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秘密的召唤仪式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852 字
古老的奥术精炼穹殿内。
猩红的光芒无声地脉动着,映出了一双双充满血丝的震惊眼眸。
无论是艾尔文等冒险者,格雷戈等卫兵与治安官,还是赫伯特等亲卫队成员,望着面具下写满了扭曲笑意的脸,一时间大脑几乎宕机。
子爵银白假面后的脸,居然会是伯爵?
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这几年以来,伯爵与子爵在洛特城内针锋相对,在税收分成上寸步不让,在官员任命上互相掣肘。
伯爵推行平民上升通道,子爵就联合本地贵族阻挠,子爵要扩大亲卫队编制,伯爵就削减亲卫队的财政拨款。
就连两者麾下的亲信们,在街道上碰面都要互相瞪上几眼,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下。
即便是底城区的平民们,都知道这两派水火不容。
整个洛特城的权力格局,就是建立在两个人的对立之上。
可现在,这两个在洛特城里水火不容的势力领袖,怎么可能变成同一个人?
在难以置信与诧异交加的氛围里,雷恩不由得也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从一开始就推测出,洛特城的高层定然有人被操控。
可能是子爵,也可能是伯爵,在进入避难所之前,他更倾向于子爵是傀儡,因为其阻挠调查的行为模式,更符合被操控的特征。
但眼下的状况,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原来,菲格赛斯这家伙,不仅仅操控了子爵一人。
连伯爵,也没有逃出对方的掌心。
执掌洛特城的两位最高权力者,全都成为了他的傀儡。
脑海里,之前关于伯爵操劳过度的事情,也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伯爵的身体日渐虚弱,精神委靡,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被一个五百年前的疯狂残魂寄生,不出问题才怪。
念及此处,雷恩的脑海里,不由得又是涌出了一抹疑惑。
可是,按照格雷戈的描述,伯爵从身体抱恙的时候起。
不但请过医师,也请过包括牧师、德鲁伊在内的擅长治疗的职业者。
以伯爵府的实力和地位,请来的自然不是寻常之辈。
其中,必定不乏擅长净化与驱邪的光明领域牧师。
他们常年与不死生物、邪魔和被诅咒的灵魂打交道,对残魂、寄生体、精神操控这类事物的感知,远比普通施法者更为敏锐。
哪怕是再微弱的异常灵魂波动,在神术的探查下也应该无所遁形。
以他们的专业素养,居然也看不出一点端倪?
难道是菲格赛斯这缕残魂隐蔽得太好了,瞒过了所有前来查看的职业者?
理论上并非不可能。
一个曾经站在超凡阶位的大法师,即便实力已十不存一,在隐藏自身这方面,或许确实有着远超普通职业者认知的手段。
但话又说回来,再高明的隐藏,毕竟也有暴露的风险。
只要有一次,只要有一位足够敏锐的牧师,在伯爵体内察觉到哪怕一丝不属于他本人的灵魂波动,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对方既然能够在洛特城潜伏三年,从未被任何人察觉,这足以证明其心思缜密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么可能任由擅长此道的职业者,反复检查宿主的身躯,把自己置于被发现的风险之中?
如果伯爵真的被完全操控,菲格赛斯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职业者检查才对。
只需要用一个简单的借口,比如“只是疲劳所致,不必兴师动众”,就足以将所有人挡在门外。
这才符合对方心思缜密的特点,这才像是花了三年时间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编织阴谋的人。
可既然菲格赛斯没有拒绝,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伯爵并没有被完全操控。
至少在诊断的这段时间里,他是在凭借自己的意志行事,主动请职业者为自己治疗。
当时,菲格赛斯根本不在伯爵身上,自然也就无法检查出任何端倪了。
也就是说,伯爵很有可能一直处在半傀儡状态。
某些时间段,他是他自己。
另外的时间段,他才是菲格赛斯的提线木偶。
可是,如果伯爵是处在半傀儡状态,那被操控的时候,菲格赛斯必定会压制伯爵自身的意识,让其处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混沌状态中。
对于伯爵而言,这段时间就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一段被人从记忆中剪掉的胶片。
可如果是这样,这其中必定会有对不上号的地方。
一个人每天的时间线如果频繁出现空白,他自己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
比如明明还在城堡的餐厅内吃早餐,刀叉放下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了城议会的演讲台上。
明明记得自己傍晚还在书房批文件,下一瞬却发现自己站在卧室里,窗外已是深夜。
一次两次的异常,或许可以被解释为记错了、太累了。
但整整三年,伯爵本人、他身边亲近的侍从、以及格里戈这种几乎每日随侍左右的首席骑士,会毫无察觉吗?
显然不会。
另外,从自己一行人与伯爵会面的情况来看。
当时,伯爵虽然略显疲惫,但目光清明,语气诚恳而坦率,感谢他们打通了从地下避难所返回地面的通道。
并且,主动赠予了他「油腻箭」与「烈焰箭」各一打,又赠予了索顿稀有的次元投斧袋,还有六个「奥术壁垒」的保命卷轴。
如果当时是菲格赛斯在操控伯爵,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一个处心积虑要毁灭整座城市的人,怎么可能亲手给即将来找他麻烦的敌人送上武器和护身符?
毕竟与子爵会面的时候,子爵就什么都没有拿,只是隔着银白面具例行公事般地客套了几句,便下了逐客令。
这说明,当时与自己会面的伯爵,应该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行事,而前一夜接见自己与艾尔文的子爵,才是菲格赛斯本人。
再者,以菲格赛斯的狡黠,自然也清楚伯爵不是寻常之辈。
一个统御六地的领主,一个5级法师,一个在权力漩涡中心屹立多年不倒的政治家,这样的人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和强大的意志力。
操控这样的目标,远比操控一个普通人更容易露出马脚。
如果随意下手,频繁压制其意识,在言行举止中出现矛盾的地方,迟早会被伯爵本人察觉。
一旦伯爵察觉到自己曾被操控,哪怕只有一次,他必定会动用一切资源追查真相。
而菲格赛斯显然没有暴露。
所以,他操控伯爵的方式,一定绕开了伯爵本人的意识。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能让伯爵既被操控,又不自知?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伯爵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更为准确地说,其很有可能是趁着伯爵睡觉的时候,悄然附身,操控了伯爵的躯体。
人在深度睡眠时意识几乎完全沉寂,灵魂的防御机制降到最低。
一个残魂在这个时刻进入宿主的身体,就像在夜幕中潜入一座城门大开的堡垒,既不需要与宿主的意识正面对抗,也不会留下任何被察觉的记忆痕迹。
伯爵自然无法察觉。
对他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做了几个记不清的梦,早上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惫,只以为自己是被政务压得喘不过气。
可伯爵睡觉的时候,操控伯爵有什么用处?
如果仅仅是为了停止城内的干扰与排斥法阵,那只需要操控一次就够了。
没必要一直操控,导致伯爵身体愈加虚弱。
既然他反复附身,就说明他需要伯爵的躯体去做更多的事。
并且,既然是趁伯爵睡觉的时候附身,那对方自然不会以伯爵本人的身份公开行事,否则马上就会暴露。
那么,在一次次的深夜时分,他操控着伯爵的躯体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雷恩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半空中,穿着子爵装束的伯爵身上。
菲格赛斯在面具揭开前,一直以子爵的姿态悬在半空,用子爵的语气戏谑众人,用子爵的身份接受赫伯特的质问。
至此,情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菲格赛斯是利用伯爵睡觉的时候,操控他的躯体,穿上子爵的装束,扮作子爵发号施令。
两人都是5级法师,魔力底蕴本就相近。
伯爵与子爵又是同族血亲,血脉同出一脉,家族传承的咒法系能量波动几乎无法区分。
用伯爵的身体扮作子爵,再加上从不摘下的银白面具、深色兜帽、昂贵法袍与白手套的遮盖,以及刻意伪装的沙哑嗓音。
即便是赫伯特这样的亲信,也很难察觉出端倪。
更何况,菲格赛斯掌握着传送法阵。
趁伯爵入睡时附身,悄然启动传送前往子爵府邸,假扮子爵下达完命令后,再悄然传送回伯爵的寝室,在黎明前解除附身。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伯爵府与子爵府之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出入。
伯爵城堡的侍从们,认为伯爵正在睡觉,而子爵宅邸的侍从们,也认为子爵一直都在。
以菲格赛斯的狡黠与谨慎,只要严令任何人进入两者的卧室,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另外,马库斯也曾提及过,自「血色之夜」以后,伯爵与子爵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
两人从未再在公开场合互相指责过彼此,也从未再在城议会上拍桌子吵架。
这被许多人解读为双方终于找到了某种平衡,或者是共同的敌人,传统贵族的虎视眈眈,迫使他们不得不暂时搁置矛盾,至少不再像以前那般针锋相对。
现在看来,双方显然不是真的缓和。
而是两人永远只有一个能出现在公开场合,自然也就再也不可能面对面吵架了。
并且,格雷戈还曾经无意间提及过,子爵近些年一直昼伏夜出,所有的指令都是深夜下达,很少会主动离开宅邸。
格雷戈认为,这只是子爵在经历了「血色之夜」后,变得更为谨慎与老谋深算,不给伯爵任何斩首的机会。
此刻再看,这恰恰是最为有力的证据。
因为白天的时候,伯爵的身体正在被伯爵本人使用,菲格赛斯没法附身,自然也就没法让子爵出现在阳光下。
这一点,从子爵召见自己与艾尔文的时候,同样是在晚上,也可以进行佐证。
念及此处,雷恩已经在心底将事情的大概理清楚了。
这三年来,菲格赛斯一直暗中操控的人,真正成为傀儡的人,其实是伯爵,而并非子爵。
至于真正的子爵,恐怕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早已经被菲格赛斯悄然处理掉了。
他用伯爵的身体,用子爵的权力,在这座城市里发号施令,让一切都在他精心编排的剧本中运转。
就在大脑飞速转动的同时。
雷恩的眼角余光,依旧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斑驳指环上。
经过刚才菲格赛斯愈发肆无忌惮的笑声,墙壁又接连震颤了起来。
每一次震颤,被压在石壁上的指环,便往下滑动一丝。
此时,斑驳指环已经成功触碰到了他无名指的指尖。
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指尖末梢传来,清晰得令人心悸。
这让雷恩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将胸腔里翻涌的振奋,一寸一寸地压了下去。
希望就在指尖,就差最后一步了。
绝不能让对方察觉,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破绽。
可有些棘手的是,指环的环口紧贴在墙壁上。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墙壁再震颤,他的指尖也只能触碰到戒身的外侧,根本无法让指尖穿入环口。
除非施加在戒指上的压力稍稍松弛一瞬,让戒口失去压制从墙壁上掉落,才有可能借着下落的力量翻转过来,顺势挂在指尖上。
但是,即便对方再怎么大笑,也只是让戒指沿着墙壁往下滑动而已。
戒口自始至终都紧贴着墙壁,从未翻转过。
再者,就算戒指翻转,也未必能戴上。
翻转的瞬间,戒指很可能失去平衡,直接从指尖旁边滑落下去,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戒指翻转的同时。
自己的手指也能够移动,主动在戒指翻转的瞬间迎上去,进而穿过翻转过来的环口。
以他目前的反应速度与身体协调性,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了。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指环与手指,同时脱离压制?
就在雷恩思索的同一时间。
菲格赛斯望着在场众人惊愕万分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加浓郁。
“怎么?很惊讶吗?”
他将面具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轻巧而漫不经心,就像是在把玩一件不再需要的旧玩具。
“诸位不会真的认为,鄙人会气急败坏吧?”
他的声音又恢复成了从容不迫的调子,甚至比之前更加悠闲。
“很遗憾,你们最后的希望,由初代伯爵和几位超凡法师,联手布下的干扰与排斥法阵,早已经被我秘密关闭了。”
“就在你们还在地面上集结队伍、清点人数、互相打气的时候,怎么样?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感觉如何?”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煞白的脸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扯了几分。
“无论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的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今天,无论是地面上的人,还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柴薪,谁都跑不了。”
说罢,菲格赛斯再次阴声笑了起来。
肆无忌惮的冷笑,在穹顶下来回撞击,震得猩红的纹路都在微微发颤。
听到干扰法阵已经被关闭,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是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无论是艾尔文、赫伯特,还是格雷戈,望着伯爵扭曲的脸,一时都是说不出话来。
显然,他们也是或多或少,纷纷想到了雷恩刚才所想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
对方为什么要用伯爵的身体,扮作子爵发号施令?
平时操控子爵,在计划即将开始前,再操控伯爵一次,悄然关闭干扰法阵,岂不是会让整个计划更加周密?
只操控一次,伯爵的身体便不会出现太大的异常反应,自然也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了。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为冒险的方式。
反复伪装,长期操控,一直让伯爵无法安稳睡眠。
这不但要冒着伯爵身体日渐虚弱,被身边近臣察觉异常的风险,还要冒着子爵真面目被揭穿的风险,这显然不符合对方狡黠的性格。
望着众人脸上疑惑与绝望交加的神情,菲格赛斯先是瞥了一眼墙壁上还在蔓延生长的猩红根须。
火候还差一点,根须还没到位,他还有一些余裕来打发这最后的时间。
“反正你们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他缓缓开口,悠哉悠哉地将双手背到身后。
“那索性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三年前,在你们称之为「血色之夜」的晚上,那个名叫帕特里克的子爵,在自己宅邸的密室里,秘密准备了一场召唤仪式。”
提到“帕特里克”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他实在是太渴望领主的权力了,他的侄子在底层平民中声望日隆,推行的改革一项接一项,每一步都在削弱他的特权。”
“而他,作为本地贵族之首,即便在各个方面给伯爵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可他的影响力依旧在一寸一寸地缩水。”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小,无论怎样都熬不过年轻的侄子,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可他又没有亲手杀死伯爵的绝对把握。”
“两人同为5级法师,魔力底蕴相差无几,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况且,他也怕洛特城内斗损耗太大,会影响家族的几百年根基,就算打赢了,接手的也是一座被打烂的废城,所以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菲格赛斯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就是打开地狱之门,以城内一百个平民的灵魂为酬劳,召唤一只中阶魔鬼,来替他解决伯爵。”
“一百个平民,悄无声息地在底城区消失,谁会注意呢?就算被发现了,那也是魔鬼干的,和他帕特里克大人有什么关系?”
“他依旧是洛特城德高望重的子爵,依旧可以在伯爵的葬礼上流几滴体面的眼泪,然后顺理成章地接过领主的权杖。”
“他为了这次召唤煞费苦心。”
“召唤中阶以上的魔鬼,需要强大的魔力锚点,需要与地狱位面产生共鸣的信物。”
“他从黑市上秘密搜集了大量据说与地狱有关的物品,其中一些,是从洛特城地下挖出来的,属于五百年前莫德拉斯城的遗物。”
“那是「黑潮」肆虐时留下的残片,沾染着不属于这个位面的能量,他的鉴定师将其误判为地狱之力,将其作为召唤仪式的核心锚点。”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古代遗物上的能量,并非来自地狱,而是我的,是我当年研究「黑潮」时留下的魔力印记。”
菲格赛斯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另一件事,他的府邸,那座气派的子爵宅邸,恰好就建在我的避难所正上方。”
“当他启动召唤法阵时,强大的魔力波动穿透了岩层,一路传到了我的避难所里。”
“我在地下沉睡了五百年,意识早已近乎沉寂,但他的召唤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头顶上。”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声音里满是愉悦。
“我被惊醒了,起初,我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试图撕裂空间,打开一条通往某处的通道。”
“这条通道本该通向地狱,但我很快发现,召唤者使用的材料里,居然混着我当年留下的魔力印记。”
“那是我五百年前亲手刻下的烙印,我比任何人都更熟悉它们的脉动。”
“这些印记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为我的意识指明了方向,也让我顺水推舟,用自己的坐标替换了魔鬼的回应。”
“他在上面召唤魔鬼,我在下面响应,他以为是自己的咒语生效了,等来的却是我。”
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得体。
“赞美这个蠢货。”
他的话音落下,穹殿里一片死寂。
众人面露复杂,眉头拧成一团。
子爵以自己的子民为祭品,企图召唤魔鬼,换取权力斗争的筹码,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这一点无可厚非。
可魔鬼虽然残忍狡诈,却更倾向善于用诡计与契约来收割灵魂,在条款中埋下陷阱,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而眼前这个家伙,显然比魔鬼更为可怕。
魔鬼至少还遵守契约的字面条款,至少还讲规则,即便规则是扭曲可怕的。
而菲格赛斯,他只讲自己。
“看到召唤而来的是我,不是期待的魔鬼,他非常恼怒。”
“他挥舞着法杖,诵念着控制类法术的咒语,打算彻底将我压制,逼我臣服于他。”
菲格赛斯的嘴角撇了一下,就像是在回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可笑至极,一个狂妄的贵族,站在我的圣殿上方,居然试图支配我。”
“而我,自然不会任由他的支配,所以在经过了一场小小的角逐之后,我成功杀死了他,控制了他的身体,融合了他的记忆,得知了五百年后的一切。”
“我这才知道,在废墟上重建的新城叫洛特,而我脚下的避难所,早已被五百年的岁月掩埋,没有任何人记得。”
“而后,我便把那件还算趁手的工具拿了出来。”
“它已经在「永恒石化」中沉睡了五百年,需要一些新鲜的养料来恢复活力,于是我让它饱餐了一顿,这才造成了你们口中的「血色之夜」,顺便把这盆脏水泼在了伯爵身上。”
“那一夜之后,我便以子爵的身份行动,为我的计划做准备。”
“帕特里克这个身份非常趁手,他掌握着洛特城的第二把权杖,是贵族之首,也是亲卫队的主人,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更没有人敢追查他的行踪。”
“我用他的记忆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让所有人都以为子爵只是经历了「血色之夜」后,变得更为谨慎,更为老辣,仅此而已。”
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至于为何后来又控制了伯爵……”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其实,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迫不得已?
闻声,众人的眉头越拧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