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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节

第226章 振作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215 字

  葬礼结束后的那几天,菲戈先生几乎没有出过房门。

  贝尔隆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先看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灶台上的锅是冷的。

  茶几上那本摊开的书还停在菲戈夫人走之前翻开的那一页,书页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他把书合上,放在窗台上,用墨水瓶压住。

  第五天早上,他天没亮就起来了。

  厨房里的面粉袋还有大半袋。

  他倒了一些在盆里,加水揉成面团。

  没有酵母,只能用死面。

  他用力揉了很久,直到面团表面光滑。

  馅料没有合适的材料。

  他把熏肉切成碎丁,又剁了半个洋葱,加了点盐和胡椒,搅在一起。

  面皮擀得不薄不厚,包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

  他用指尖一个一个捏紧,码在蒸架上,盖上锅盖。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

  水烧开之后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面粉和肉末混合的香气。

  他端着盘子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

  “教授,出来吃点东西。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菲戈先生站在门口。

  两眼通红,眼白里全是血丝。

  颧骨比之前更凸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袍子还是葬礼那天穿的那件,前襟多了好几道褶皱。

  他看见贝尔隆手里的盘子,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吃吧,刚蒸好的包子,趁热。你边吃,我边和你说说话。”

  菲戈先生接过盘子,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褶子,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是你们那边的食物?挺好吃的。你好像跟我说过,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也是未来。”

  “未来很遥远吗?”

  “说遥远也遥远,说不远也就在那里。”

  贝尔隆顿了顿。

  “毕竟你一想就能去那里,想忘掉某些事情。”

  菲戈先生没有再说话。

  只是又咬了一口包子。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眼睛半睁半闭,但始终不肯闭上。

  贝尔隆站起来,把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抽出魔杖。

  “你该睡了。”

  昏睡咒击中菲戈先生的胸口。

  他的头歪向一边,呼吸从短促慢慢变深,变缓。

  贝尔隆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然后推开门,往勒梅的木屋走去。

  勒梅正坐在桌边翻着那本厚得离谱的旧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怎么样了?”

  “吃了点东西,刚睡着。我给他施了昏睡咒——他不肯自己睡。”

  “丧妻之痛不是几天能缓过来的。我活了五百多年,见过很多人失去至亲之后的样子。”

  尼可·勒梅看着贝尔隆,慢慢说着菲戈夫妇的故事。

  “有的人不吃不喝,有的人拼命工作,有的人一睡不起。他现在的表现,都不算最糟的。”

  “之前在法国的时候,菲戈夫人被黑巫师包围,他冲进包围圈把她背出来。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

  尼可·勒梅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时我不明白,现在想想,他之所以敢冲进去,是因为他还有她。一个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但失去了所有让你想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贝尔隆把今天的笔记摊开放在桌上,但没有拿羽毛笔。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会走不出来。他这人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连哭都不愿让人看到。但刚才吃了两个包子之后,他跟我说了一句挺好吃的。他能说一句挺好吃的,他就能再说第二句。”

  勒梅把眼镜摘下来,用袍角擦了擦。

  “以前学院里有个学生——父母都被黑巫师杀了,那孩子不到十三岁,一直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后来赫奇帕奇有个女生每天都给他带早餐,一句话不说,只是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一起吃完。后来那个学生成了魔法部最年轻的法律执行官。”

  “你问他是谁——就是早上来接你们的乔治·奥斯里克。”

  贝尔隆没有接话。

  勒梅把眼镜重新戴上。

  “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在未来的那些人。”

  “赫敏·格兰杰。我的女朋友。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

  “她很聪明?”

  “她的作业永远比我写得快。她上课的时候坐在我旁边,每次我答不上题她就用羽毛笔在纸上写答案,推到我面前。”

  “我们在禁林里被食死徒追过,在密室里和蛇怪打过,在瓦雷利亚战斗。每一次她都站在我旁边。”

  他顿了顿。

  “我穿越到这里之前——那天下午,三强争霸赛第三场。塞德里克死在我面前,被索命咒击中了。”

  贝尔龙低下头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我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然后我启动时间转换器想回去救他,转换器碎了,把我甩到了这里。我欠他一条命,欠她一句再见。”

  勒梅看着贝尔隆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之前拆时间转换器符文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做这件事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

  “每一步都往下推进,不做停留,不反复检查。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你不是在找回家的路,你是在找回去的路。找一个能让你把欠的都还上的机会。”

  “回到未来很难。目前我不知道要怎么完成时间穿梭,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否则我无法面对塞德里克的死,无法面对她。”

  “那个塞德里克的死不是你的错。阿瓦达索命咒之下,活下来的人没有任何义务为死者道歉。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代价——因为你活着,你会记得他的眼睛。你会一辈子记得。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不需要再多加一份愧疚。”

  勒梅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不是在逃跑。你是在想办法回去。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他把手收回去,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推到贝尔隆面前。

  “今天继续学转化。水银纯化之后是硫磺的提纯,步骤相似但温度控制不同。硫磺在高温下会直接升华,跳过液态阶段,所以你必须在它升华的一瞬间用精神力把杂质截住。”

  他把一碟硫磺粉推到贝尔隆面前,又把酒精灯和铜锅摆好。

  贝尔隆拿起魔杖,点着了酒精灯。

  傍晚,贝尔隆推开菲戈家的门。

  壁炉里的火已经点着了。

  菲戈先生坐在沙发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

  他的眼睛还带着血丝,但脸上有了些血色。

  他看见贝尔隆进来,站起来。

  “我准备好了。关于你的入学测试——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