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64 节

第165章 亵渎者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956 字

  卢娜忽然走上前一步,魔杖指着怪物的头。“它没有眼睛。”她说,“但它一直在看。”她挥出一道银白光束——是照明咒,亮度极高,在怪物面前炸开。怪物猛地后缩,所有的触手同时收回护住头部。它嘶叫着,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痛苦。

  “它怕光。”卢娜说。

  贝尔隆明白了。他抬起魔杖,杖尖凝聚出更强烈的光芒——像一小块太阳被握在掌心。

  怪物尖叫着后退,触手疯狂挥舞,试图挡住那道光。它的身体开始萎缩,灰皮起皱,线虫从皮肤下钻出又钻回,像被灼烧的蚁群。

  贝尔隆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白炽光转为绿光。阿瓦达索命。

  光束穿透怪物的胸腔。怪物的身体僵住了——所有触手同时垂落,线虫从它体内像退潮一样涌出,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然后迅速干枯、卷曲、化为灰烬。

  怪物跪倒在地。那张裂至耳根的嘴最后一次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眶中的暗红光芒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骨骼折断,肌肉液化,脓液渗入石板缝隙。线虫全部死亡,化为灰黑色的粉末。不到半分钟,祭坛前只剩下一滩黑色污迹和几根未能完全化尽的灰白骨茬。

  泰瑞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别动。”贝尔隆的声音陡然严厉。所有人都停住了。

  贝尔隆抬起魔杖,杖尖对准那滩污迹。橘红色火焰席卷而出,将灰白骨茬和黑色粉末全部吞没。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臭。线虫的尸体在高温中蜷缩、爆裂、化为灰烬。火焰持续了近一分钟,直到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灼烧过的焦痕。

  “现在安全了。”他说。

  没有人再问他为什么知道灰鳞病。他站在焦痕前,银发被火焰的热浪掀起,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赫敏看了他两秒,移开了目光。

  塞德里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魔杖尖,上面还残留着铁甲咒的余温。“它的触手偷袭迈克尔那一下,怀表挡了。其他的,我们自己的咒语够用。”

  迈克尔摸了摸胸口,怀表已经不再发烫。“今天自动的全用掉了。接下来如果还有战斗,我得靠自己。”

  贝尔隆收起魔杖,看向祭坛上的圆盘。怪物死后,圆盘背面的血手印暗淡了一些——像干涸的墨迹,颜色褪成了浅褐。

  他走向祭坛,目光落在祭坛基座侧面——那里有一块之前被脓液覆盖的石板。脓液干涸后,石板上的文字露了出来。古瓦雷利亚语,密密麻麻,刻满了整块石板。

  但这不是那块石板引起他注意的原因。他注意到的是石板边缘一道细细的缝隙——人工切割的。这块石板可以移动。

  贝尔隆将魔杖插入缝隙,轻轻一撬。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没有魔法器物。只有一卷焦黑的羊皮纸,和一块刻满字的石碑——石碑不大,一臂见方,边缘被火烧过,但字迹依然清晰。

  “这是密室里的东西。”贝尔隆低声说。

  他取出羊皮纸,展开。古瓦雷利亚文字,密密麻麻,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他逐字翻译,声音越来越沉。

  “这不是祭司的遗言。这是封印记录。此人的真名被抹去了。只留下一个称号——'亵渎者'。他曾是低语者神庙的祭司。但他背叛了诸神。他窃取神庙密室中的禁忌知识,试图以血魔法将自己的名字刻入神的领域,获得超越龙王的力量。诸神降下诅咒。他的身体成为灰鳞病的温床。他所触碰的一切生灵,都会被线虫侵蚀,化作石像。”

  泰瑞倒吸一口凉气:“灰鳞病是他带来的?”

  贝尔隆继续翻译。“低语者试图将他封印在神庙深处,用圆盘锁住密室。但感染已经开始蔓延。瓦雷利亚自由堡内,数以万计的奴隶被感染。石像在街头凝固,线虫在水道中繁衍。”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石碑上最后几行字。“十四位龙王——瓦雷利亚最强大的驭龙者——决定联手。他们献祭了所有被感染的奴隶。不是处决,是血魔法献祭。以数万人的生命为代价,引爆了瓦雷利亚地底的十四座火山。火山爆发吞噬了整个自由堡。大地崩裂,海水倒灌。瓦雷利亚文明——绵延五千年的龙王帝国——在一天之内沉入海底。”

  石板前寂静无声。赫敏的脸色发白:“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不是天灾?”

  “是人祸。”贝尔隆说,“十四位龙王,为了阻止灰鳞病蔓延,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国家。”

  泰瑞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反复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献祭数万奴隶。引爆十四座火山。毁灭整个文明。就为了封住这个?”他指向那片被火焰烧焦的地面。“就为了封住一个人。”

  贝尔隆的声音很平:“灰鳞病一旦失控,不止瓦雷利亚。整个厄索斯大陆,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线虫吞噬。龙王们做了一个选择——牺牲自由堡,保全其余。”

  赫敏盯着石碑,忽然开口:“但它刚才还在说话。还在骗人。还在吸血。”她顿了顿,“封印没有完全成功。”

  贝尔隆重新看了一遍石碑上的文字。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封印的代价是龙王之血。十四位龙王的血,混合数万奴隶的生命,引爆火山,将亵渎者封入地底。但十四位龙王中,有人的血脉没有断绝。”

  他抬起头:“坦格利安。他们西迁的时候,带走了龙王的血。所以封印有缺口。亵渎者不能离开密室,但他能说话,能引诱,能骗人按上圆盘。每吸一次血,他就多活一天。”

  他看向自己掌心:“他在等。等一个龙王血脉足够纯粹的人回来。用那个人的血,彻底解除封印。他在等我。”

  赫敏握住他的手腕:“但你没用血。”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我没有。”

  他将羊皮纸和石碑小心放回暗格,重新盖上石板:“他自称祭司。两百年来,每一个走进这间神庙的人,都以为自己在帮助一个被困的祭司解脱。他们把血涂上圆盘,然后死去。没有人活着看到这块石碑。”

  泰瑞低声说:“我们差点也信了。”

  “我们没有按上圆盘。”赫敏说,“贝尔隆用炼金术查了背面,看到了血手印。但我们当时并没有揭穿他——我们只是知道他不对劲。”

  贝尔隆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是祭司。但我没有证据。直到他死后,这块石碑才告诉我们真相。”

  他转身,再次面对圆盘:“亵渎者死了。但封印还在。圆盘是钥匙——不是锁。”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圆盘上方,“低语者的庇护只到月亮落下。在那之前——”

  掌心覆上圆盘。不是涂抹血液,只是轻触。银白光芒从圆盘中心渗出,沿着日月星辰的刻痕向外流淌,像冰河融化后的第一缕水流。银白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它只是亮起来,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穹顶亮了。神庙顶部那些被火山灰覆盖了两百年的纹路,在银白光芒中逐格点亮。龙形浮雕的鳞片上泛起微光,像一条沉眠的龙正在呼吸。地面石板上的龙纹也亮了,一块接一块,从祭坛向四周扩散,点亮整座神庙。

  深处,被火山岩封死的门在银光中缓缓消融。岩石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像雾一样散去,露出门洞和门后的阶梯。门楣上刻着古瓦雷利亚文字。贝尔隆看着那些字,声音很低。

  “为遗忘者留的门。”

  阶梯向下延伸,没入地底深处。银白光芒沿着阶梯逐级照亮——只照亮前方几步,身后的光芒则在脚步离开后缓缓熄灭。神庙不照来路,只照脚下。

  卢娜第一个走向阶梯。她停在入口处,低头看了看第一级台阶上的银光,然后回头望向贝尔隆:“下面有东西替我们藏着。”

  贝尔隆走到她身旁:“低语者的庇护只到月亮落下。在那之前——”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银光在他脚下亮起,身后的光芒同时暗了一格,“——找到它。”

  赫敏跟上。泰瑞跟上。塞德里克、迈克尔、汉娜、罗尔夫依次踏入阶梯。银白光芒逐级亮起,又逐级熄灭。

  泰瑞在踏入阶梯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祭坛。那片焦痕已经冷却了。灰白色的石板被烧得发黑,边缘卷曲。暗格里的石碑还在。十四位龙王。数万奴隶。十四座火山。一个为了封住一个人而毁灭的帝国。而那个人,直到死,都在假装自己是祭司。

  他转过身,踏入阶梯。银光在他身后熄灭。

  阶梯深处,有什么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