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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3 节

第289章〇阻止婚礼(493)(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0万 字

  “你闺女干的好事,她今天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们还不知道的吧。”

  薛晗坐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挂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愤怒。她的手指用力点着茶几,指甲敲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沈婷父母的心上。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明明很明亮,却照不散那股寒意。

  “亲家,这怎么可能呢?”沈洪海勉强挤出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裤腿,布料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程雅兰坐在丈夫身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抖,那双曾经明亮温柔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茫然与恐慌。他们刚刚接到薛晗的电话,对方用几乎命令的语气让他们立刻过来一趟,说有要紧事。

  程雅兰心里隐约有不祥的预感,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往好处想——或许是孩子们闹了什么矛盾,又或许是关于孙子抚养的事情。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消息。

  “有什么不可能的?”薛晗冷笑一声,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正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她都要结婚了,你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的吧?”

  程雅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到丈夫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僵硬,传递过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同样的恐惧。

  薛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程雅兰,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你闺女跟了一个有钱的糟老头子,是什么房地产的老总,叫什么,文昊,他叫什么?”

  她故意装作想不起名字的样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文昊。梁文昊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开口吐出三个字:“王振云。”

  这三个字像三把冰锥,狠狠扎进程雅兰的心脏。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瞳孔急剧收缩,一股寒流从脊椎直冲脑门。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痕。王振云——王振山!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名字,这个曾经刻在她骨髓里的名字,这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

  “对,是王振云。”薛晗满意地看到程雅兰的反应,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你说一个都快60岁的糟老头子,不就是身上有俩臭钱,你闺女立马就贴上去,家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我问你,她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叫脸?”

  程雅兰的耳朵嗡嗡作响,薛晗后面的话她几乎听不清了。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破碎的画面和记忆在脑海里翻滚——三十年前那个年轻英俊的王振山,那双温柔笑着的眼睛,那双紧紧握住她的手;还有那个雨夜,她躲在窗户后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声音;还有后来无数次噩梦,梦到他回来找她,质问她为什么背叛他……

  可是现在,这个名字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重新闯进她的世界。

  而且,他说他快60岁?怎么可能!王振山和她同岁,今年明明才48岁!除非……除非他遭遇了什么,让他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苍老。程雅兰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但她立刻强迫自己掐断这个念头。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巧。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一定只是巧合。

  可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不是巧合,就是他!

  “那个王振云长什么样?”程雅兰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问,那声音陌生得不像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

  薛晗从梁文昊手里拿过手机,走到程雅兰面前,将屏幕举到她眼前。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已经半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带着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程雅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剧烈得差点打翻茶几上的杯子。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到肩膀,再到全身,那种颤抖不是惊恐,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震动。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张照片,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可她依然看得清楚——那就是王振山!三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可那轮廓,那眉眼,那抿着唇的表情,全都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你看,这就是那个老头,头发都半白了,我还能骗你不成。”薛晗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她收回手机,看着程雅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一点。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程雅兰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羞愧难当,也没有立刻破口大骂女儿不知廉耻,而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眼神空洞得可怕。沈洪海也站了起来,扶着妻子,他的表情同样复杂——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警惕。

  “雅兰?”沈洪海轻声唤道。

  程雅兰没有反应,她只是喃喃地重复着那个名字:“王振云……王振山……怎么会是你……怎么会这样……”

  薛晗皱起眉头,她觉得程雅兰的反应有些奇怪。按理说女儿找了个糟老头子,做母亲的不该是愤怒和羞耻吗?怎么这个女人看起来更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像是为了女儿,倒像是……倒像是她认识那个老头子?

  “亲家母,你认识这个人?”薛晗试探着问。

  程雅兰猛地回过神,她用力摇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否认:“不……不认识!怎么可能认识!”

  可是她的否认太过激烈,反而让薛晗更加怀疑。梁文昊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注意到程雅兰刚才失态时脱口而出的“王振山”三个字,而母亲手机上那个人的名字是“王振云”。一字之差,是口误,还是……

  “那个老头子叫王振云,不是王振山。”梁文昊淡淡地插了一句。

  程雅兰的身体又是一颤,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沈洪海感觉到妻子的异常,他看向梁文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是雅兰听错了,毕竟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

  这个解释太过牵强,连沈洪海自己都说得没有底气。但薛晗此刻并不关心这些细节,她只想让沈婷的父母去闹,闹得越大越好,让那个贱女人和王振云的婚礼变成一场笑话。

  “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总之你闺女现在就要跟他结婚了。”薛晗回到正题,她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婚礼就在今天中午,在凯悦酒店。你们要是还有点羞耻心,就去把她带回来,别让她丢人现眼。”

  程雅兰突然抓住了薛晗的胳膊,她的力道大得让薛晗有些吃惊。那双布满泪水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他在哪?在哪举办婚礼?快告诉我!”

  “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薛晗报出地址,然后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冰冷,“我劝你们动作快点,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沈洪海扶着妻子,向薛晗匆匆道了谢,就急忙离开了梁家。他们甚至没有心思去细想薛晗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地告诉他们地址,也没有注意到梁文昊在他们离开时,看着他们背影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坐进车里,程雅兰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那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一头受伤的母兽在哀嚎。沈洪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担忧地看着妻子:“雅兰,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个王振云?”

  程雅兰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三十年前的往事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王振山,那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愧疚了一辈子的男人,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男人,现在居然要娶她的女儿?这是什么荒唐的玩笑?

  不,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王振山怎么可能变成房地产老总?他当年明明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而且他怎么会在十几年间苍老成那个样子?照片里的他看起来至少快六十岁,可他才四十八岁啊!

  除非……除非他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程雅兰想起三十年前最后一次见到王振山时,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那咬牙切齿说出的话:“程雅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让你后悔的!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气话,可如今想来,那语气里的决绝和疯狂,让她不寒而栗。

  “开快点,再快点。”程雅兰催促着丈夫,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一定要赶在婚礼开始之前到,一定要……”

  沈洪海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在街道上飞驰。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虽然不知道妻子和王振云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但从妻子的反应来看,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女儿的结婚对象那么简单。一种可怕的猜想在他心里滋生——难道婷婷的这段婚姻,背后另有隐情?那个老头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婷婷是雅兰的女儿,所以才故意接近她?

  不,这太荒谬了。沈洪海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可能,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快赶到酒店,阻止这场荒唐的婚礼。

  * * *

  此时此刻,凯悦酒店三楼的一间套房里,沈婷正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

  婚纱很漂亮,是国际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的,蕾丝和珍珠点缀的裙摆,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头发被精心盘起,戴着钻石王冠,脸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可是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空洞,嘴角虽然挂着微笑,却僵硬得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化妆师和助理都出去了,说是去准备一会儿要用的头纱和首饰。沈婷知道,这是王振云的安排,他总是这样体贴,知道她现在需要独处的时间。

  体贴……这个词让她嘴角的笑容又僵硬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妆化得很厚,盖住了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也盖住了她皮肤上那些细微的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天晚上,她经历了什么。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沈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调整好表情。

  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化妆师,而是王振云。他今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面容苍老,但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让他看起来依然威严而英挺。他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走到沈婷身后,从镜子里凝视着她。

  “真美。”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占有欲。

  沈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转过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振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婚礼前不能见面吗?”

  那是老一辈的规矩,王振云向来不在意这些。他打开手里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至少有五克拉,周围还镶着一圈小钻,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送你的新婚礼物。”王振云将项链拿出来,绕到沈婷身后,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在锁骨上,沉甸甸的,那种重量让沈婷想起昨天晚上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的手掌很粗糙,指腹划过她后颈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沈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那只手昨晚是如何在她身上游走,如何掐着她的腰,如何……

  “喜欢吗?”王振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沈婷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脖子上挂着昂贵钻石项链的女人。项链很漂亮,可戴在她身上,却像一条华丽的锁链。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喜欢,谢谢你。”

  从镜子里,她看到王振云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那动作看似温柔,实际上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沈婷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她感觉到他的手缓缓下滑,隔着婚纱的布料,停在她腰间。

  “昨晚辛苦你了。”王振云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的身体很诚实,我很喜欢。”

  沈婷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浮现——酒店的套房,昏暗的灯光,压在她身上的苍老躯体,那粗重的喘息,那毫不怜惜的撞击,还有她自己在药物作用下发出的、让她事后恨不得撕烂自己嘴巴的呻吟……

  那是她的“新婚之夜”,王振云说,真正的婚礼要在今天举行,但洞房花烛,他不愿意等。

  沈婷答应了,或者说,她不敢拒绝。从她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失去了拒绝的权利。这个男人用金钱、用权势、用温柔细语,一点点编织了一张网,把她牢牢困在里面。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在这场交易里保持清醒,可以用身体换取优渥的生活和儿子的未来,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当身体被打开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辛苦。”沈婷听到自己用轻柔的声音回答,那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能让你开心就好。”

  王振云满意地笑了,他的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腰,转而抚摸她的脸颊。他的掌心粗糙,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笔、签文件留下的痕迹。就是这双手,昨天晚上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王振云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里隐藏的威胁,沈婷听得清清楚楚。她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知道,我会听话的。”

  “你儿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王振云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最好的私立学校,单独的保姆和司机,每个月五万的生活费。等他再大一点,可以送他去国外读贵族学校。”

  沈婷的心脏猛地一缩。儿子,那是她唯一真正的软肋。她之所以答应嫁给王振云,之所以忍受昨晚的一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儿子。和梁文昊离婚后,她虽然分到了一部分财产,但那些钱远远不够支撑她以前那种生活水准,更不够给儿子提供最好的教育和未来。王振云承诺的,是一个她靠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未来。

  可是现在,当她听到王振云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谈论儿子的安排时,一种更深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把儿子安排得这么好,是真的出于善意,还是……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让她知道,如果她不听话,儿子的未来随时可能被收回?

  “谢谢……谢谢你为小宝考虑这么多。”沈婷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振云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很慈祥,可沈婷却从中看到了冰冷的算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沈婷整个人软倒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哭,却发现眼睛里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昨天晚上,她已经把眼泪都流干了。

  不,不能哭。妆会花的。一会儿还要面对那么多宾客,她要以王太太的身份,站在王振云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羡慕。她必须笑,笑得幸福而灿烂,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真心爱上这个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沈婷抬起头,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微笑。嘴角向上扬起,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神要温柔,要充满爱意……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始终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她想起昨天晚上,王振云压在她身上时,在她耳边说的话:“沈婷,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属于我。你要记住,我能给你一切,也能拿走一切。”

  当时她被药物和快感冲刷得意识模糊,只能本能地点头。现在清醒过来,她才真正体会到那句话背后的寒意。王振云需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所有物,一个可以任他摆布、任他享用、还必须对他感恩戴德的所有物。

  而她,已经把自己卖了。

  不,不只是她自己。沈婷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个月前,王振云曾经“借”给她五十万,说是让她给母亲买点补品,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她当时很感动,觉得这个男人不仅对她好,还对她的家人好。可是现在想来,那五十万,可能根本不是“借”,而是一笔封口费?或者……是一种更隐秘的贿赂?

  她的父母一直不知道她和王振云的事情,她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找了一个年纪这么大的男人。如果父母知道了,一定会反对的。所以王振云那五十万,是不是想先收买她的父母,让他们即使知道了,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闹得太厉害?

  沈婷越想越觉得心寒。她以为自己是这场交易的主动方,以为自己可以用身体换取利益,可现在才发现,她从始至终都只是王振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她以为自己看透了游戏规则,实际上却连自己怎么入局的都没搞清楚。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婷拿起来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婷婷,你在哪?妈妈想见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婷的心脏猛地一跳。母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她不是说过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让父母不要打扰她吗?而且她也没有告诉父母今天要结婚的事情……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沈婷立刻回拨过去,可是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她又打给父亲,同样没有人接。

  他们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薛晗和梁文昊答应过她,只要她乖乖和王振云结婚,他们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父母。毕竟对他们来说,她嫁给一个老头子,是败坏门风的丑事,他们梁家也不想被人议论儿媳妇改嫁了个比自己父亲还老的男人。

  可是,万一呢?

  沈婷的手开始发抖,她握不住手机,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开来。她盯着那破碎的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父母真的知道了,如果他们现在找来酒店……

  不,不能让父母见到王振云。绝对不能。

  沈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她找到王振云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她该怎么跟他说?告诉他她的父母可能会来闹事?以王振云的性格,他会怎么处理?

  以他的权势,要拦住一对普通夫妻太容易了。让保镖把他们赶出去,或者干脆报警说他们寻衅滋事。可是那样的话,父母一定会恨死她的。她不想让父母觉得她跟了这个男人之后,就六亲不认了。

  或者……她可以去见父母一面,安抚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是真心爱王振云的,请他们祝福自己。可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解释王振云的年纪?该怎么解释这么快就再婚?父母虽然老实,但不是傻子。

  沈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以为自己嫁给王振云,就能摆脱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只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这个深渊表面铺满了鲜花和钻石,底下却是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门外传来脚步声,化妆师和助理回来了,她们端着首饰盒和头纱,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王太太,该戴头纱了。”化妆师轻声说道。

  王太太……这个称呼让沈婷的身体又是一颤。从今天起,她就是王太太了。沈婷这个名字,会慢慢被遗忘,所有人记住的,都只是“王振云的妻子”。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化妆师为她戴上头纱,白色的薄纱垂落下来,遮掩了她大半张脸。从薄纱后面看出去,世界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沈婷透过薄纱,看着镜子里那个蒙着白纱的新娘,忽然想起了梁文昊。

  她和梁文昊结婚的时候,也戴着头纱。那时候她多天真啊,以为嫁给爱情就能幸福一辈子。可是到头来,爱情褪色了,婚姻破裂了,她带着满身伤痕从那段关系里逃出来,又一头扎进了另一段更加扭曲的关系。

  不,这段甚至不能称为“关系”,这只是交易。一场她用身体和尊严换取利益和未来的交易。

  “王太太,您真美。”助理由衷地赞叹道。

  沈婷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美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镜子里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身体里装着的,是一颗已经被玷污、被掏空的灵魂。

  * * *

  与此同时,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王振云正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板,沈婷的父母已经离开梁家了,正在往酒店赶。”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地说道,“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

  王振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早就预料到梁文昊的母亲会把这件事告诉沈婷的父母,那个女人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不过他并不担心,沈婷的父母来了又如何?两个普通的退休工人,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再说了,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如果那对夫妻识相,愿意接受现实,他会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安享晚年。如果他们不识相,非要闹事,那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

  只是,王振云心里隐约有些别的盘算。三十年了,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程雅兰的消息。可是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他离开她老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他曾经恨过,怨过,甚至发誓如果找到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那份恨意虽然还在,却慢慢发酵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执念,一种必须找到她、必须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成功、必须让她后悔的执念。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不是找到了程雅兰本人,而是找到了她的女儿。沈婷,那个和年轻时的程雅兰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的女人。第一次见到沈婷时,他几乎以为是时光倒流,看到了三十年前的程雅兰。那一刻,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里成型了。

  他要娶程雅兰的女儿。

  他要让程雅兰知道,她的女儿现在成了他的妻子,任他玩弄,任他享用。他要让程雅兰痛苦,让她后悔,让她明白当年抛弃他,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这比直接报复程雅兰本人,更让他有快感。

  而现在,这个计划终于要实现了。再过几个小时,沈婷就会成为他的合法妻子。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程雅兰,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女人崩溃的样子。

  只是,王振云没有想到,程雅兰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而且会这么急着赶来。从梁家到酒店,这么短的时间,可见那个女人有多慌张。她是不是也认出了他?看到他苍老的样子,她会不会有一丝愧疚?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老板,要派人拦住他们吗?”手下问道。

  王振云摇了摇头:“不,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三十年不见,程雅兰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扭曲的期待。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可以当着程雅兰的面,告诉她——你看,你的女儿现在是我的了。你当年因为钱抛弃我,现在你的女儿却为了钱自愿爬上我的床。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

  “准备一下,我需要和那位……程女士,单独谈谈。”王振云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他已经可以想象,程雅兰看到他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表情。

  惊恐?后悔?崩溃?

  无论哪种,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三十年的恨意、三十年的执念,终于要在今天,得到一个最完美的宣泄。至于沈婷……那个可怜的女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母亲替罪的羔羊,只是他报复程雅兰的工具。不过没关系,他会对她好的,给她钱,给她奢侈的生活,给她儿子的美好未来。这是交易,他从不食言。

  至于她在他身下哭泣、颤抖、被迫承欢的样子……那是额外的奖赏。王振云想起昨天晚上,沈婷被他压在身下时,那张和程雅兰极为相似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又因为药物作用而不自觉呻吟的模样。那副画面,让他得到了双重的快感——既是对年轻肉体的征服,又是对旧日恋人的亵渎。

  他会好好“疼爱”这个妻子的,用他剩余的生命,用他所有的财富,也用他积攒了三十年的恨意和欲望。

  王振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镜子里的老人虽然容颜苍老,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三十年未见的“故人”了。

  他很期待程雅兰看到他时,会说出什么样的第一句话。会是震惊的“振山”?还是愤怒的“混蛋”?或者,是恐惧的“怎么会是你”?

  无论是什么,都会很精彩。

  王振云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王振云……”想着这个名字,突然间让沈婷的母亲觉得有些熟悉,怎么名字会这么像,而且是快60岁?难道……

  “那个王振云长什么样?”她问。

  薛晗从一旁拿过梁文昊的手机,打开图片,让她看了一下。

  “你看,这就是那个老头,头发都半白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看着照片中那个头发半白的老人,沈婷的母亲整个人都震惊了,浑身上下不断的打着颤,眼中聚满着泪水。突然,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晃着亲家母的路膊,情绪失控的问着:“他们在哪,在哪举办婚礼,快告诉我。”

  薛晗把地点告诉了他们,毕竟自己儿子己经和那个女人离婚了,他们也不好去人家新婚宴上闹,可是心里的这口气又不能忍着,今天把他们叫来,无非就是想挑拨亲家代替自己去,闹得越大越好,让他们不得安生。

  沈婷的父母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去了那家酒店,不过这个时候还不到11点,婚礼还没有开始。

  打听到王振云所在的房间,上了楼,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虽然他己不再年轻,虽然他的头发白出了很多,虽然他的脸上也老了很多,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是他。

  “振,……振山?”

  王振云西装革履,站在房间门口正在打电话,听到有人叫起了他原来的名字,而且那个声音似曾熟悉,瞬间勾起了他当年的一些回忆,而后立刻把脸扭了过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那张熟悉的脸庞,让王振云整个人吃了一惊。

  “……程,程雅兰?”

  “振山,真的是你。”

  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程雅兰缓缓的朝他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振云同样是一脸激动。

  “振山,你老了。”

  “是啊,哎,一转眼己经30年过去了,如今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能不老吗?不过,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年轻。”

  当他们彼此再次相遇的这一刻,这个男人如今面容苍老,早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青春正茂,血气方刚的恋人,可是对他,程雅兰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王振云又何曾不是,程雅兰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却始终都埋着一个心结,这个心结就是对程雅兰的恨,他恨她用谎话骗他,恨她当初不顾他们彼此的誓言抛弃自己,绝交时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插入了他的心脏,即便到了今日,这个心结始终也还是没能解开。

  “王振山,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娶自己的女儿。”

  “……”

  “你说什么?”王振云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沈婷她可是你的亲闺女啊。”程雅兰语调略带沙哑,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胡说,程雅兰,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当年你就把我骗的那么惨,现在又来骗我?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愣头青,随便任你玩弄?”王振云有些恼怒,这样的话,他觉得对他是一种极大的羞辱,他是万万不敢相信是真的。

  “振山,我没有欺骗你,当年我去找过你,可是没有找到。”程雅兰摇着头。

  “呵呵,是嘛。”王振云不信。

  “王先生,雅兰她没有骗你,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

  “这位?”

  “这是我的丈夫,叫沈洪海。”

  程雅兰向他讲述,那次她被大哥接走,是因为母亲听校领导讲她在外边和别的男人同居,气病住了医院,她不得不回去,只是想要看望母亲而己。让程雅兰没想到的是,自己刚离开才2,3天,王振山竟然会亲自找来她的家。

  程雅兰暗暗对自己下定决心,即便父母再如何的去反对,她也要和王振山在一起。

  被家人控制着,她没法脱身,只能假意讲和他分手,她曾托家中的小保姆,让她外出买莱的时候,去追上王振山,把写好的一个小纸条给他,让他在约好的地点等自己,最多三天,她一定回去找他。

  可这件事,被马博益发现了,他从保姻手中拿过了纸条,然后撕烂。这件事,是几天后,程雅兰问保姆,她才说的。

  他们一起去了机场,马博益马博宇要带着她一起去美国见亲戚,订下婚宴,程雅兰无论如何也不会和马博宇结婚,到了机场,程雅兰趁机逃跑了,可没曾想到的是,就在马博宇去追她的时候,穿过马路的同时,刚好被一侧驶过的车辆撞了个正着,送去医院,没能抢救过来。

  马博益把这个深仇大恨记在了他们程家人的身上。

  (注解:马博宇是马博益的亲生儿子,马博益15岁的时候迷奸了自己的继母,把她的肚子搞大,孩子出生之后才被父亲发现,一怒之下把他给打废了,失去了生育能力,马博宇在追程雅兰的时候被车撞死,他们马家就等于是绝后了。)