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贝尔隆之怒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237 字
弥林,城主府。
夜很深了。
丹妮莉丝在庭院里喂龙。
伊耿叼走一块羊肉,雷戈抢了两块,两条龙互相拱着脑袋抢食。
韦赛里斯坐在回廊下擦王权剑。
烛光映在剑刃上,瓦雷利亚铭文一闪一闪。
他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多了一个仆人。
那个仆人端着托盘,低着头,脚步很轻。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他走到韦赛里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右手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柄细长的匕首。
丹妮莉丝忽然抬起头。
伊耿和雷戈同时停止了进食。
两条龙的脑袋齐刷刷转向走廊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韦赛里斯!”丹妮莉丝喊了一声。
韦赛里斯猛地转身。
匕首已经刺到了。
他本能地用王权剑格挡,剑身和匕首撞在一起,火星迸溅。
匕首太短,但来人的速度快得离谱,第二刀已经到了他肋下。
丹妮莉丝冲过来,一把拽住韦赛里斯往后拉。
匕首划过他的侧腰,血溅出来。
伊耿扑了上去,张开嘴,一口咬向刺客的手臂。
刺客侧身闪开,动作像蛇一样滑。
雷戈从另一边扑来,深绿色的小龙喷出一小团火焰。
火苗擦着刺客的衣角过去,烧焦了一片。
刺客后撤三步,面无表情。
他的脸在变。
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几秒钟之内,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无面者。
丹妮莉丝认出了这个词。
在阿斯塔波的奴隶市场,有个善主提起过——布拉佛斯的刺客公会,杀人如喝水。
“还有两个。”韦赛里斯捂着腰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丹妮莉丝环顾四周。
庭院有三个入口,另外两个方向各站着一个人。
一个扮作守卫,一个扮作女仆。
三张不同的脸,同样的空洞眼神。
伊耿和雷戈挡在他们面前,两条小龙嘶嘶地叫着,可它们还太小,龙焰只有几尺远。
领头的女刺客举起匕首,朝丹妮莉丝走来。
韦赛里斯挡在她前面,握着王权剑,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别动她。”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剑没有放下。
女刺客没有停步。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跟夜风的冷不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刺客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靠近。
空气裂开了。
庭院中央,一道光缝凭空撕开,像有人用刀划破了夜空。光缝越来越大,金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来。
一只手从光缝里伸出来。
银发紫眸。
贝尔隆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丹妮莉丝打了个寒颤。
她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没有温和,没有疏离,没有笑意。
只有杀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的眼睛扫过庭院。三个刺客。
韦赛里斯腰上的血。丹妮莉丝苍白的脸。
他什么都没问。
“统统石化。”
魔杖一挥。
领头的女刺客僵在原地,皮肤从指尖开始变成灰色,像石头一样蔓延。从头到脚,三具石像立在庭院里。
匕首还举在手里,表情还凝固在空洞的眼神上。
贝尔隆走到韦赛里斯面前,看了一眼他腰上的伤口。
“谁派来的?”
“不知道。”韦赛里斯咬着牙,“无面者。”
贝尔隆转过身,看着那三具石像。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会让他们后悔。”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君临的方向。
“两个月太久了。”
他握紧魔杖。
“今晚就够。”
君临,红堡。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首相塔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桌上摊着三封信。
一封来自河间地,报告詹姆仍被关押。
一封来自北境,确认铁民偷袭成功。
一封来自布拉佛斯,只有一行字——“事已办妥。”
泰温把第三封信放进烛火里烧掉。
门外的守卫换了一批。
他带来的西境军接管了红堡的防务,二十个重甲骑士守在走廊两端,格雷果·克里冈守在书房门口。
魔山。
近八尺高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墙。
他穿着全套板甲,巨剑斜靠在墙上,剑刃上有洗不干净的暗红色。
泰温在等消息。
布拉佛斯那边的消息。
无面者很贵。他花了五十万金龙请他们出手。
杀掉奴隶湾那两个坦格利安,龙就没了主人。
没有主人的龙,不过是野兽。
野兽可以杀,可以驯,可以关进龙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烛火灭了。
所有蜡烛同时熄灭,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书房陷入完全的黑暗。
“谁?”魔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巨剑出鞘的金属声刺耳。
一道金的光在房间中央撕开。
泰温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银发紫眸。年轻。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泰温不认识他。但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冷。
“泰温·兰尼斯特。”来人的声音很轻,“你请了无面者。”
泰温的手按在桌下的铃绳上,准备拉响警报。
“我劝你别拉。”银发年轻人说,“你拉了也没用。走廊里二十个骑士,现在都睡着了。”
泰温的手僵住了。
魔山从门口冲进来,巨剑横扫。八尺长的剑刃划破空气,带着风压。
银发年轻人没有躲。
他抬起木棍,轻轻一挡。
巨剑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墙上,震得魔山虎口发麻。八尺高的身躯被反震力推退了一步。
魔山愣了一下。他这辈子没遇到过挡得住他一剑的东西。
他再次举剑,全力劈下。
“粉身碎骨。”
木棍一指。
魔山的巨剑从中间炸裂,碎片像弹丸一样四散。一块碎片划过他的面颊,在铁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魔山扔掉断剑,赤手空拳冲上来。
银发年轻人侧身,木棍点在他的胸口。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
魔山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了。
近八尺的身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往后倒。板甲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格雷果·克里冈,魔山,死了。
从冲上来到倒下,不到三秒。
泰温看着魔山的尸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死。战场上,刑场上,暗杀中。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用一根木棍,三秒杀死格雷果·克里冈。
“你是什么人?”泰温的声音依然稳,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银发年轻人走到他面前。
“你花了五十万金龙,请无面者杀我的家人。”
泰温的瞳孔猛地收缩。
“坦格利安。”他说。
“贝尔隆·坦格利安。”
绿光一闪。
泰温·兰尼斯特,西境守护,兰尼斯特家族族长,御前首相,倒在翻倒的椅子旁边。
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永远说不出来了。
贝尔隆站在两具尸体之间,面无表情。
他举起魔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魂魄出窍。”
一道银光从魔杖尖端射出,穿透墙壁,穿透楼层,穿透整座红堡。
瑟曦·兰尼斯特在卧室里尖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乔佛里·拜拉席恩在王座厅里瘫倒在地,眼睛翻白。
弥赛菈·拜拉席恩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兰尼斯特家族,今夜只剩一个。
提利昂。
贝尔隆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往前走。沿途的骑士全部倒在地上,呼吸均匀,像在午睡。
他走到提利昂的房间门前,推开门。
提利昂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缠着绷带。他看见贝尔隆,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走廊里倒地的骑士。
“你来了。”提利昂说。
“泰温死了。”贝尔隆说,“魔山死了。瑟曦和乔佛里活不了今晚。”
提利昂沉默了三秒。
“你杀了我父亲。”
“他请无面者杀我的家人。”
提利昂放下书。
“我猜,你不会杀我。”
“你跟他们不一样。”贝尔隆说,“你守住了君临。你没有迫害坦格利安的孩子。你甚至在等龙回来。”
提利昂苦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听。”
提利昂的表情变了。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巧合——延时咒、篡改的信、瑟曦的疯癫——全都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你一直在君临。”
“一直都在。”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兰尼斯特家族只剩你了。”贝尔隆说,“西境需要一个人管。你管得了吗?”
提利昂看着他的眼睛。紫色的,冰冷的,但里面有一丝别的东西。
公平。
“我管得了。”提利昂说。
“好。西境归你。凯岩城归你。兰尼斯特的军队归你。但兰尼斯特效忠坦格利安。”
提利昂愣了一下。
“封臣?”
“封臣。”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成交。”
贝尔隆转身走出房间。
“等等。”提利昂叫住他,“你到底是谁?”
贝尔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知道的。”
他走了。
提利昂坐在床上,看着门口。
贝尔隆·坦格利安。银发紫眸。杀了泰温和魔山,用了不到十秒。
他忽然想起瓦里斯的话。
“龙回来了,坦格利安就回来了。”
龙回来了。
红堡,城墙上。
贝尔隆站在城墙上,面朝东方。
夜风吹动他的银发,袍角猎猎作响。
他举起魔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传送门。
不是小型的、仅供一人通过的门。
是一道高宽三十尺的巨门。
门的另一边,是弥林城主府的庭院。
丹妮莉丝站在那边,怀里抱着伊耿。
韦赛里斯站在她身旁,腰上缠着绷带,手里握着王权剑。
他们身后,八千无垢者列队站立,长矛如林,圆盾如墙。沉默,整齐,像一堵灰色的铁墙。
“过来。”贝尔隆说。
丹妮莉丝迈步走进传送门。
从弥林的夜色跨入君临城。
伊耿扑腾翅膀,雷戈从天下落下来,两条小龙踩在君临的石板地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八千无垢者开始行军。
整齐的脚步声通过传送门,在红堡的城墙上回荡。
他们走过半个世界,从奴隶湾到君临,只用了一步。
丹妮莉丝站在城墙上,看着脚下的君临城。
黎明前的城市还在沉睡。
黑水湾的水面泛着微光,远处的龙坑黑黢黢的。
“我们回来了。”韦赛里斯的声音在发抖。
他握着王权剑,望着红堡的塔楼。
在这座城里出生,在这座城里逃亡,十多年后,他回来了。
丹妮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这座城市,眼眶发红。
贝尔隆走到他们身边。
“天亮之后,”他说,“坦格利安的旗帜会重新挂在红堡上。”
“然后呢?”丹妮莉丝问。
“然后,我们出征。”
他指向北方。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四千人。罗柏在奔流城,两万人。巴隆在铁群岛,五千人。”
他又指向南方。
“多恩在观望。提利尔已经倒向我们。河间地还在打。北境被铁民占了。”
他放下手。
“五王之乱打了这么久,该结束了。”
韦赛里斯看着他的侧脸。
银发紫眸,跟他们一样的瓦雷利亚人相貌。
可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你打算怎么打?”韦赛里斯问。
“三条龙。”贝尔隆说,“八千无垢者。提利尔六万大军。多恩的骑兵。兰尼斯特的西境军。”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军事复国。一个一个打过去。谁不跪,就打到他跪。”
丹妮莉丝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在暗处等了这么久。
“第一条龙,”贝尔隆说,“先去龙石岛。”
他闭上眼睛。
空气开始震动。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出金色鳞片,紫眸变成巨大的紫色龙瞳,四肢变成四足,背上长出一双羽翼。
五十尺的金龙盘踞在城墙上,翼展遮住了半片天空。
丹妮莉丝倒吸一口气。
她猜到了。她早就猜到了。
可亲眼看见,还是让她浑身发抖。
金龙低下头,紫色的龙瞳看着她。
“上来。”
龙开口说话了。
丹妮莉丝咽了口唾沫,爬上龙背。
鳞片冰凉,但龙体内部传来的温度像一座小火炉。
伊耿和雷戈仰头看着金龙,嘶嘶叫着,像在跟长辈打招呼。
金龙展开双翼,从城墙上腾空而起。
风灌进丹妮莉丝的头发,她紧紧抓住龙鳞,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飞起来了。
骑在龙背上,飞过君临的上空,飞过黑水湾,飞向东方。
龙石岛的方向。
身后,韦赛里斯握着王权剑,看着金龙消失在黎明的天际线上。
他转身面对八千无垢者。
“坦格利安回家了。”他说。
八千支长矛同时举向天空。
无声的宣誓。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