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邀请

　　斯内普站在走廊尽头，黑袍子拖在石板地上。

　　他手里捏着一只空瓶子，瓶口朝下，最后一滴药水正沿着瓶壁滑下来，滴在他苍白的指尖上。

　　“波特。”

　　哈利转过身。

　　走廊里的学生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斯内普往前走了两步，黑袍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很轻的摩擦声。

　　他把空瓶子举到哈利眼前，瓶口还在往下滴着透明的药水。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办公室里的非洲树蛇皮，少了三片。复方汤剂的配料，昨天晚上被翻过。”

　　“我没有——”

　　“你没有？”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哈利的眼镜片，像要把那层玻璃看穿，“你和你那些朋友——格兰杰小姐尤其擅长魔药，对不对？去年她熬出了复方汤剂，连弗立维都夸过她的手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火焰杯。四个勇士。你觉得那是一个巧合？”

　　斯内普把空瓶子收回袖子里，嘴唇往上翻了一下，露出牙齿，“你最好祈祷我没有找到证据。如果我找到——”他没有说完。

　　他转过身，黑袍子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大礼堂的烛火在穹顶下安静地烧着。

　　贝尔隆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中世纪魔法生物谱系》。

　　泰瑞和迈克尔坐在对面，两个人的叉子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一阵薰衣草的香气飘过来。

　　芙蓉站在贝尔隆面前。

　　布斯巴顿的蓝色丝绸校袍，一头浅金色的发从肩侧倾泻下来，在烛光里泛出淡黄色的光。

　　她站得很近，近到长桌上正在切牛排的几个拉文克劳学生都停下了刀叉。

　　“贝尔隆。”她的法语口音把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圣诞舞会——你还没有舞伴吧？”

　　贝尔隆抬起头。

　　“做我的男伴吧。”芙蓉自信地说着，嘴角微微往上翘着，“我是勇士，你是最引人注目的人。我们站在一起会很相配。”

　　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她的座位正对着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目光从芙蓉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一个男生在她旁边站了半天了。

　　黑色校袍，德姆斯特朗的深红色内衬。他清了清嗓子。

　　威克多尔·克鲁姆——他是那种永远觉得自己已经在球队首发位置上的男生，肩膀很宽，下巴抬得很高，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自负。

　　他把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赫敏·格兰杰。”

　　赫敏转过头，眨了两下眼睛。她显然刚才在想别的事，现在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圣诞舞会。你有舞伴了吗？”

　　赫敏的目光又往拉文克劳那边飘了一下。

　　芙蓉还站在贝尔隆面前，正在等他回答。

　　她转回头，正要开口——拉文克劳长桌那边，贝尔隆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正好越过芙蓉的肩膀，和赫敏的目光在两张长桌之间的过道上方撞在一起。

　　赫敏果断推开椅子。

　　她没有再看威克多尔·克鲁姆，直接往拉文克劳长桌走去。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几步路而已，但她走得很快，袍角被带起来的风吹得翻了几下，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她走到贝尔隆面前，站在芙蓉旁边，比她矮了小半个头。

　　“贝尔隆。”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贝尔隆看着她。

　　她的手指攥着袍角，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今天没有抱书，头发和平时不太一样——微卷的棕色披在肩上，被穹顶的烛光映出一层暖金色的光泽。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好。”

　　赫敏紧握的手指松开了。

　　她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憋了多久。她转头看了一眼芙蓉，微微一笑：“抱歉。”

　　芙蓉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得体，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恰到好处。

　　她把长发从肩侧拨到背后，手指在发梢上卷了一下：“好好享受舞会吧。”她转向贝尔隆，“祝你愉快。”

　　她转过身，走回布斯巴顿的长桌。背影依然优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坐下来的时候，旁边的短发女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轻轻拍了拍那只手，没有回头。

　　威克多尔·克鲁姆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两只手还撑在桌沿上。

　　他刚才邀请的对象从自己面前走到了另一个男生面前，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领口，走到贝尔隆面前。

　　他比贝尔隆高了小半个头，肩膀更宽，站在面前的时候投下的影子能盖住半张桌面。

　　他低下头，目光在贝尔隆的银发和紫眼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的眼睛上，嘴角往右边歪了一下。

　　“听说你在霍格沃茨很出名。天才。”

　　他把“天才”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丝故意压着的挑衅，“明天有场魁地奇友谊赛，德姆斯特朗对霍格沃茨混编队。我邀请你来参加——你不会不敢吧？”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笑，是在等。

　　贝尔隆迎着他挑衅的目光。“几点。”

　　“下午两点。魁地奇球场。”

　　“我会去。”

　　威克多尔·克鲁姆点了一下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贝尔隆脸上移开，在赫敏身上停了小半秒，然后转身走回格兰芬多长桌。

　　他的步子很重，靴子底敲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赫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格兰芬多的人群里，然后转回头，脸上带着点担忧。“你明天真的要跟他打球？”

　　“答应了。”

　　“他比你高半个头。”

　　“魁地奇不是比身高。”

　　赫敏看着他，嘴角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却很开心。

　　她伸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书，抱在胸前，转过身朝格兰芬多长桌走回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贝尔隆。

　　贝尔隆刚坐下来。

　　泰瑞从对面探出头，手里还握着叉子，叉齿上扎着一块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烤土豆：“刚刚你同意了？贝尔隆，你同意了赫敏，我想今天很多姑娘会伤心的。”

　　“赫敏不好吗？”迈克尔微笑着说。

　　他把那枚瓦雷利亚金币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龙纹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