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龙穴对峙

　　次日。

　　贝尔隆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着桌上的黑火剑。

　　晨光从高窗洒入，落在瓦雷利亚钢的暗纹上，他垂眸细细打量，又以指节轻叩剑身，神色沉静。

　　这剑看似寻常钢铁，可密度、纹路、韧性都透着异常，他研究许久，只隐约察觉与龙、魔法相关，核心工艺仍无头绪，只得暂且搁置。

　　他合上笔记，起身拉开房门。

　　廊下立着一名御林铁卫，白甲在日光下肃整挺拔。

　　是亚历克·卡盖尔。御林铁卫共七人，他与弟弟伊利克·卡盖尔便是其中两位，二人只忠于国王，恪守传承旧制。

　　贝尔隆身为铁王座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宫中步履不易，而怀特豪斯兄弟，是少数对他从无恶意、始终本分可靠的人。

　　贝尔隆语气温和：

　　“亚历克爵士。”

　　亚历克立刻躬身行礼：“殿下。”

　　“今日是你当值？”

　　“是，陛下命我在此守护殿下。”

　　贝尔隆微微颔首，抬步朝外走去：

　　“去备车，我要前往龙穴。”

　　“遵命，殿下。”

　　马车穿行在白日的君临，街巷间人声嘈杂，烟火缭绕，百姓望见王室车驾，纷纷低头避让。贝尔隆轻掀车帘，安静望着街景，一语不发。

　　龙穴前，早已站满了人。

　　戴蒙斜倚在石柱上，身姿散漫却带着一身桀骜之气。

　　雷妮丝立在他身侧，姿态亲近，步调一致。奥托·海塔尔将伊耿、伊蒙德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冷厉，始终警惕地盯着戴蒙，一刻不曾松懈。

　　杰卡里斯站在戴蒙身旁，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热切，满是对驯龙的期待。

　　贝尔隆走上前，神色温和，主动开口缓和了气氛：

　　“叔叔，雷妮丝姑母，奥托伯爵。”

　　戴蒙嗤笑一声，目光轻慢地扫过他：

　　“我们这位整日埋在书里的大王子，也肯来龙穴了？”

　　贝尔隆面色不变，平静问道：

　　“你们今日齐聚于此，是要做什么？”

　　戴蒙眼皮微抬，语气傲慢而疏离：

　　“与你无关。”

　　雷妮丝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平稳：

　　“戴蒙带孩子们来驯龙，坦格利安的子孙，本就该驭龙。”

　　贝尔隆微微点头，话音未落——

　　龙穴深处，几名龙卫持棍驱赶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缓步走出。

　　银黑色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是诺贝塔。

　　它颈背紧紧绷起，双翼完全张开，尖牙外露，利爪狠狠刨着地面，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低吼，浑身透着难以压制的狂暴之气，被龙卫逼得连连后退，随时都要反扑而上。

　　贝尔隆眼色骤然一沉。

　　“住手。”

　　龙卫们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戴蒙上前两步，双臂抱在胸前，气焰张扬：

　　“不过是驯一条幼龙，你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诺贝塔是我带回，它的安排，该由我做主。”贝尔隆抬眼直视他，语气坚定。

　　“由你做主？”戴蒙冷笑一声，语气轻蔑，“你还不是国王。

　　维斯特洛所有的龙，皆属铁王座，属我哥哥。你没有这个权力。”

　　贝尔隆目光微微一眯，寸步不让：“你又凭什么？”

　　“自然是陛下亲口允我，带孩子们前来驯龙。”戴蒙一脸理所当然。

　　雷妮丝平静开口，语气清晰而笃定：

　　“你既未与龙定下羁绊，龙卫按令行事，并无过错。”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戴蒙身后的血虫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暗红的鳞甲泛着冷光，金色竖瞳死死盯住贝尔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鼻息不断喷吐灼热气浪，双翼微微展开，一步步向前施压。

　　诺贝塔被这股浓烈的龙威一激，愈发狂躁不安，尖啸着疯狂甩动头颅，利爪连连刨地，险些直接扑向身旁的龙卫。

　　奥托·海塔尔适时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看似缓和劝解，眼底却藏着算计：

　　“殿下与亲王何必为此争执。今日本是孩子们驯龙的日子，闹大了，反倒落人话柄。

　　何况此龙既是贝尔隆殿下带回，于情于理，也该先问过殿下的意思。”

　　龙穴深处，一声威严厚重的龙吼轰然传开。

　　阳炎感受到了贝尔隆有危险，快步奔至贝尔隆身前，温顺地低下头，将主人稳稳护在翼下，金色鳞甲在昏暗之中微微发亮。

　　它微微弓起身躯，脖颈绷得笔直，毫无畏惧地与血虫对视，周身散发出沉稳而凛冽的威压。

　　血虫原本嚣张的气势骤然一滞，巨大的头颅轻轻一顿，看向阳炎的目光里闪过明显的慎重与忌惮，咆哮声不自觉低了下去，双翼也缓缓收敛了几分。

　　两头巨龙隔空对峙，龙息交织，空气近乎凝固。

　　戴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再僵持下去只会彻底失了体面。他咬牙冷哼一声，主动向后退了一步，算是松了口。

　　贝尔隆抬手，轻轻按在阳炎的颈鳞之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戴蒙：

　　“叔叔，我的龙，我自己管。”

　　雷妮丝目光缓缓落在贝尔隆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龙已经到了，就先让孩子们试试吧。”

　　话音未落，她微微偏头，目光轻轻一示意杰卡里斯。

　　杰卡里斯心领神会，立刻迈步上前，伸手便要触碰诺贝塔。

　　诺贝塔猛地仰头，咽喉亮起危险的红光，龙炎险些直接喷溅而出。

　　“退下！”

　　贝尔隆一声沉喝。

　　诺贝塔浑身一颤，立刻乖乖敛去火焰，缩到一旁，垂着头不敢再动。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所有人皆是神色一震，面露惊色，连戴蒙与雷妮丝都微微侧目，显然未曾料到狂暴的诺贝塔竟会对贝尔隆如此顺从。

　　雷妮丝压下眼底的讶异，语气恢复沉稳：

　　“此龙性子刚烈，倒是不适合孩子们。”

　　龙卫接连带出两条幼龙。杰卡里斯上前，沉稳地伸出手，以坦格利安血脉轻轻安抚，没过多久便成功驯服。

　　伊耿走上前，走向另一条被引出的幼龙，几番试探之后，顺利与龙结下羁绊。

　　奥托·海塔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伊蒙德独自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看着所有龙被选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屈辱，一动不动。

　　便在此时，两名国王亲卫快步穿过人群，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国王陛下有请，诸位殿下与伯爵大人，即刻前往王座大厅觐见。”

　　气氛稍缓，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收敛神色，依次动身。

　　戴蒙甩袖在前，雷妮丝缓步随行，奥托牵着伊耿与伊蒙德，贝尔隆则静静走在一侧，一行人朝着红堡深处而去。

　　王座大厅内，韦赛里斯一世坐在铁王座上，神色平静，指尖轻扶扶手。

　　待众人行礼毕，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我在宫中，已听闻龙穴之中生了事端。你们方才，可是起了争执？”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安静，无人率先应声。

　　韦赛里斯的目光微微下沉，落在戴蒙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戴蒙。”他轻轻唤了一声，“你向来性子烈，又爱挑事。告诉我，是不是你又在龙穴惹了是非？”

　　戴蒙闻言，嗤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满脸不以为意。

　　“陛下说笑了。我不过是带孩子们去驯龙，是有人非要拦着，不肯让坦格利安的子孙碰龙。”

　　他说着，目光斜斜扫向贝尔隆，带着明显的挑衅。

　　韦赛里斯轻轻叹气，眉心微蹙，再看向贝尔隆，语气放软了几分。

　　“贝尔隆，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尔隆上前一步，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

　　“回父亲。我前往龙穴时，龙卫正驱赶诺贝塔，要让小杰他们驯服它。那龙性子暴烈，极易伤人，我出言阻止，仅此而已。”

　　雷妮丝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扣着袖口，闻言抬眼，语气平静地开口。

　　“陛下，诺贝塔虽是幼龙，却野性难驯。方才小杰上前时，它已展露凶性，若非贝尔隆喝止，恐怕已经伤到人了。”

　　首相莱昂内尔·斯壮微微躬身，神色沉稳，补了一句。

　　“陛下，龙穴之内龙威冲撞，险些酿成冲突。若非双方及时克制，后果不堪设想。”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看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够了。”他轻声开口，却带着君王的分量，“此事我已清楚了。”

　　他看向戴蒙，眼神微沉。

　　“日后再带孩子们驯龙，须得提前告知宫廷，不可再擅自行事，更不许在龙穴寻衅。”

　　戴蒙撇了撇嘴，虽不情愿，却还是淡淡应了一声：

　　“是，陛下。”

　　韦赛里斯再看向贝尔隆，语气缓和下来。

　　“你护着小杰他们，阻止凶龙伤人，并无过错。但日后遇事，可先派人告知我，不必当面争执。”

　　贝尔隆垂首行礼：

　　“谨记父亲教诲。”

　　韦赛里斯缓缓靠回椅背，挥了挥手，神色带着几分倦意。

　　“此事便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众人依次躬身退下。

　　戴蒙与雷妮丝率先转身离去，奥托·海塔尔牵着伊耿与伊蒙德缓步退至厅外，首相莱昂内尔·斯壮也躬身行礼，随同众人一同离开。

　　大厅内，只剩父子二人。

　　贝尔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收，抬眼看向王座，语气平稳无波：

　　“父亲。”

　　韦赛里斯指尖一顿，抬眸望他：

　　“还有话说？”

　　“瓦列利安家族势力已经过盛。”贝尔隆上前半步，目光沉静，“海蛇掌舰队，族人控海烟、瓦格哈尔、红女王三龙，你为何还要纵容他们？”

　　韦赛里斯脸色微沉，罕见地动了怒，手掌重重按在扶手上：

　　“贝尔隆！他们是家人，我不愿亲族相残！”

　　贝尔隆抬眼，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却冷硬如铁：

　　“我是你的儿子。”

　　“我是铁王座正统继承人，你为何不按传统，封我为龙石岛亲王？”

　　一句话落下，韦赛里斯骤然僵住。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面色一阵青白，最终颓然靠回椅背，久久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