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夜幕下的归来

　　散发着古老能量波动的传送装置前，听到雷恩的提问，众人的眼神不由得均是一亮。

　　雷恩说得没错，这正是找到失踪者的绝佳机会。

　　即便无法立刻解救，至少也能确认失踪者们是否真的被困在这座古代避难所中。

　　“我再试试。”

　　温妮显然也深知此事的份量，对着雷恩重重点了点头。

　　她收敛心神，重新将手掌贴上水晶球，缓缓闭上眼，湛蓝色的奥术光芒自指尖渗入球体，感知沿着扫描系统的脉络向着更深处延伸。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兜帽阴影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额角的汗珠重新渗了出来。

　　半晌，她睁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感知不到避难所的更深处。”

　　温妮收回手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这很奇怪，这座装置明明能清晰地扫描到我们刚经过的入口区域与这片居住区，甚至能够准确地显示出，正站在这间房间里的我们这十二个圆点，却偏偏无法穿透那扇被魔法封印的巨门，探索避难所的后半部分。”

　　“会不会是因为门上那层防护系法术在作祟，阻碍了装置的探查？”

　　缇娜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凡事都要压人一头的傲气，多了几分想要帮忙的认真。

　　“刚才我已经反复检查过，门扉上流转的古老防护系法术本质上是一种强大的魔法封印。”

　　“众所周知，被魔法封印覆盖的并非只有门扉本身，而是会将整个封闭区域包裹在内，包括墙壁、天花板、乃至于看不到的地基，形成一个完整的隔绝结界。”

　　“所以，或许是这座装置年久失修，功率不足以穿透封印的遮挡。”

　　听到这儿，一旁的短发女法师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同样想到了这一层。

　　“不。”

　　温妮摇了摇头，湛蓝的眼眸在兜帽下与缇娜二人接连对视了一瞬。

　　“不像是因为年久失修而力不能及，每次我试图将感知探向那里，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的感知推回来，和刚才试图分辨小圆点颜色深浅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装置本身明明具备探查那里的功能，却偏偏不肯配合，偏偏不让我看到更深层次的内容。”

　　“这么说来，还是权限不够。”琼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是整座避难所的传送与扫描核心装置，设置多层操作权限本就是再合理不过的设计。”

　　“古代魔法工程师绝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偶然走进这间房间的人都能随意访问全部功能，或许只有装置的制造者本人，或者当时的莫德拉斯领主，才拥有解锁最高权限的资格。”

　　闻声，众人均是微微颔首，这确实是最为合理的推测。

　　“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菲莉西蕾丝帽沿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商人之女特有的警觉，“倒不是因为权限不够，而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避难所深处的景象，比如怪物的同伙，其实早就对装置做了某种手脚，故意在遮掩着什么。”

　　“这种可能性确实也存在。”

　　缇娜微微点头，语气重新带上了几分学院派法师的审慎。

　　“但要做到这一点，意味着怪物的同伙必定在咒法学派上拥有着相当深的造诣，而且对古代空间法术的构造逻辑极为熟悉。”

　　“这种层级的干预，绝非普通施法者能够完成，恐怕至少需要典范阶位的法师，或者，接近典范阶位的5级法师，才有可能勉强操作成功。”

　　她说这话时，完全是在按照学院里记下的理论框架来推导，脑中还没绕到政治层面上去，却已精准地触动了琼斯与西奥多脑中紧绷已久的那根弦。

　　5级法师，咒法系有造诣，极为了解古代空间法术……

　　这些条件，不偏不倚地同时指向了伯爵与子爵。

　　两人虽都没有开口接话，但彼此都从对方微变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不安。

　　缇娜无心的一个推论，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水面，沉下去的是忐忑，漾开的是压在心底最不愿面对的可能性。

　　队伍最前方，雷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抹沉吟。

　　如果菲莉西的猜测更接近真相，对方确实在刻意遮掩避难所深处的画面。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失踪者就被困在封印巨门的另一侧。

　　那里，恐怕就是巨蛇真正的巢穴，也是其酝酿所谓阴谋大火的地方。

　　只要能够冲进去解决一切，再救出失踪者，整件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怪物为何能自由穿越加持了防护系魔法封印的巨门，答案也不复杂。

　　显然是被直接传送进去的。

　　它的同伙掌握着他们无法企及的操作权限，可以在封印结界内部设定专门的传送坐标，绕过所有障碍直达巢穴深处。

　　而对方既然连看都不让他们看里面的景象，自然更不可能慷慨地开放传送给他们进入。

　　念及此处，雷恩转向温妮，开口确认：“是否有利用这座传送装置，直接传送到避难所深处的可能？”

　　“不行。”

　　温妮无力地摇了摇头，“要完成传送，装置必须首先获取目的地的精确空间坐标，而我连基本的感知都被弹回，根本无法锁定坐标，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这么说来，既然阁下能看到整个洛特城的构造，那是不是意味着，阁下能用这台装置把我们传送到洛特城的任何一个地方？”

　　巴伦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信息，甚至破天荒地用上了敬语。

　　“我们岂不是可以返回地面上了？”

　　他的语调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护面下的眼睛第一次亮起了比恐惧更加炽烈的光芒。

　　“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应该可以做到。”

　　温妮微微点头，然后转向雷恩，湛蓝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静静等待队长的决断。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所有人先准备返回地面。”

　　雷恩没有犹豫，又问出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

　　“温妮，你能像之前在仓库地下室里留下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那样，在传送结束后也留下一道类似的痕迹吗？最好是能够直接使用的传送通道。”

　　听到这句话，琼斯与西奥多同时眼睛一亮。

　　这位年轻的黑发游侠，显然是在为下一次重返这里铺路，而不是单纯地撤退。

　　“能。”

　　温妮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这座装置内置了两种工作模式，除了我们刚才经历过的瞬间传送，还有传送门模式。”

　　“只要切换到传送门模式，将另一端设在地面上某处，就可以在相当时间内维持一道稳定的双向通道。”

　　“这些魔法水晶虽然已经极度老化，但暂时撑住一道传送门，还是可以做到的。”

　　温妮血脉中传承的魔法知识、以及自身超乎寻常的咒法系天赋，让她在这短短片刻的时间里，便已摸清了控制台上绝大部分符文的功能组合。

　　此言一出，众人的精神无不振奋了起来。

　　这道传送门的意义不言自明。

　　一旦成功建立，就等于在地面与避难所之间架起了一道固定的桥梁，让城内各方精锐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地下，而不必再依赖不可控的空间裂缝，后续行动的效率将完全不同。

　　“很好，立刻开启传送门。”

　　雷恩果断下达命令。

　　“至于传送门的位置，就设在莱尔克商会仓库门口吧。”

　　闻声，菲莉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反正仓库里的货物昨夜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别处，整座仓库现在几乎是一座空壳。

　　把传送门的出口设在这里，等于将莱尔克商会的仓库变成了地面上的临时指挥中心与后勤基地。

　　这不但能让商会在这场全城危机中尽一份力，更是在所有势力面前展示莱尔克商会的立场与担当，这样的机遇，比任何广告都更有分量。

　　另一边，温妮收到指令，手掌重新贴上水晶球，将模式切换的指令注入法阵，然后启动装置。

　　法阵上的符文逐圈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从外向内层层扩散，魔法宝石的搏动频率骤然加快，使得整座传送装置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随着能量沿着导流槽汇聚到法阵中心，一道椭圆形的蓝色门扉在众人面前凭空浮现而出。

　　门框由密集的空间符文交织而成，门内波光粼粼，就像是倒悬的海面一样，幽蓝色的光芒一波一波地向外荡开，将整间石室映得熠熠生辉。

　　待到传送门彻底稳定，温妮收回手，重新归入队伍。

　　“我们走。”

　　雷恩确认所有人都已就位，果断带队首先跨入了传送门。

　　菲莉西立刻跟上，然后是马库斯与艾希，再然后是西奥多等人。

　　十二个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没入幽蓝色的波光之中，向着洛特城的地面归去。

　　随着一阵头重脚轻的失重感自头顶灌入脚底，视野被幽蓝的光纹吞没了短短一瞬，当雷恩的靴底再度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周围的一切已截然不同。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料峭的夜风，挟着深冬独有的凛冽寒意，却也带着久违的清新空气。

　　雷恩深深地吸了一口，肺腑间来自地下八百米的潮湿腐朽被一扫而空。

　　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莱尔克商会仓库的正门口。

　　此刻，尽管夜色已深，乌云遮蔽了月光，仓库门口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照明石的冷白光芒，火把摇曳的橙红火焰、油灯的暖黄光晕交相辉映，将仓库门前湿漉漉的石板路面照得如同白昼。

　　同时，也映出了一排排整齐停靠在道路两侧的公务马车，车身上的标记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有治安所的星型徽记，有亲卫队的贵族纹章，也有冒险者公会的古朴盾徽。

　　只见周遭已经围上来了不下二三十人。

　　有冒险者、有卫兵、有治安官、也有亲卫队员，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莱尔克商会制服的伙计瑟缩在人群边缘。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警戒与错愕交织的神色。

　　几个亲卫队员已经拔出了长剑，冒险者与卫兵中有人举起了弓弩，显然是对这扇毫无预兆出现的传送门极为惊疑。

　　但，当他们看清从门内鱼贯走出的雷恩一行人时，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不由得一怔。

　　“都放下武器！是自己人，那个黑发小子带队回来了！”

　　一个洪亮的青年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雷恩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并不陌生，正是「闪电达伦」。

　　这位青年游侠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脸上的表情中有惊讶，有诧异，也有一抹藏在眉宇间的如释重负。

　　他的三位队友也站在旁边，壮汉战士攥着盾牌的手松了松，女法师放下了法杖，半身人游荡者也垂下了手弩。

　　他们显然已经得知了白天在仓库地下室发生的意外，看到雷恩小队毫发无损地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不禁均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望着达伦等人，雷恩微微点头致意。

　　不得不说，最初在酒馆结识时，他对这个同为游侠的青年谈不上厌恶，却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一场斗殴的对手，仅此而已。

　　但此刻目光相交，心中却难免生出了一丝难得的亲切。

　　至少在面对这座城市的共同威胁时，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伙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人群中接连炸开。

　　“是琼斯探长！”

　　“菲莉西小姐回来了！”

　　“西奥多队长也出来了！”

　　“太好了，十二个被意外卷入空间裂缝的失踪者，一个不少，全都归来了！”

　　仓库门口的气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从紧绷的警戒转换为了无法抑制的欣喜。

　　很快，欣喜又转换为了忙碌。

　　“快去叫艾尔文大师！”

　　“通知亲卫统帅大人！”

　　“还有首席骑士大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老爷！告诉小姐回来了！”

　　各势力的人手纷纷转身往仓库里跑，其中一个跑得太急的商会伙计，差点绊到门槛，可还是踉跄着冲在最前排，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

　　雷恩站在传送门前，先是逐一确认索顿、温妮与重新变回橘猫的「无面人」都在身侧，又回头望向其他人。

　　琼斯、菲莉西三人，西奥多四人都在。

　　确实一个不少，全部返回。

　　他收回视线，望向眼前灯火通明的仓库门口，目光如炬。

　　接下来，就该把刚才在地下获得的信息，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了。

　　很快，随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三道散发着不俗气势的身影，率先出现在了仓库的大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灰白色皮甲，身姿挺拔如老松的白发老者，胸口的金色冒险者徽章在火把映照下闪闪发亮。

　　正是洛特城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老艾尔文。

　　在他身边，紧跟着两位身着骑士铠的身影，均未佩戴战盔，面容在灯火下轮廓分明。

　　左侧的骑士，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银白铠甲擦得光可鉴人，腰间佩着一柄骑士长剑。

　　他蓄着整齐的短须，下巴微微扬起，面容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目光扫过人群时自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右侧的骑士，则与前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一个只到艾尔文腰际的中年半身人，一头浓密的斑白卷发，面容温和，眼角带着几道笑纹。

　　他的铠甲虽也擦得干净，却明显不如左侧骑士那般亮得晃眼。

　　雷恩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人，但从方才人群奔走的呼喊声中，已经能够大致推断出他们的身份。

　　左首高大傲慢的骑士，无疑就是叔父一派的亲卫队统帅。

　　而右首面色温和的半身人骑士，自然便是伯爵一派的洛特城首席骑士了。

　　由半身人出任领地的首席骑士，在人类地界上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

　　毕竟半身人天性不喜争斗，更偏爱炉火旁的安宁与丰饶的餐桌，而非贵族厅堂里的权谋与征伐。

　　在绝大多数人类领地中，首席骑士要么由领主血亲担任，要么由最强大的封臣出任，鲜少有外族染指。

　　但放在洛特城，这个安排却又显得格外合乎情理。

　　伯爵这些年来的执政方略，核心便在于制衡城内的贵族势力。

　　从底城区提拔平民子弟充实城防所和治安所，在界廊区扶持莱尔克这样不依附子爵的商会，每一步都是在削弱贵族势力对城市命脉的垄断。

　　而首席骑士作为伯爵在军中最为重要的代表，手握兵权与调度之权，这个位置自然更需要一个绝不会被城内贵族势力渗透的人来坐。

　　可以想象，找一位半身人坐镇此位，伯爵至少有三重考量。

　　其一，半身人向来以忠诚著称，一旦认定值得追随的主君，便极少被利益或权势动摇。

　　其二，半身人族群与贵族圈层几乎毫无交集，天然免疫于城内盘根错节的联姻关系与利益输送，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主行动。

　　其三，半身人天性务实，不尚浮华，对权力本身没有过分的贪求，也正因如此，他们反倒更能公正地运用权力。

　　用一个无意为家族谋私的人，来制衡一群无时无刻不在为家族谋私的人，这步棋看似反常，实则堪称高明。

　　而此刻，首席骑士，亲卫队统帅与老艾尔文三人并肩而来，这三方势力的最高代表能同时出现在仓库门前，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在他带队困于地下的这段时间里，地面上的各方已完成了初步的信息互通与力量集结。

　　洛特城的上层，终于开始动了。

　　在雷恩的身旁，琼斯与西奥多等人看到自家势力的最高指挥官到场，先是齐齐向着雷恩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

　　在经历了这趟并肩作战的意外之旅后，这个动作已不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敬意与感谢。

　　旋即，两人迅速整束衣甲，琼斯拉平法袍上的褶皱，西奥多扣正护面，快步迎向首席骑士与亲卫队统帅。

　　雷恩也对身侧的索顿、温妮与橘猫微微颔首，三人默契跟上，一道走向艾尔文。

　　“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出事，斑驳镇和黑脉镇的英雄，又岂会是徒有虚名？”

　　艾尔文的老脸上绽开一抹毫无掩饰的欣喜，关切的老眼先是将雷恩从头到脚迅速扫了一遍。

　　又依次打量了索顿、温妮与橘猫，确认四人身上都没有伤势后，这才迈步上前，张开双臂，给了雷恩一个结实的拥抱。

　　冒险者之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也绝不会在伙伴平安归来时掩饰心底的喜悦。

　　这一抱，足以证明艾尔文是真的高兴，也足以证明这位素来严厉的老者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看重。

　　周围包括达伦在内的其他冒险者看到这一幕，虽然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羡慕，但更多的却是油然而生的敬意。

　　他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得见结果。

　　这位黑发青年带着十一个人，从怪物留下的空间裂缝里，完好无损地全员归来，甚至还搭建了一扇传送门。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赢得在场所有冒险者的敬重。

　　“前辈谬赞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松走出来，这是在场所有人拼尽全力的结果。”

　　雷恩微微笑了笑，没有在夸赞上多作停留，旋即收敛笑容，话锋一转。

　　“前辈，这次我们虽然没有正面遭遇那怪物，但带回了不少关键信息，我这就一一道来。”

　　“好，进屋再谈，你们也正好休整休整，喘口气。”

　　艾尔文深知情报的分量，当即重重点头，侧身向仓库大门方向一引。

　　然后，雷恩一行人便与艾尔文一同向仓库内走去。

　　在艾尔文随行的公会人员中，一个穿着接待员制服的身影站在队列边缘，正是琼斯的妻子贝卡。

　　她望着丈夫跟随首席骑士走进仓库大门的侧影，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她几次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要上前拉住琼斯，看看他是否完好无损，但她都压住了。

　　她知道此刻琼斯有公职在身，还有更重要的汇报要完成。

　　最终，她只是将翻涌的情绪压在交握的十指间，然后转向雷恩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

　　她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琼斯只是一个1级法师，根本不具备启动传送门的力量。

　　如果没有这位黑发游侠和他的伙伴们，她的丈夫也许就永远留在了空间裂缝的另一头。

　　就在雷恩跨入仓库门槛的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了菲莉西清脆而兴奋的声音。

　　“父亲，你听我说，今天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天，比我听过的所有冒险故事，加在一起还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