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神秘人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5,289 字
禁林的夜晚从不是温柔的。
浓稠如墨的黑暗裹着潮湿的冷风,在扭曲的树干间穿梭,带着腐叶、苔藓与泥土混杂的冷腥气,钻进每一处衣缝。
脚下的落叶厚得发软,每一步都踩出细碎却清晰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贝尔隆·坦格利安走在左侧,一身黑色校袍穿得整齐,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抵着魔杖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幽深的树影,耳尖微微绷紧,精神外放留意着林间任何一丝异常响动。
身旁的德拉科·马尔福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刻意放慢脚步,与贝尔隆保持着半步距离,左手不耐烦地挥开缠上来的荆棘,黑色的校袍袍角被灌木勾得微微晃动,脸上写满了压抑的烦躁与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真该让父亲给邓布利多写信。”马尔福压着嗓子嘟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眼睛却始终盯着暗处,连呼吸都放得极浅,“不过是庭院里一场小小的争执,居然罚我们来禁林巡逻到半夜。海格到底要找什么?这鬼地方连摄魂怪都比它顺眼。”
贝尔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争执是你先挑起来的,马尔福,你我都很清楚。”
白天在庭院里,马尔福因学院间的口角出言挑衅,言语间触及了贝尔隆的底线,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动静闹得极大,被路过的麦格教授当场逮住。
惩罚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取消了两人的晚间自习,令他们跟随海格进入禁林协助巡查受伤的魔法生物——这是霍格沃茨对斗殴学生最常规的惩戒,既不算严厉,也足够让闯祸的学生记住教训。
马尔福脸色一沉,还想反驳,前方的海格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猎场看守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厚实的小山,在夜色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肩上扛着那把粉红色雨伞,粗粝的手掌轻轻按住了身边牙牙的脑袋。那只平日里温顺的猎肠犬此刻浑身紧绷,垂着耳朵,鼻子不停在地面嗅闻,喉咙里滚出低沉又不安的呜咽,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连头都不敢抬。
“别说话。”海格的声音压得极低,平日里粗声粗气的语调里,此刻只剩下凝重,“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淡,但是独角兽的血。”
贝尔隆的心脏轻轻一沉。
独角兽是魔法世界中最圣洁、最温和的生物,伤害独角兽的人,必将被黑暗魔法彻底侵蚀,这是巫师界人人皆知的常识。
禁林里出现独角兽的血腥味,绝不是小事。
他立刻抬手,轻轻按住了马尔福的胳膊,示意他噤声。
马尔福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下意识闭上嘴,攥紧了手中的魔杖,指尖微微泛白。
三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跟着海格缓缓拨开一丛半人高的浓密蕨类植物,朝前方的林间空地探去。
恰好一轮圆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穿透树冠的缝隙,直直洒在空地中央,将那里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一匹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倒在泥泞之中,修长的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胸口处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银色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它的眼睛圆睁着,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四肢僵硬,彻底没了气息。
而在独角兽的尸体旁,飘着一个黑袍人影。
它不是站立,也不是蹲伏,而是悬浮在离地面几英寸的半空,宽大厚重的黑袍从头顶一直垂到脚踝,将全身裹得严丝合缝,没有露出一丝肌肤、一缕头发,更看不见五官。
整个人像一团凝固的黑色阴影,姿态飘忽阴冷,像极了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却又比摄魂怪多了一股疯狂、贪婪、近乎濒死的残暴气息。
它微微俯着身,黑袍下的“脸”紧贴着独角兽的伤口,安静而贪婪地吸食着那银色的血液。
每一次吮吸,黑袍下都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那不是满足,而是极度虚弱下的苟延残喘。
马尔福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橡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声响,在死寂的禁林里,足够清晰。
黑袍人影瞬间停止了动作。
它缓缓抬起头,黑袍笼罩下的“面部”直直对准了三人藏身的方向。
没有视线,没有表情,却让贝尔隆瞬间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深处。那股力量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尖利、恶毒,带着几分幽灵才有的阴冷。
贝尔隆攥紧了魔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什么东西,只知道对方极度危险。
“谁?”
一道声音从黑袍下飘了出来,空洞、破碎、沙哑,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腔调交织在一起——一种怯懦结巴,一种冰冷刺耳,像两个人共用一副喉咙,却又都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声音。
海格脸色骤变,立刻往前踏出一大步,宽阔的身躯牢牢挡在贝尔隆和马尔福身前,手中的粉红色雨伞瞬间举起,伞尖直指黑袍人影,摆出了最标准的防御姿态。他平日里憨厚温和的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愤怒与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海格怒吼,声音震得头顶的树叶簌簌掉落,“独角兽是受魔法保护的生物,你竟敢伤害它!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不客气了!”
黑袍人影没有回答。
它像一阵缓慢移动的黑雾,轻飘飘地朝三人飘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只有随着它的靠近,空气越来越冷,冷得让人牙齿打颤,血液都像是要凝固。
马尔福吓得浑身发抖,魔杖在手中晃个不停,几乎要握不住。他紧紧贴在贝尔隆的身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贝尔隆……那、那到底是什么……我们快走吧……去找教授……”
贝尔隆没有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虽然虚弱,却带着必杀的决心。此刻转身逃跑,只会把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死得更快。
“站稳,马尔福。”贝尔隆的声音平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拿出你的魔杖,瞄准它。”
马尔福咬着牙,努力抬起手臂,可颤抖的指尖却怎么也无法对准那团飘忽的黑影。
黑袍人影在离三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下一秒,黑袍下猛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握着一根漆黑扭曲的魔杖,杖尖瞬间凝聚起一道刺眼的绿光。
“阿瓦达索命!”
冰冷的咒语声划破夜空,绿光如闪电般射向最前方的海格!
“小心!”贝尔隆大吼一声,猛地拽住马尔福的衣领,将他向侧面狠狠扑倒。
海格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向旁边一滚,虽然动作笨拙,却堪堪躲开了致命的死咒。
绿光砸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瞬间炸开一个漆黑的洞口,木屑飞溅,整棵大树都剧烈摇晃起来。
“你这个混蛋!”海格被彻底激怒,他爬起身,挥动手中的粉红色雨伞,一道猛烈的冲击咒直直射向黑袍人影,“障碍重重!”
咒语精准命中黑袍人影的位置,可对方只是轻飘飘地一晃,像烟雾一样穿透了咒语,毫发无伤。它反手一挥,三道恶咒接连射出,红色、白色、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速度快得惊人。
“盔甲护身!”贝尔隆立刻举起魔杖,念出守护咒。
透明的魔法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挡住了两道恶咒,可第三道魔咒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瞬间碎裂,强大的冲击力将贝尔隆震得向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胸口一阵闷痛。
马尔福慌乱中射出一道咒语,却偏得离谱,打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只点燃了几片枯叶。
他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脚,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
黑袍人影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再次举起魔杖,目标直指瘫在地上的马尔福。
“钻心剜骨!”
“不准碰他!”海格怒吼着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马尔福身前。钻心咒狠狠打在海格的肩膀上,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咬牙射出一道火焰咒,“火焰熊熊!”
火焰在黑袍人影脚下炸开,却根本无法沾到它的身体。
它像是不受任何物理攻击影响的幽灵,飘忽不定,每一道咒语都精准而致命,完全压制着三人。
贝尔隆稳住身形,快速观察着对方的破绽。他发现,这个黑袍人影虽然速度极快,攻击凶狠,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每一次施法后,身体都会变得更加虚幻——它真的太虚弱了,像是随时会溃散,却靠着一股疯狂的执念在战斗。
可即便如此,海格、贝尔隆、马尔福三人联手,也完全不是对手。
海格已经中了两道恶咒,动作越来越迟缓,肩膀上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马尔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连魔杖都掉在了地上。
贝尔隆独自支撑着铁甲咒,魔力消耗极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
黑袍人影缓缓飘近,黑袍下的空洞“脸”对准了贝尔隆,杖尖再次凝聚起致命的绿光。
它要先解决这个最冷静、最有威胁的少年。
贝尔隆紧紧盯着那道绿光,心中清楚,这一次,他怕是躲不开了。
马尔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海格拼尽全力想要冲过来,却被一道束缚咒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一声震彻禁林的巨龙咆哮,骤然划破了夜空!
那吼声雄浑、威严,带着龙族独有的威压,瞬间震碎了禁林的死寂,连树枝都在剧烈摇晃,冷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风,吹得黑袍人影都微微晃动。
是阳炎——贝尔隆的巨龙。
它感受到了主人有危险,冲破了一切束缚,从高空疾驰而来。
阳炎盘旋在空地上方,巨大的龙口猛地张开,炽热的龙炎带着毁灭般的温度,如金色的瀑布般,径直喷向黑袍人影!
龙炎的温度高得惊人,地面的枯叶瞬间被点燃,空气被烧得扭曲,连月光都变得模糊。
黑袍人影终于露出了慌乱。
它再也顾不上施法,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如一道黑烟般向侧面急速飘开,勉强躲开了龙炎的正面冲击。即便如此,黑袍的下摆还是被龙炎燎到,瞬间燃起一小团火焰,它慌忙挥动魔杖,才将火焰熄灭。
熊熊龙炎砸在地面上,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枯木、藤蔓与蕨类植物。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疯狂燃烧,将大半个禁林照得透亮,火光甚至穿透了树林,映亮了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
黑袍人影抬头望向空中盘旋的巨龙,又看了看燃烧的火海,喉咙里发出一阵不甘而愤怒的低吼。
此刻的伏地魔残魂,本就虚弱到了极点,靠着独角兽的血才勉强维持,根本无法对抗一头巨龙,更没有余力再战。
它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下次……你们都会死……”
冰冷破碎的声音落下,黑袍人影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转身钻入禁林深处的阴影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阴冷的气息。
几乎就在黑袍人影逃走的同一瞬间——
空地中央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缕极其微弱的白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不思·邓布利多凭空出现,稳稳站在了空地中央。
他身着月白色长袍,手持老魔杖,半月形眼镜反射着火光,神情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在一瞬间扫过全场,将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解除。”邓布利多轻轻挥动老魔杖,一道温和的咒语落下,捆住海格的束缚咒瞬间消散。
他又抬手一指,几道柔和的绿色光芒射出,落在海格的伤口上,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海格松了口气,揉了揉肩膀,粗声说道:“校长……那个黑袍人……它杀了独角兽,还要杀我们……”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独角兽的尸体旁,轻轻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与凝重。
他再次挥动魔杖,一道温柔的白光笼罩住独角兽的尸体,让它不再显得凄惨。
随后,他转身看向贝尔隆,目光落在空中的阳炎身上,微微点头。阳炎感受到邓布利多没有恶意,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降低高度,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贝尔隆的肩膀,确认主人安全后,才收起了周身的威压。
“你们没事吧。”邓布利多开口,语气平静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马尔福,“马尔福,你可以起来了,危险已经过去了。”
马尔福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魔杖,脸色依旧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日里的傲慢与嚣张,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邓布利多又看向贝尔隆,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贝尔隆,你很幸运。你的巨龙救了你们所有人。”
贝尔隆微微躬身:“谢谢您赶来,校长。”
邓布利多轻轻挥动老魔杖,几道咒语落下,地面上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焦黑的土地上重新长出嫩绿的青草,被破坏的树木也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与火海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独角兽的尸体,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校长……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贝尔隆忍不住问道,“它很虚弱,却又非常邪恶,像是……课本上的摄魂怪。”
邓布利多的目光望向黑袍人影逃走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那是一股非常古老、非常虚弱,却又极度危险的黑暗力量。他失去了肉身,只能依附在他人身上苟延残喘,需要独角兽的血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他没有说出伏地魔的名字,却让贝尔隆瞬间明白了那是谁了。
“今晚的事情,暂时到此为止。”邓布利多看向贝尔隆和马尔福,语气严肃,“斗殴的惩罚,就此取消。但关于禁林里发生的一切、关于那个黑袍人影、关于巨龙,你们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的家人和朋友。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保护霍格沃茨。”
马尔福立刻拼命点头,巴不得立刻忘记今晚的一切。贝尔隆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校长。”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海格的肩膀:“海格,你留下来处理独角兽的后事,让它得到安息。”
“好的,校长。”海格沉声答应。
“贝尔隆,马尔福,我带你们回城堡。”邓布利多抬手,一道温暖的魔法包裹住两人,“今晚的事情,会成为你们一生都难忘的教训。霍格沃茨看似平静,可黑暗从未真正远离。”
贝尔隆回头看了一眼空中的阳炎,巨龙轻轻点头,转身飞向夜空,消失在云层之中。
邓布利多带着两人缓缓走出禁林。
月光重新洒下,清冷而安静。身后的禁林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生死战斗、龙炎冲天、黑袍鬼影,都只是一场冰冷的噩梦。
可贝尔隆清楚,那不是梦。
那道漂浮在月光下的黑袍阴影,那股阴冷残暴的黑暗力量,还有生死一线间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