字对应。

  第二册:多恩冲突时间线。

  边境冲突的日期,海塔尔商船出航的日期,征购令签署的日期。

  三列时间线排在一起,真相一目了然。

  冲突不是意外,是事先策划的。

  第三册:处决名单与领地变更记录。

  那些以清查多恩奸细为名被处决的领主,领地在处决后的第七天就被转封给了海塔尔附庸。

  战争,不过是清洗的工具。

  贝尔隆将三册档案收好,放进壁龛里的铁匣中。

  “先放着。”他说。

  “等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一次用完。”

  深夜。

  贝尔隆还在情报室里研究地图。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轻,很急。

  是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贝尔隆推开门时,看到海伦娜的光脚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她跑向自己的房间。

  贝尔隆跟了上去。

  海伦娜的房间在红堡东翼。

  贝尔隆赶到时,她光着脚站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炭笔。

  面前的羊皮纸上画着一幅画。

  贝尔隆走近了去看。

  铁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影。

  面容模糊,看不出是韦赛里斯,还是贝尔隆,还是别的什么人。

  王座脚下跪着许多人。

  他们的手都被绳索捆着。

  绳索的另一端没有通向铁王座,而是通向画布边缘的一座灯塔。

  灯塔的顶端在燃烧。

  火焰正顺着绳索向下蔓延,向跪着的人爬去。

  海伦娜脸色苍白。

  她没有哭。

  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贝尔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看到了什么?”

  “哥……”

  “我看见外公了。”

  “他在做什么?”

  海伦娜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幅画。

  “他要输了。”她说。

  “但他输之前,会拉很多人一起倒下去。”

  “多少人?”

  “很多。”

  “你能看见他们的脸吗?”

  海伦娜摇了摇头。

  “太远了。”

  “但我知道他们在怕。”

  贝尔隆将她抱到床上,盖好毯子。

  海伦娜闭上眼睛后,贝尔隆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反复想一个问题。

  奥托如果意识到自己必输,他会做什么?

  他会拉垫背的。

  那些河湾地的、君临城的、甚至王室的人,都可能成为陪葬的祭品。

  这不是猜测。

  是预判。

  翌日清晨。

  贝尔隆在大书库召集了他的核心团队。

  赫敏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着那三册档案。

  罗恩坐在她旁边,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

  弗雷德和乔治并排坐在右侧,弗雷德的手指在桌沿上不停敲着,乔治端着杯麦酒。

  秋·张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几卷参考地图。

  贝尔隆将所有证据摊在桌上。

  他环顾了一圈。

  “我们现在就可以扳倒他。”

  “把这些证据送到父王面前,奥托会以叛国罪下狱。”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还不够。”

  “他会说自己只是管理不善,说账目是下属伪造的,说处决令是前线将领误判。”

  “他还有机会翻身。”

  “我们要等到他无法翻身的那一天。”

  “等他陷得足够深,等他所有的退路都被自己堵死。”

  赫敏看着他,缓缓点头。

  她没有问什么时候才是那一天。

  她知道贝尔隆会等那个信号。

  弗雷德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贝尔隆笑了笑。

  “继续唱那首歌。”

  “让更多人知道灯塔的阴影有多长。”

  又过了几天。

  战报再次从前方传来。

  这次的消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糟。

  多恩人在沙漠中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突袭。

  他们趁着夜色绕过了河湾地联军的前哨,烧毁了囤积在临时营地的大半粮草。

  火光照了半个夜空。

  前线部队被迫后撤了三十里。

  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消息说,奥托在营帐中下令再征一轮粮。

  从所有途经的河湾地村庄直接征用,不留收条。

  但征粮令发出去不到三天,奥托就离开了前线。

  他走得很急。

  石脊山溃败后,军心动摇,补给线在多恩人的袭扰下形同虚设。

  他将指挥权交给了副将,只带了二十名亲兵,在夜色中策马北上。

  他对部下的说法是,回君临调集援军。

  但随行的书记官注意到,他带走了所有私人文件。

  贝尔隆站在地图前,看着代表奥托军队的蓝色标记向后退缩。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赫敏说的,像是对自己说的。

  “要让奥托自己走完最后一步。”

  “他越成功,倒台时的声音就越响。”

  窗外,君临城进入了雨季。

  细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同一天夜里。

  一名信使冒雨抵达了君临。

  他全身湿透,披着深灰色的斗篷,靴子上沾满了红堡门外的泥浆。

  他没有去首相塔。

  他走错了门。

  不如说,有人在他进入红堡之前就带他走了另一条路。

  拉里斯·斯壮在门廊里拦住了他。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的蜡封是海塔尔家族的灯塔徽记。

  但不是奥托的蜡封。

  是老族长的。

  拉里斯接过信,在火把下看了一遍。

  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信折好,没有送给奥托,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走廊。

  大书库里,贝尔隆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措辞很短。

  老族长提醒奥托,旧镇的商人议会开始质疑战争决策。

  因为战争影响了旧镇与多恩的海上贸易。

  “家人可以等你回来。”

  “但商人不会等。”

  没有署名。

  但笔迹确实是海塔尔老族长本人的。

  贝尔隆将信放在烛火上。

  火焰卷曲了羊皮纸的边缘。

  “连海塔尔家族内部都开始出现裂缝了。”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

  城墙下隐约传来的歌声,那首已经传遍了五座酒馆的《红堡的囚徒》。

  他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君临城。

  雪崩已经开始。

  现在只差最后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