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林间午后的骤变

　　周六下午，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前，阳光正好。

　　粗糙的长木桌上摆着岩皮饼、南瓜汁和烤香肠。海格大嗓门招呼着众人，今天他特意梳了胡子，穿了件干净些的毛皮背心。

　　哈利、罗恩、赫敏最先到，帮忙摆凳子。泰瑞和迈克尔提着一篮从厨房拿来的水果馅饼走来。塞德里克和秋·张并肩而来，距离恰到好处，低声说着话。卢娜坐在歪椅子上，对着桌沿的甲虫点头。金妮小口喝着南瓜汁，目光时不时飞快扫向哈利。

　　贝尔隆最后出现，黑袍在阳光下显得单薄。看见众人，他脚步微顿，随即走上前。

　　“贝尔隆！尝尝我新调的莓子酱！”海格大步迎上。

　　“谢谢，海格。”

　　众人围桌坐下。林间风声、鸟鸣轻轻响着，一开始有些安静，只有倒饮料、拿食物的声音。

　　“三年级课业重吧？”海格咬了口岩皮饼。

　　“重死了，魔法史论文要写十五英寸！”罗恩叹气。

　　“古代如尼文下周要测四十个符号。”泰瑞戳了戳岩皮饼。

　　“我整理过表，可以借你。”迈克尔小声说。

　　塞德里克给秋·张倒南瓜汁，动作平稳。秋·张道谢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塞德里克耳尖泛红。

　　“赫奇帕奇魁地奇队怎么样？”哈利问。

　　“新找球手有天赋，就是经验少。你们呢？奥利弗训练很凶吧？”

　　“何止凶，上周我腿抖得下不来扫帚。”罗恩说。

　　“但你飞得很好。”金妮忽然开口，说完便低下头，脸颊微红。

　　赫敏和海格聊着《妖怪们的妖怪书》，卢娜忽然开口：“骚扰虻喜欢绕着认真讨论的人飞，现在就有几只。”

　　海格愣了愣，哈哈大笑。

　　气氛渐渐松快。阳光温暖，谈笑声轻轻飘着。塞德里克和秋·张坐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论文写完了吗？”秋·张用叉子轻点馅饼。

　　“差不多，语法还有点不确定，能帮我看看吗？”

　　“当然。”秋·张笑了笑，“回城堡给我。”

　　“我妈妈寄了安神的中国茶，你训练累，拿去试试。”

　　“谢谢，也替我谢你妈妈。”

　　另一边，哈利和贝尔隆低声说话。

　　“伤疤还痛吗？”

　　“还好，就是晚上会做噩梦。”

　　“我也是，总梦见走廊、绿光、红眼睛。”

　　周围的喧闹淡成背景。

　　“卢平教授说要直面恐惧，可我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做。”哈利道。

　　“我也不知道。”贝尔隆望向桌边，泰瑞和迈克尔争得面红耳赤，赫敏听海格讲炸尾螺，卢娜对着甲虫点头，金妮偷偷看哈利，塞德里克和秋·张相视而笑。

　　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温暖真切。

　　“但至少现在这样，挺好。”贝尔隆轻声说。

　　哈利点头：“是，挺好。”

　　卢娜忽然抬头，彩色眼镜后的眼睛睁大。

　　“鸟不叫了。”

　　所有人动作一顿。

　　刚才还喧闹的鸟鸣，一瞬间彻底消失。风停了，树叶静止，林子陷入死寂。

　　海格站起身：“不对劲。”

　　寒意骤然袭来——不是凉意，是刺骨、黏腻、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空气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金妮指向林边。

　　阴影里，有东西在飘。破布般、烟雾般，从林中缓缓移出，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摄魂怪。”哈利按住额头，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霍格沃茨有防护。”赫敏声音发颤。

　　可更多黑影涌出，从林间、天空、地面阴影里不断出现，兜帽下的裂口无声吸气，寒气越来越重。

　　“回城堡！”海格抓起粉红伞大吼。

　　众人慌忙起身，杯子打翻，椅子倒地。塞德里克一把拉住秋·张的手腕，护在身前：“跟紧我！”

　　秋·张脸色发白，却握紧魔杖。

　　哈利拔出魔杖，可伤疤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罗恩和赫敏背靠背举着魔杖，泰瑞和迈克尔把贝尔隆和金妮护在中间。卢娜轻声道：“它们在害怕什么。”

　　海格挥伞爆出白光，逼退最近的摄魂怪，可通往城堡的路已被黑影堵死。

　　“这边！”塞德里克拉着秋·张冲向禁林深处，“林子里有机会！”

　　众人跟着冲进去，树根盘结，光线迅速暗下。寒意越来越烈，绝望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昏昏倒地！”“障碍重重！”“火焰熊熊！”

　　咒语纷纷打出，却只能稍稍阻滞黑影。

　　哈利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模糊。罗恩和赫敏拼命扶住他。海格的白光越来越弱。泰瑞和迈克尔浑身发抖，仍背靠背死守。

　　秋·张被树根绊倒，塞德里克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张开手臂挡在黑影前，毫无惧色。

　　摄魂怪飘到他面前，兜帽下的裂口张开。塞德里克脸色煞白，却一步不退。

　　更多黑影围拢，黑暗即将合拢。

　　贝尔隆站在原地，胸口冰冷悸动，猩红的眼在黑暗中睁开，低语不断。

　　用你知道的……杀了它们……

　　他看向众人：塞德里克挺直脊背护着秋·张，泰瑞和迈克尔不肯退，海格怒吼，哈利挣扎，赫敏流泪，罗恩嘶喊，卢娜平静，金妮发抖。

　　那点微弱的信任与希望，在黑暗里亮着。

　　贝尔隆闭眼，将所有狂躁、低语、猩红，全部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睁眼，举杖指向天空。

　　快乐的记忆涌上来——阳光下的长桌、笑声、岩皮饼、南瓜汁、塞德里克泛红的耳尖、秋·张的微笑、朋友们争执的模样、卢平的话、所有人并肩的瞬间。

　　“呼神护卫！”

　　杖尖炸开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凝聚、舒展、成形——四足、双翼、修长脖颈、威严头颅。

　　一条银白色的光龙。

　　它无声咆哮，纯净温暖的力量席卷林间。摄魂怪发出痛苦嘶啸，如冰雪遇阳，疯狂溃散、逃窜。

　　光龙停留片刻，化作星尘飘散。

　　林间重亮，鸟鸣零星响起。

　　贝尔隆仍举着魔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几乎握不住魔杖，却依旧站得笔直。

　　塞德里克走到他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安抚住发抖的秋·张。泰瑞和迈克尔一左一右站到他身边，默默支撑。海格大手轻按在他头上，声音哽咽。

　　哈利在罗恩赫敏搀扶下站起，看着贝尔隆，用力点头。

　　卢娜轻声说：“银色的龙，真漂亮。”

　　金妮站起身，目光紧紧落在贝尔隆身上。

　　就在这时——

　　铛！铛！铛！铛！

　　急促的警钟从城堡炸开，一声紧接一声，沉重而紧迫。

　　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魔法传遍四方，平静却带着凝重：

　　“所有学生立即返回公共休息室，所有教授到礼堂集合。霍格沃茨……即刻全面封锁。”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禁林被暮色吞没，寒意重新弥漫，却再无那些飘忽的黑影。

　　只有沉重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