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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9 节

第三百七十五章 皮耶罗的试炼

奇域行商从诅咒开始 · 极南之楠 · 4,083 字

  阿黛尔今夜本打算去找林恩,毕竟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爱丽丝,还有些想她。

  只是谁能料到,就在阿黛尔准备出门时,却遇到了两个企图前往艾德拉马戏团的天职者。

  这让阿黛尔只觉得不太对劲,两人周身缠绕着怨念与负面气息,显然不算是什么好人。

  因此,阿黛尔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只设了一道简易迷宫,就将两人困在了其中。

  阿黛尔本就是传说级的天职者,虽然只是一阶,却掌握了空间的概念。

  这份力量虽远不及虚数,但困住两个逸闻级的天职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两人在察觉到阿黛尔的存在后,并没有动手,这让阿黛尔很是意外,这才走出来向两人搭话。

  看到阿黛尔后,埃文整个人都傻了。

  又一位传说级天职者!

  七域联合这究竟是怎么了?

  原本埃文就因为那位诅咒小丑的出现慌了神,如今心中更是生出了恐惧。

  不过很快,这份恐惧便转化为了兴奋。

  “您也在艾德拉马戏团吗?

  这么看来,您和那位诅咒小丑是一家人了?

  这真是太好了!”

  埃文只觉得自己赌对了。

  艾德拉马戏团竟然存在两位传说级的天职者,这样一来,塔尼亚那边就处于劣势,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己从来都是对的。

  埃文对自己的选择充满了信心,当即将自己的遭遇,以及塔尼亚那边的计划,全都告知给了阿黛尔。

  这让阿黛尔觉得有些古怪。

  混乱之手塔尼亚?

  她想做什么?

  阿黛尔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赢塔尼亚。

  对方似乎已经凝聚了传说的第二道台阶,自己很难在正面对抗中占据什么优势。

  想到这里,阿黛尔当即封锁了这片空间迷宫,将埃文与弗林特锁在了里面,而后立刻前往仓库,寻找林恩与爱丽丝大人。

  “等等!

  请不要抛下我们!”

  埃文本想再说些什么,可阿黛尔却懒得听,直接将他们丢入了随身的空间口袋之中。

  那是阿黛尔掌控的绝对领地,无人能够撼动。

  处理完两人之后,阿黛尔缓缓伸出手,轻抚眼前的虚空。

  只见原本平静的虚空,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阿黛尔就这么走入了虚空之中,不到几秒的时间,便来到了仓库前。

  她当即走入仓库之中,正看到林恩、萝伊丝在给爱丽丝上课。

  见状,阿黛尔当即传送走了萝伊丝,将自己刚才的遭遇告知给了两人。

  “就目前看来,混乱之手塔尼亚应该是打算有所行动。

  无论她的计划是什么,都绝不是一件好事。

  混乱之手想要达成的目的,必然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阿黛尔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如果林恩恢复过来还好,可如今他身负重伤,需要依靠爱丽丝这个灵能源头供给才能维持存在,我们根本无法抵抗塔尼亚。

  更何况那两个人已经被我锁起来了,至少塔尼亚那边不会察觉到什么,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们想要阻止他,就必须让你尽快恢复实力。”

  听到这话,爱丽丝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自告奋勇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接受皮耶罗的试炼,如果成功的话,我就能成为逸闻级的强者,到时候,林恩先生或许也能彻底成为独立的存在吧。”

  听到这话,林恩并没有否认。

  如果爱丽丝真的成为了逸闻级的强者,那么这也就表示,林恩那原本属于恶食之龙的适配特性,就能彻底抢回并解放。

  届时,他就可以自由行动,甚至进而彻底恢复自己传说层次的实力。

  “没人知道皮耶罗的试炼究竟是什么,我甚至不确定能不能跟你一起进入其中。

  最坏的情况是,你只能自己面对试炼中的一切。”

  可以的话,林恩真的不希望爱丽丝选择这样的道路,至少,他也希望能再多帮爱丽丝特训几天,多争取一些机会。

  可爱丽丝却摇了摇头道。

  “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既然威胁已经近在眼前,我们不能耽搁了。”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林恩只觉得有些意外。

  原本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丑,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美人。

  “好吧,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我会潜入傲慢法典之中,如果能侥幸跟你一起进入皮耶罗的试炼之中,或许我们能多一分成功的可能性。”

  林恩的话音落下时,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阿黛尔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空间之力在她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她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爱丽丝,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言阻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塔尼亚带来的威胁有多迫在眉睫,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在马戏团里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女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躲在道具箱后面、连和观众对视都会发抖的小小丑了。

  林恩抬手,指尖划过虚空,那本封面镌刻着繁复纹路的傲慢法典便凭空浮现在他面前。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过一页又一页,最终停留在了一片空白的纸页上。

  紧接着,一道光团出现。

  这便是皮耶罗留下的试炼,被林恩封存在傲慢法典的最深处。

  “准备好了吗?”

  林恩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爱丽丝。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但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沉稳如深海,能给人最安心的力量。

  爱丽丝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林恩,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盛着夏夜的星光。

  “我准备好了,林恩先生。”

  她想保护大家。

  想保护总是温柔给她讲睡前故事的马戏团的大伙,想保护嘴上说着嫌弃却总会给她留最好吃的甜点的阿黛尔,更想保护眼前这个,哪怕身负重伤、灵能与位格摇摇欲坠,也始终挡在她身前的林恩先生。

  她不要再做那个只能躲在大家身后的小女孩了。

  林恩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欣慰,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抬手,指尖落在了法典的那一页上,漆黑的灵能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光团,下一秒,异变突生。

  光团发生了变化,其中似乎飘着细碎的、五颜六色的马戏团彩纸,有若有若无的手风琴声从里面流淌出来,混着孩童清脆的笑声,温柔得像春日午后的风。

  这就是皮耶罗的试炼。

  这位象征着铜币与笑脸的神明,这位底层人民的守护者,从未将试炼变成一场残酷的厮杀,也从未留下过居高临下的神谕。

  祂把所有的考验,都藏在了这一团温暖的光里,藏在了市井烟火的人间百态里,等着有缘人自己去读懂,何为真正的谦卑。

  “我会试着跟你一起进去。”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灵能的输出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皮耶罗的试炼有自己的规则,我不确定能在里面停留多久,也不确定能不能干预里面的一切。

  爱丽丝,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走进这里。”

  “我记住了。”

  爱丽丝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了林恩微凉的指尖。

  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一点紧张的薄汗,却握得很稳。

  下一秒,两人一同向前迈步,踏入了那团暖色的光里。

  触碰到光团的瞬间,爱丽丝只觉得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耳边的手风琴声和孩童笑声越来越清晰,眼前仓库的景象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松节油与彩粉的味道,还有帐篷帆布特有的、被阳光晒过的气息。

  等她再次站稳脚跟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艾德拉马戏团的后台。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靠墙立着的道具箱,上面刻着她偷偷画的小笑脸。

  化妆台上摆着的油彩,有她最常用的那支正红色。

  角落里堆着的彩球和踩高跷用的长杆,甚至连地上散落的彩纸,都是她最喜欢的亮黄色。

  可这里的一切,又都无比陌生。

  后台里人来人往,都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负责驯兽的大叔正低头给狮子梳理毛发,负责杂技的姐姐们正在压腿热身,就连平时总爱逗她的小丑前辈们,也正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勾勒脸上的油彩。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她。

  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爱丽丝愣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跑到了平时最疼她的小丑前辈面前,仰起脸,小声地喊。

  “卡尔前辈?”

  被叫做卡尔的中年男人转过头,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油彩,眼神里却满是陌生和不耐。

  他上下扫了爱丽丝一眼,皱着眉道。

  “你是谁?

  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道具都准备好了吗?

  服装都熨烫好了吗?

  没事做就去把后台的地扫了,别在这里挡路。”

  爱丽丝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又酸又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我是爱丽丝啊,是和你们一起演出的爱丽丝,是每天都跟在你们身后学做鬼脸的爱丽丝。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卡尔眼里全然的陌生,看着周围所有人都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投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一股巨大的茫然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想动用自己的灵能,想证明自己的身份,可当她调动体内的灵能时,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像是被一层温柔的屏障牢牢锁住了,丹田空空荡荡,她就像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女孩,没有半点天职者的力量。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回头想找林恩,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林恩先生不见了。

  “林恩先生?”

  爱丽丝慌了,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恩先生,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后台嘈杂的说话声,道具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外面观众席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喂,那个打杂的!”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爱丽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负责道具的艾德拉正皱着眉看着她,手里抱着一大摞演出用的面具。

  “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我快拿不住了?

  赶紧过来搭把手,把这些面具放到化妆台上去,要是误了演出,有你好果子吃!”

  打杂的。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爱丽丝的心上。

  她从小在马戏团长大,从记事起,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大家会把最好的道具留给她,会耐心地教她表演的技巧,会在她演砸了的时候笑着安慰她,会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永远给她留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她是马戏团里最小的妹妹,是所有人呵护着长大的宝贝,从来没有人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跟她说话,从来没有人叫她“打杂的”。

  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到了眼眶里,爱丽丝咬着下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艾德拉怀里快要散落的面具,最终还是默默走上前,接过了一大半。

  面具很沉,上面的油彩味道有些刺鼻,压得她的胳膊微微发酸。

  她抱着面具,一步步走到化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好,刚想松口气,身后又传来了喊声。

  “那个谁!

  去把演出服都整理好,按号码排好!”

  “喂,过来帮我把这个高跷擦干净,上面的泥都没擦掉!”

  “还有你,去后厨看看,给大家准备的温水好了没有,演出前要喝的!”

  一声又一声的吩咐,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叫她“喂”“那个打杂的”“那个谁”。

  她像一个陀螺,被人支使着在后台转来转去,扫地,擦道具,整理服装,烧热水,补演出服上破掉的洞,做着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最琐碎最辛苦的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