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悲辱的命运

蒂娜又给了她一个沮丧的理由。

　　“再说了，你不打扮成这样也不行吧？”她搂住她，附在她的颊畔，“第一，有谁会将如此一个漂亮的女孩与一位嗜血的杀手联系在一起呢？第二，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听说多鲁多伊子爵唯一的儿子，对自己的女伴极其挑剔，像你这种可爱的幼齿美眉是他的最爱哦！”

　　什么？！

　　艾尔丝汀尝试从义母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却无济于事，“如此说来，如此说来......”

　　“没错，如此一来就比较容易上手，小姐您要不择手段去勾引他......”爱莉扶正金丝眼镜，接着说道，置艾尔丝汀愤怒的眼神于不顾，拍了下手掌，“那么，赐予叛徒红莲的盛大宴会就此拉开帷幕！小姐？”

　　......

　　偌大的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各色上流社会的人物衣着光鲜的一起谈笑，喝酒，或者跳舞。

　　灯火通明，浓郁的酒香飘荡在每个人的鼻间。然而主角多鲁多伊子爵的公子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多鲁多伊子爵的公子听说是个大帅哥，说起来，我还挺中意他的啊！”义母到了宴会上就开始忘形了，双眼放光。

　　——您所渴望的，不过是他的灵魂罢了。

　　悦耳的音乐，欢闹的笑声，此刻仿佛刺耳的嗓音一般让艾尔丝汀觉得无比难受，因为要表现出淑女模样，身体被束的很紧很紧才能让本就纤细的身体完美无瑕，然而到了此刻已经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全身各个部位都难受，恨不得马上回家，解除身上全部的基础装备。

　　就在这时，众人欢呼的声音涌了过来。

　　“多鲁多伊子爵，您的公子杰克殿下今天还是那么帅啊！”

　　“就是，公子穿的这身金色礼服更加凸显了公子的高贵啊！”

　　......

　　一时间奉承讨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多鲁多伊子爵显得十分受用，已步入中年，身体略微发福的他，彼时正微笑着用拇指摩挲自己的小翘胡呢。

　　反观当事者杰克公子，就显得十分腼腆了，一头金发在灯火下色泽鲜亮，俊美的脸上是谦和有礼的笑容。

　　然而艾尔丝汀觉得，尽管他在对着所有人微笑，可是他的笑容背后有一丝让人无法更加接近的冷漠。

　　“小姐，现在是好机会，快接近他，顺便打个招呼吧！”爱莉在身后推着艾尔丝汀催促道，“只要您能出色的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务，未来公爵继承人的身份必然更加稳固，来自亚连少爷的威胁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我知道了！”艾尔丝汀不情愿地走向杰克，陪笑起来，“晚......晚安......”话未说完，就看到他的父亲，多鲁多伊子爵风一样冲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啊啊，您就是霍华德公爵大人的千金，艾尔丝汀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多鲁多伊子爵敞开双臂，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子爵大人，过度的干涉孩子们的相处空间可不好哦，须知，父母的翅膀无法遮蔽巢穴一生。”蒂娜优雅的走来，唇角的讥讽表露无疑，

　　“啊，公爵夫人，您的美一如既往的使我产生了醉意！”多鲁多伊子爵眼见宴会上最高贵的客人出场，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十分感谢您还有您的千金来参加犬子的成年礼。”

　　说着，他将手掌放在胸前，谦卑地躬下身子。

　　趁此空隙，蒂娜不动声色地向自己的养女及其女扮男装的女仆使了个眼色。

　　艾尔丝汀心领神会，当她和爱莉一起越过子爵的身体之后，却发现已经看不到杰克的身影，人太多，大厅太大，已经被人潮淹没了。

　　爱莉拉着艾尔丝汀走到了角落里，望着被宅邸护卫团团围绕的杰克，“不行，这样的话没有办法靠近他了，可是，万一宴会结束了也很被动啊......”

　　“我在做什么，干什么要自己找罪受啊！”艾尔丝汀开始抱怨起来。

　　“没办法了，只有边跳舞边接近了。”爱莉扶了下眼镜，“小姐，你陪我一起跳舞吧！”

　　“你是说要我陪你跳舞？要我和女仆一起跳舞？”艾尔丝汀睁着紫水晶的眸惊诧地看着她。

　　“你忘了吗，今天我是你的贴身男伴喔，只有今晚，我的身份才能被允许和小姐跳舞，我不是女仆，而是上流社会出身的贵公子。”爱莉立在艾尔丝汀的身前，如剑般挺拔的身形似乎可以将她完全溶入。

　　她看着她，目光温柔，戴着白手套的十指轻轻抚上她的肩头。

　　这一刻，艾尔丝汀无声地笑了起来，原来在那黑暗冷漠的公爵府邸，需要忍受义母严苛的教育、鞭策，时刻警惕来自义弟对她身体的窥探，还有这么一处狭窄的角落能让她完全放松下来，仿佛是真正的亲生姐妹般的温暖感觉。

　　这个从进入公爵府邸中第一天起就陪伴着自己的女仆，是否来自同性间的怜悯已经不重要了。

　　“啊，是，是啊......”艾尔丝汀微闭着眼睛，“那么我就，跟你跳支舞吧。”

　　“太感谢了。”爱莉握住她的手，优雅地迈出了脚步，身形旋转间如水银泻地，燕尾服长长的下摆四散飘飞起来，“仔细听着曲子，跟着曲子的节奏配合我的脚步！”

　　极度厌恶别人向她下达命令，即便是生活中最为亲近的人，艾尔丝汀的眼眸中再次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用着警告的意味说道：“爱莉，我只原谅你这么一次！”

　　“是的，只是今晚而已......”爱莉轻轻地说，视线凝望着大厅里的一举一动，“跟着我，我们一点点移过去。现在是好机会......”

　　——艾尔丝汀大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成为您最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听您倾诉着内心的委屈与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我十分乐意就在这里换上您的晚礼服，代替您忍受周围男人们恶心的视线，代替您勾引这次的任务对象，无论他要在今夜对我做出何等的羞辱。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无条件向亚连少爷呈上这具身体，只要他能做出承诺，以后不再偷窥您的房间，偷取您的内衣和丝袜。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成为您手中的利剑，为您除掉任何企图伤害到您的人，哪怕燃尽我全部的灵魂。

　　——可是，埋藏于我内心最深处的那份最为纯粹的心意，您又当何时能够察觉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小姐，看着眼前梦寐以求的跳舞场面，爱莉的内心却涌现出一种十分无力的苦涩感。

　　然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是公爵府邸里的一介女仆，一个无条件听从海恩姆斯家族的奴隶。

　　艾尔丝汀大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您最终的归属比我那修女母亲是霍华德老爷肆意支配的情妇还要悲惨，您将是亚连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