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银白假面后的脸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350 字
古老的穹殿墙壁之上。
猩红根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距离被束缚在墙壁上的众人越来越近。
就在雷恩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在绝境中找到办法触及班驳指环的同时。
以子爵面目示人的菲格赛斯,望着下方一时鸦雀无声的众人,银色面具后的蓝色眼眸里,流露而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轻蔑。
“怎么,诸位远道而来,踏过我的门扉,穿过我的回廊,踩碎了我不少心爱的玩具,如今见了此地的主人,却连一声问候都吝于奉上?”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子,不轻不重地投入水中,等着看涟漪荡到谁的脸上。
“问候?”
格雷戈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语气被胸腔里翻滚的怒火烧得滚烫。
“三年来,你在洛特城制造了这么多血腥现场,又掳走了这么多冒险者,把我们的人嵌在你的墙上,像点灯油一样榨他们的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奥尔的方向,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你还让我们问候?让我们问候一个恶魔吗?”
他的胸膛在压力下剧烈起伏着,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作为首席骑士,他本不该在敌人面前如此失态,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怒火里,既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更有对幕后黑手的咬牙切齿。
“格里戈。”
菲格赛斯的目光落在了半身人身上,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
“洛特城的首席骑士,洛特城伯爵的领主之剑,忠诚,谦卑,公正,仁慈,正义……具备一切骑士的美德。”
话及此处,面具后的蓝色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忽然放轻,语气里只剩下了显而易见的冷淡。
“但说到底,你终究只是一个外来者罢了,一个半身人而已,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吗?”
“你以为你的小盾牌能挡住什么?你以为你守了十几年的这座城市,会在乎一个半身人骑在矮马上挥舞短剑的样子吗?”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让这些话在格里戈的胸腔里充分发酵。
“可笑至极,其实你什么也做不到。”
格里戈的嘴唇剧烈地颤了一下,他想要反驳,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这些年来,关于他如何在伯爵的册封典礼上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一个半身人当首席骑士像什么话”。
关于他如何用三倍的训练量来证明自己,关于他如何在无数个夜晚告诉自己“只要够强,出身就不重要”,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又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菲格赛斯冷冷地望着格里戈,声音里透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不屑。
“你更应该知道,在权杖与宝座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说罢,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半身人首席骑士一眼,目光从其他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扫过艾尔文苍老而紧绷的脸,扫过米娅古铜色面孔上仍在暴跳的青筋,扫过破誓者沉默的眼睛,扫过墙壁上每一张还在挣扎、还在恐惧、还在愤怒的面孔。
“从你们踏入避难所的第一步起,便一直在我的注视之下。”
他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的玩味又多了几分。
“破解巨门封印时的默契配合,面对魔蛛伏击时的临危不乱,在制造场里对构装兽的先发制人,每一幕都远超我的预期。”
他说得很真诚,真诚得让人脊背发凉。
“但很遗憾,你们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些你们以为是在闯关的障碍,唯一的作用,不过只是消耗你们的力量罢了,如果是在你们的全盛时期,这道重力法阵未必能够完全束缚住你们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米娅身上停顿了一瞬。
“特别是这块典范阶位的矮石头,如果你的「狂暴」还在,如果你没有旧伤,也许真能在我的墙壁上挣出几道裂纹来。”
闻声,米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古铜色的双臂上青筋再次暴起。
但无形的巨力仍然将她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菲格赛斯看着她的挣扎,眼中没有任何波澜,继续淡淡道:
“而现在,强弩之末的你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
“啊,对了,还有那条蛇。”
他的语气变得闲适了起来,就像是在闲聊中忽然记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它是我当年最用心的一件作品,也是最成功的一件。”
“以尚未被「黑潮」彻底侵蚀的魔兽为基材,再将金属构装与血肉之躯在奥术精炼下逐层铆合,每一片鳞甲都由我亲手校准,内置的「沉默术」运行模块也是由我亲手调校。”
“可说到底,它终究只是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而已,实力不济,死了就死了,不足以撼动大局,也不值得我为之惋惜。”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满不在乎,“以后若有时间,还能再造出更好的。”
话及此处,他的目光再次从艾尔文、米娅、破誓者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了雷恩的身上。
“不过,你们能够这么快将其击杀,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尤其是你,黑发,黑瞳的年轻游侠,先是从避难所里逃了出来,又亲手折断了我的工具。”
“冒险者,还真是总能让人意外啊。”
他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雷恩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深蓝眼眸里的兴趣像火星一样闪了一下,然后便熄灭了。
仿佛面前这个黑发青年,只是一件略微有趣的玩具,值得多看一眼,却还远远不值得认真对待。
“不过,这也正是我选择冒险者作为柴薪的原因。”
他重新扫过墙壁上的所有人,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们比普通人更为勇敢,也更具韧性。”
“你们的坚持,你们的友情,你们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小小美德,统统都是我最好的燃料。”
“你们愈是挣扎,愈是笃信自己能赢,愈是为了在乎之人拼上性命,你们的生命力便燃烧得愈是炽烈,对于我而言,你们就愈是最好的柴薪。”
话音落下,他的蓝色眼眸缓缓弯起,面具下传出了一连串愉悦的阴沉笑声。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其实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你们跨进传送门的那一刻,举起武器想要挑战我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钻进了我的祭坛,主动爬上了我的供能台,亲手把自己塞进了柴堆里。”
倾听着菲格赛斯肆无忌惮的笑声,怒意与无力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交织。
只见赫伯特咬紧牙关,重新问出了刚才对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祭坛?你究竟要对这座城市做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菲格赛斯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病态。
“自然是要把整座洛特城变成我的祭场了,而这里,便是祭坛,便是点燃柴薪的地方。”
“等到你们这些柴薪到位,开始供能,我就要以这里为核心,将火焰燃烧到整个洛特城。”
“地面下的这里,就像是炉灶,地面上的洛特城,就是一口汤锅,谁也逃不掉。”
他的沙哑声音愈加高亢,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锅里血肉沸腾的景象。
“我要用这里无数人的恐惧、绝望、悲怆,每一个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的灵魂所迸发出的全部能量,来重塑我的身体。”
“届时,我的实力不但能够恢复到原来的超凡阶位,甚至直接触及史诗阶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罢,菲格赛斯微微仰起头,银白假面下的笑声陡然放大。
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介于狂喜与嘶吼之间的疯狂。
听到菲格赛斯的目的,居然是丧心病狂地要毁灭整座城市,众人不由得均是睁大了双眼,满面震惊。
有人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有人的呼吸骤然急促,铠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心脏正试图从肋骨间撞出一条生路。
还有的人,瞪得眼眶都快要裂开,瞳孔里倒映着穹顶上巨大的猩红几何图案,仿佛已经在那可怕的图案中心,看到了洛特城熊熊燃烧时的炼狱景象。
虽然从一开始,在场的所有人就有所预料,这场阴谋的大火,绝不会是小动作。
毕竟对方暗自筹划三年,掳走了数百名冒险者,又在地下建造了如此庞大的祭坛,所图必然不小。
可当菲格赛斯亲口说出“要把整座洛特城变成祭场”时,这个真相的重量,还是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毁灭整座城市。
无论是底城区作坊里劳作的平民们,界廊区店铺里算账的商人们,还是穹顶区舞会上举杯微笑的贵族们……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他重塑身体的燃料。
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更何况,他们明明知道了这一切,却无力改变。
墙壁上还在生长的猩红根须,就是他们命运的倒计时。
这种明知死亡正在逼近,明知自己想保护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
特别是对于亲卫队、以及卫兵与治安官而言,洛特城是他们的家园。
他们的根扎在这座城的城墙底下,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朋友,全都活在地面上正在被当作汤锅的地方。
琼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贝卡的脸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她至少是安全的,而现在,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特里就在琼斯身侧不远处,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想到了截肢的父亲。
赫伯特咬紧了牙关,护面下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也想到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想到了她们每天傍晚都会在窗台上放一盏小灯,等他推开院门时灯就会亮起。
巴伦则是浑身一僵。
他忽然想起了隔壁男爵家的小女儿,没错,就是赫伯特的女儿,想起了那个他曾经绞尽脑汁变着花样献殷勤的女孩。
他还没有告诉她,他在这次行动中学会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训练的花花公子了。
在这绝望与惊惶交加的氛围里,就连艾希都是紧紧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她虽然性格内敛,不喜欢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但并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至于雷恩,虽然也被菲格赛斯的计划所震惊,这种疯狂即便放在他最坏的预估中也未曾触及。
但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一直都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斑驳指环上。
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菲格赛斯肆无忌惮大笑的时候。
不知是因为身体的微颤,顺着法阵的操控链路传到了墙壁上,还是因为笑声造成的某种微妙的共振,雷恩无法确定。
但他看得清楚,随着越来越疯狂的笑声,原本被巨力死死按在石壁上的斑驳指环,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动。
刚才它还在指尖上方好几厘米的位置,现在,距离他的无名指指尖,已经不到一半了。
此时此刻,雷恩几乎不敢大口呼吸,不敢让任何多余的情绪干扰自己的判断。
他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与戒指之间,正在缩小的空隙上,在心底飞速地计算着。
按照这个态势继续发展下去,只要菲格赛斯继续笑,戒指迟早会触碰到他的无名指尖。
他的手指虽然被巨力死死压在墙壁上,指节与指肚均是紧贴墙壁,无法动弹。
可指尖的最末端,指肚的上面,并没有被完全压死。
如果戒指能滑到这个位置,就极有可能沿着指尖的弧度滑进去,径直扣到手指上。
届时,或许就能够发挥出这枚指环的力量了。
他不知道这枚超凡品质的戒指里封存着什么,不知道它会在戴上的瞬间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还有逆转局面的可能。
就在雷恩心中希望悄然升腾的同一时间。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无论是艾尔文、赫伯特与几个老贵族,还是格雷戈与几位治安官卫兵将领,眼底均是又涌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底气。
只见赫伯特强振精神,护面下刚才还满是复杂的眼睛里,已然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阁下似乎有些小瞧洛特城了吧?”
亲卫统帅的声音比之前更稳,尽管胸腔依旧被压力挤得难以扩张,可他尽力让每一个字都咬得足够清晰。
“虽然洛特城现在没有超凡阶位的职业者坐镇,可当年,在初代伯爵建立洛特城的时候,就曾经联合当时的数位超凡阶位大法师,合力在洛特城里设下了专门的排斥与干扰法阵。”
“防的,就是像你这样丧心病狂的阴谋家。”
“只要有人企图对整个洛特城下手,法阵就会自行启动,你的诡计是不可能得逞的!无论你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将阴谋的大火全面引向整个洛特城!”
“如果你只是小范围作乱的话,干扰法阵或许起不到作用,而现在,你的野心葬送了你的计划,你是绝不会得逞的!”
话落,即便赫伯特的胸膛在压力下剧烈起伏,可依旧是昂着头,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虽然这只是洛特城部分高层掌握的核心机密,但作为洛特城男爵,作为初代伯爵表兄的后裔,他自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当时,初代伯爵与超凡大法师们在城中布下法阵时,他的先祖就在现场。
此刻,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秘密了。
这无疑是提振我方士气,打击对手的唯一方式。
如果对方知道这三年来的一切经营,都在一个从未察觉的法阵面前白费了,自然就会气急败坏。
而一个人在气急败坏时,往往最容易露出破绽。
哪怕只是一个分神的瞬间,或许就够艾尔文或米娅找到挣脱的缝隙。
另外,赫伯特还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些干扰与排斥法阵,均由历代洛特城伯爵亲自负责维护,定时更换供能水晶,钥匙也只掌握在伯爵一人的手里。
这是初代伯爵定下的规矩,五百年间,从未间断。
也就是说,只要伯爵没有被控制,法阵就依然完好,对方的诡计就绝不会得逞。
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
幸好成为傀儡的是子爵,而不是伯爵。
虽然他身为子爵的左膀右臂,本不应该这么想,不应该庆幸被控制的是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主人的对手。
可眼下事关洛特城的生死存亡,这庆幸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在赫伯特的周围,艾尔文与格雷戈等人,显然也都是知道法阵的事情。
他们的目光,齐齐锁定了菲格赛斯,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一双双坚毅的眼睛里,已经预先准备好了迎接对方气急败坏的快意。
你不是要毁灭整座城市吗?你不是要把全城人当柴薪吗?
可惜,五百年前的初代伯爵和他的盟友们,早在你苏醒之前,就已经为这座城市筑好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你的野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要撞墙的空梦。
而其他人,虽然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具体内容,但听到赫伯特说得如此笃定,也均是纷纷精神一振。
虽然他们自己的前途仍然未卜,仍被死死压在墙上,猩红根须仍在生长。
但至少,至少对方不会毁灭洛特城,不会伤及他们留在地面上的家人。
这片刻的宽慰,在眼下这片绝境里,已是弥足珍贵的星火。
至于雷恩,在紧盯着对方变化的同时,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毁灭整个城市太过于骇人听闻。
洛特城虽然算不上他的故乡,但这里有奥尔,有薇米,有琼斯,有太多他不希望在这场疯狂中死去的人。
不过,眼下他更加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旦对手气急败坏,情绪失控下的狂怒,会不会让斑驳指环再往下滑得更快一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在听完了赫伯特的话后,菲格赛斯非但没有任何气急败坏的神色,反倒是阴沉的笑声越来越大。
从低沉到高亢,从压抑到肆无忌惮,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银白色的面具在猩红光芒中忽明忽暗。
仿佛刚才赫伯特说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而他是唯一一个听懂了这个笑话的人。
他笑得太过于肆无忌惮,以至于墙壁上的众人都从最初的振奋,逐渐变成了不解与恐惧。
他为什么还在笑?他难道没有听清楚吗?
洛特城有排斥法阵,他的阴谋不可能得逞。
到底是哪里值得笑成这样?
半空中,只见菲格赛斯依旧是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任何担忧或不安。
仿佛赫伯特口中的法阵根本不存在。
又或者,存在,但对他毫无意义。
在愈加张狂的笑声中,他没有着急开口解释。
而是伸出苍白的手,一寸一寸地,将手指扣在了脸上的银白色面具边缘。
就在这一刹那,雷恩的眼眸骤然圆睁。
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子爵的手。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子爵戴着一副贵族常用的白手套。
质地考究,在手腕处收得一丝不苟,将整双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当时,雷恩以为这只是对方的装束习惯,并未多想。
而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戴手套。
整只手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猩红的暗光里。
虽然在这种光线条件下,普通人的视野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很难分辨具体的纹理与细节。
可雷恩的「高等黑暗视觉」与「鹰视」叠加之下,自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只手,苍白,修长,保养极好。
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最为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皱纹,也没有任何松弛的痕迹。
这绝不是一位年长者的手。
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众所周知,帕特里克子爵作为伯爵的叔父,年龄至少已过六旬。
纵然是贵族,即便保养再好,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拥有一只二十多岁,最多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的手?
没等雷恩再往下思考,面具已经被缓缓揭开,露出了一张令在场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的面孔。
灰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色儒雅,皮肤白皙,眉骨的弧度端正,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岁数不过三十岁上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从魔法塔书堆里抬起头来的年轻学者。
虽然在这缕残魂的操控下,这张面孔的嘴角正挂着病态的弧度,五官在憎恨与狂喜的交织中微微扭曲。
但这张脸,这副容貌,很多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洛特城的最高权力者。
与子爵明争暗斗多年,统御洛特城、斑驳镇、黑脉镇、以及附近另外三镇的领主。
克里斯•洛特。
也就是伯爵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