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猎杀时刻

　　接下来的日子，贝尔隆几乎住在了有求必应屋里。

　　四本笔记本摊在工作台上，从左到右排开。

　　拉克汉姆的棕色封面讲古代魔法的本质，卢克伍德的黑色封面讲符文结构，菲茨杰拉德的深绿色封面讲精神力引导，桑·巴卡的灰色封面讲实战应用。

　　四本笔记，四种视角，拼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古代魔法体系。

　　贝尔隆从拉克汉姆的笔记开始学。

　　“古代魔法的核心不是咒语，不是魔杖，是精神力。精神力越强，能调动的世间魔力就越多。”

　　他在有求必应屋里练习感知。

　　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开，墙角的书架、头顶的吊灯、架子上的凤凰，每一件物品的轮廓都在他的感知里浮现。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练习感知空间中的魔力，并且去引导。

　　他把精神力往外推，穿过墙壁，探到走廊里，探到隔壁的空房间，探到楼上。

　　范围越来越大，细节越来越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整座城堡在他的感知里像一张发光的网，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每一块石头都在网上。

　　他又试了一次传送门。

　　先想好要去的地方，禁林边缘那片空地。

　　然后找到身边的缝隙，用精神力引导它们一点点撑开。

　　金色的光圈出现了，直径不到一尺，边缘的火花跳了几下就灭了。

　　他又试了一次，光圈撑得大了一些，但只维持了两秒，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炸开。

　　他试了很多次，没有一次能撑过五秒。

　　贝尔隆把魔杖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门钥匙和幻影移形都是把人拉过去或者送过去，他想做的却是打穿两个地方之间的墙，直接走过去。

　　也许这个方向根本就是错的。也许空间缝隙根本不能用来走路，只能用来传递东西。

　　也许需要别的方法，不是撑开，而是别的什么。

　　他把传送门的事暂时放到一边，转向卢克伍德的笔记本。

　　卢克伍德的笔记讲符文。

　　不是炼金术时画的那种，是勾勒元素，刻画魔力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个独立的魔法回路，单独使用时威力有限，但组合起来效果成倍增加。

　　贝尔隆在有求必应屋里找到几块旧石板，用精神力在石板上刻符文。

　　一开始刻得很浅，精神力刚收回来符文就消失了。

　　他试了很多次，慢慢找到感觉——精神力不能断，要像水流一样持续灌注，直到符文完全刻进石头里。

　　菲茨杰拉德的笔记最薄，但内容最难。全是关于精神力的引导技巧。

　　“精神力不是往外推，是往外放。推和放的区别在于，推是有目标的，放是没有目标的。你要让精神力自己流出去，不要控制它，不要引导它，让它自己去感知。”

　　贝尔隆试了好几次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开始的时候总是刻意控制精神力，让它往某个方向走。

　　但那样做的时候，感知到的信息很有限，只有他关注的那一小片区域。

　　后来他试着不去控制，只是把精神力释放出去，让它自己扩散。

　　感知到的信息一下子多了好几倍。整间有求必应屋，甚至墙外面的走廊，都在他的感知里浮现出来。

　　桑·巴卡的笔记最厚，内容也最直接。全是战斗技巧。

　　如何用精神力锁定多个目标，如何让魔力在目标之间跳跃，如何在移动中保持精神力的稳定输出。

　　贝尔隆把笔记上的内容一条一条试过去。有的很容易，有的很难，有的练了好几天才摸到门道。

　　迪克每天端茶送水，不多话。凤凰有时候蹲在工作台上看他练习，有时候飞到架子上睡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这天下午，贝尔隆正在工作台上画符文，迪克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先生，迪克有一件事想跟先生说。”

　　贝尔隆放下羽毛笔。“什么事？”

　　迪克的手在抹布上攥了一下。“迪克听说又有一批偷猎者来了。他们在禁林西边设了陷阱，抓了好几只嗅嗅和护树罗锅。”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庞克告诉迪克的。”迪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庞克在厨房听其他小精灵说的。他们运食材的时候路过禁林，看到了。”

　　贝尔隆站起来，把魔杖塞进袖口。“位置在哪？”

　　“禁林西边，靠近断崖的那片空地。庞克说那里有很多铁笼子。”

　　贝尔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凤凰。凤凰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

　　“你留下来。”贝尔隆把它拿下来放回架子上。

　　凤凰叫了一声，歪着脑袋看他。

　　贝尔隆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城堡侧门出来，他抬头看天。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快要下雨了。

　　他的精神力在空中铺开。

　　禁林里的动静在感知里清清楚楚——鸟，松鼠，几只狐狸，远处有一头巨怪在走动。

　　再往西，靠近断崖的地方，有几个人的轮廓。六个人，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上有铁笼子。

　　忽然拔地而起，径直朝那边飞去。

　　贝尔隆降落在离空地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靠近。

　　六个人。

　　三个穿着黑袍，两个穿着皮夹克，一个穿着麻瓜的衣服。

　　空地上摆着四只铁笼子，两只关着嗅嗅，两只关着护树罗锅。

　　嗅嗅在笼子里乱撞，护树罗锅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贝尔隆从树后面走出来。

　　六个人同时转过身。最前面的那个穿黑袍的人举起魔杖。

　　“什么人？”

　　贝尔隆没有回答。

　　那人又问了一遍：“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贝尔隆把魔杖从袖口滑出来，握在手里。

　　黑袍人笑了一声。“一个人来送死？”

　　贝尔隆抬起魔杖。

　　他没有念咒。

　　精神力锁定了六个人，魔力从杖尖涌出去，索命咒，是用古代魔法方式的索命咒。

　　绿色的不可饶恕咒像一道闪电链从第一个人身上跳到第二个人，从第二个人跳到第三个人，一直跳到第六个人。

　　六个人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树林里安静了。

　　贝尔隆走到笼子前面。

　　他用魔杖点了一下锁扣，锁扣弹开了。嗅嗅从笼子里窜出来，头也不回地钻进灌木丛。

　　护树罗锅从笼子里慢慢爬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树干往上爬，消失在枝叶里。

　　贝尔隆转过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六个人。

　　挥了挥魔杖，就地掩埋。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飞行扫帚，跨上去，往霍格沃茨飞。

　　回到有求必应屋的时候，迪克还在工作台旁边站着。他手里没有握抹布，只是站着。

　　“先生回来了。”

　　贝尔隆点了点头，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把四本笔记本翻开。

　　迪克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做了什么。他转身走到架子旁边，给凤凰换了一碗水。

　　贝尔隆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设计一个符文阵列，把尼可勒梅的理论和卢克伍德的符文结构结合起来。

　　草图画了好几版，每一版都有问题，要么能量流动不顺，要么符文之间互相干扰。

　　他在羊皮纸上画了很久，然后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凤凰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耳朵。贝尔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迪克。”

　　“先生？”

　　“还有别的偷猎者吗？”

　　迪克沉默了一会儿。“有。庞克说禁林北边还有一伙，比这次人多。”

　　贝尔隆点了点头。

　　“先生要去吗？”

　　“明天去。”

　　迪克没有再说话。

　　贝尔隆把羊皮纸上的符文阵列又改了一版，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过来。”

　　“先生晚安。”

　　贝尔隆推开门，走出有求必应屋。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灭了大半。他沿着走廊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地响。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几根凤凰羽毛。

　　四本笔记本还在工作台上摊着。

　　他明天还要继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