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狩猎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278 字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餐厅的长桌上。
贝尔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面包和一碗燕麦粥。泰瑞坐在他对面,叉子戳着一块煎蛋。
赫敏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搅了几圈,没喝。她看了贝尔隆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勺子继续搅。
“对了。”她说。勺子停了。“戴蒙是你叔叔。”
贝尔隆抬起头。
“雷妮拉是你姐姐。”
“嗯。”
赫敏咬了咬下嘴唇。她的眉毛皱起来,眉头挤出一个浅浅的窝。
“他们在一起。”她说,“那不是——”她停住了。嘴巴还张着,但声音断了。“那不是——”
泰瑞放下叉子。“你要说什么?”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
“近亲。”她说。声音压低了一些。“近亲结婚。”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在我们那边。”赫敏的语速变快了,“近亲结婚会增加隐性基因重合的概率,后代患遗传病的风险会大幅上升。畸形、智力障碍、免疫力低下——”
“赫敏。”塞德里克轻声打断她。
赫敏停下来。她看着贝尔隆,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也会那样吗?你的家族——你将来也要娶你的姐妹吗?”
贝尔隆放下了勺子。勺柄磕在碗边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也不喜欢,也不会那样做。”
赫敏的手指松了松。
“但家族中为了保持血脉纯正。”贝尔隆说,“旁系之间时常会有这种事。”
“血脉纯正。”赫敏重复了一遍。
“瓦雷利亚龙王家族相信血统的力量。与龙之间的联系有一部分是靠血统维系的。如果与外人通婚,后代与龙的亲和力会减弱。”
泰瑞皱起眉头。“所以宁可冒畸形和遗传病的风险,也要保持纯血?”
“他们不觉得那是风险。他们觉得那是代价。”
迈克尔把面包放在盘子里。“为了保住龙,宁可娶自己的姐妹。”
“不只是龙。还有权力。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四十个家族,每一个都这么做了几千年。坦格利安是唯一逃过末日浩劫的家族,他们把这条规矩带到了龙石岛。”
赫敏的眉头还皱着。“但这不科学——”
“魔法。”贝尔隆说,“你记得的。我们那个世界。”
赫敏的嘴唇动了一下。
“纯血家族。”她说。
贝尔隆点了点头。
“布莱克家。”赫敏的语速又开始变快,“永远纯洁的布莱克。他们只跟纯血通婚。堂表亲之间——”
“诺特家也是。”罗尔夫合上笔记本,“几个世纪都是族内通婚。还有冈特家——”
“冈特家。”贝尔隆说,“马沃罗·冈特。他娶了自己的堂姐。他们的女儿嫁给了她的堂兄。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
赫敏的手从勺子上移开。“难怪。我查过冈特家族的资料,很多后代都有健康问题。脾气暴躁、骨骼畸形——”
“血脉稀释的结果。”罗尔夫说,“基因池太浅了。”
泰瑞把叉子戳回煎蛋上。“所以魔法界的纯血家族和中世纪的龙王家族,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因为道理是通的。瓦雷利亚的血统本质上就是魔法血统。近亲通婚在魔法意义上确实能保持血统强度,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血统会变弱。不是立刻。是几代人之后。冈特家就是例子。龙王家族也是,瓦雷利亚末期的龙王比早期的弱了很多。”
赫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科学和魔法在这一条上得出的结论倒是差不多。”
“殊途同归。”迈克尔说,“一个嫌基因池太浅,一个嫌血统被稀释。说来说去都是同一个问题。”
汉娜把茶杯捧在手心里。“问题是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们觉得这是传统。是责任。高贵血统的代价。”
泰瑞嗤了一声。“戴蒙大概觉得自己高贵得不得了。”
“他是高贵的。坦格利安家族统治维斯特洛一百多年。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统治了五千多年。他们从来不需要向平民解释自己为什么是特殊的。”
赫敏放下茶杯。“但你不这样想。”
“我是王子。但我也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我在霍格沃茨待了三年,和你们一起上课、一起探险、一起吃饭、一起逃命。我没办法回到那个觉得平民就该跪着的世界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事实上我从来没在这个世界里真正待过。”
赫敏点了一下头。这一次点得很干脆。
“所以你不会娶你的姐妹。”
贝尔隆放下碗。“不会。”
得到答案的赫敏重新拿起勺子,终于开始吃早饭。
泰瑞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打了个哈欠。
“所以我们今天干什么?我昨晚看见后面有温泉。”
“有个大温泉。”汉娜说,“昨晚泡了很舒服。”
贝尔隆放下勺子。“去打猎。”
泰瑞的哈欠卡在一半。
“打猎?”迈克尔手里的面包停在半空中。
“戴蒙有猎场。在马厩后面往东,一大片林地。”
“戴蒙?”泰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降下来,“他昨晚看我们的眼神你忘了?我们去他的猎场打猎,他觉得我们会把他的鹿吓跑。”
“大概觉得我们连叉子拿反了的人,也不会打猎吧。”汉娜说。
“我没拿错。”卢娜抬起头,“我是故意那样拿的。”
泰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赫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那么讨厌我们,我们去真的好吗?”
贝尔隆推开椅子,站起来。
“没事。我是王子,我说了算。”贝尔隆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猎场在庄园东边,骑了半个下午的马才到。戴蒙没有来。
马丁让人准备了弓箭和马匹。马厩里的马是潘托斯的混种马,腿长,性子温顺。
泰瑞站在一匹灰马旁边,手抓着马鞍的边缘,抬腿,踩马镫,翻上去。马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住,两只手死死抓住鞍桥。
“别夹那么紧。”贝尔隆说,“松一点。让它走两步。”
泰瑞松开腿,马往前迈了一步。他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这比骑扫帚难多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迈克尔已经上了马,两只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扫帚不会扭头看你。”
“扫帚也不会自己决定往哪儿走。”汉娜说。她骑在马上,身体绷得很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至少扫帚不会觉得你太重了。”泰瑞说。
赫敏骑在队伍中间,她的手放在马鞍前面,没有抓得太紧。她在霍格沃茨骑过扫帚,知道怎么调整重心。但马和扫帚不一样——马有自己的脾气。
“比扫帚难。”她承认了,“扫帚起码是魔法产物,不会随便甩你。这里的马是真正的畜生。”
“扫帚至少会听你的话。”塞德里克抱怨道。他的马在转圈,他拽了一下缰绳,试图让马停下。
卢娜没有上马。她站在马旁边,往马鬃上编野花。那匹灰马甩了甩头,没甩掉,低下头吃草,随她去了。
罗尔夫最后一个上马。他扶了扶眼镜,把笔记本塞进行囊,踩马镫的动作很慢,但很稳。马走了两步,他没有晃。
“这比扫帚难。”他说,“但没难太多。”
贝尔隆骑在最前面,马鞍旁边挂着弓,箭囊斜挎在背上。银发扎成马尾,垂在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调转马头,踢了一下马肚,催马往前走。
林地的入口很宽,两排柏树夹出一条碎石路,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后面是密林,乔木很高,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空气里有松脂和湿泥土的气味。
弓是猎弓,不大,弦拉起来不费劲。箭是铁箭头,磨得很钝,用来猎鹿足够。
进了林子,光线暗下来。树冠把阳光切成碎片,撒在落叶上。马蹄踩在腐殖土上,声音很轻。灌木丛里偶尔有东西窜过去。
泰瑞骑在贝尔隆右边,弓横在马鞍上。“如果我们撞上野猪怎么办?”
“跑。”贝尔隆说。
“跑?”
“野猪皮厚。猎弓射不穿。它的獠牙能掀翻一匹马。”
泰瑞把手里的弓握紧了一点。
走了约莫半个下午,林子变稀了。前面出现一条溪流,水不深,鹅卵石铺底。溪流对岸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矮草和灌木。
灌木丛里有动静。
贝尔隆勒住马。他举起一只手,身后的马蹄声全停了。
一头公鹿从灌木后面走出来。鹿角分了四个叉,皮毛是栗色的,在下午的阳光里泛出淡金色的光。它低着头,在溪边喝水。
贝尔隆缓缓抽出箭。搭箭,拉弦。弓弦绷紧的声音很轻。
弦松了。箭飞出去。
鹿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后腿一软,侧着倒下去,摔在溪边的鹅卵石上。箭扎在它脖子后面,箭杆还露在外面,抖了几下,停了。
泰瑞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
贝尔隆翻身下马,走到鹿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鹿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已经没气了。他拔出箭,在溪水里涮了涮箭头上的血。
“一箭。”迈克尔夸奖道,“贝尔隆,你箭法真准。”
那头公鹿被三个仆人抬上了马背,用绳子绑好。
下午又打了两头。一头是贝尔隆打的,在林子深处,箭穿过两棵树的缝隙,扎进鹿的肋部。鹿跑了十几步,倒在一棵松树下。
另一头是塞德里克打的。他瞄了很久,拉弦的手一直在调整角度,最后松开的时候,嘴唇都白了。箭扎进了鹿的肩胛,偏了一点,第二支箭补上去才放倒。
“打猎比打魁地奇还紧张。”他坐在马上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散掉的紧绷。
傍晚的时候林子里开始变凉。太阳落到树梢后面,光变成了橘红色。他们牵着马往回走,马背上驮着三头鹿。泰瑞的弓歪在肩上,汉娜的马鬃上别了三朵野花,一朵黄的,两朵紫的。
回到贝尔隆的庄园,天已经完全黑了。马丁让人把鹿抬进厨房。
后院架起了烤架。铁架子架在一堆烧得正旺的橄榄木上。鹿肉切成厚片,用盐和迷迭香腌了一小会儿,直接放在烤架上。油脂滴到火上,嘶嘶地响,火苗往上窜。焦香味和橄榄木的甜烟混在一起,被夜风吹得满院子都是。
泰瑞抱着一盘烤鹿肉坐在石凳上,叉子扎着肉片,烫得直吹气。迈克尔坐在他旁边,用酒壶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
“这比万圣节晚宴好。”泰瑞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肉。
赫敏端着盘子坐在烤架另一边。她用刀叉把肉切成小块,动作不快。塞德里克端着酒杯靠在一棵橄榄树上。汉娜和卢娜坐在一起,盘子放在膝盖上。卢娜把鹿肉撕成小条,喂给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灰猫。
罗尔夫把笔记本打开放在石凳旁边,一个字也没写。他把笔夹回笔记本封面上,拿起盘子。
贝尔隆坐在烤架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银发染成了暖金色。
“打到三头鹿。”泰瑞举起酒杯,“这一趟值了。”
赫敏放下叉子。“哪几头是你打的?”
贝尔隆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三头。塞德一头。”
泰瑞憋了一会儿,把自己那份鹿肉吃了。
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烤架上的火渐渐小了。橄榄木烧成了暗红色的炭,还在发着热,但没有火焰了。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焦香和橄榄树的清苦味搅在一起。
泰瑞靠在石凳上,手里的酒杯空了。赫敏把盘子放在草地上,抱着膝盖。卢娜的灰猫蜷在她脚边,尾巴一卷一卷。
贝尔隆抬起头,看着月亮。
“今天戴蒙不在猎场。”
赫敏转过头。“你本来想让他来的?”
“不。只是想看看他看见我们打到四头鹿会是什么表情。”他顿了顿,叉子转了半圈。“大概还是那句。平民。一个平民打到三头鹿,他会说运气好。一个王子打到三头鹿,他会说这才是坦格利安。”
赫敏没接话。
火光照在贝尔隆脸上,嘴角有一点不容易察觉的弧度。
泰瑞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指着天空。
“流星。”
所有人抬起头。一颗银白色的光点划过天际,拖出一道很短的弧线。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从海面上起,往东边落,一颗接一颗。
一颗流星拖过,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尾。又一颗。很安静地,很快地,消失在黑暗里。
夜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远方的凉意,把烤架上最后的青烟吹散了。
卢娜把最后一块鹿肉撕成条,放在脚边。灰猫叼起来,跑了。
赫敏端着酒杯靠在石凳上,旁边的空盘子上还沾着烤鹿肉的油脂,反射着一点微弱的星光。她把腿伸展了一下,脚踝搭在另一只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