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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节

第291章〇王振云中风倒下(495)(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2.0万 字

  “汉强,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王总,您注意身体。”

  这个时候,王晓龙正好要回家,看到他们两个人先后从自家出来,其中一人还是张满涛,很好奇,“张律师,你怎么来了?”

  “哦,王总让我立份遗嘱。”

  “……”

  “什么,什么遗属,我爸回来了?”

  张满涛没再多说什么,王晓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慌忙的跑回了家,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发着呆,脸上的表情充满着痛苦和忧郁。婚宴当天发生的事情,王晓龙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当时他没有在场,而是在外地玩,当他在电话中听到王振云说要娶沈婷给他当后妈,他当时都急了,还在电话中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爸,您老人家没事吧?”

  见父亲没有理他,王晓龙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份遗嘱,以为老爷子是要把财产过继到他的名下,心里正高兴着,可是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的家中的财产有一半要分给沈婷,当时立马就急眼了,“爸,你竟然把家里的一半财产丢给一个外人?”

  “外人,什么外人,她可是你的姐姐,亲姐姐。”

  “胡说,我哪来的什么姐姐,我不认。”

  家中的一半财产,至少也有几十亿,看到这样的一份遗属,王晓龙整个人都急了,气的直接就把遗嘱给撕烂了。

  “你干什么。”王振云起身过来阻止他。

  “你算什么父亲,我之前让你帮着给我说亲事,结果你倒好,自己看上人家把她娶回来给我当后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儿子,你就是一个老流氓。”

  “畜生。”王振云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王晓龙越想越气,扯着嗓子冲父亲咆哮道,并且发了疯似的用力推了他一下,王振云一个没站稳向后退了几步捧倒了,倒下的那一刻后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面的瓷砖上,浑身打着抽搐。

  “爸,您没事吧,爸,……”

  王晓龙并非是有意之举,没想到往日那个体魄强健的父亲经过这场病,如今成了这样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甚至经不起自己轻轻这么一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双手双脚不停的抖动着,王晓龙吓的不知所措,赶紧去备用的药箱找药,可是药箱里边的药种类很多,他不知道那种药是可以治疗抽搐的。

  还是赶紧叫救护车吧,王晓龙这么想着,拿出手机,他按下了120,电话那头传来了对方的询问,就在他正准备开口的一刹那,突然间,他犹豫了……

  心中不断膨胀的恶念让他产生了另外一种罪恶的想法。

  颤抖着双手,王晓龙挂掉了电话,看着自己的父亲躺在地上,抽搐时的样子是那样的可怜,王晓龙不忍直视,吓的浑身哆嗦,持续了一段时间,直至门铃响起,“王总。”

  是朱汉强过来了。

  王晓龙顿时一愣,赶紧过去给他开门,一脸惊慌的告诉他,“我爸,他,他不小心捧倒了,快点过来帮我把他扶起来,送医院。”

  这一次,王振云没能再从病床上起来,由于心力交瘁,身体虚弱,而且摔在地上抽搐的时间太久没能及时得到医治,命虽然是保住了,可惜的是人中了风,救过来之后,整个人像是痴呆了一样,不过口中却反复的念叨着两个字:“女儿,…女儿……”

  程雅兰来到医院,看到当年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如今成了这幅惨样,内心伤心到了极点。她给沈婷打去了电话,希望她能过来见一面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面对一个和自己有过性关系并且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她该怎么见他?

  沈婷做不到,她拒绝了母亲的要求。

  帮丈夫出狱后,沈婷原本是想着,在和王振云成亲的当晚,服用之前准备好的那瓶安眠药自杀。帮丈夫摆脱了困境,她己再无牵挂,嫁给一个老男人从此抬不起头做人,沈婷己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现在,这瓶安眠药用不上了。

  当天,她听到母亲所说的身世真相,王振云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让她内心陷入了崩溃。  换下衣服,她跑着离开了酒店,可是她能去哪,她不想见朋友,不想见亲戚,不想见自己的父母,更没有脸去见梁文昊和孩子。

  沈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婚纱礼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看见自己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钻石婚戒——几个小时前,王振云亲手给她戴上的戒指。此刻它像是耻辱的印记,深深嵌进她的肌肤。沈婷用力想要把它摘下来,可手指因为颤抖而用不上力,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她颓然地放下手,任由戒指继续留在那里。

  街角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沈婷的目光停留在玻璃橱窗上,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类药品。她想起自己手提包里放着的那个棕色小药瓶——五十片安眠药,原本打算在今天晚上与王振云成亲后,独自在婚房浴室里全部吞下。帮丈夫摆脱牢狱之灾,她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嫁给一个老男人,余生都会活在屈辱中,沈婷早就决定用死亡来逃避这一切。

  可是现在,这瓶安眠药用不上了。

  母亲所说的那个身世真相像是晴天霹雳,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王振云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荒唐到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沈婷靠在药店外的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想要呕吐,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可除了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抬手胡乱擦着,口红在脸颊上晕开一片红色。

  “小姐,你没事吧?”药店里有店员探出头询问。

  沈婷慌忙背过身去,快步离开。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不断翻飞,引来路人的侧目。跑到一个无人的巷口,她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脯剧烈起伏着,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沈婷抬起头,看着狭窄巷子深处堆着的杂物垃圾,突然有种冲动——她想要一头扎进去,钻进那些肮脏的纸箱和塑料布里,把自己完全藏起来,永远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可是不行。她还有父母,还有梁文昊,还有孩子。沈婷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用力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照片是她和梁文昊去年的合影,两人在海边相拥微笑。沈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按熄了屏幕。

  不能联系他。至少在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前,不能去见梁文昊和孩子。

  沈婷打算买张机票,去国外让自己好好的清净一段时间,远离这里的纷扰。她需要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慢慢消化这荒谬的现实,需要思考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继续。但在走之前,她想要先见一个人。沈舒扬。

  这个名字划过脑海时,沈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在沈舒扬公寓里度过的下午,想起那张柔软的大床,想起沈舒扬汗湿的胸膛,想起他进入自己身体时的撞击,想起高潮来临时的喘息和呻吟。还有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温存相拥,那些错觉——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沈婷真的以为那是爱情。

  这是多么可笑。

  这一次,沈婷想的很清楚。婚外情根本就不是爱情,那只是一场自我放纵的堕落游戏。从丈夫梁文昊入狱那一刻,她就该幡然醒悟,可她却放任自己继续沉沦,用沈舒扬的身体来麻痹内心的痛苦和愧疚。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要把这段关系彻底斩断,干干净净地离开,就像从来不曾发生过。

  沈婷走进机场大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巨大的落地窗外,飞机起起落落,引擎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来。她站在电子大屏幕前,目光扫过一排排航班信息。去伦敦,去巴黎,去东京,去纽约……那么多可以选择的目的地,每一个都代表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沈婷选了一个下午五点飞往巴厘岛的航班——听说那里的海很蓝,阳光很暖,或许可以治愈她心里的冰。

  订完机票,付款界面跳出来。沈婷用的是梁文昊的副卡,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这张卡她一直保留着,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舍得停用,这是她和丈夫之间最后的联系。现在她要用它来买逃离的机票。沈婷闭上眼睛,指尖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支付成功,电子机票发到了她的邮箱。

  机票上的出发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分,登机口是二十三号。现在是三点十五分,她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做最后的事了。

  沈婷走到机场的吸烟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手提包里翻出沈舒扬的名片,上面印着他的电话号码。这张名片是半年前两人在咖啡厅第一次见面时他给的,沈婷一直保留着,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她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最后一次。沈婷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联系他。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接起来。沈舒扬的声音传来,带着午睡刚醒的慵懒:“喂?”

  沈婷深吸一口气:“是我。”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声音明显精神了起来:“沈姐?你怎么……”

  “我想见你。”沈婷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现在,马上。我有话要对你说。”

  “现在?可是我在……”

  “我不管你在哪,在做什么。”沈婷的语气变得强硬,“我需要见你。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沈婷甚至能听见沈舒扬起身时床铺轻微的响动。她知道他在家,那个熟悉的公寓,那张熟悉的大床。过去半年里,她去过那里多少次?三次?五次?不,更多。具体多少次她已经记不清了,那些模糊的下午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场混乱的梦。

  “好吧。”沈舒扬终于开口,“来我这儿?还是……”

  “找个咖啡馆。”沈婷说,“离机场近一点的。我只有两个小时。”

  “机场?你要去哪?”

  “见了面再聊。”沈婷不想在电话里解释太多,“你找个地方,发定位给我,我打车过去。”

  “行。”沈舒扬顿了顿,“那……老地方附近有一家‘时光咖啡’,你知道吧?”

  沈婷当然知道。那是她和他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在那个下午之前,她和这个比她小十岁的男人还只是普通朋友。一杯卡布奇诺,一份提拉米苏,三个小时的对话,然后一切都变了。她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沈舒扬穿了件白衬衫,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那么干净,那么无辜,那么……具有欺骗性。

  “我知道。”沈婷的声音有些干涩,“二十分钟后见。”

  “等等,沈姐。”沈舒扬抢在她挂电话前说,“你……还好吗?婚礼的事我听说了,那个老头……”

  “见面再说。”沈婷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金属外壳冰凉。吸烟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旁边有几个候机的中年男人在吞云吐雾,眼神时不时瞟向她。沈婷不想在这里多待,起身朝出口走去。

  在机场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她拿出小镜子补妆。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斑驳了。沈婷用纸巾擦掉残妆,重新涂上豆沙色的口红,又把散乱的头发拢了拢。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至少在做个最后的告别时,不要显得太狼狈。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沈婷坐进后座,报出咖啡馆的地址。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姐,从机场去市区?不赶飞机?”

  “还有点事要处理。”沈婷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停机坪渐渐变成密集的楼房。沈婷一直闭着眼睛,但她知道车程还有多久——这条路她太熟悉了。从机场去沈舒扬的公寓,再到那家咖啡馆,她在这条路上往返过无数次。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傍晚,有一次甚至是深夜。每一次她都在想借口,明天回去该怎么向梁文昊解释晚归,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

  谎言。全都是谎言。

  车子在咖啡馆门口停下,沈婷付了钱下车。咖啡馆还是老样子,深色木质的招牌,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她推门进去,熟悉的风铃声在头顶响起。下午三点多,店里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有几个学生在讨论功课,角落里一对情侣依偎着共用一副耳机。

  沈婷选了最靠里的卡座,这里最隐蔽,说话不易被别人听见。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从包里掏出机票确认时间。下午五点三十起飞,四点半就要开始安检登机。现在是三点四十分。她还有五十分钟。

  足够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沈舒扬还没有到。沈婷用小勺搅动着黑色的液体,看着杯面上涟漪一圈圈荡开。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的情形,那时候她点了卡布奇诺,沈舒扬点了拿铁。后来她再去他公寓,他总是会提前买好咖啡豆,亲手给她冲一杯拿铁,多加半勺糖。他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小小的梨涡,特别好看。他还说过她身上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青涩的女孩不懂。他还说过……

  够了。沈婷摇摇头,把这些无用的回忆甩出脑海。

  咖啡馆的门又响了,沈婷下意识抬头。沈舒扬推门进来,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了她这边。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确实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他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那种年轻男孩特有的、带着点稚气的笑意。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让沈婷心软,让她觉得和他在一一起可以暂时忘记生活里所有的烦恼。

  此刻她只觉得刺眼。

  “沈姐。”沈舒扬在她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沈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谢谢你过来。”

  沈舒扬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冰美式。等服务员离开后,他才重新看向沈婷:“婚礼的事情我听说了,那个王振云……他真的娶你了?”

  “婚礼取消了。”沈婷简短地说。

  “取消了?”沈舒扬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么?梁文昊不是已经……”

  “别问了。”沈婷打断他,“那不是重点。”

  她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沈婷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握。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她需要用这个姿势来维持镇定。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沈婷看着沈舒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沈舒扬的表情僵住了,笑容从脸上消失。他盯着沈婷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收敛了神色:“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联系了,不见面了,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沈舒扬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咽下冰凉的液体。放下杯子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手指。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拖延时间思考。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因为你要嫁给那个老头?还是因为梁文昊出来了?”

  “都不是。”沈婷摇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爱他吗?”沈舒扬忽然问。

  这个问题让沈婷愣了一下。爱谁?王振云?怎么可能。梁文昊?她当然是爱的,可是……

  “这不重要。”她回避了这个问题。

  “那什么才重要?”沈舒扬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讽,“沈姐,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说断就断?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沈婷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感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明知道我有家庭,我有丈夫,我有孩子,可你还是……”

  “还是什么?”沈舒扬挑眉,“还是和你上了床?对不起,沈姐,那些时候你也很享受,不是吗?我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来我公寓吧?”

  沈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羞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舒扬说得没错,她从来没被强迫过。每一次都是她自愿去的,自愿脱掉衣服,自愿张开双腿,自愿发出那些羞耻的呻吟。甚至在很多个夜晚,她会主动发信息给他,问他有没有时间。

  她才是那个主动的背叛者。

  “是,我是自愿的。”沈婷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对不起,舒扬,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不该给你错误的信号,不该让你以为我们之间可以有什么未来。”

  沈舒扬的表情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沈婷的手,但沈婷像是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几秒钟后才悻悻收回。

  “沈姐,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只是很喜欢你,真的。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我知道你比我大,有家庭,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沈婷闭上眼:“不要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沈舒扬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快乐吗?我记得有一次,你在我那里待到半夜,我们做了三次,每次你都高潮了,你哭喊着说‘不行了我不行了’,后来你躺在床上像一滩水一样……”

  “住口!”沈婷猛地睁开眼,眼圈已经泛红,“沈舒扬,不要再说了!”

  她的声音太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看过来。沈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多了一份决绝。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回忆过去。”沈婷说,“我是来告别的。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打扰。我的手机号会换掉,所有的联系方式都会拉黑。你别来找我,也别去找梁文昊,就当……当我是个陌生人。”

  沈舒扬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盯着沈婷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陌生人?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在一起睡了半年多,你身上哪一寸皮肤我没碰过?你大腿内侧那颗痣在什么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高潮的时候喜欢咬住下唇,眼睛会变得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你乳头被舔的时候会挺起来,硬邦邦的,粉色的,特别好看。你后入式的时候,屁股……”

  沈婷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全身都在颤抖,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嘴唇被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够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破碎,“沈舒扬,求你,饶了我吧……我求你。”

  沈舒扬也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沈婷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个姿势让沈婷想起在很多次亲吻前,他都会这样低头看着她,然后才会慢慢凑近。她记得他嘴唇的温度,记得他舌尖的触感,记得他呼吸时的气息。

  “沈姐,我不想让你走。”沈舒扬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恳求,“我知道今天婚礼的事让你崩溃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需要有人陪着你,照顾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别走,别离开。”

  沈婷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她抬手擦掉,可更多的泪涌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眼睛红肿,妆容全花,像个被抛弃的布娃娃。沈舒扬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泪,但沈婷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已经订了机票。”沈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下午五点半的飞机,去巴厘岛。”

  “那就退掉。”沈舒扬说,“或者我陪你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巴厘岛,我在那边有朋友,我们可以住在他家的别墅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沈舒扬。”沈婷打断了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是有丈夫的女人,我有孩子,我比你大十岁。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没有梁文昊,就算没有这次婚礼的闹剧,我们也不可能。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沈婷低头从包里拿出纸巾,用力擦了擦脸。妆容彻底花了,眼线晕开在眼周,显得更加憔悴。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对不起。”沈婷最后说,“对不起,舒扬。是我辜负了你,是我玩弄了你的感情,是我不配拥有你对我的好。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认了。但是拜托你,以后……以后好好找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孩,谈一场正常的恋爱,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别在我这样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这番话,沈婷转身就要走。沈舒扬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指很用力,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沈婷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放开。”她低声说。

  “如果我说不呢?”沈舒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沈姐,你真的以为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你单方面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沈婷背对着他,身体僵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咖啡厅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她有些呼吸困难。

  “你什么意思?”沈婷问,声音抖得厉害。

  “没什么意思。”沈舒扬松开了手,但人依然挡在她面前,“就是想提醒你,我们之间有很多回忆,很多照片,很多聊天记录。我记得你在我公寓的时候,有时候会接梁文昊的电话,对着电话那边说谎,说你在公司加班,或者是在朋友家。那时候的声音特别性感,又紧张又兴奋,我每次都会起反应。”

  沈婷猛地转回身,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沈舒扬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这个笑容曾经让沈婷觉得温暖,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没有威胁你,沈姐。”他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真的捅出去了,你觉得梁文昊会原谅你吗?他会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吗?而且你别忘了,我叔叔在税务局工作,梁文昊的公司税务问题……呵呵,你说如果我再帮个忙,往深里查一查……”

  “你敢!”沈婷失声喊道。

  沈舒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沈婷读不懂,但她感到了强烈的恐惧。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小十岁的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那些温柔的拥抱,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深情的注视,可能都只是表象。

  “你想要什么?”沈婷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绝望,“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

  “钱?”沈舒扬又笑了一声,伸手拨了拨沈婷耳边的碎发,“沈姐,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沈舒扬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敲进沈婷的耳朵里,“我不让你走。你今天不能上那趟飞机。”

  沈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东西在碎裂,她能感觉碎片的边缘切割着她的内脏,鲜血淋漓。她想起了梁文昊和孩子,想起了母亲和父亲——不,不是父亲,是王振云,那个她差一点要嫁给的男人。她想起了自己手腕上还没完全消失的疤痕,那是半年前一次酒后自己割的,那时梁文昊刚被捕,一切似乎都完了。

  然后沈舒扬出现了。他说他愿意听她倾诉,愿意陪她度过最难熬的日子。他说他不在乎她已婚,不在乎她比他大,他只是心疼她。他带她去吃饭,陪她喝酒,送她回家,在她崩溃大哭时把她搂在怀里。然后一切就那样发生了,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是水到渠成。所有的温柔都标好了价格,所有的陪伴都是为了此刻的勒索。

  “如果我不答应呢?”沈婷睁开眼睛,盯着沈舒扬,“如果我不答应,你真的会把一切都告诉梁文昊?真的会去税务局举报?”

  沈舒扬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机票,翻开看了看航班信息,然后又合上,在手里把玩着。纸质的机票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沈姐,你知道我以前是学什么的吗?”他忽然问。

  沈婷愣了愣:“你不是学计算机的?”

  “对,计算机。”沈舒扬点点头,“我大学的时候,帮人设计过一些小程序,其中有一个……是照片管理程序。很巧的是,那个程序有个自动备份功能,会把所有上传的照片同步到三个不同的云端服务器。更巧的是,这些服务器都在国外,不受国内法律管辖。”

  沈婷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想起了那些照片。在沈舒扬公寓里拍的照片。有些是穿着衣服的,有些是没穿衣服的,有些是只穿着内衣的,有些是……更过分的。那时候她觉得那是情趣,是情人之间的小游戏。沈舒扬说她身材那么好,不记录下来太可惜。他说照片只存在他手机里,绝不外传。他说会加密,会设密码,除了他没人能打开。

  “你拍了那么多。”沈舒扬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有在床上的,有在沙发上的,有在浴室镜子前的。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用嘴含住我的……”

  “别说了!”沈婷的声音已经近乎呜咽,“我求你,别说了……”

  “我说过照片会很安全。”沈舒扬把机票轻轻放回桌上,“只要我安全,它们就安全。但如果我不安全了,比如沈姐你突然要消失,要切断和我的所有联系,那我就会觉得很不安。人一不安,就容易做傻事,比如不小心登录云端账号,不小心把照片分享给某些……不该看到的人。”

  沈婷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盯着桌上的机票,那上面的航班号和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下午五点三十起飞,去巴厘岛,去那个据说可以疗愈一切的海岛。她原本以为那是逃离,是新生,是和自己和解的开始。

  现在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婷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沈舒扬坐回对面的座位,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放下杯子,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很简单。”他说,“第一,退掉机票。第二,今天不去任何地方,就跟我回公寓。第三,以后每周末至少要有三天晚上来陪我,具体时间我们再商量。第四,和梁文昊说清楚,你要开始忙事业,可能会经常出差,让他不要过多过问你的行踪。”

  沈婷听完,许久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很少眨。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舒缓的小提琴曲,悠扬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会很遗憾。”沈舒扬说,“梁文昊今晚应该就会收到一封加密邮件,里面有一些他可能不太想看到的照片。哦,对了,还有税务局那边,我会让我叔叔‘关照’一下他的公司。你知道现在查税最严了吧?一旦被盯上,可不是补税那么简单的事了。”

  沈婷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路流到下巴,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想起梁文昊刚出狱时的样子,憔悴,疲惫,但看到她时眼睛还是亮了起来。他说谢谢她,谢谢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说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说余生都要对她好。她记得他拥抱她的力度,那么紧,好像生怕她消失。

  她真的不能再伤害他了。

  “好。”沈婷睁开眼,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空洞和麻木,“我答应你。”

  沈舒扬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种纯真的、阳光的笑容,就像他第一次约她出来喝咖啡时那样。他伸手握住沈婷的手,这次沈婷没有躲开。他的手很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皮肤。

  “这才对嘛。”沈舒扬说,“沈姐,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这样做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不知道我听说你要嫁给那个老头的时候,我有多难受,我恨不得冲到婚礼现场把你抢走。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沈婷没有回答。她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停留在窗外的人行道上。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婴儿正在咯咯笑,胖乎乎的小手挥舞着。婴儿车上挂着一个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需要她去保护的小生命。为了孩子,她可以去死,可以去嫁给一个老男人,可以去背叛自己的良心。现在为了孩子,她也可以答应沈舒扬的所有要求,可以继续这种畸形的关系,可以做一切她原本以为绝对不可能做的事。

  母性是盔甲,也是软肋。沈婷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一点。

  “把机票给我。”沈舒扬伸出手。

  沈婷机械地把机票递给他。沈舒扬拿过来,仔细撕成碎片。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桌面上,像一场小型的雪。撕完后,他满意地笑了笑,把纸屑拢在一起,放进咖啡杯里。

  “走吧。”他站起身,向沈婷伸出手,“回我那儿。你今天一定累坏了,我给你放热水,你好好泡个澡。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叫外卖,或者我去买点菜回来做。”

  沈婷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她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任由沈舒扬把她拉起来。他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紧,像是要传达某种占有和控制的信号。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时,外面起风了。傍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让沈婷打了个寒战。沈舒扬立刻脱下自己的卫衣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某种海洋调的,清爽的味道。这味道沈婷已经很熟悉了,在那些拥抱和依偎的夜晚,她总是在他怀里闻到这个味道。

  “别感冒了。”沈舒扬搂着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婷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她跟着他走到路边,看着他招手叫出租车。路边有家花店正在关门,店员把摆在外面的鲜花往里搬,粉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黄色的太阳花,层层叠叠的,很好看。沈婷记得沈舒扬给她送过花,第一次送的是红玫瑰,第二次送的是郁金香,第三次送的是……

  她不愿再回忆了。

  出租车很快来了,沈舒扬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先上车。他自己也坐进来,把门关上,对司机报了公寓的地址。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沈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休息。实际上她能感觉到沈舒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像网一样笼罩着她。

  他的手从后座伸过来,轻轻覆在她大腿上。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那只手缓缓往上移动,来到大腿内侧,停在那里,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沈婷的身体僵住了,但她没有躲开。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从今天起,沈舒扬不会再有任何伪装,不会再有任何顾忌。他要真正意义上的占有她,控制她,把她变成独属于他的所有物。而她,为了梁文昊和孩子,只能忍受,必须忍受。

  “沈姐。”沈舒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你也不用那么难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啊,你忘了?以后我们可以更开心,没有婚礼的困扰,没有那个老头的阴影,只有你和我。我会好好对你,比梁文昊对你更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金钱,爱,关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沈婷依然闭着眼睛,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任何回答都是徒劳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回到家后,她就打开那瓶安眠药。五十片,足够她长眠不醒了。她可以摆脱这一切,摆脱荒唐的身世,摆脱这段畸形的婚外情,摆脱沈舒扬的控制,也摆脱未来可能带给梁文昊的伤害。

  但当她睁开眼睛,无意中看到沈舒扬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的缩略图。照片里她赤身裸体,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正在做出极其羞耻的动作。沈舒扬很快按灭了屏幕,但那张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沈婷的视网膜上。

  她突然意识到,就算她死了,照片还在。如果她死了,沈舒扬出于报复,一定会把这些照片发给梁文昊。到时候梁文昊不仅要承受丧妻之痛,还要承受被背叛的打击,而且是从她的手机里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那对孩子来说会是多么大的创伤?

  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沈婷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她不再假装休息,而是真的感受到了极致的疲惫。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让她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着想要停止运作。她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沈舒扬的公寓楼下。沈舒扬付了钱,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沈婷拉开车门。他伸出手,沈婷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他。这一次他不仅握住她的手,还顺势与她十指相扣,牢牢锁死。

  这个姿势让沈婷想起第一次去他公寓时,他也是这样与她十指相扣,然后把她领进门。那时她觉得这是深情的表现,心里甚至有些甜蜜的悸动。现在她只觉得这是一副手铐,无形但坚固,把她牢牢锁在了他身边。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是透明的观光梯,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市夜景缓缓升起。沈婷看着玻璃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故事。有些人幸福,有些人痛苦,有些人正在做决定,有些人已经无路可退。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沈舒扬拉着她走出电梯,走到1806号房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然后转身对沈婷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一切都和以往一样,连玄关地毯的摆放位置都没有变。但这不再是那个她可以偶尔逃避现实的安全港,而是一座金色的牢笼。

  沈婷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迈进去。沈舒扬也不催她,只是靠在门框上,微笑着看着她。他在等她适应,在等她接受现实,在等她自己走进来,并且把门在身后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婷终于抬起脚,跨过了那道门槛。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走钢丝,害怕任何一点震动都会让脚下的绳索断裂,让她坠入万丈深渊。

  沈舒扬跟着进来,把门在身后关上。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咔嗒一声,一切尘埃落定。

  “欢迎回家。”沈舒扬从背后抱住她,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皮肤上,“我的沈姐。”

  沈婷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任由他的手从腰部慢慢往上移动,最终覆上她的胸脯。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硬邦邦的抵着她的后腰。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熟悉到光是碰触,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地想起那些夜晚的疯狂。

  原来身体的记忆远比大脑的记忆要忠诚得多。

  “我今天很累。”沈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沈舒扬的吻还在继续,“所以我只是抱抱你,不做别的。你先去洗澡吧,水我已经提前放好了。”

  他松开她,牵着她走进卧室。果然,浴室的灯亮着,能听见轻微的水流声。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气,是薰衣草和洋甘菊混合的味道——她喜欢的味道。沈舒扬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甚至比她丈夫梁文昊记得的更清楚。

  “去吧。”沈舒扬拍拍她的后背,“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你的睡衣在架子上,是上周洗过的,应该还很干净。”

  沈婷走进浴室,关上门。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浴室,隔着磨砂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轮廓。她知道沈舒扬现在就站在玻璃门外,耐心地等她洗完。她脱掉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架子上,然后走进宽敞的浴缸。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她的身体。浴室里有准备好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一块她常用的浴盐。一切都安排得无微不至,体贴得令人窒息。

  沈婷沉入水中,闭上眼睛。热水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按摩着她的皮肤,但她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只觉得刺骨的冷。她想起刚才沈舒扬说的话,每周末至少三天晚上来陪他。她要怎么跟梁文昊解释?说自己要加班?还是说要出差?或者干脆说想住一段时间娘家?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支撑,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舒扬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沈姐,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不用了。”沈婷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我自己可以。”

  她在浴缸里又躺了十分钟,直到水渐渐变凉,才起身出来。架子上确实放着她的睡衣,浅紫色的丝绸布料,是她喜欢的款式。她记得这套睡衣是一次约会时沈舒扬送给她的,他说紫色很配她的肤色。那时候她还开玩笑说这种睡衣只有夫妻间才会送,有点太亲密了。沈舒扬却说,在他心里,他们早就已经是夫妻了。

  原来每个看似随意的举动,都有精心的算计。

  沈婷擦干身体,穿上睡衣。丝绸布料很滑,贴合着皮肤的曲线。她推开浴室门走出去,看见沈舒扬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正坐在床上刷手机。见她出来,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他说。

  沈婷走过去,在床沿坐下,离他有一段距离。沈舒扬也没有强求她靠近,只是侧过身望着她,眼神像在欣赏一件刚刚上手的艺术品。

  “沈姐,我们商量一下以后的时间安排吧。”他用商量的口吻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觉得每周三、周五和周日的晚上,你来我这里。如果你周末白天有时间,也可以白天过来。梁文昊那边,你就说你参加了一个商业培训课程,周末晚上要去上课。你看怎么样?”

  沈婷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沈舒扬早就把一切计划好了,所谓的商量只是走个形式。她就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只需要按照他的指令动作就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沈舒扬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饿不饿?我点了外卖,一会儿送到。”

  “不饿。”沈婷说。

  “那就少吃一点。”沈舒扬说,“你最近瘦了很多,我心疼。”

  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滑到脸颊,轻轻摩挲着。沈婷闭上眼睛,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很暖,但她只觉得烫。

  “沈姐,其实你不用担心。”沈舒扬的声音很温柔,“我不会真的伤害梁文昊,也不会真的伤害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能让你离开我。只要你听话,我就把所有的照片都删了,真的,我可以现在就当着你的面删。”

  沈婷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沈舒扬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一个相册文件夹,里面果然是他们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他选中几张,点了删除,然后又把回收站里的也清空,“你看,删掉了。我还有备份,但只要你不离开我,那些备份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他在说谎。沈婷心里很清楚。刚才在车里他已经说过照片在云端,会自动备份。现在删掉手机里这几张,根本毫无意义。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沈舒扬笑起来,笑容干净得像少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沈姐,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用什么威胁你。你明白吗?”

  沈婷不明白。她只明白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危险得多,而且他早就给她设计好了所有退路——或者说,他早就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从他们第一次上床开始,从他第一次拿起手机拍下那些照片开始,她就已经走进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再也出不去了。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沈舒扬起身去拿外卖,回来时手里拎着几个塑料餐盒。他把东西摆在小茶几上,打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是沈婷喜欢的川菜,麻婆豆腐、回锅肉、宫保鸡丁,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

  “来吃点。”沈舒扬递给她一双筷子。

  沈婷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豆腐放进嘴里。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但她尝不出任何滋味,像在嚼蜡。她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睛盯着餐盒里的食物,却没有任何焦距。

  沈舒扬坐在她对面,一边吃一边跟她说话。他说他最近公司的事情,说他想买一辆新车,说他打算年底去日本旅游,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沈婷只是点头,偶尔说一声“嗯”,表示自己在听。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作,只剩下生存的本能在驱使着身体做出最基本的反应——呼吸,吞咽,眨眼。

  吃完饭,沈舒扬收拾好餐盒扔掉。他回到卧室时,沈婷还坐在床沿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看着她的背影,走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沈姐,别害怕。”他在她耳边说,“我会对你很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摸索,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戴着那块名贵的女士手表,是梁文昊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沈舒扬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那块手表摘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就不戴了吧。”他说,“改天我给你买一块新的。”

  沈婷看着床头柜上的手表,金属表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那是梁文昊的一片心意,是她曾经非常珍视的礼物。现在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某种被遗弃的象征。

  沈舒扬又开始吻她的后颈,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际,轻轻撩起丝绸睡衣的下摆。沈婷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沈舒扬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不容许她后退。

  “沈姐,放松。”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止,“你看,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很快乐吗?别抗拒你的身体,它是属于我们的。”

  他的手已经探进了睡衣里,掌心贴着她的腹部,慢慢往上移动。沈婷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皮肤上划过的轨迹,每一下都像是在她身上刻下印记。

  “你知道吗?”沈舒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最喜欢你身体的地方,是你的大腿内侧。那里特别敏感,我一碰你就会抖。”

  他说着,手果然向那个方向滑去。沈婷全身都绷紧了,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最羞耻的地方。每次沈舒扬触摸那里,她都会忍不住发出声音,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曾让她感到羞耻,但又无法抗拒。

  “别……”沈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什么?”沈舒扬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个位置,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轻轻摩擦,“别碰你吗?可是沈姐,你自己也很想要的,对不对?你的身体已经热起来了,我能感觉到。”

  他说得没错。即使心里千般万般不愿意,沈婷的身体还是对他产生了反应。她能感觉到两腿之间的湿润,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羞耻感达到了顶峰。她恨不得此刻自己能够消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用再面对自己这副背叛的身体,不用再面对这个男人,不用再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沈舒扬显然很了解她的身体。他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很有耐心地继续挑逗她,手指隔着内裤布料画着圈,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她的后背,从脊椎一路下滑到尾椎骨。沈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理智告诉她要抗拒,但身体的欲望已经先一步占据了上风。

  这就是她最恨自己的地方——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屈服于快感。

  “你看,你的身体多诚实。”沈舒扬吻着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得意的满足,“它记得我,喜欢我,想要我。沈姐,承认吧,你其实很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对不对?”

  沈婷没有回答。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点呻吟。那声音很轻,像小猫的呜咽,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舒扬轻笑一声,手从她的小腹往下滑,指尖碰到了内裤的边缘。他没有立刻拉下来,而是停在那里,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沈婷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姐,转过来。”沈舒扬轻声说。

  沈婷僵硬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他。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停留在他的下巴位置。她能看见他的喉结,看见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看见他眼睛里跳跃的光芒。那是狩猎者看到猎物落入网中的光芒。

  沈舒扬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几乎可以溺死人,但沈婷知道那温柔只是表象,下面藏着冰冷的控制和占有欲。

  “吻我。”他说。

  沈婷犹豫了。她的脑海里闪过梁文昊的脸,闪过孩子的笑容,闪过母亲担忧的眼神。但所有这些都很快被沈舒扬手上的动作驱散了——他已经褪下了她的内裤,两根手指轻轻探了进去,找到那个敏感的凸起,不急不缓地按压着。

  快感像电流一样从那个地方窜上来,直达大脑。沈婷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眶瞬间就湿了。她咬住嘴唇,想要忍耐,但沈舒扬太了解她的身体了,知道该怎么取悦她,知道什么样的节奏能让她崩溃。

  “吻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沈婷终于妥协了。她微微前倾身体,闭上眼睛,嘴唇轻轻碰上了他的。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几乎没有接触就分开了。但沈舒扬显然不满意,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侵入她的口腔,贪婪地汲取她的一切。沈婷被动地承受着,感觉氧气一点点被抽走,脑袋开始发晕。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还在她体内作祟,一下下按压着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快感逐渐累积,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理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背叛自己,在迎合他的动作,甚至在渴望更多。

  “嗯……”沈婷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那声音甜腻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沈舒扬放开了她的嘴唇,满意地看着她潮红的脸。她的眼睛湿润,睫毛上沾着泪珠,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诱惑。

  “你看,我就知道你喜欢。”沈舒扬说着,把另一只手也伸向那里,两根手指一起进入她的身体,开始做抽插的动作。

  沈婷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指的进出,能感觉到那熟悉的节奏和力度,能感觉到体内深处的空虚正在被填满。她的理智在尖叫,让她推开他,让她离开这里,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甚至下意识地收缩,想要留住更多。

  “沈姐,叫出来。”沈舒扬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诱人,“我喜欢听你的声音,特别性感。”

  沈婷咬着嘴唇摇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她哭不是因为这快感,而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自己的堕落,因为自己明明应该抗拒却控制不住地沉沦。

  “别哭。”沈舒扬吻去她的眼泪,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你应该感到快乐,沈姐,我们在一起时你总是很快乐。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忘掉王振云,忘掉你妈妈说的那些话,忘掉所有不愉快。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快乐,只有爱。”

  他的话语像诅咒一样钻进沈婷的大脑。她真的想要忘记,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羞耻和痛苦的现实,想要沉溺在这个只有快感的虚无世界里。也许沈舒扬说得对,她应该忘记一切,忘记自己的身世,忘记对梁文昊的愧疚,忘记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责任。

  那样她就轻松了。

  沈舒扬的手指加快了速度,按压的力度也加大了。沈婷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让她恐惧又渴望的感觉正在累积,正在逼近临界点。她想要抗拒,想要推开他,但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她扭动腰肢,配合着他的动作,想要更多的刺激,想要更快地达到那个释放的瞬间。

  “啊……”沈婷终于叫了出来,那声音甜腻而绵长,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一阵剧烈的抽搐从体内深处涌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是高潮,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强烈,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快感。

  在这片绚烂而短暂的空白里,她看见了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像一具美丽的祭品。她看见了梁文昊,站在远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她看见了孩子,哭着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她还看见了母亲,那个告诉她残酷真相的母亲,脸上流着泪,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她重新回到这个现实——她依然在沈舒扬的怀里,依然在经历着那场让她羞耻的高潮,依然在发出一声声甜腻的呻吟。沈舒扬的手指依然在她体内,依然在榨取她最后一点精力。

  高潮持续了半分钟才慢慢平息。沈婷瘫软在床上,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到沈舒扬抽出了手指,然后整个人压到了她身上。她想要躲开,但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

  “沈姐,你真美。”沈舒扬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欲望,“尤其是这个时候,美得让人心碎。”

  他褪下自己的裤子,坚硬的东西抵在她的入口。沈婷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没有力气反抗,也不想反抗了。她只是闭上眼睛,默默承受。

  沈舒扬进入得很顺畅,因为那里已经足够湿润。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开始缓慢地抽动。他很温柔,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开始就横冲直撞,而是很有耐心地、几乎是在怜惜地对待她。这让沈婷更加难受——她宁愿他粗暴一点,那样她就可以怨恨他,就可以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但他偏偏这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疼吗?”他问。

  沈婷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她疼的不是身体,是心。但沈舒扬不懂,或者他懂,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她的身体,只要她的顺从,至于她的心在哪里,她的灵魂在遭受怎样的煎熬,那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沈舒扬的动作逐渐加快。肉体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沈婷压抑的呻吟和沈舒扬粗重的喘息。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像是某种遥远而模糊的警告,但很快就被房间里更响亮的喘息声淹没了。

  沈婷一直闭着眼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沈舒扬在她身上索取。她能感觉到他的兴奋,感觉到他的欲望,感觉到他对自己身体的迷恋。但她感受不到任何属于自己的感觉,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沈舒扬很快就到了高潮。他用力顶入她体内最深的地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然后发出一声低吼,释放出来。他趴在她身上喘息了很久,才慢慢退出来,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沈姐,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我真的爱你。”

  沈婷没有说话。她只是躺在那里,任由他抱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盏水晶吊灯,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她想起梁文昊家里的卧室,也有一盏类似的水晶吊灯,是他们装修时她亲自挑选的。梁文昊说那灯太华丽了,不适合卧室,但最终还是依了她。那盏灯下,他们拥抱过,亲吻过,做爱过,也争吵过。现在那盏灯下,梁文昊或许正在等她回家,或许正在给她打电话,或许正在纳闷为什么她不接电话。

  沈婷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从离开酒店后就一直关机。她应该开机看看,看看有没有梁文昊的来电,或者母亲的消息。但她不敢开机,害怕面对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害怕听到梁文昊担忧的声音,害怕从母亲那里听到更多让她崩溃的消息。

  所以她选择鸵鸟心态,把手机关掉,把自己藏在这个公寓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沈舒扬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手还搭在她腰间,占有性地圈着她。沈婷轻轻移开他的手,试探性地起身,但他立刻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抓住她:

  “去哪?”

  “卫生间。”沈婷说。

  沈舒扬这才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沈婷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卫生间。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摸索着。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暗中的面容显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她想起自己的手提包还在客厅沙发上,里面放着那瓶安眠药。也许现在是个机会,她可以悄悄拿出来,然后……不,不行。就算她能成功,沈舒扬也会把那些照片发给梁文昊。她不能让梁文昊看到那些照片,不能让他在失去妻子的同时还要承受被背叛的打击。

  她只能活着,像现在这样屈辱地活着。

  第二天早上,沈婷是在沈舒扬的怀抱里醒来的。他早就醒了,正侧身看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看到她也醒了,他温柔地笑了笑:

  “早上好。睡得还好吗?”

  沈婷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坐起来,想要找衣服,但昨晚的睡衣已经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沈舒扬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男士T恤递给她:

  “先穿这个吧。我今天去给你买些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你以后常住,需要的东西很多。”

  沈婷接过T恤,默默穿上。宽大的T恤遮到大腿中部,让她看起来格外娇小。沈舒扬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占有欲:

  “真好看。”

  那天一整天,沈婷都没有离开公寓。沈舒扬上午出去了一趟,中午回来时大包小包拎了很多东西——新睡衣,新内衣,洗漱用品,护肤品,甚至还有几本书。他把这些东西放在她面前,像是献宝:

  “你看,都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买的。”

  下午沈婷洗了个澡,用了沈舒扬新买的沐浴露,是某种花香调的,有点甜腻。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没有说。洗完澡她换上新的睡衣,躺回床上,继续发呆。沈舒扬则坐在床边的电脑前处理工作,偶尔回头看看她,见她没睡着,就会走过来亲她一下,或者摸摸她的脸。

  晚上沈舒扬做了面条,很简单的那种西红柿鸡蛋面。他端到床边,一口口喂给她吃。沈婷机械地张嘴,吞咽,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吃完后,沈舒扬收拾了碗筷,又回到床上,把她搂进怀里。

  “沈姐,今天梁文昊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挂掉了。”他忽然说。

  沈婷的身体一僵,但没有说话。

  “后来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沈舒扬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帮你回复了,说你在娘家住几天,有点事情要和母亲商量。”

  沈婷闭上眼睛,点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受。愤怒?羞愧?绝望?或许都有,或许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是一片空壳,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尘埃。

  “对了,我还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沈舒扬拿出手机,给她看屏幕,“你看,这是今天早上你在睡觉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她睡得很沉,侧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乱。看不出是睡在谁的床上,背景也很模糊。但梁文昊看到这张照片,至少会相信她确实在娘家。

  沈舒扬把照片发给梁文昊时,附了一条文字:"妈让我多住几天,别担心。"

  看,连谎言都编得这么天衣无缝。沈舒扬已经把她未来需要撒谎的部分都替她做好了,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演出。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怎么想了。”沈舒扬收起手机,吻了吻她的额头,“沈姐,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沈婷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躺在他怀里,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着一个问题——她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轨道就像脱轨的列车,一路朝着悬崖冲去?

  也许是从她答应替王振云工作时开始,也许是从她第一次和沈舒扬上床时开始,也许更早,早在她决定牺牲自己去拯救梁文昊时,就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现在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已经看不到回头的路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哪怕终点是粉身碎骨。

  这段时间,沈舒扬和田壮壮经常都在一起,田壮壮不断的在他耳边给他洗脑,把他父母亡故的真相往程雅兰的身上推。当然,田壮壮并不知道程雅兰是谁,更不知道沈舒扬可以找到那个女人。

  沈舒扬经不住他这样在自己耳边煸风点火,毕竟关系到自己的父母,他也很想搞清楚,父母的离世到底是意外还是真的被人所害。为此,他还专门坐车去了一趟横承市,去找那个阿姨,想要让她当面对自己说出实情。

  可是,当他到了那里后,发现他们没在家,餐馆的大门紧锁着,因为那个时间段,沈婷的父母正在外地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