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6K】小反派的出道战

　　梅莉擦去眼角微微的湿润，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调出了科尔在那段时间前后的全部监控记录，一帧一帧地仔细审查。

　　她将那些显示科尔异常的片段全部删除了。

　　做完这一切，梅莉又调出了科尔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她本想确认那孩子现在是否安好，却意外地发现，科尔不在病房里。

　　画面中的病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扔在一边。

　　梅莉心中一跳，将监控往前倒。

　　画面显示，在护士查房离开后不久，科尔就鬼鬼祟祟地从床上爬起来，先是趴在门边侧耳倾听，确认走廊无人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病房，融入了监控视野的死角。

　　他是去干什么？

　　梅莉不知道科尔想要做什么，但这孩子显然是生手，没有意识到监控的存在。

　　一想到这个孩子刚刚救了自己的女儿，以及他那身负秘密却依然选择冒险的勇气，梅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这孩子一把，无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再次调用了自己的权限，在医院的安保系统中植入了一段虚拟的监控影像。

　　在这个影像里，科尔一直待在病房中安睡，翻身，偶尔咳嗽，但一切正常。

　　哪怕有人事后查证，也只能看到这个被精心编织过的假象。

　　“好了。”

　　梅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吧。”

　　而此刻，科尔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某位大人悄然庇护。

　　他早已溜出了医院，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

　　这是一条夹在两栋旧楼之间的死胡同，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纸箱和空酒瓶，墙壁上涂满了褪色的涂鸦。

　　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头顶一小片被建筑切割成条状的夜空，以及远处城市永不停歇的嗡鸣。

　　科尔站在巷子深处，深吸一口气。

　　黑色的诅咒粒子从胸口的五叶草琥珀吊坠中涌出，如同液态的暗影，转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当最后一缕黑雾在他面部凝聚成型时，小巷中已看不到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纯粹黑暗中的身影，狂猎。

　　科尔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装束，胸腔里心脏砰砰直跳。

　　他从未以这种方式站在大街上，从未以反派的身份面对这个世界。

　　虽然计划是完美的，但真正行动时，他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虚。

　　“林恩先生？”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小心地问道。

　　“你真的不能出来跟我一起行动吗？”

　　吊坠依旧沉默。

　　正如林恩之前叮嘱的那样，除非科尔遇到真正危及生命的险境，否则林恩无法主动窥探外界的一切。

　　上一次能介入，也是因为科尔受到了生命威胁，两人联系恰好打开了一道缝隙。

　　如今，科尔得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科尔叹了口气，把吊坠塞回衣领里。

　　靠自己就靠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锁定了两个街区外那栋灰色的建筑，新联邦商业银行的分行。

　　此时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但大楼内仍亮着几盏灯，那应该是夜间值班的保安。

　　银行的正门由防弹玻璃构成，看起来坚固，但在黑色诅咒粒子的加持下，科尔有信心一击击碎。

　　他本来想着，晚上应该没有多少人在银行里。

　　他只要冲进去，一口气冲到金库，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抢出来，然后跑到大街上撒钱就行了。

　　虽然深夜行动可能没有白天那么张扬，名声传播的速度也会慢一些，但毕竟是第一次，他打算将这次行动当作预演。

　　大不了多抢几家就是了。

　　一家不够就两家，两家不够就五家。

　　总有一天，整个新奥良市都会知道狂猎这个名字。

　　抱着这样的想法，科尔长出了一口气，冲向了银行大门。

　　轰！

　　玻璃大门轰然碎裂。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他这一撞直接砸飞了进去。

　　巨大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惊动了银行内部的警报系统，刺耳的警铃声划破夜空。

　　科尔自己吓了一跳。

　　“我，我现在这么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是自己造成的。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当即大步踏入银行大厅。

　　“很好，就按这个节奏来。

　　先把那些保安打倒，然后冲进金库，抢了钱就跑。”

　　科尔在心中乐呵呵地盘算着，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明天新闻的头条会怎么写，最好能把狂猎这个名字传播得满城风雨。

　　但计划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用来被打乱的。

　　当科尔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保安，那些应该惊慌失措、按响报警器、拿出电击棍严阵以待的保安，此刻正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有的甚至掏出了手机，对着他拍起了照，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这黑乎乎的家伙是什么玩意儿？”

　　“Cosplay吗？大半夜的跑来银行玩Cosplay？”

　　“嘿，哥们儿，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看着挺酷的。”

　　科尔僵在原地，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

　　你们不干活吗？”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虽然声音透过黑色粒子发出时已经变得低沉沙哑，听不出原本的少年嗓音。

　　“有人抢劫银行啊！

　　你们倒是有点反应行不行？”

　　就在这时，柜台旁边传来古怪的声音。

　　有人在敲柜台。

　　科尔猛地转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大厅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光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背心，在这微凉的秋夜里显得颇为清凉。

　　背心下鼓起的肌肉线条分明，像是雕刻家手下的石像，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留着短而硬的胡茬，表情看起来并不凶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但当科尔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他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那壮汉站起身来，身高超过两米，投下的阴影直接笼罩了科尔。

　　壮汉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本来只是陪儿子出来逛街散心的，谁能想到大半夜的还摊上这种事？

　　这下子又得加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科尔走来。

　　与此同时，炽热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身升腾而起。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带着一丝纯白的高温形态。

　　诡异的是，跳跃的火舌自动绕开了周围的木质柜台和纸质文件，仿佛有生命一般只对目标展露獠牙。

　　一条粗壮的火蛇从火焰中凝聚而出，转瞬间便绕到了科尔身后，封死了他的退路。

　　“好了，小毛贼。”

　　壮汉低头看着科尔，语气像是一个大人抓到偷吃糖果的孩子。

　　“让叔叔带你去警察局吧。”

　　科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哀嚎。

　　该死的！

　　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S级英雄？！

　　眼前这个壮汉他认识，不，岂止是认识，他可太熟悉了！

　　这个人是乔罗尼，英雄协会的S级英雄，排名第十。

　　他的英雄称号是蛇焰，拥有操控火焰的能力，能够在瞬间将一整个街区化为火海。

　　更让人崩溃的是，他还是克里斯的父亲！

　　克里斯，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和艾莲娜对着干的少年，他的父亲，此刻就站在科尔面前，周身烈焰滚滚。

　　“该死的！”

　　科尔在心中暗骂道。

　　“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克里斯他老爸啊！”

　　但乔罗尼似乎对眼前这个小反派的震惊毫不在意，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随口解释着。

　　“我儿子今天本来想进医院探望他的两个挚友，说起来好像叫科尔和艾莲娜来着，但那小子站在医院门口扭扭捏捏的，就是不敢进去。

　　结果这么一耽搁就到了晚上。

　　我就带他在这附近逛了逛，顺便找个地方住下，等到明早再去医院。”

　　他耸了耸肩，火焰在他指尖跳跃。

　　“我是来取点现金备用的，谁能想到你就这么恰好地撞过来了。

　　也罢，就当是为社会做点贡献了，抓一个小反派也算不虚此行。”

　　科尔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克里斯，你果然是我的一生之敌啊！

　　科尔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虽然艾莲娜总是说克里斯太过闹腾，总爱没事找事地针对他们，但科尔其实一直没有真正往心里去。

　　那些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跟克里斯还蛮聊得来的。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该死的夜晚！

　　“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抽屁股！”

　　科尔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同时迅速转动脑筋，寻找着逃跑的策略。

　　他虽然想扬名立万，但还没蠢到去和S级英雄硬碰硬。

　　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S级，能在整个英雄协会排到第十位，实力毋庸置疑。

　　刚才那个火焰化蛇的技巧，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了毫厘，火蛇避开了所有可燃物，只封锁了逃离路线。

　　这种控制力，说明他还有大把余力。

　　不能硬拼，必须找机会溜走。

　　科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回忆着林恩说过的关于黑色诅咒粒子的种种特性。

　　那些粒子不仅是简单的身体增幅，它们本质上是怨念与诅咒的集合体，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属性，侵蚀。

　　科尔找到了机会。

　　黑色粒子猛然爆发。

　　它们从科尔身体表面炸开，在半空中急速凝聚、膨胀，转眼间便化为一只粗壮的黑色巨爪。

　　那巨爪五指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朝着乔罗尼当头罩下。

　　空气中响起一阵尖锐的嘶鸣，仿佛连光线都被这巨爪撕碎了一部分。

　　乔罗尼见状，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那些缭绕在周身的火焰便如臂使指般再次凝聚，化成另一条更为粗壮的火蛇。火焰凝成的蛇身片片鳞甲分明，张开大口，迎向那只黑色巨爪。

　　按照乔罗尼的经验，这一击足以将那黑色物质烧成灰烬。

　　他的火焰能够在实体与虚无之间自由切换，温度极高，很少有东西能够在他的火焰下保持完整。

　　然而当火蛇与黑色巨爪碰撞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不好，是声东击西！”

　　他能感受到自己设置的火墙被侵蚀了！

　　待烟雾散去，敲锣你这才发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咬出了一个洞，那个洞迅速扩大，眨眼间便在火墙上留下了一个空洞。

　　而那个空洞的大小，正好能通过一个瘦小的身影。

　　乔罗尼猛地转头，看到那个黑色小反叛已经从空洞中蹿了出去，正拼命地朝银行后门跑去。

　　“该死的！

　　居然还有这种特性？”

　　乔罗尼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加大火力。

　　但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火焰竟然无法立刻填补那个空洞，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了一样。

　　这个小子的黑色物质，居然能腐蚀他的火焰？

　　乔罗尼收起了之前那份游刃有余的态度，双眼微微眯起。

　　他的火焰在英雄协会中向来以攻击力和防御力著称，能在实质化后形成近乎完美的防御壁垒，很少有英雄能够正面突破。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虽然只是试探，但已经足够让他判断出，这个黑色物质的品质，绝不在他的火焰之下。

　　他当即打开了自己腰间的多功能战术袋，从中取出一只看起来明显比袋子本身还要大的特制试管。

　　这试管由抗高温的特殊合金制成，内部有独立的磁场约束系统，能够安全收容各种危险物质。

　　他用火焰包裹了一缕空气中的黑色残余粒子，小心翼翼地送入试管中，再将温度调节到不会损坏试管结构的程度。

　　试管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内部的磁场启动，将那一小撮黑色粒子牢牢拘束在其中。

　　“得把这东西带回总部，让研发部那群书呆子好好研究一下。”

　　乔罗尼自言自语道，将试管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越过破裂的玻璃门，锁定了那个正在逃跑的小小身影。

　　“不能放他走。”

　　乔罗尼有一种预感，刚才那个小反派，应该是在准备自己的出道战。

　　每一个反派在正式扬名之前，都会有这样一次行动，用来测试自己的力量并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如果这次让他尝到了甜头，凭借那种黑色物质的潜力，这个小子未来必定会成为英雄协会的心腹大患。

　　现在扼杀在萌芽状态，是最佳选择。

　　乔罗尼双手向后一挥，掌心爆发出猛烈的烈焰。

　　那烈焰不是攻击，而是推进，两道炽热的火柱从他掌中喷出，推动着他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刺，转瞬之间便再次出现在科尔面前。

　　火光照亮了整条街道，将铺地的砖石烤得龟裂，将路灯杆的金属外壳熔出了蜡泪般的痕迹。

　　“好了，小子。”

　　乔罗尼居高临下地看着科尔，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火焰的呼啸。

　　“这是你的出道战吧？

　　第一次行动就能遇到S级英雄，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

　　怎么能逃跑呢？”

　　他的身后，火焰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十余条火蛇同时升腾而起。

　　它们盘绕在他四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焰之网。

　　与此同时，乔罗尼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因入夜而无人驾驶的轿车，抬手一挥，两条火蛇飞射而出，缠绕住最近的两辆车，将它们像玩具一样拎起，朝着科尔狠狠砸去。

　　“来，让我看看。”

　　乔罗尼的声音在火焰中回荡。

　　“年轻人，你要如何运用你的力量？”

　　科尔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能躲开吗？

　　完全不可能啊！

　　他只接受了黑色粒子最基本的身体强化。

　　他的速度和力量确实远超常人，甚至比大多数受过训练的成年英雄还要出色，但他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技巧，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那些火蛇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让他根本无从判断该往哪个方向闪避。

　　更要命的是，被乔罗尼当武器投掷过来的轿车在空中翻滚着，堵死了他最后一条退路。

　　科尔试图侧身闪开，但还是慢了半拍。

　　第一辆轿车的保险杠擦过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紧接着第二辆车砸在他身旁，地面剧烈震动，碎石四溅，溅射的石块打在他的面具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几道火蛇紧随而至，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他的身体，但高温的冲击波却将他再次推出去好几米。

　　科尔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浸透了面罩的下半部分，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迅速被夜风吹冷。

　　这一刻，科尔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了。

　　乔罗尼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以为这场战斗会更激烈一些，至少对方能和他过上几招。

　　但这个小反派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的力量和速度都不错，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但他的战斗方式，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不会躲闪，不会招架，不会利用环境，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玩就被扔进了角斗场。

　　乔罗尼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人蛊惑了吧？”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科尔的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他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一道带着奇异脉动的幽光，穿透了黑色粒子的覆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乔罗尼在看到那光芒的瞬间，全身的汗毛同时倒竖。

　　危险！

　　这是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所淬炼出的本能直觉，是铭刻在每一个S级英雄骨髓里的警觉。

　　在那道微光之中，乔罗尼感知到了一种远超他认知范围的威胁，那种威胁不像是来自一个反派，更像是来自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某种连S级英雄都无法正面抗衡的力量！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所有的火焰在瞬间收回，不再用于攻击，而是凝聚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套密不透风的火焰铠甲。

　　那铠甲由高温的压缩火焰构成，每一寸都在疯狂燃烧。

　　脚下柏油马路承受不住这样的温度，迅速融化成一滩黑糊糊的粘稠液体。

　　周围那些轿车的金属外壳被热浪波及，表面先是变得通红，接着边缘开始融化，铁水沿着车身缓缓流淌。

　　空气被加热到扭曲的程度，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摇摇晃晃。

　　火焰铠甲，这是乔罗尼最强的防御技能，高温与烈焰的完美融合，就连排名比他更高的英雄也难以正面穿透这样的防护。

　　而此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它用了出来。

　　这不像是战斗，更像是逃命。

　　乔罗尼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那明明只是一个倒在地上，连出道战都还没打完的小反派。

　　但那股恐惧是如此真实，像是有人用冰锥抵在他的脊椎上。

　　这一刻，吊坠的光芒开始扩散。

　　那些黑色的诅咒粒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再安静地覆盖在科尔身上，而是沸腾起来。

　　它们膨胀，凝聚，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将它们重塑成形。

　　黑雾翻滚，形态变幻，最终在科尔倒地的位置凝聚成了一道人形的影子。

　　那道影子不高，和乔罗尼差不多高，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乔罗尼的火焰铠甲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同一时刻，夜空中传来滚滚雷音。

　　那不是气象意义上的雷声，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本身在愤怒，在抗议某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的现身。

　　云层在头顶急速聚集，遮住了月光，将整个街区投入了更深的黑暗。

　　偶尔有闪电在云层中蜿蜒，光芒短暂地照亮大地，却照不透那道影子的轮廓。

　　黑影抬起头，看向全副武装的乔罗尼。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正在微笑的感觉。

　　“看看我们谁更快一些？”

　　林恩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灵回响。

　　他有一个实验要做。

　　上一次，当他用净化之手治愈艾莲娜时，仅仅过了几秒钟，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降下了惩罚的雷霆。

　　那道雷霆只有真正的天职者才能窥见，但它的威力却是实打实的，足以将任何超越规则的存在劈成齑粉。

　　但就是那几秒钟的间隙，引起了林恩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