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招揽 上

　　黑水湾码头。

　　仓库。

　　贝尔隆坐在木箱上，闭着眼睛。

　　窃听咒传来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十几条线索同时运作，每一条都连着不同的棋子。

　　但他现在只关注一条。

　　提利尔。

　　蓝礼死后，提利尔家族的动向比他预想的更快。

　　梅斯·提利尔已经决定和兰尼斯特联姻，玛格丽嫁给乔佛里。

　　洛拉斯虽然愤怒，但最终同意了。

　　这不行。

　　如果提利尔倒向兰尼斯特，君临的防御就会变得坚固得多。

　　史坦尼斯打黑水湾的时候，提利昂加上提利尔的兵力，足以把史坦尼斯挡在城外。

　　那他的棋盘就全乱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

　　“贝勒里恩。”

　　小龙从角落里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我要出去一趟。”

　　他站起来，抽出魔杖。

　　“隐身咒。”

　　身体消失在空气中。念力托起他，从仓库后门飘出，掠过码头的屋顶，朝南方飞去。

　　目标，提利尔军营。

　　风息堡以南，原野上。

　　提利尔的军营已经缩小了一半。

　　十万大军散了四成，有的投降了史坦尼斯，有的连夜跑回了自家领地，有的干脆扔了旗帜当了逃兵。

　　剩下的六万人还在，但士气低落，像一群失去了牧羊人的羊。

　　梅斯·提利尔的大帐亮着灯火。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封还没发出去的信，给泰温·兰尼斯特的联姻提议。

　　洛拉斯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明天就派人去君临。”梅斯·提利尔的声音疲惫但坚定，“越快越好。史坦尼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我知道。”洛拉斯的语气很平，但眼底有压抑的恨意。

　　“玛格丽同意了？”

　　“她会同意的。”梅斯·提利尔说，“她是提利尔家的女儿。”

　　洛拉斯没有说话。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灯灭了。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灭。

　　帐篷陷入完全的黑暗。

　　梅斯·提利尔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

　　“谁？！”

　　洛拉斯拔剑出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感觉到了。

　　一种压迫感。

　　像站在悬崖边上，像被一头猛兽盯着后颈。

　　空气变得沉重，变得冰冷。

　　然后，一束光亮了。

　　是金色的光。

　　从一个人的掌心升起，照亮了整个帐篷。

　　那个人站在帐篷中央。

　　他没有从门口进来。

　　他就是，在那里。

　　像是从黑暗中凝聚出来的。

　　棕发棕眼，年轻，普通。

　　但那双眼睛，

　　洛拉斯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不是杀意。

　　不是愤怒。

　　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权威。

　　像是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之上。

　　“坐。”

　　那个人说了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但梅斯·提利尔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

　　不是因为恐惧，好吧，也许有一点，而是因为那个声音里有一种力量，让他本能地想要服从。

　　他咬紧牙关，撑住桌沿，没有坐。

　　“你是谁？”

　　那个人微微一笑。

　　“我叫伊泽·瑞尔。”

　　他把金色的光收进掌心，但帐篷里仍然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桌上多了一颗发光的小石头，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你可以坐下。”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邀请客人喝茶，“我不是来杀你的。”

　　“你来做什么？”洛拉斯的声音沙哑，他的剑尖指着贝尔隆的喉咙。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洛拉斯感觉到了，一种精神上的触碰，像有人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的剑垂了下来。

　　不是他愿意的。

　　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

　　“收起剑。”贝尔隆说，“你用不上。”

　　洛拉斯咬紧牙关，但剑已经回到了剑鞘里。

　　梅斯·提利尔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变了。

　　他不是傻子。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让洛拉斯·提利尔收剑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贝尔隆没有直接回答。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梅斯大人，蓝礼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

　　梅斯·提利尔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贝尔隆的语气依然平静，“因为你正准备把提利尔家族卖给兰尼斯特。”

　　梅斯·提利尔愣住了。

　　“你怎么，”

　　“玛格丽嫁给乔佛里。”贝尔隆说，“联姻。我说的对吗？”

　　梅斯·提利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件事他只和洛拉斯商量过，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贝尔隆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你凭什么？”梅斯·提利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怒意，“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

　　贝尔隆微微侧头。

　　金色的光在他掌心重新亮起，这次不是柔和的暖光，而是一团灼热的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跳动，但没有温度。

　　不，不是没有温度，

　　是他不在乎。

　　梅斯·提利尔看着那团火焰，瞳孔骤缩。

　　“我听说过不怕火的人。”他低声说，“棕发棕眼，”

　　“你消息挺灵通。”贝尔隆把火焰收起来，“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提利尔家族不需要投靠兰尼斯特。”

　　“不投靠兰尼斯特，投靠谁？”梅斯·提利尔冷笑，“史坦尼斯？杀蓝礼的人？”

　　“投靠我。”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梅斯·提利尔和洛拉斯同时愣住了。

　　然后，梅斯·提利尔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我听到了一个笑话”的笑。

　　“你？”他上下打量贝尔隆，“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连封地都没有，要我提利尔家族投靠你？”

　　“我没有封地。”贝尔隆说，“但我有比封地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贝尔隆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然后，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但这次不是普通的火焰。

　　火焰凝聚，塑形，变成了一条龙。

　　一条巴掌大的金色小龙，在他掌心扇动翅膀，吐出细小的火苗。

　　它绕着贝尔隆的手指飞了一圈，然后落回掌心，仰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

　　梅斯·提利尔的笑容凝固了。

　　洛拉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龙……”梅斯·提利尔的声音发颤，“你有龙？”

　　“我有三条。”

　　贝尔隆把掌心的小龙收回，那是他用魔力凝聚的幻影，不是真正的贝勒里恩。但效果已经够了。

　　“奴隶湾的三条龙，是我孵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