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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节

第040章 试探与严查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039 字

  河畔的风卷着最后一丝腥气掠过草木,贝尔隆垂臂轻挥魔杖。几道无声咒落下,地上的血迹、焦痕与碎末被泥土尽数掩盖,不过片刻,河滩便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仿佛那场凌厉的截杀从未发生。

  他手腕轻转,魔杖再抬,一道清洁咒将自己周身裹住。衣袍上的血点、尘污瞬间消散,肌肤清爽,袍角整洁,连一丝杀伐之气都被彻底抹去。

  阳炎立在一旁,金鳞在白日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亮泽,凶性尽敛。见主人收拾妥当,它轻轻用头颅蹭了蹭他的小臂,喉间发出温顺的低鸣,像是在确认他安然无恙。

  贝尔隆抬手按了按它的龙角,目光扫过四周平静的林木,轻声道:

  “好了,暂时先不回去。陪你再玩一会儿。”

  阳炎立刻听懂,琥珀色的眼眸一亮,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振,显得格外雀跃。

  贝尔隆翻身跃上龙背,坐得安稳。

  “飞低些,慢些。”

  阳炎应声展翅,不再如先前那般迅疾凌厉,而是贴着御林的树冠缓缓滑翔。风穿过层层枝叶,拂过两人一龙,正午的燥热被林间凉意冲淡。它时而压低身子掠过草地,时而轻轻扇动翅膀卷起一阵轻风,惊起成群的飞鸟。阳炎甚至故意放缓速度,让贝尔隆能伸手触到顶端的枝叶,满心都是欢喜。

  贝尔隆坐在龙背上,紧绷的神情渐渐松缓。

  袖中的梧桐木魔杖安安静静,凤凰尾羽的力量与他心意相通,不再有半分凌厉。他任由阳炎带着自己在御林深处游荡,穿过溪流,绕过山丘,从日头正中,一直玩到天边染起浅金的暮色。

  直到夕阳沉向地平线,将天际烧得一片暖红,他才轻轻拍了拍阳炎的颈鳞。

  “回龙穴。”

  阳炎低低嗡鸣一声,双翼一展,金色龙影划破晚风,径直落向高丘上的龙穴石台。

  贝尔隆紧随其后走入龙穴。

  穹顶高耸,阴影幽深。

  红女王、血虫、梦火等成年巨龙各踞一方;雷妮拉儿子小杰的小龙、伊耿的小龙,以及那头银黑色的诺贝塔,缩在角落休憩。

  阳炎刚一踏入,整个龙穴的气息骤然一凝。

  成年巨龙只是抬眸扫来,瞳光里掠过几分谨慎,并未退避,依旧保持着自身的威严。

  可小杰的小龙、伊耿的小龙、银黑诺贝塔瞬间浑身一颤,慌忙匍匐在地,脖颈压低,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彻底被阳炎的血脉威压震慑。

  下一瞬,血虫猛地扬颈,双眼死死盯着阳炎,喉间滚出充满侵略性的低吼,双翼半展,径直向阳炎挑衅示威。这头凶戾成性的巨龙,从不愿在任何同族面前低头。

  阳炎只是淡淡瞥去一眼,金鳞微亮,一股沉凝如岳的龙威无声铺开。没有咆哮,却让血虫的挑衅戛然而止,身躯猛地一顿,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另一侧,红女王静静盘踞石台,瞳光沉静地注视着阳炎,只有深沉的慎重。它历经岁月,一眼便看透这头金龙体内潜藏着远胜同辈的力量。

  阳炎没再理会挑衅与审视,缓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方才的威势转瞬散尽,再次化作温顺模样,蜷卧下来,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贝尔隆。

  贝尔隆蹲身轻拍它的颈鳞:“乖乖待着,我晚些来看你。”

  阳炎低鸣应声,用头颅轻蹭他的掌心。

  他转身走出龙穴,径直走向马厩,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大战马。马蹄踏过石板路,动作利落,一人一骑融进暮色,返回红堡。

  回到寝室,他换上一身简洁的晚宴常服,将梧桐木魔杖稳妥收入袖中,整理好衣襟,才迈步走向家族晚宴的石厅。

  厅内灯火温暖,长桌铺着绒布,食物蒸腾着热气,没有朝臣,没有外人,只有最亲近的族人。

  雷妮拉挺着沉重的孕肚,端坐在椅子上,显然怀第三胎已久,面色带着孕期的倦意,眼神却依旧锐利。

  阿莉森王后仪态端庄,坐在另一侧,伊耿、伊蒙德、海伦娜三个孩子安静陪在身旁。

  戴蒙斜倚座椅,指尖漫不经心敲击桌面,一身桀骜难驯,目光却始终护着雷妮拉。

  雷妮丝与科利斯·瓦列利安并肩而坐,海蛇沉稳内敛,雷妮丝眼神明亮,透着王族独有的精明与洞察。

  杰卡里斯与路斯里斯坐在雷妮拉身侧,少年青涩,尚显稚嫩。

  贝尔隆缓步走入,微微颔首行礼,从容入座,面上不见半分异样。

  侍女依次布菜,厅内只有刀叉轻碰的轻响,气氛温和宁静。

  雷妮拉轻抚隆起的腹部,看向他,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今日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去外面待了这么久?”

  贝尔隆抬眸,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指尖轻轻摩挲着银杯边缘。

  他没有铺垫,没有迟疑,语气淡然,却如寒石入水,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今日在御林深处,我遭遇了一伙佣兵伏击。”

  话音一落,整座石厅骤然一静。

  银叉停在半空,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贝尔隆没有用餐,只是安静坐着,目光淡淡掠过每一张脸,精神感知如一层薄纱,无声铺开,轻轻搭在每个人的心绪之上。

  戴蒙的身体绷紧。

  他原本斜倚的身子微微坐直,紫眸里的散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疯狂的冷厉。

  “伏击?”他开口,声线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几个人?”

  指尖在桌下缓缓蜷起,心里只有一个暴烈的念头:

  谁敢动坦格利安,我必让他碎尸万段。

  可这股怒意只烧了一瞬,他忽然顿了顿,目光在贝尔隆身上飞快一扫——衣衫整洁,面色平静,不见半分狼狈与伤痕。

  戴蒙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不对。

  对方既然敢伏击,必然是下了死手。

  这小子身边有阳炎在,就算真遇袭,怎么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脱身?

  是对手太弱,还是……他本身,比旁人以为的更能藏?

  这一丝疑虑只在眼底一闪而逝,快得无人捕捉。

  雷妮拉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她下意识护住隆起的腹部,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都紧了几分:“你有没有受伤?是谁如此大胆,敢在王领对你下手!”

  她的慌乱真切无比,全然是亲人被刺痛后的本能反应。

  一旁的科利斯·瓦列利安面色缓缓沉下。

  海蛇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微微一凝,心底第一时间掠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是谁,敢在君临对王子动手?

  他几乎是本能般,下意识的往阿莉森王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海塔尔。

  如今朝中,唯有他们有动机、有能力、有胆量布局。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自己瞬间否定。

  不对。

  伏击王子等于直接掀桌,对海塔尔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绝不是他们。

  那……会是谁?

  科利斯眉间微锁,周身气息愈发沉冷,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声线威严而平静:“君临之内,守卫形同虚设。此事,必须彻查。”

  雷妮丝看得比谁都透,她没有惊慌,只是目光锐利地盯住贝尔隆,语气冷静:“对方出手狠辣吗?可留下什么线索?”

  她在判断,这究竟是单纯的截杀,还是一场有意为之的试探。

  阿莉森王后明显一惊,眼中是真切的错愕。她下意识往身边的伊耿、伊蒙德靠了靠,将孩子护得更近,随即才看向贝尔隆,语气带着得体的担忧:“七神保佑,你安然无恙。这种事绝不能姑息,一定要查清楚。”

  桌边的几个孩子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害怕与不安,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贝尔隆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没有心虚的闪烁,没有刻意的紧绷,没有被戳穿后的慌乱。

  每一道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丝念头,都坦荡而直白。

  他心里已经很清楚。

  今晚在这里的人,全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凶手不在桌前,而在阴影里。

  见众人都紧绷着等他下文,贝尔隆才轻轻抬了抬眼,语气平缓:“我没事。对方人数不多,已经被我解决了,没有留下活口。”

  戴蒙盯着他,锐利的目光里依旧藏着一丝未散的审视:“你一个人解决的?”

  “是。”贝尔隆淡淡应声,没有细说缘由,只轻轻一句带过,“他们身手一般,不足为惧。”

  雷妮丝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意味:“你此刻说出这件事,是想试探我们,还是想提醒我们?”

  贝尔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清晰,

  “敌人藏在暗处,而家人,始终是家人。”

  厅内紧绷的气氛,这才稍稍松了些许。

  阿莉森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抚了抚伊蒙德的头顶,轻声叮嘱:“往后不要再独自外出了,实在太危险。”

  雷妮拉沉声道:“我会让御林铁卫加强巡逻。敢对王子下手,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戴蒙靠回椅背上,指尖再次轻轻敲击桌面,戾气未消,审视仍在:“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贝尔隆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坐着。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袖中的梧桐木魔杖微凉而安稳。

  他心里很清楚。

  那个瘸腿、蒙面、藏在暗处的人,还没有现身。

  晚宴继续,食物温热,灯火明亮。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无声之中,彻底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石厅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国王韦赛里斯一世快步走入,衣袍微乱,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匆匆赶来。他目光扫过长桌,见众人皆在,稍稍松了口气,径直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下。

  “我没来晚吧?”

  他声音微喘,却依旧带着国王独有的沉稳。

  众人正要起身行礼,韦赛里斯却抬手止住,敏锐地察觉到厅内气氛异常紧绷。

  他眉头微蹙,视线先落在雷妮拉身上,再转向贝尔隆:“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气氛如此沉重?”

  雷妮拉抿了抿唇,声音沉了几分:“父亲,贝尔隆今天,遭遇了伏击。”

  “伏击?”

  两字入耳,韦赛里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温和的眉眼骤然绷紧,周身腾起一股罕见的震怒。

  他猛地一拍扶手,声音拔高:

  “王国之内?伏击我的儿子?”

  怒火几乎要从眼底溢出。

  可这股暴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韦赛里斯缓缓抬眼,那双常年温和、带着疲惫的紫眸第一次变得冷锐而多疑,目光沉沉地、缓缓地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没有说话,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寂的审视。

  而就在这扫视之间,贝尔隆清晰地捕捉到,国王心底那层暴怒之下,悄然翻起的,是一丝深到骨子里的悲凉。

  贝尔隆望着自己的父亲,心口微微一沉。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不是一场简单针对他一人的暗杀。

  这可能是冲着整个坦格利安一族而来的阴谋。

  韦赛里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怒火已压下,只剩下疲惫与冷硬。

  他目光一转,直直落在戴蒙身上,声音沉定,不容置喙:

  “戴蒙。”

  戴蒙微微抬眸,紫眸锐利。

  “我在。”

  “这件事,交由你全权去查。”韦赛里斯一字一顿,“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国王独有的决断,也是对他最信任的弟弟,交付最棘手的利刃。

  戴蒙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躬身领命:

  “是。”

  “陛下放心,我会让他知道,招惹坦格利安,会是什么下场。”

  厅内一片死寂。

  翌日破晓,君临城还浸在晨雾里,一阵尖锐的金袍卫士号角便撕碎了整座城市的宁静。

  戴蒙·坦格利安手持国王亲令,亲率全城金袍卫士倾巢而出。黑甲如潮,铁靴踏街,他一身冷戾,紫眸含煞,昨日贝尔隆遇刺的怒火,尽数化作席卷全城的雷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