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降临

　　差距太大了！

　　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卡伦靠在墙壁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他是劣石巅峰的天职者，在治安所里，已经算是顶尖的好手了。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居然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挡不住！

　　这个女人的灵能层级，至少是传说级！

　　甚至更高！

　　传说级的天职者，整个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世界产生巨震的大人物！

　　这样与贤者们同级的人物，怎么会深夜闯入他的家？

　　目标还是他怀孕的妻子？

　　“卡伦！”

　　瓦莱丽看到丈夫被击飞，忍不住尖叫出声，想要下床去看他，却被女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乱动，夫人。”

　　女人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瓦莱丽，一步步朝着床边走过去，语气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可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完美的祭品，可不能让你伤着了。”

　　祭品？

　　卡伦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想要再次凝聚灵能，可就在这时，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直入灵魂的力量。

　　“恐惧的种子，即将在你心中生根发芽。”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灵能，瞬间钻进了自己的灵魂！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无数恐怖的画面，瓦莱丽倒在血泊里，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气息，那个女人狞笑着，一点点撕碎了他的家人，他的一切！

　　无尽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脚冰凉，连手指都动不了半分！

　　体内的灵能彻底溃散，别说凝聚猎弓了，就连最简单的灵能运转，都做不到！

　　他只能靠在墙壁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妻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对此，塔尼亚并不意外。

　　她是传说级的天职者，觉醒的灵能特性，或者说概念特性名为【恐惧种子】。

　　被她种下这份灵能的人，会不自觉地对某种事物产生极致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可以是人，可以是物，甚至可以是某道风景，某段记忆。

　　根据目标的灵能层级不同，恐惧种子的发作时间和效果也略有不同。

　　但面对一个区区劣石级的存在，她这传说级的灵能，自然是瞬间就发挥了作用。

　　“好了，夫人，让我们来单独聊聊吧。”

　　塔尼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瓦莱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猩红的、粘稠的液体，像血一样，还在微微地晃动着。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魔药。

　　制作这种针对普通人的魔药，对她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瓦莱丽喝下这瓶魔药，她的认知就会被彻底篡改，灵魂会变得无比纯净，成为献给狂猎最好祭品，届时，瓦莱丽的‘爱情’将成为塔尼亚五叶草的素材！

　　“放轻松。”

　　塔尼亚伸出手，捏住了瓦莱丽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把水晶瓶凑到了她的唇边，语气轻柔地说道。

　　“这将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能成为狂猎的祭品，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瓦莱丽拼命地摇着头，紧闭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手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用尽全身力气反抗着。

　　可她只是一个没有灵能的普通人，在塔尼亚的手里，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水晶瓶的瓶口已经碰到了她的嘴唇，那股甜腻又腥臭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塔尼亚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那只手，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塔尼亚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抓住她脚踝的，居然是卡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壁边爬了过来，原本被恐惧种子控制的身体，此刻居然能动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恐惧，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被咬得全是血，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她。

　　“离开她！”

　　卡伦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喉咙里全是血沫，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刻，塔尼亚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吃惊神色。

　　且不说这个男人是怎么绕开她的感知，悄无声息地爬过来的，单说他中了自己的恐惧种子，按理说，应该连动都没办法动，只能沉浸在无尽的恐惧里才对！

　　他是怎么挣脱恐惧种子的控制的？

　　一个劣石级的蝼蚁，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不过，吃惊也仅限于此了。

　　看着趴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抓着自己脚踝的卡伦，塔尼亚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卡伦的胳膊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头崩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卡伦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可他抓着塔尼亚脚踝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要知道，我留你一命，只是单纯为了避免我提取概念时失败而已。”

　　塔尼亚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漠然，她抬起脚，又一次狠狠地踩在了卡伦的另一条胳膊上，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

　　“不要得寸进尺。”

　　“让我跟你的妻子好好玩玩，事成之后，我说不定会放过你们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脚下的动作却越来越狠。

　　咔嚓！

　　骨头崩碎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她一点点地，踩碎了卡伦的四肢。

　　胳膊，小腿，大腿，每一处关节，都被她用残忍的方式，彻底碾碎。

　　她不在乎。

　　反正她只需要卡伦活着就行，只要在她提取完瓦莱丽的概念，完成献祭之前，他还没死，就够了。

　　一个废人，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

　　终于，卡伦抓着她脚踝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的碎片刺破了皮肤，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可他没有闭眼。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睁着，看着塔尼亚转过身，再次走向床边，走向他的妻子。

　　瓦莱丽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瘫在地上的丈夫，看着他浑身的鲜血，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塔尼亚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把那瓶魔药，再一次凑到了她的唇边。

　　“不，不要。”

　　瓦莱丽的声音嘶哑，绝望地摇着头。

　　塔尼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手指用力，就要掰开她的嘴。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背上。

　　不是卡伦的。

　　那道视线，冷得像冬夜的弦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恶意。

　　塔尼亚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而瘫在地上的卡伦，此刻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绝望。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即将遭遇毒手，看着那个恶魔一点点靠近她，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四肢全碎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灵能彻底溃散，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珍宝，即将被人毁掉。

　　塔尼亚甚至嫌他发出的呜咽声碍事，俯下身，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割下了他的舌头。

　　鲜血瞬间涌满了他的嘴巴，腥甜的铁锈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眼前彻底黑了下来。

　　他发不出声音了。

　　连嘶吼，连咒骂，都做不到了。

　　他只能在心里，止不住地咆哮，止不住地祈求。

　　谁来都好。

　　哪怕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只要能救救瓦莱丽，救救他们的孩子。

　　他愿意献祭自己的一切！

　　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灵能，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献祭出去！

　　只要能让那个女人停下！

　　只要能护住他的家人！

　　绝望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的整个灵魂。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沉入黑暗，可那份极致的愿望，那份不顾一切的执念，却像一束火苗，在他的灵魂深处，越烧越旺。

　　可现实是残酷的。

　　没有及时赶到的英雄，也没有奇迹的降临。

　　塔尼亚已经掰开了瓦莱丽的嘴，那瓶猩红的魔药，已经倒进了她的唇边，再有一瞬间，就会滑进她的喉咙里。

　　瓦莱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

　　一道冷光，毫无征兆地，照在了卡伦的眼前。

　　那道冷光，不是他平时使用的冷光灵能的银光，而是一种更清冷、更纯粹、更古老的光，像冬夜悬在天际的弦月洒下的光，安静，却带着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力量。

　　这道光，他见过。

　　在他的梦里。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的古怪身影，此刻，正踏着这道冷光，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不清这个身影的脸，只能看到对方穿着一身银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猎弓，弓身是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木制成的，上面缠绕着银色的弦，像凝固的月光。

　　他的周身，都笼罩在清冷的弦月之光里，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像远在天际的月亮，遥不可及。

　　这道身影，微微俯下身，看向了瘫在地上的卡伦。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卡伦的灵魂深处响起，直接与他的意识产生了共鸣。

　　“你愿意付出多少？”

　　卡伦的意识，在这一刻，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用尽全力，嘶吼出了那个答案。

　　“一切！”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只要能护住我的妻子和孩子！

　　哪怕是坠入地狱，哪怕是魂飞魄散，我都心甘情愿！

　　这一刻，极致的守护执念，与那道古老的神明意志，产生了完美的、毫无保留的共鸣！

　　那道冷光，瞬间爆发开来！

　　银色的月光，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卧室！

　　卡伦的身体，被这道冷光彻底包裹住了，原本被碾碎的四肢，在冷光的包裹下，开始飞速地重组！

　　破碎的骨头，被银色的冷光凝聚、修复，断裂的经脉，被冷光重新连接，流失的血液，在冷光中停止了流淌，甚至连被割掉的舌头，都在冷光的包裹下，重新生长了出来！

　　但这不是治愈。

　　这是重构。

　　卡伦的凡人之躯，正在被这道古老的神性力量，彻底重构，成为了承载冷光意志的容器！

　　他的意识，没有被吞噬，反而与那道古老的意志，形成共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意志里的一切，那是属于冷光之神的意志，是属于弦月森林的主人，是执掌真实与寂静的古老神明。

　　他看到了冷光之神的过去。

　　在某个遥远的世界，旧神们为了争夺权柄，肆意践踏凡人的世界，无数的生灵在神战中死去，大地崩裂，海洋枯竭。

　　公正的骑士，手持猎弓，站在了凡人的身前，用自己的天职领域，护住了无数的凡人，与那些残暴的旧神对抗。

　　最终，他被某位神明的诡计戏弄。

　　他的功绩被抹除。

　　他的妻子被玷污后沉沦于肉欲之中！

　　他效忠的君主成为了邪神的走狗！

　　就连他那刚出生的孩子，都成为了取悦邪神的祭品！

　　那一刻，公正的骑士彻底崩溃了，而在意志出现缝隙的瞬间，邪神用无尽的污秽填补了裂缝，将他制作成了自己的傀儡与家畜。

　　即使他成为了祂，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

　　他只得将自己的执念分离，小心地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