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奥米尼斯·冈特

　　奈特莎从人群中挤过来，把魔咒课本夹在腋下，朝贝尔隆伸出手。

　　“刚才还没来得及正式自我介绍。奈特莎·奥奈，格兰芬多的。”

　　她握手的力道很干脆，松开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是转校生？从哪个学校转来的？我认识几个从布斯巴顿转过来的，但你的口音不像法国人。”

　　“之前一直在家里自学，跟着家里人到处跑，没正式入过学。”

　　“那你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我们班上去过国外的同学不多，大部分连伦敦都没出过。你去过埃及吗？”

　　“去过。还有波斯，设拉子，开罗。”

　　“梅林的胡子。”

　　奈特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去过这么多地方？波斯？你是说真的波斯？设拉子——我在书上读到过，那里的魔法花园据说能让人做奇怪的梦，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里的花园不是种在地上的，是种在石壁上的。藤蔓从穹顶上垂下来，晚上会发光。不过那里的魔法体系和欧洲不太一样，更偏向炼金术和古代符文。”

　　“那你应该去见见加里克教授，我们草药课的教授。她办公室里有一盆从波斯带回来的魔法植物，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叶子是蓝色的。她说那是她年轻时出去游学时带回来的唯一一件纪念品。”

　　她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你要是跟她聊波斯，她可能会拉着你聊一整个下午。”

　　她又补了一句。

　　“说到草药课，下午第一节就是，在城堡外面的温室上。你应该也会去吧？”

　　“会去。”

　　“那温室见。我先走了，还得去还这本书——已经超期两天了，再不去图书馆斯克里布纳女士会把我变成一盆仙人掌。”

　　她挥了挥手，转身挤进走廊里的人群，几秒钟之后又回头喊了一句。

　　“记得找加里克教授聊波斯！她会喜欢你的！”

　　贝尔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萨洛从擂台上跳下来，把校袍从窗台上拿起来披上。他走过贝尔隆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饭。你答应过的。走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奈特莎，又看了看贝尔隆。

　　“你们聊完没有？我听到波斯和设拉子了，等一下在饭桌上你最好把你到底去过多少地方一并交代清楚。奥米尼斯，帮我把他押过去。”

　　奥米尼斯·冈特的手杖在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不用押。他自己会走。”

　　礼堂里弥漫着南瓜汁和烤肉残存的热气。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在靠窗的位置。萨洛把餐盘放在贝尔隆对面，跨过长凳坐下来。奥米尼斯在旁边坐下，手杖靠在桌沿。

　　“你说的那几道咒语。”

　　萨洛把一块培根塞进嘴里。

　　“多重施法的时候，每一道咒语的轨迹是分开控制的。怎么做到的？我试过一次同时放两道缴械咒，结果两道都打偏了。”

　　“分开控制不是靠同时施法。”

　　贝尔隆将面包片对折，放在餐盘边缘。

　　“是靠提前预判施法轨迹。”

　　萨洛咽下培根，皱起眉头。

　　“预判的意思是——”

　　他抬起手，没有拿魔杖，手指在桌面上方轻轻一划。

　　几道极细的红光从他指尖依次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餐盘边缘的面包片。面包片被击飞，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餐盘中央。

　　萨洛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滚圆。

　　奥米尼斯微微侧过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转向他的方向，眉头挑了起来。

　　“无杖施法——而且还是无声施法。连咒语都没念。你的魔法水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把力量凝聚在指尖，算不上精湛。不过无杖施法可以压缩施法时间，比用魔杖更快。”

　　萨洛把叉子重重地拍在餐盘旁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更快？你知道现在魔法界有多少成年巫师连最简单的无杖荧光闪烁都做不到吗？你刚才用的是缴械咒——无杖无声的缴械咒！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奥米尼斯将手杖靠在桌沿，嘴角弯起一抹罕见的弧度。

　　“塞巴斯蒂安，你与其在这里大喊大叫，不如先把你的叉子捡起来。坦格利安刚才用的是左手——你是右撇子，你可以试试用左手拿魔杖，看看能不能放出哪怕一道完整的缴械咒。”

　　萨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贝尔隆的左手，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

　　“真是见鬼了。”

　　他在桌上比划了一下，用手指依次点出三道缴械咒的发射顺序。

　　萨洛盯着他的手指，咀嚼的速度放慢了。

　　“所以是先想好再出手。不是靠反应速度硬撑。”

　　“反应速度只是执行。真正的多重施法是提前规划好的攻击路径。”

　　奥米尼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转向他的方向。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在铁甲咒闪了一瞬的间隙里打中他的手腕。你提前就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退。”

　　“因为他只往右边退。他左边小腿被击中了，本能会让他往右侧转移重心。”

　　萨洛叉子停在空中，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所以你用下方那道障碍咒不是为了伤我，是为了让我自己往你缴械咒的方向退？”

　　“你以为呢。”

　　奥米尼斯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塞巴斯蒂安，你应该庆幸他不是你的敌人。如果他真的是跟你以命相搏，你连第一道咒语都躲不过去。”

　　萨洛用叉子朝奥米尼斯挥了一下，正准备开口，拉文克劳长桌靠近门口那一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女生推搡着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深褐色卷发的女生，个子高挑，领口的院徽别得端端正正。她在贝尔隆旁边停下，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昨天那个转校生？坦格利安？”

　　“是的。”

　　“我叫普莉希拉·韦克菲尔德。”

　　她伸出手，握手的力道很轻，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我听说你上午在决斗场上表现很精彩。整个拉文克劳都在聊你。”

　　萨洛在旁边发出一声被呛到的咳嗽声。奥米尼斯面无表情地端起南瓜汁又喝了一口。

　　他点了点头。

　　“谢谢。”

　　普莉希拉身后的另一个女生往这边探过头来。她比普莉希拉矮一些，浅棕色的长发用一根蓝银相间的发带松松绑在脑后，眼睛是淡绿色的。

　　“那颗龙头骨，听说你出手真的太快了，我都没在现场看到。”

　　她顿了顿，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红。

　　“而且你长得真好看。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英格兰本地。”

　　“真的？”

　　她的声音扬起半度，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分。

　　“那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我是说除了决斗之外。你喜欢魁地奇吗？还是下棋？”

　　“他喜欢把人从擂台上打飞。”

　　萨洛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土豆块，头都没抬。

　　普莉希拉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把手中的面包片放在盘子上，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女生，语气很平静。

　　“谢谢你们。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有女朋友了，她在很远的地方，只是暂时不能见面。”

　　普莉希拉眨了眨眼。她深呼吸了一次，眨眼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然后快速整理好表情，朝他点了一下头，动作还算优雅。

　　“没关系，认识你还是挺高兴的。”

　　她转过身，拉着她的同伴们走回了长桌另一端。几个女生的脑袋迅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偶尔往这边瞥一眼。

　　萨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叉子悬在半空中，然后他把叉子放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你刚才有没有注意——最先开口的那个高个子女生似乎对你有很大的好感，而且你没看她校服上的级长徽章？你连级长的邀请都敢拒绝。”

　　奥米尼斯将手杖靠在桌沿，微微侧过头。

　　“塞巴斯蒂安，你的观察力还是这么令人感动。坦格利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有女朋友。你与其盯着别人的感情问题不放，不如先把你盘子里那块冷掉的培根吃完。”

　　萨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那块早就凉透的培根，用叉子戳了一下，没再说话。

　　午饭在烤肉的热气和断断续续的闲聊声中慢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