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一念生死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559 字
红堡的长廊很静,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清凉。议事厅的门半开着,争执的声音还飘在走廊里,没散。
韦赛里斯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按着发胀的额头,脸色白得厉害。他刚把吵到要动手的两人按下去,声音里全是疲惫:“别再闹了。”
戴蒙站在下方,一身黑衣,肩背挺得直,眼神冷得很。他没低头,也没跪,语气里带着不服:“贝尔隆在王领遇刺,我查可疑之人,没做错。”
奥托·海塔尔伯爵立刻上前一步,胸口跟着起伏,脸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你抓的全是我的人!都是忠心王室的贵族,跟刺杀半点关系没有,你这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
“异己?”戴蒙抬眼,紫眸里寒光闪了下,手按在了剑柄上,“那些人半夜往你府上跑,鬼鬼祟祟,能没猫腻?”
“你血口喷人!”奥托气得手指都在抖,厉声呵斥,“你仗着国王信任,在君临乱抓无辜,搅得朝野不安,就不怕丢了人心?”
“人心?”戴蒙嗤笑一声,语气轻慢,“我为王室除害,谁爱议论谁议论去。”
两人越吵越近,空气里的火味都快飘出来了。韦赛里斯猛地抬手敲了下桌面,声音沉下去:“我让你们停下!”
厅里瞬间静了。
戴蒙抿紧唇,慢慢松开握剑的手,脖颈却还梗着,满脸不甘。奥托也深吸了几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却仍在抖,强压着怒火低头:“是。”
戴蒙偏过头,闷闷补了句:“知道了。”
韦赛里斯长长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抓来的人先押黑牢,不许用刑,不许私审。刺杀案接着查,但不能再乱抓人,不能动贵族。”
他看向戴蒙,声音软了点:“弟弟,我知道你心疼贝尔隆,可不能因怒火乱了朝纲。”又转向奥托,带着安抚:“伯爵,我知道你委屈,眼下先稳住,别再争了。”
两人应声告退,门合上的瞬间,长廊里的脚步声跟着落了下来。
奥托走在前面,脚步又重又急,手背的青筋绷得明显。他能感觉到身后戴蒙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却没回头。此刻再多吵,只会让国王更为难,海塔尔也只会更被动,这笔账,他先记着。
戴蒙站在廊下,望着奥托愤然走远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带着股冷意。他从来不管什么规矩,也不在乎奥托的怨恨,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碰坦格利安的人,没好下场。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压抑的劲儿。没人注意,廊柱后面的阴影里,立着个瘦小的身影。
拉里斯·斯壮垂着头,身子微微蜷着,那条瘸腿不自然地弯着,全靠另一条腿撑着,看起来不起眼得很。可他垂着的眼皮底下,眼底却藏着点快意。
戴蒙闹得越凶,奥托的气就越大,红堡的各势力就撕得越开。他要的就是这个,挑拨戴蒙,挤兑海塔尔,让王后身边没人能依靠,最后只能靠着他。只要按他的计划走,这红堡的暗流,迟早攥在他手里。
伏击贝尔隆,借戴蒙的手打压海塔尔,再慢慢剪掉王后身边的助力,每一步都顺得很。他甚至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该让哪两家再撞出点矛盾,该让谁先退一步,好让局势更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长廊另一头传过来,不疾不徐,很稳。
拉里斯·斯壮的心思顿了顿,没抬头,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不凶,却让人心里发紧。
贝尔隆走了过来。
年轻的王子穿着素色的袍服,步子不快,衣摆扫过石砖,没什么声响。他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看看外面的情况,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个人。
贝尔隆的目光轻轻落在拉里斯·斯壮的瘸腿上。
拉里斯·斯壮的心脏猛地缩了下,立刻低下头,身子躬得更弯了些,声音放得轻软:“王子殿下。”
贝尔隆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靠近,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廊柱的阴影一半落在他身上,一半在光里,让他的脸看不真切,只觉得眼神沉得很。
拉里斯·斯壮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蜷了蜷。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王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伏击的事,知道他在背后挑事,知道那些肮脏的算计。
可贝尔隆没出声,就那么看着他。
空气慢慢闷了起来。
拉里斯·斯壮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他见过戴蒙的狂妄,见过奥托的阴沉,见过国王的软弱,却从没被人这么看过,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却又冷得刺骨。
贝尔隆的心里,确实转过一个念头。
杀了他。
干净利落,不用费半点力气,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个阴狠的瘸子,永远从红堡消失。
可他指尖微顿,念头轻轻一转,又压了下去。
杀了他容易,可红堡里,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
贝尔隆隐约记得他好像在剧中是个重要人物。
偏偏是这个人,一手挑起了戴蒙与海塔尔的明争暗斗,把一潭死水搅得翻涌不息。
眼下这乱局,看似凶险,却恰恰给了他机会。
或许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将这盘棋走到死局,或许,他还能成为最关键的一枚活子。
想通这些,贝尔隆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无人能窥的考量。
但,不能就这么放过。
惩罚,必须有。
拉里斯忽然浑身一冷,不是风,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冰凉。
下一秒,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凭空攥住了他的心脏。
是贝尔隆用纯粹的精神念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了下去。
“呃~”
拉里斯·斯壮猛地一颤,身子跟着弓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指节瞬间白得发青。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疼得他眼皮都发麻了,却发不出半点大动静。
剧痛从心脏炸开,瞬间窜遍全身。他的腿软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差点直接跪倒,只能扶着廊柱撑着。
脸色在一瞬间白得像纸,嘴唇没了半点血色,额头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石砖上。
呼吸卡在喉咙里,胸口像被块石头压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扎人的疼。
贝尔隆就站在原地,没动,没抬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凭一个念头,捏着他的命。
拉里斯·斯壮大口大口喘着气,耳朵里嗡嗡响,视线都开始模糊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收紧,像要把他的心脏直接捏碎。
恐惧,从来没这么真切过。
不怕戴蒙的利剑,不怕奥托的权利,是怕了眼前的王子,这种无声的狠绝。
贝尔隆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拉里斯·斯壮耳边:“你对我做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拉里斯·斯壮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他想求饶,想装糊涂,想辩解,可这疼得钻心的滋味,让他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
贝尔隆垂着眼,看着他颤抖的身子,看着他死死捂胸口的手,看着他惨白到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不用装。”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沉劲,“你的命,现在在我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攥着心脏的力量,又紧了一分。
“呃啊~”
拉里斯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痛呼,身体剧烈抽搐,腿一软,顺着廊柱滑坐在地上。他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胸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浸透了内衫,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
贝尔隆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吓人:“明白吗?”
简单三个字,却像一道死刑判决。
拉里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抖着嗓子,挤出一个字:“明……明白……”
贝尔隆没再说话。
那股死死攥着心脏的力量,骤然松开。
拉里斯瞬间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胸口的剧痛还在,每一次呼吸都扎得疼,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向贝尔隆,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贝尔隆依旧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我不杀你。”他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但记住,下次再敢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拉里斯浑身一颤,拼命点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贝尔隆没再看他,转身,步子平稳地走了。背影孤冷,像刚才那场折磨,从来没发生过。
长廊里只剩下风轻轻吹着。
拉里斯·斯壮瘫坐在石砖上,久久缓不过来。他摸着还在刺痛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疯狂跳动的余悸,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没被杀,不是因为没被发现,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这位王子选择留着他。
留着他搅乱红堡,留着他制衡戴蒙和奥托,留着他,成为自己崛起路上,一枚可控的棋子。
这不是仁慈,是比死亡更冷的掌控。
他这辈子操控人心,挑拨算计,以为自己站在棋局中央。直到今天才知道,真正的执棋人,从来不是他。
是这个看似一无所有,却一念便能定他生死的王子。
长廊另一头,戴蒙已经走远,奥托也早没了踪影。
韦赛里斯被侍从扶着,慢慢走在廊下,脸色依旧疲惫。他抬头看向窗外,望着君临上空沉沉的云层,轻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安稳啊。”
没人回答。
风卷着一片落叶,轻轻落在贝尔隆走过的地方,打了个旋,又被吹向长廊深处。
拉里斯·斯壮还瘫坐在阴影里,指尖仍在微微发颤。他捂着胸口,慢慢撑着墙壁站起身,那条瘸腿在石砖上轻轻一点,目光望向贝尔隆消失的方向,眼底复杂难辨。
敬畏,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长廊尽头传来侍从低声搀扶国王的声响,韦赛里斯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转角,疲惫的叹息被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贝尔隆的脚步没有停,一路走回自己的寝殿。
推门而入时,暮色刚好漫过窗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神情。
红堡的风还在吹,暗流还在涌动。
而从今往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房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